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照作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在水裡，不知道是什麼，也許是一條魚，然後在一片溫暖的碧波中，他游過一片
水草時，看見一個圓圓的東西孤伶伶被丟棄在水草間，半透明的，像薄膜一樣的表面，裡
面有一團暖橙色的東西在蠕動。
他過去，好奇地瞧著這個有他眼睛大的圓球。
然後一隻圓圓的大眼睛貼著薄膜內層，那瞳孔透著薄膜，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瞧。
白照想發現了一顆被遺棄的卵，然後牠感覺自己抱住了那個圓圓的東西，雖然他沒有手，
但是他感覺到自己抱住了那個圓球，貼在自己的身下，游回了自己的巢穴了。
白照將那顆卵放在自己平常休息的石板上，自己守在一邊，裡面的小傢伙又把眼睛貼著卵
膜，似乎想看清楚卵外的世界，只是卵殼太小了，小東西在裡面只能輕微地蠕動，一邊一
個瞳孔，只能看一邊的方向，所以小東西一下子用這邊的眼睛看白照，一邊又轉過來用另
外一邊看他，好像想將白照看個清楚。
今天的水流特別溫暖，流進石洞的水流軟軟地拂過身軀，白照有些昏昏欲睡了，他眼睛轉
動，看頭頂上的光芒今天特別亮眼，透進水裡照在他的背脊上，也是暖洋洋的。
真想打個盹啊………他模模糊糊想道：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在波光粼粼中，忽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白照！白照！」
然後白照睜開了眼睛，看見白色的天花板，感覺到外面照進來的陽光時，一直分不清自己
在那裡。
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闖進他視線，紫羅居高臨下一腳踩在床沿，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
臉不滿：「搞什麼啊！叫你叫了半天了，睡得像條死魚一樣，動也不動一下！」
白照用力眨了眨眼，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作了一個奇妙的夢，他伸手看看時間，才七點，
他今天早上沒課，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拿被子蒙住頭，從被子裡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
別理我！讓我要繼續睡！」
紫羅撲上那團棉被，壓著不放：「是阿姨叫你來起來吃早餐的，說吃完了繼續睡！」
白照在裡面企圖不理紫羅，但紫羅個子小歸小，那斤兩可不少，這樣壓下來，他竟然覺得
喘不過氣來，他掙扎起下，最後還是屈服了，掀開棉被坐起來沒好氣地耙梳兩下頭髮，瞪
著那嘻皮笑臉的小鬼：「你會那麼好心，來叫我起床？」平常都是他把這小子給拉起來，
十萬火急地趕在學校關大門前送他到學校去，今天居然是紫羅來叫他，難不成天地真的顛
倒轉了？
「我餓嘛，昨天晚上又沒吃到點心。」紫羅按著肚皮，無辜地說：「阿姨說，等你吃飽了
載我到學校去，再回來繼續睡。」
白照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連最後幾條瞌睡蟲都給趕跑了，他眼珠一瞪紫羅：「是誰昨天晚
上在夜市一路搗蛋，還拿鼓槌想敲人的手？你不覺得怎樣，我都沒臉見人了，傳出去你年
紀小小就有暴力傾向，叫我怎麼跟阿姨姨丈交代！」
「那又怎樣？」紫羅扁著嘴：「那些來賣東西的是很討厭啊！」
「不過是賣花、小餅乾和小東西的，會有多惹人厭，他們也沒有死纏爛打，倒是你看誰靠
近，都一臉不爽的樣子。」白照嘆了口氣，覺得他要好好說說紫羅：「你這孩子，脾氣總
是這麼暴躁，我真擔心你在學校裡得罪人。」
紫羅下巴揚起，冷笑道：「那些小癟三，被老子打過幾次，連叫都不敢叫了…….」
「住口！」白照一聲怒喝，倒把紫羅和白照給自己嚇到了。
紫羅反射性地抬起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白照。
白照不知道剛剛自己，自己是怎麼了，第一次紫羅傷人，不自覺急怒攻心，竟然斥喝紫羅
，男孩子，在高中時哪個沒幹過群架，再說他不是那種偽善的的軟柿子，打了不還手只會
在一邊哭的那種，要是紫羅真的被人欺負，說不定自己就衝到學校去了。
「……表哥？」紫羅遲疑地叫了白照一聲。
看那雙眼睛難得起了畏怯的表情，已經穿好衣服的白照嘆了一口氣，摸摸紫羅的頭：「你
啊，讓我省點心啊。」他拿起背包和鑰匙：「走吧，我們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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