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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歌與虹弓分別後,為了預防萬一,吳歌向虹弓要了九嬰的血。 虹弓沈吟許久,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他咬破自己手臂上一條泛著綠光的傷疤,裡面緩緩 溢出了一滴鮮血,讓吳歌飲下它存在體內。 九嬰身懷劇毒,當年只經過某處,便使得北方大澤化為黑水;只噴出一口氣,就令一方山 石全然溶解化毒沼,他身上這一滴血溢出無任何容器可以貯藏,只能讓吳歌飲下。 但是九嬰警告吳歌,吳歌只能把那一滴血含在喉頭,若是讓那滴血流入吳歌體內,吳歌的 血就能同虹弓一樣解去九嬰之毒,但解九嬰之毒則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我有九條性命,而你只有一條,在佛國數萬年修行不易,你一半身軀已有黃金骨吧,」 虹弓看向清澈流水:「聽說佛國有轉世之說,即使此身酷苦,終有一天你能脫離此身重獲 自由,別浪費了。」 吳歌要躍進水裡時,忽然又停下來,轉身對紅衣青年說:「虹弓,我聽光朱說,運用天、 地、人三界金烏真火打造的轉世寶輪快要造好了,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步入…….」 「我又能遇見誰?還是算了吧。」虹弓的眼神裡首次有了笑意,襯得那雙帶著虹光的狹長 鳳眼更加滄桑:「不管怎樣,吳歌,你欠我一滴血的情,我不求別的,只求你盡可能保全 我的兄弟。」 兄弟連心,虹弓早就感應到蜀地起了變化,不管活著是翠湍還是墨嶽,他們也許像虹弓一 樣苟活,他們不像虹弓運氣這麼好,雖非大母神女媧本意,但她給虹弓留了一顆星星,虹 弓也許會憤恨,也許會疲倦,但他從來沒有失去希望。 九嬰其他的兄弟沒有虹弓這樣的運氣,被后羿封印了數萬年,即使僥倖魂魄還在,也只能 看著自己的血肉化為大地與流水,然後連自己的呼吸、脈搏和心跳都聽不見,靈光在時光 中只能逐漸腐朽、逐漸沈默,最後只有永無止盡的黑暗、冰冷和寂靜。 虹弓比他的兄弟幸運,所以他實在沒辦法開口阻止他的兄弟,願意將他的血給吳歌,已經 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看著吳歌,虹弓忽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他揚聲說:「喂,那時候我跟你說作我老 婆吧,我是認真的。」 吳歌笑了,回道:「我也是認真的抽你那一尾巴的。」,然後才轉身躍進水裡,化作一條 斑斕小蛇離去了。 ********* 「陛下!」 「杜宇!」 一時間,杜宇和孔雀只能震驚地看著九嬰,看這數萬年前的洪荒巨怪,這滿懷復仇之心的 怪物拖著殘敗之軀而來,依舊可以讓在場所有生靈感受到牠凡走過不留天地一絲生機的巨 大力量! 白浪像是沸騰的熱水,一波波地潑上岸邊,它所經之處只剩下光禿禿的一片,生活在水邊 的生物首當其衝,在其中的魚蝦蟹蛇,和不能變化的平凡逃脫不及羽族,在第一波白浪襲 來時都已經化為虛有。 「不——」鷺鷥、鴛鴦等首先發出慘叫。 「開明!」杜宇在半空中發出鳴叫:「讓眾人離開!」 「杜宇!」 「快點!」 另外一端開明指揮著人類往高處逃走,以免被有毒的河水波及,但是他心念杜宇頻頻回頭 ,只見杜宇一聲長鳴,身形陡然暴長,現出羽族杜鵑元祖真身,修尾灰翼、身長一丈的巨 型杜鵑,在河旁震動羽翼捲起旋風,試圖衝向人類的白浪阻住。 