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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假期十 一
自從他來到冥府，已經數不清有幾個幾千年了。
當天空第一次太陽出現，大地有了生命之後，才有死亡，從那時起原本只有他存在的冥府
才有了聲音，有花、鳥、蟲、獸…….
最後，冥府來了人類。
因為人類生命的死亡與存活時的休眠，雙子神被派至他的身邊，冥府終於不只有他的存在
了。
哈迪斯並不喜歡回憶過去，但是當冥府為了亡靈而來回奔走，喧騰不已時，偶爾他會懷念
那寂靜無聲的歲月。
很久以前，當大地還很空曠時，泰坦族的普羅米修斯與戰爭女神雅典娜共同創造了人類，
雖然人類在神眼中是最為複雜、愚蠢、不知滿足的種族，但這種種族始終受到泰坦巨人與
戰爭女神的寵愛與眷顧。
所以當人類中第一位女性來到冥界時，因為她是普羅米修斯的弟妹，也是人間第一個女子
，所以冥王尊她為自己的姊姊，統領冥府公務以外一切庶務；讓後來的三個半神之子統轄
亡靈轉世的一切公務，自己另外建立了一個空間艾利希亞，半永久性的陷入一種休眠狀態
。
但是這樣的安寧沒有過了多久，冥府三巨頭代表全體冥鬥士來向自己辭行，他們即將如同
那些螻蟻般的亡靈一樣，邁入輪迴之道，直到歷盡人世百劫後才能再回冥府。
他沒有多問什麼，百年對時間幾乎靜止的冥界來說，宛如一瞬間的事情。
但當潘朵拉來向自己辭行時，冥王很罕有地感到疑惑與不悅了。
潘朵拉，朕尊妳為姐，是希望妳在朕休眠時代我管理冥界，妳為什麼也要回到人世去呢？
妳應該明白，被妳放出的邪惡讓大地將無限循環、不斷有罪惡發生，妳該明白那裡的污濁
………….
而且一旦妳重新開始轉世，妳將不是原來的妳，眹不喜歡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新適應一
個叫做潘朵拉的陌生人。
「陛下，請您原諒。」第一位潘朵拉從容不迫地說：「不斷面對人世的種種，是人類與生
俱來的命運。」
然後女子微笑勸他：陛下若覺得寂寞，應該要選擇一位可以陪伴您的伴侶。
黑暗的君王是不懂寂寞與孤獨的，朕來到地底，就是為了避開那些神與人的喧擾，他這樣
回答。
但當潘朵拉也離開，冥界忽然回復了原本的寂靜後，哈迪斯反而有點不習慣，於是他心血
來潮，決定到地上去看看大地變成什麼樣子。
當他的戰車駛出地面時，眼前有一群坐在草地上嬉戲玩鬧的女孩，其中一個長髮髮色如陽
光在空氣中飄盪的姑娘聽見他的戰車馬蹄聲，轉頭過來看了他的方向一眼。
那薔薇色的嘴角猶帶著一抹笑意。
那就是大地四季中，最為活潑、鮮嫩、柔軟與美麗的春天。
那也是黑暗君王生命中唯一一束陽光。
所以他不顧一切地搶走了大地的春天，將之藏進深深深深的黑暗之中，欺騙那柔軟嘴唇吃
下冥府的石榴，坐視坐在他身邊的她那頭陽光般的髮絲逐漸轉為闇黑…….直到她無聲無
息地離開，不再回來。
地底的世界又再次恢復寂靜，而他依舊君臨，似乎什麼不曾發生過。
＊＊＊＊＊＊＊＊＊＊＊＊
愛奧羅斯，你在地上是女神的射手座黃金聖鬥士，現在恢復風神身份，是想與朕說什麼嗎
？
哈迪斯，你應該知道，風神的我曾有過一個兒子，他因為太過熱愛活著的世界而觸怒了你
，因此罰在地獄裡永無止盡的推石頭，幾千年的時間也應該讓他解脫了，我來拜託你讓他
能轉世回到人間。
可以，但你必須付出代價，他離開後你必須代替他推石頭，直到他又重回地獄，直到你在
人間死去的時間為止，也就是十四年，你願意嗎？
我願意。
愛奧羅斯，你可以回風神島去的，何必留在冥府呢？
風神回答：因為我希望我愛著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在太陽底下幸福地活著。
冥王輕輕嘆息：連你也墮落了，貪戀人世間的種種短暫歡樂………
風神悠悠一笑：那很短嗎？應該是說神的壽命太長了吧。
＊＊＊＊＊＊＊
