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如果還有一次機會,能讓你挽回一個人或失去一個人,你會怎麼選擇? 有人選擇即使放棄一切都要奪回,有人在放棄了一切之後,仍然選擇讓對方離去,除非對方離開的方向是向自己走來。 啪。 細微的聲音,仍然驚得東方璾睜開了眼睛。 夢中的幻影一下子被驚得無影無蹤,最近一直入夢來讓他睡不好的美麗少年忽爾如蝴蝶一樣,消逝地無影無蹤。相思有時候像水裡滴進了一滴墨水,儘管它很快就消失無蹤,可是就是能感覺它的存在。 美麗又捉不住的幻影,就像看得見卻無法攫獲的笑容,已經好久不見逝芳了,但是那初見與離別時,對方嘴角牽起來的弧度仍然深刻地叫他時時想起。 很想見他,怎麼樣都無法壓抑的思念,化做了焚身的火,即使在這東方最為涼爽舒適的地方,都無法阻止那種熱意四面八方竄盡心裡的感覺。 在那時候,他真的伸手抱了那個少年啊……...真實存在的,溫熱的身體,足以燃燒身體的溫熱柔軟感覺,足以讓身心都感受到暖意的溫度,第一次他抓住逝芳的手腕時,他們的手都是冰冷的,是什麼讓彼此在那個時候感到自己如火焰的溫度呢? 就是因為曾經感受到那種溫度,才覺得現在一個人的時候,好寂寞。 少年時他對葉玥的感覺,就是這種身心都渴望的感覺吧? 可是對於揚方,那時候他還沒有那種想法與念頭,也不可能會有,因為那時候東方璾認為就算只是想像都對揚方太不敬了,他不想傷到了那個脆弱的人。 而後他隱隱發現了葉玥對揚方的情愫,交織著痛苦和嫉妒的心情更是蒙蔽了他的心,更不會察覺到揚方真正的心意。 他那個時候,還真是一個遲鈍到人神共憤的男人。 想著想著,客人上門了。 是不安的鳥鳴聲。 暗夜裡不應該有的細聲啁啾如流水一般不安地灌進他耳裡,來人是他等待的人,但是不是他期待見的人,想是對方也不怎麼樂意見他,沒人喜歡在睡覺時間裡爬起來去見對方的。 煞氣很重。 不愧是寒影山莊的少主。 來人已經到了一丈之間的距離。 來不及叫人倒茶,這裡不是方便的無月山莊。 來不及撤去樓下的重重暗器。 罷了,身形一縱越上屋簷,正好對方也到了屋簷上。 白得透明的手指攏攏身上的披風,烏黑的髮下是一張清秀漂亮卻慘白的臉色,那種慘白臉色和逝芳的蒼白很像,不愧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像得驚人。 「我該說好久不見嗎?」紅唇輕輕勾起一抹笑。 「客套話省起來。」但是面對這個人,東方璾絲毫不會浮起任何個人憐惜之感,他將手上托著的茶盤拋出去落在兩人中間,雙手環臂率先坐在屋脊上。 南方首屈一指的殺手「女蘿公子」,千萬別讓他靠近你,不然被那雙白嫩得像花朵的手指頭掐斷脖子,可就後悔莫及。 「一直追著我的是你手下哪一個?」現在還在他背後蠢蠢欲動。 「飛輕。」 「聽說他是揚方調教出來的,果然非同凡響。」 「你是來我這裡挖角的嗎?」 女蘿公子輕輕一笑,執起茶杯:「我只是想請你叫他離我遠一點。」讓殺手感覺到背後有殺氣,這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 羅妲兒是一個很小心的人,雖然以她的容貌和個性看不出來,但是她是一個細心又警覺性高的女子,一個女人家能掌管偌大產業,絕對要比男人更多幾倍的小心謹慎。 這也是母親告誡她的。 即使是在面對自己親叔叔也不例外,雖然她知道聽月非常疼愛她,但是這種疼愛絕對不會愛屋及烏,更何況她現在對聽月隱隱多了一層提防之心,因為儘管她整天待在葉憐身邊,聽月對她的行蹤還是了若指掌,他的耳目似乎一直監視著葉憐的住處。 聽月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只是沒有動手。聽月從不輕易顯露出殺意,但是等到那時候就來不及了,再說若是他真要動手,羅妲兒也沒把握是否能保住葉剛。葉剛很聰明機警,遺憾的是絲毫不懂武功,好處是萬一她拖著他回家省事得多,壞處是萬一她哪天必須拖著他逃回西方,等於扛一個包袱,必須好好計算這其中的風險。 她不得不開始動生意人的腦筋,任何事情都可以用買賣解決,但是也有些人不能用口頭上和道義上的交易來約束,有些不能用金錢來收買。 「嗯…………果然怎麼想都沒有辦法省錢…………」她頭痛地抱著腦袋,酒喝太多了,好痛好痛………. 她嘆了一口氣,想要牽制叔父的行動,需要雙管齊下雙重牽制他的行動。而長雲山莊也無法約束他的行動,這就要怪爹親當年放逐了叔叔,切斷了關係固然聽月不能過問長雲山莊的事,相對的也休想要叔父聽她的。 