但是白浪接二連三襲向四面八方,淹過了河岸衝向河堤,兩岸新砌河堤勉強撐住了一會兒 ,但因為河堤裡裡摻了米作的漿泥,白浪過後變成了蜂潮般的空洞,水從那些空洞像有意 識般蔓延開來,將原本綠草茵因的土地化作絕望的荒地。 綠色身軀的九嬰抬頭往附近山頭噴了一口煙,附近山壁,原本翠蔭處處的山頭立刻變全成 禿壁,一切活物只剩血水,生機頓失不說,許多山壁也被侵蝕地處處空洞,紛紛就倒塌下 來! 「魚鳧陛下!」 魚鳧一伸手,用法力暫時逼住了滾落的山石,但也因此無法對杜宇伸出援手了。 「魚鳧,此非長久之計,你得帶弟妹們先想辦法阻止白浪再繼續擴散。」杜宇在另外一邊 高昇鳴道:「快點!」 魚鳧減緩了第一波山石,但是沒辦法阻止連帶滑落崩壞的山坡,況且水生鳥類失去水利, 參戰無濟於事,魚鳧看看兩岸山河破碎之狀,也長鳴一聲變回原形,是一頭有身長二丈多 、全身羽毛漆黑如夜,鳥喙鮮黃的長翅水鳥。 只聽牠一聲長鳴,水鳥全部拍著翅膀抓著自己的巢穴飛了起來,牠再一聲長鳴,當牠第三 聲厲叫時,全巴蜀的羽族全部沖天而起,一瞬間地上的生物只覺得伸手不見五指,羽族一 時將天空全部遮蔽住了。 部分羽族搶救自己的族人與巢穴,大部分如魚鳧一樣,銜來山石和巨岩紛紛往成為毒河的 河道扔,試著先稍稍減緩白浪的勢頭。 面對螻蟻般的人類與羽族的頑抗,翠色九嬰只是伸出血紅的舌尖,朝著羽族又噴出一口毒 煙,頓時許多羽族血肉融蝕,紛紛摔落,即使是羽族元祖傷處也血肉模糊,掉落水面的更 是瞬間消失了,但是一時間哀叫聲刺痛了其他人的聽覺。 目睹種種慘狀,憤怒已極的孔雀長唳一聲,抖落背上高台,讓滾動的木頭一一砸向九嬰, 比起在場羽族,孔雀身長超過五丈,背後看似華麗燦爛的尾羽、嘴喙和利爪都可削鐵如泥 ,也更凶猛善戰,儘管比起九嬰身形,就好像螳螂之於黃雀,但被激怒的孔雀開始和綠色 九嬰纏鬥起來,一時也讓翠色九嬰難以招架。 而奇怪的是,孔雀注意到墨色九嬰只是睜著眼睛,並沒有任何動作,儘管白浪是牠身下發 出,但牠卻無任何動作,只是毫無反應,只是光是翠色九嬰的狡猾難纏已經讓孔雀必須全 力招架,也實無心力注意墨色九嬰的反映了。 而岸邊杜宇為了讓人類及時逃走,不停掀起旋風形成一道風壁,但儘管他減退了白浪侵蝕 的速度,但杜宇卻覺得心頭開始隱隱作痛,雙翼幾乎因此垂軟無力,但是為了子民他顧不 了那麼多,只是不停振動雙翼。 不知不覺,一絲甜腥緩緩溢出他的嘴角。 「杜宇!」開明雖然在指揮人民撤退,卻看到空中的杜宇嘴喙竟然開始溢出鮮血,不由得 停下腳步要往回跑,後面的官員攔住他:「大人,陛下要我們盡快逃命!我們快走吧!」 「我不能丟下陛下獨自逃生!」開明看了一眼對方,又看著血滴已經開始滴落土地的杜宇 ,最後還是選擇了杜宇的方向奔跑過去。 說也奇怪,開明忽然發現視線逐漸清明起來,其他感覺也格外清明,山的影子、水的波濤 ,鳥類刺耳的鳴叫與拍翅聲,以及鼻間毒水消融生靈那種的刺鼻味道,都變得格外清晰, 好似黑暗才是他生存的空間一樣,但他也無暇細想,只是望河岸上空那不斷來回飛旋的灰 影跑去。 孔雀與翠色九嬰苦戰未休,每當九嬰企圖藉著河水漫流爬上岸來時,牠便用利爪尖嘴將蛇 怪逼回水中,眼看羽族圍堵河道,孔雀善戰,翠色九嬰忽然一轉頭,轉向攻擊杜宇,杜宇 身形在羽族仍是嬌小,躲避得甚是辛苦。 同時白浪忽然愈發洶湧起來,讓杜宇的風壁防範甚是辛苦。 「哥哥,快走!」 「我不能走,」杜宇絲毫不退,「我不能讓這毒水進入巴蜀!」 但是儘管人類都已經逃向平原,可是白浪已經衝破部分風壁,就要流入平原了,一旦毒浪 衝進平原,不知有多少死傷。 杜宇咳了一口血,風壁搖搖欲墜。 「杜宇!」 地面上,一個褐衣人類往杜宇跑去! 「開明,快走!」杜宇聲嘶力竭地叫著眼前唯一的人類。 風壁終於被衝破了,杜宇支撐不住,咳出一口鮮血,墜落在荒原之上! 「杜宇!」