曾經，風神不瞭解為什麼愛子如此熱愛人間，喜愛到寧可捨棄風的身份，選擇了沈重易老
的人類肉體，選擇成為人類，就雙腳踏在大地上，仰著風一陣陣吹過，然後頂著太陽在大
地上慢慢行走，直至生命結束，生命過程還必須與各式各樣的慾望、苦痛與戰爭不斷交錯
，生命結束那一刻又貪戀著每一次的呼吸。
對於風而言，一旦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
為什麼要熱愛這平凡又苦痛的短暫一生，為此像螻蟻一樣苦苦掙扎？寧可為此選擇不斷反
覆轉世，甚至願意化為種種渺小短暫的形體，只為了活過一次？
幾千年來，風神始終百思不解，直到他化身人類，混入人群中。
＊＊＊＊＊＊＊＊＊＊＊＊
你就這麼討厭黑暗的世界，幾千年來始終不肯低頭嗎？
「幾千年來，這是你第一次問我這樣的問題。」看著石頭第無數次往山下滾去，他擦擦汗
往山下走去，「難道是在盒子裡睡了兩百多年，被雅典娜的封印給毒害了？」
「哼！不要弄錯了，我對人間一切毫無興趣！」死神撫摸著窩在懷裡的貝努鳥羽毛說：「
既然如此留戀，那你就回去吧。」
他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死神，柔軟的銀髮遮住光潔的額頭，冥府鬼火照不清死神的表情，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走回死神身邊：「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自由了。」拉達都斯不去看他：「有人請求陛下讓你重返人世，陛下也答應
了。你走吧，想必走回人間的那條路，你已經走得很慣了，不用我再帶你走一遭，我可不
想再被鎖在城門外或關在盒子裡。」
「是誰求來我的自由？」
「你自己問他吧。」死神戰起身，帶著他的寵物退回黑暗中，「他已經來了，就在你的眼
前。」
他抬起頭，見到那個幾乎與自己容貌如出一轍的少年亡靈，膽大狂妄如他一時驚訝地忘了
說話，久久才道：「父親…………」
那少年模樣的亡靈如遠古記憶一樣，慈祥地撫摸著他的臉說：希緒弗斯，我來向你道歉，
因為我曾不瞭解你對地面的執著，現在我終於瞭解你的執著從何而來了。
現在，回去人間吧，忘記關於死亡的一切，不要回頭，一切將重新開始。
＊＊＊＊＊＊＊＊＊＊＊＊＊
「愛奧羅斯，你還記得你與冥界的約定嗎？」冥王冷冷開口：「你必須在地獄推滿你在人
間死去的年紀。」
愛奧羅斯留心聽著四周空間，只聽整個房間裡一片闃靜，他背後微微滲出冷汗，表面卻仍
鎮靜回答：「我記得，但是這一條在休戰合約上已經註銷了。這與希緒弗斯有何關連？」
「朕的確同意了讓希緒弗斯返回人間……….也只能停留你承諾的年數。即使聖域最後要
求取消最後一年的苦刑，但是希緒弗斯依舊只能活到十四歲……」
「什麼？」愛奧羅斯立刻想到：「但是從那時算起到現在，已經滿十四年了……」
「是的，當水仙花完全凋謝，就是他絕命之時。」
水仙是冥王的代表花，有它在的地方，便象徵死亡即將到來。
希緒弗斯，即將死亡。
冥王的聲音一字一釘的打進愛奧羅斯心裡。
所以希緒弗斯同前去接他的死神作下賭注，以水仙花開花的時間為期限，以你們的性命為
賭注，來交換他存活的契機。
＊＊＊＊＊＊＊＊＊＊＊＊＊＊＊
空曠的京都車站裡，時鐘時分與分針重合指向最上端的時刻後，便不再移動了。
「現在爸爸大概被冥王困在黑暗中動彈不得吧。」
「你對他作了什麼？」薩卡剛剛就感覺到哈迪斯的意志籠罩了整個車站中心一公里範圍，
使得一切陷入了沈睡，而卡諾與泰曼德斯剛剛也消失了氣息，最後是愛奧羅斯的小宇宙也
在自己離開後，一度發展至極強，然後無聲無息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冥王為什麼冒著破壞條約的風險也出手相幫，但是薩卡很肯定希緒弗斯一定就
是在背後搗鬼的那個人，薩卡一想到愛奧羅斯單獨面對冥王，更急著想解決眼前的一切回
頭去找愛奧羅斯。