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束縛聽月,多年來他遊走在四大家之間,憑著他的才華和才幹獨自過活,不屬於任何人也不願意為任何人所用,他是自由的,而不屬於任何人,所以他老是在這種風月之地流連不去。 一個人的日子是很難過的。 手指蘸著茶水,羅妲兒在桌上畫了幾個圈,然後又畫出幾條連接圓圈的線…….. 「果然還是很難。」如果她找兩個人幫忙,因此佔了「地利」和「人和」找兩個人幫忙,但是這兩個人很難搞,東方璾要錢而宋女蘿要命,除非他們也有自己的利害關係,不然都不是好對象。 啊啊,聽說逝芳和女蘿談成交易了,好羨慕好羨慕哦……羅妲兒趴在桌上悻悻然想著,要是她手上也有像飛花那種驚天動地的大美女作籌碼就好了,不然要買動殺手世家的主人「女蘿公子」哪有那麼容易? 但是……. 「嘿嘿…….」她抽動肩膀,悶笑起來。 「怎麼了?」一邊坐著的葉剛停下針線,溫柔地問道。 「哼,東方璾那傢伙算盤一向打得很精,可是女蘿也不是好惹的。」面對一個殺手,你還能怎麼討價還價呢?雖然很惡劣,她不由自主地幸災樂禍起來,和那個像幽靈一樣的女蘿公子談生意,東方璾記得衣服要多穿一點,可別著涼了。 四大家彼此都有扯不清的恩怨情仇,所以十幾年來彼此的當家主人固守地盤王不見王,彼此的事情也是眼不見為淨,能不要插手的就絕對袖手旁觀,如今利益與人命的衡量下,寒影山莊和無月山莊也不得不平心靜氣地好好談談。 長雲山莊目前沒有任何好處,但是也不會有壞處,所以羅妲兒樂得隔山觀虎鬥。這世間的情勢到底會變得怎麼樣呢?她一點緊張感都沒有,橫豎她現在動彈不得,所以看別人傷腦筋的樣子也挺有趣。 東方璾終於開始一步步收緊獵物的網了,真虧他能忍! 羅妲兒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其中利害關係她一想就明白了,為了得到飛花,女蘿公子會對逝芳的行動睜隻眼閉隻眼,她對逝芳瞭解不深,但是也不是那種容許他人挑釁的好個性,一定會想辦法報一箭之仇。 所以他才會對東方泰施加壓力,刻意和無月山莊的人一起吸走東方家下游的資金,讓被玩弄在鼓掌間的東方泰一黨驚慌失措,而東方泰為了找出是誰流走他的資金,會不惜去把意圖刺殺逝芳的兇手送上門,好讓逝芳願意繼續替他合作,但是這麼一來,滅日和東方泰的關係就會破滅了。 東方泰當然會想這一切都是東方璾背地裡搞的鬼,但是苦無證據下,只能依靠他背後的長老勢力,這樣一來,東方璾等於在無形中分散了與他作對的實力,然後又故意引燃衝突的引子,總有一天東方璾要對抗整個東方一族。 哼,東方璾這傢伙整天在山館裡避暑,做的事情還真不少。 不只如此,這件事「滅日」也不能置身事外,他們本來是寒影山莊潛伏在東方監視的暗樁,但是幾年下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現在又捅了刺殺逝芳和葉憐失敗的漏子,不處理這件事,東方璾臉上無光;不處理這些手下,女蘿公子招牌鐵定被砸。 據她對那個大美人的瞭解,今天女蘿敢接殺了逝芳的案子,回頭飛花絕對會找他算帳。 可是這件事真的跟女蘿沒關係,能號令天下殺手的主人並不止寒影山莊的少主,女蘿一定急切地想擺脫自己的背後芒刺,不然不會和東方璾合作,只是不知道兩個人可以有多少成果。 如果是自己出來選擇對象的殺手就算了,在組織裡,尤其是在寒影山莊控制下的殺手絕對不能接受雙方兩邊的買賣,也不能接個人的案子,又不是在賺零花,豈有此理。 羅妲兒嚴肅地敲著桌子,女蘿公子親自來處理這件事,看來買了殺手要殺逝芳的人不簡單,東方璾一定會想盡辦法來解決這件事,只是她好奇,以東方璾的個性,他會挺身抵抗,還是讓無月山莊全身而退? 有人敲敲她的腦袋,「別想那麼多了,頭那麼疼,為什麼不多休息一會兒?」葉剛捧著一碗酸梅湯進來,今天他穿著一件水藍色的女衫,好看得----要命。 羅妲兒支著肘看葉剛拿起小碗為她盛湯的優雅舉動,這舉動多像當年的葉玥,仔細看葉剛,他的眼睛是深墨色的,頭髮也是黑的,但是在髮根附近開始冒出淡淡的金色髮絲,畢竟是長年居住在邊關附近的的葉家,葉憐是黑髮,但是葉剛就是滿頭金髮…… 象徵長雲山莊繼承權的金髮。 這就是她煩惱的根源。 「唉呀!妳作什麼?」 「把它們統統拔掉,看了就討厭。」 葉剛輕輕一笑:「妳就算拔光了,長出來的顏色還是金色的。」 金髮。 聽月叔父執著的就是這樣嗎?