開明奔到杜宇旁,杜宇此時已經連變作人身的力量都沒有了,沾血的嘴喙只咬 著開明衣袖讓他離開:「快離開,開明…….」, 「不可能!」開明深深地看著杜宇一眼,然後拔出腰間寶劍面向面前的怪蛇,「我跟你共 進退!」 這時洶湧進犯的白浪忽然消失了,只有剩下碧綠色的河水,緩緩而堅定的漫溢開來。開明 和杜宇看到原來那水色竟然是碧綠晶瑩,若不是親眼看過這潮水銷骨蝕肉的慘狀,又有誰 知道這翠綠水流之可怕! 這時候,不可思議的情況發生了,山林與沼澤邊的虺族一波波湧現了過來,剛好擋在開明 和杜宇前面,虺族與人類共生,儘管虺類原是產卵後便會離開任其自由天生地養,但劇毒 河水不分彼此,虺族之卵也同遭覆滅之禍,所以為了保全後代,牠們雖然不知道這個同類 從何而來,也知道自己根本無力抵抗,但也寧可抱著以卵擊石的心態,冒著肉融骨消的決 心築起了血肉長堤! 只見粗細不一,五顏六色的大小蛇類像是堤防一樣堵住了河水的漫溢,但是牠們也受不住 毒水的侵蝕,血肉提防不多時頓時消融出一個個缺口,就連在天上的羽族也不忍卒賭。 可是部分虺族被消融之後,更多的虺族爬過來,就在河邊用身體築起了一條長堤,硬是企 圖擋住河水,有些體型略大的森蚺與巨蟒甚至不顧性命游入河水中與雙頭蛇怪絞纏,企圖 令其停下行動。 受到同類的阻撓,翠色九嬰憤怒地不停無聲嘶吼,儘管噴毒可以造成巨大損傷,可是面對 人、羽、虺三族的鏖戰,也使得戰局一時僵持不下。 而杜宇勉強變成人形,被開明扶著欲施髮重新建起風壁,此時他環繞四方,見河岸蛇堤與 河水之間的荒地已全無生靈跡象,辛苦建立起來的千百年基業一時都土消瓦解,不禁內心 大慟。忽然,一個微細的哭聲引起杜宇的注意。他極力四望,只見一個小孩跌落在地上, 抱著他的大人只剩下半邊身體,顯然是父母逃脫未及,勉力將小孩送到河水暫時不及之處 ,但小孩兒嚇壞了,只坐在地上嚎啕哭泣,不知逃走。 「孩子,有孩子在那裡!」杜宇勉強踏出一步,便覺得腿部刺骨疼痛,開明扶住他:「杜 宇!」 杜宇半靠在開明懷裡艱難地說:「走,我們必須救那孩子………」 「知道了,我扶你過去!」 當杜宇好容易將孩子抱起來要離開時,九嬰一個甩動身軀,將吋斷的虺族殘軀甩掉,又將 孔雀甩向一邊山壁。 孔雀猝不提防被摔了出去,重重撞上了一片山壁,山石又是一陣劇烈滾動,孔雀也被撞得 頭昏眼花,但自覺並無大礙,只是一絲鮮血也溢出嘴角。 只是,就在孔雀鮮血溢出口角一瞬間,孔雀忽然覺得鮮血像火焰一樣燒灼全身,痛得他全 身動彈不得,他體內天生劇毒原不傷害己身,但是在他受傷的一瞬間忽然毒性開始噬咬自 己的血肉! 孔雀倒在地上,心中大駭,怎麼會這樣,有什麼東西引發了孔雀的毒性,使其十倍反噬己 身,令孔雀此時痛得幾乎滿地打滾! 而只要給九嬰短暫的時間,牠就可以覆滅這塊土地! 碧綠色河水一下子急速地湧向八方來,只在半瞬就逼近開明的腳邊,開明想也不想便護住 了懷裡的杜宇,讓水擊上他的身體! 「不要!開明!」杜宇大叫! 這時候忽然孔雀背後的山壁喀拉一聲,然後迅速裂開,清澈的泉水冒了出來,在半天噴灑 而出,稍稍解除了孔雀的痛苦。 然後半空中亮起了兩盞巨燈,照亮了被羽族遮蔽的天空! 這一瞬間的光明讓青色九嬰警戒地抬頭探看,只見那對巨燈灼燒著憤怒的光芒,惡狠狠地 瞪著九嬰,然後整個巨大的蛇身從山壁裡游了出來,已經出現的部分碩大蛇軀盤在空中, 一條鮮紅色的蛇信吐動著,與九嬰形成對峙之狀! 是巴蛇,巴蛇吳歌及時趕來了! 巴蛇拖動巨大的蛇身,從山的這一頭到那一頭,硬是橫在蛇堤之前,牠的體型橫臥著也有 屋子城牆那麼高,頓時河水都被擋下來,吳歌被水潑到的部分,琉璃色鱗片也被消融,有 些地方開始噴出血水。但說也奇怪,碧青色河水碰到吳歌的血,竟然逐漸轉回原本的無色 ,似乎毒性消逝了。 