卻聽前任射手座黃金聖衣聖鬥士笑道：「我就是不想死，才用盡心機不讓你恢復原形啊！
」這樣說時，他的指尖開始凝聚氣流。「納命來，薩卡！」
「放肆！本教皇的名諱是你可以直呼的嗎？！」急怒交加的薩卡一頭燃燒中的藍髮忽然滲
入絲絲黑色的火焰，雙眼也從湛藍幻為血紅，小小的人影彷彿幻化為夜空中一把熾烈的怒
火，薩卡雙手的光芒燦若星光，聲音凜凜：「逆徒，你還來得及在本教皇面前跪下懺悔認
錯！」
「論起資歷，你還得叫我一聲前輩哦～」
隨著輕鬆的語調，黃金聖衣聖鬥士伸前的指尖，氣流盤旋著，逐漸形成了帶著隱隱銀光的
劍芒，一切靜止的空間裡，忽聽風聲瞬間大作，一道道氣流如銳利劍鋒向嬌小人影劈去，
劃開月色！
同時如流星一樣的光球也呈現不規則亂竄的方式，往金色人影的衝撞而去！
「你當自己是聖鬥士更好，那本教皇更有理由教訓你這膽大妄為的狂徒！」
砰！
轟隆！！
＊＊＊＊＊＊＊＊＊＊
若是希緒弗斯在水仙花凋謝前，成功取走愛奧羅斯與薩卡的性命，那麼他將頂替兩人共享
的壽命，死後也不再受冥府苦刑拘束，可以重新轉世為人。
「那個逆子！」卡諾怒不可遏，雙手揪住泰曼德斯的衣領大吼：「你們冥府是這樣辦事的
，讓一個該死的人活，讓兩個好不容易活的人死！不管是不是正義，難道這是你所謂的公
平嗎？」
泰曼德斯沉聲說：「拉達都斯允諾將原為風神的愛奧羅斯帶到艾利西亞，而等到希緒弗斯
的壽命盡了，再回到人間尋找薩卡的轉世……」
「閉嘴！」
卡諾一拳往泰曼德斯臉上揍過去，泰曼德斯悶哼一聲，退了好幾步坐倒在沙發上，嘴角流
出鮮血。
卡諾怒吼：「你是在地獄過太久了，連人為什麼活著都忘了嗎？人類是很卑微，有時候也
很可惡，但人類絕對不是神的寵物！」
海龍將軍甩甩手，瞬間已經披上海龍鱗衣，居高臨下地看著天猛星，冷冷說道：「泰曼德
斯，如果你再不讓開，那我就免費送你到異次元去走一遭吧！」這麼說時，雙手已經將異
次元微微切開一條縫隙，
「……….呵呵…………那正好，我可以報一箭之仇………..」泰曼德斯吐出一口鮮血，
一邊擦著嘴角的血漬，一邊站起來發出低沈笑聲，一陣銀黑光芒閃過後，也已經著裝完畢
的天猛星張開巨翼，向海龍撲過去。
沒想到泰曼德斯採用肉搏戰的卡諾猝不及防，與泰曼德斯抱著兩人一起跌進自己打開的異
次元通道，雙雙跌入不知哪個時空裡去了。
房間裡一時恢復寂靜無聲，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哪，你以為死扒著人不放是你的專利嗎？
讓我來告訴你，我的執念也是很強的。
＊＊＊＊＊＊＊＊＊＊＊＊
數次震天巨響在一片死寂的車站，撞出了滿天星火，隨著狂風掃過地面，掀起一片沙礪！
在許多次招式劇烈撞擊後，露天樓梯已經不復方才的華麗高雅，大理石鋪成的地面處處滿
目瘡痍，無數細長的長形裂痕與圓形坑洞劃開了高達十數公尺的寬闊樓梯。
樓梯上面可供眺望京都夜景的露天陽台已經不能算是「台」，因為它已經不是平的了。
銳利風刃與粉星之拳交錯的結果，而這已經是最小程度的破壞了，其中一個人似乎沒有出
盡全力，而其中一個無法出盡全力，否則在兩人第一次交手的瞬間，這整座大樓就已經被
夷為平地。
但是現在空間有恢復寂靜，只有穿著黃金聖衣的少年獨自站立。
他的對手躲起來了，一邊喘息，一邊等待下次出招的時間。
希緒弗斯伸手擦去臉上被縮小版銀河星爆險險擦撞過的血痕，薩卡在盛怒下不顧自己的體
力狀態使出了銀河星爆，雖然威力不可與顛峰狀態同日而語，但是看看地上被破壞的痕跡
就知道，要收拾一個普通人類仍是輕而易舉，只是每使用一次便會大量消耗體力，所以薩
卡躲進了異次元，正在等待下次出現的時間。
希緒弗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躲在異次元原本就是薩卡的拿手好戲，而且因為厄洛斯靈藥
的作用，他無法像浴室那次一樣將薩卡固定在某個結界內，所以現在只能看誰先沉不出氣
出手了。
而雙子座的薩卡是最擅長等待的。