不,他不是那種人,他若真對長雲山莊的產業有興趣的話,他會用盡心力去搶奪,他想要的東西會拼命去得到,但是他不想要的雙手送給他也不要。 但是他只是憎恨,憎恨著和長雲夫人扯上一切的任何人。 *********** 「你說什麼?女蘿那傢伙去見東方璾?」才出去一會兒,女蘿那傢伙就不見了,在這種深夜出門,絕對沒好事,鐵定是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但是她怎麼樣也不會想到他會去找東方璾。 「嗯!我請無月山莊的人帶路。」 「那傢伙是瘋了嗎?」飛花忿忿地一丟酒杯,「自己送頭上門去讓人砍!」不管是聽月也好滅日也罷,都和寒影山莊脫不了干係,不管這其中是誰在搗鬼,都和女蘿脫不了干係,從十幾年前寒影山莊早就和無月山莊結仇,到五年前的揚方和葉玥,誰都會認為這是女蘿在背後主使報復。 「你擔心他一時忍不住對東方璾動手?」 愛說笑!她還怕東方璾忍不住對女蘿動手哪! 飛花緊握拳頭,咬牙切齒地看著冷靜的逝芳,一字一句地說道,「逝芳,你很聰明,可是你不懂殺手是什麼!」 殺手不是人,是一種被人用過就拋棄的東西,沒有自尊也沒有生命的保障,他們收錢買命被人笑為低賤,他們被殺也不會有人同情他們,生與死都是無法預料也無法被憐憫! 寒影山莊百年來出了無數優秀殺手,九成以上死於非命,天下人唾棄他們,是寒影山莊將這些人收回安葬,她母親曾說寒影山莊集聚了無數的怨恨,都是被殺與殺人的魂魄。而能號令天下殺手的寒影山莊,自己也只是一個靶子和傀儡,天下人怨恨的靶子,他人操控的傀儡,是悲哀和血腥凝聚的對象。 自己不屬於自己,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悲哀的事實了。 逝芳看著表情複雜的飛花,輕嘆一口氣握住飛花的手,這是他對飛花第一次表現得如此親密:「飛花,雖然我不懂你不再怪他的原因,但是妳知道嗎?我一直很喜歡妳,當作親姊姊一樣的喜歡。」 「我知道。」飛花一直都知道,逝芳以他的方式來補償她。 「我不懂妳喜歡女蘿的原因,可是我明白他喜歡妳的原因。」 那是一種憧憬,飛花看似放蕩隨便,卻是個能真正地忠於自己、也是一個永遠站在光明面的人,沒有什麼東西能真正束縛她,她心中自有一把尺去衡量一切,不會為富貴動搖也不會被謊言欺騙,她是一個不欺騙自己而活著的人。 就是因為這樣,才被憧憬,不是每個人都能選擇這樣的日子。 「你錯了,逝芳,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 逝芳握緊她的手:「妳是。」因為他做不到,所以他也一直羨慕著。 「不是的………我只是……..」說到這裡,飛花沈默了一會兒,在這沈默的當中她指尖滑上逝芳的臉龐,這張熟悉的臉下,裝著她不認識的魂魄,一個聰明百倍於她,卻不快樂的魂魄。 也許女蘿曾經怨恨言輕的原因,其實也只不過因為言輕實在不夠聰明,笨到無法擔負起大任,他只能靜靜地過日子,過著女蘿無法自由選擇的安寧生活,所以一切的重責都壓到女蘿肩膀上,連同天下人沈重的目光。 可是,女蘿畢竟沒有真的下過手,飛花很瞭解女蘿,他不是一個仁慈的人,但是他也不是一個會隨便遷怒的人,因為他曾經因為遷怒而吃到苦頭,所以那時候只能說彼此都太年輕,無法去控制愛與恨,可是即使女蘿真的做了什麼錯事,飛花自問她也無法真正的怨恨他一輩子。 只是情人間一場追逐的遊戲,她始終等他來找他。 即使猜想死後會下地獄,「現在」還是愛著對方,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她現在唯一能把握的東西。那是無法被任何事情改變,也無法被任何人勸退的,女人談起感情來,常常就是一頭栽進去不顧也不考慮後果,決然地義無反顧,有時候男人也一樣。 喜歡著對方,對方就會變成自己的正義,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無奈又自私的心情。 是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每一件事情都應該有一個盡頭,她明白無論是誰,都無法挽回從前,也無法挽回已經逝去的人,所以她現在也該是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要留,還是要走? -- 少年不識愁滋味 為上層樓 更上層樓 徒然為賦新詞強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