吳歌看著那些子孫殘軀,遍地荒蕪,還有一邊重傷的孔雀,心痛憤怒的無以復加。只一聲 長嘶,聲徹九霄,原本清亮的聲音聲音裡滿是憤怒痛楚: 「翠湍、黛嶽,你們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看看你們作了什麼好事!」 綠色九嬰似乎不能說話,只是惡狠狠地嘶嘶作響,與吳歌的長頸交纏起來打鬥了起來。 就在吳歌和九嬰在江浪中廝打時,被開明護在懷裡的杜宇注意到在江浪翻滾間牠碧藍色軀 體沒有尾部,就露出一段青色殘軀,肉中還帶著一節白骨。 等到另外一條黑蛇軀也被江浪捲動後,孔雀也看得見了,他一直以為雙頭九嬰一起作怪, 事實青色的九嬰用殘尾捲著黑色的九嬰身軀活動,所以兩蛇才同進同退,那黑蛇沒有任何 其他動作,顯然沒有意識,只是任青蛇捲著操控。 孔雀心念一動像片羽一樣颼地穿過層層青藍色浪花,重重啄了雙蛇尾端露出白骨之處! 青色九嬰吃痛憤怒地嘶嘶作響,顯然意識到已經無法再作亂,仍心有未甘,最後牠眼睛轉 向倒在河岸邊的杜宇,杜宇抱著背部鮮血淋漓的開明與懷中人子,想飛起逃走卻力有未逮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九嬰張開大嘴,似乎要朝他的方向噴出毒氣。 這時重傷的開明卻動了,他倏地抽出腰間配劍,毫不猶豫地擲向九嬰,那把劍擊中了黑蛇 的咽喉,黑蛇因為這樣忽然睜開了眼睛! 但就在睜開眼睛一瞬間,原本昂著頭的黑色九嬰隨即頹然倒落,連帶扯著青色九嬰一頭栽 進水面,雙蛇竟然就此消失了。 九嬰消失了,可這條河已成死河,除了死亡,就是虛無。 吳歌看著這遍地狼籍一會兒,似乎下定決心,孔雀只見吳歌喉頭虹光一閃,然後原本盤完 在山頭與岸邊的蛇軀全沒入了水中! 「吳歌!」孔雀尖叫著,奮力起身飛到河面中央,只見血紅色的血水在吳歌頸部入水處噴 了出來,然後以那裡為中心,河水變清了,然後逐漸往四周擴散開來………………….. 河水的一切毒性都被吳歌中和了。 孔雀在逐漸退去詭異碧綠後,回復正常清澈的河水中,看見了吳歌。 吳歌的軀體沉在水中,華麗的琉璃色鱗片全部消融了,翻出淡色的肉,肉融盡了就是骨, 巴蛇在血水中失去了動作,就只靜靜躺著任血水不停與河水合流, 吳歌的骨有一部份是金色的,在逐漸清澈的河水中,發出明亮的光,又恐怖,又美麗。但 吳歌就這樣躺在河底,看起來像是失去了意識, 孔雀一聲悲嘯,身軀如箭一樣衝進水裡,雙爪抓住吳歌的頸部,奮力鼓動翅膀,用盡全身 最後的力量,沖天而起,硬是將吳歌的身軀從水中全部舉起來,然後一起摔到另外一邊山 脈上,待他爬起檢視吳歌傷勢,只見吳歌一半的蛇頭被融得現出骨頭來,整個身軀也已經 幾乎無完好之處。 「吳歌!」就在孔雀呼喚吳歌時,另外一邊杜宇的聲音也驚慌地響起: 原本尚有意識的開明在攻擊了九嬰,就這樣睜著眼睛失去意識了。 「開明、開明!」杜宇抱著開明,不斷呼喚懷中人之名。 但開明躺在杜宇懷裡,不管杜宇怎麼呼叫,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開明死了。 -- 室友A:火星人趕快回火星去吧!地球不是個好地方啊\____/ 我:*^^*危險的火星人都到地球來了,現在火星才安全呢! 往火星的機票買一送一買商務艙送頭等艙哦~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9.180.48 ※ 編輯: airport 來自: 114.39.180.48 (01/30 23:21)
miminin:灑土好開心,可是這劇情好虐啊~~~~ 01/31 1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