他這個小媽果然不好對付啊，希緒弗斯微笑地鼓動了黃金羽翼飛到半空中，等待下一次時
機來臨，
小媽啊小媽，你的動作得快啊。
我是可以等你，但死神可是不會等人的。
在他背後，空間開始扭曲變化，數個光球從亞空間飛出，直撲希緒弗斯的後背。
黃金羽翼顫動了一下。
在幾不可察的時間差後，希緒弗斯面前出現了第二個亞空間，薩卡臉色蒼白，連續短時間
內使用絕招對他幼小身體造成極大負擔，但手中的光球仍凶猛地直撲希緒弗斯而去！
但是希緒弗斯卻不閃不避，背部硬是接下星爆的威力，口吐鮮血的同時背後雙翼大開，夜
空中的風劇烈流動著，無數的風透過他背後的羽翼化作金色羽箭，穿破了星爆光球後，狂
風夾雜著金色箭雨一樣往薩卡而去！
連續使出異次元與星爆的薩卡一口氣接不上來，出招後只能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抬
頭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箭雨來勢洶洶向自己而來，卻絲毫無法動彈，苦笑一聲心想在十二宮
時命矢座攻擊女神便是這招，現在自己也報應臨頭了是嗎？
過去曾經經歷過無數戰役，以這次單打獨鬥場面最不夠看，但是從沒有一次被逼到如此絕
境，可以往命懸一線時，他心心念念的是該怎麼活下去完成任務，可是他現在腦中卻什麼
也無法想，只想著一個人的名。
愛奧羅斯、愛奧羅斯。
我的，愛奧羅斯。
當黃金箭雨即將射中目標前一刻，一道龍捲風氣勢洶洶插入兩者之間，然後龍捲風旋轉著
呼嘯著，團團護住了地上的嬌小人影。
當龍捲風消逝，只見愛奧羅斯護住背後的薩卡，身上全是箭雨劃出的大小傷痕，並開始滲
出鮮血，連紅色頭巾斷成兩截都飛到半空中，隨風飄揚。
「該住手了，希緒弗斯。」
「真不愧是爸爸。」半空中的黃金聖衣聖鬥士眼中一亮，「被冥王封閉後，還能逃出來，
但衝破冥王封印是要付出很高的代價的。」
一滴鮮血從愛奧羅斯額頭滴下，溢成半片血紅，連長褲的裂縫間也溢出大量的鮮血，薩卡
搶到他身前，驚惶地叫道：「愛奧羅斯！你受重傷了！」
愛奧羅斯的聲音卻很平穩，他抬頭看著希緒弗斯，口氣很嚴肅：「但要解決你也還不是什
麼難事。希緒弗斯，即便你將面臨死亡，我也不能夠將黃金聖衣交給你，將黃金聖衣還給
我。」
「我要黃金聖衣是為了保住我的性命，你想保護誰呢？『愛奧羅斯』，回答我！」
「我要保護大地上的一切，以及……」愛奧羅斯翠綠色的眼睛憐愛地看著正在為自己擦去
臉上鮮血的藍髮娃娃一眼，「以及我的愛人……….」然後他雙眼放出寒光，揚聲道：「
為此我不惜與你一戰！」語聲未落，超越光速的無數拳頭毫不留情地飛向半空中的希緒弗
斯！
希緒弗斯閃過大部分的拳頭，但仍中了幾拳，加上先前背部所受的粉星拳威力，嘴角開始
流出鮮血，但是他似乎胸有成竹，只是微微笑著，俯視地面那一大一小身影。
接著右手抽出了背上的黃金箭，左手掌心亮光一閃，出現了黃金弓。
連嘆息之牆都可以穿透的黃金箭，直直對準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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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獄的花園裡，放著紅茶茶壺與茶杯的小圓桌兩旁，坐著死睡二神。
「你為什麼要答應他？」修普諾斯為自己和弟弟倒了一杯紅茶，然後從砂糖罐裡舀起一茶
匙冰糖，倒進自己的茶杯裡，輕輕搖晃茶杯後，才放到唇邊緩緩品嚐：「明知道這是一場
必輸之戰，卻還答應了他，實在不像你啊。」
貝努鳥低鳴著，小小的腦袋靠著死神的臉頰磨蹭著，死神一手抵著下巴，手撐在桌子上：
「我從沒有贏過他，無論如何我想贏一次。」
小圓桌上，一株白色水仙花正顫動著，從方才開始，逐漸從盛開走到半凋。
＊＊＊＊＊＊＊＊＊
那一夜，十四歲的愛奧羅斯躺在大地上時，他知道時間對他說正在快速流逝中，最晚最晚
當太陽露出山端，他的呼吸便將停止。
這時他忽然很遺憾自己無法再見到大地上的一切。
無法嗅到花朵的香氣，伸手觸摸柔軟的草與粗糙的岩石，飲下清涼的泉水與感受太陽的熱
力，無法再聽到圍繞著島嶼的海潮拍打岸邊的聲音。
什麼人的腳步聲悄悄遠去，什麼人的腳步慌張而來，已經無法分辨了，逐漸暗下來的眼簾
卻仍企圖要睜開來，繼續看著這片生活了十四年的土地。
風神的靈魂在覺醒，而凡人的肉體卻在死亡，他知道只要自己張開雙臂，就可以再次飛回
九天之上，飛過大地，繼續風永遠無法停下的腳步。
但他仍在等待。
等待什麼？逐漸死去的肉體問道，你還要等待什麼？隨風而去吧，你已經自由了，當太陽
升起那一瞬間，你將再次飛翔。
但是他沒有感受到太陽升起的光與熱，寒冷與黑暗逐漸逐漸包圍了他。
還有雨水，一滴一滴，滴在額頭上、臉頰上、嘴唇上……
死去是什麼？
無法低頭聞聞花朵的香氣，觸摸柔軟的草與粗糙的岩石，飲下清涼的泉水與感受太陽的熱
力，無法再聽到圍繞著島嶼的海潮拍打岸邊的聲音。
還有，無法再見到你，我的愛人。
閉上眼睛就無法再見到你，我的愛人。
＊＊＊＊＊＊＊＊＊
彎弓搭箭，對準了地面上那兩個人。
希緒弗斯背後的京都車站大時鐘，分鐘忽然輕輕地動了，「喀」的一聲，指向了向右第一
個刻度。
同時，不知道是誰在低語：「水仙花，要凋謝了。」
珀耳塞福涅，你所懷中揣的那株水仙花，經得起『永遠』的考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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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的花語很多，高貴、敬意、誠實、純潔、驕傲、冷酷無情………..
那都是我。
但那也是我對妳的心意證明。
「你是我的唯一」
請妳為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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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世界有凡人渴望的一切，卻唯獨沒有你，我的愛人。
只要能永遠與你在一起，一起活在這充滿喧囂與紛擾的人世，與我倆熱愛的一切一同度過
短暫的一生，艾利西亞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背對著希緒弗斯，艾俄洛斯只是抱著小小的人兒，無視黃金箭呼嘯而來的風聲。
當飄揚在空中的紅色頭巾悄然落地時，半空中，也揮灑出滿天紅花，如雨紛紛。
閉上眼睛就無法再見到你。
飛到九天之上也無法再見到你。
那我寧可哪里也不去，就這樣在你懷裏緩慢死去，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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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
我欲與君長相知，
長命無絕衰。
山無稜 江水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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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59.105.5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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