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李天凡頭腦一版空白,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怎麼回到睡房,又是如何渡過這幾天的
,心頭想的是自己與水蓮兒那快樂的日子,耳中是他的話語和歌聲,腦中記得的
,卻是那天晚上那冰冷的話語,他一直以為水蓮對自己是有情的,他也一直以為
,水蓮即使回復記憶,兩人依然可以在一起,現在水溫柔夢已醒。
看著水蓮留下的琵琶,琵琶是李天凡送的,水蓮一直貼身帶著,一直珍愛非常,
就算回復記憶後也從不離身,這讓他對兩人的關係生出希望,結果到頭來原來都
是自己的幻想罷了。
徐子陵根本沒有機會收拾隨身物品,所有東西都還放在李天凡房中,讓他最懊惱
的就是他沒能把琵琶帶走,想起李天凡受到打擊的模樣,徐子陵生平第一次後悔
自己所做的決定,他一直問自己是否做錯了?感情此二字真是教人費煞思量,用
盡心血。
即使心中千思萬絮,徐子陵依然往彭梁方向趕去,希望能早日見到寇仲,現在徐
子陵身上可算是一毛不拔,沒有了琵琶不在講,連特定買回來的胭脂水粉都沒帶
在身上,根本就不用煩惱跟別人解釋水蓮的身份了。心中嘆氣已不知多少次,但
他已沒有多餘心力去想第三件事了。
到了梁都,報上名字,寇仲,跋峰寒,還有沒想到會在此出現的侯希白同時出騎
迎接,難兄難弟見面,份外興奮。寇仲第一人往徐子陵身上撲去,接著是跋峰寒
和侯希白,四人抱作一團,讓徐子陵暫時忘記了李天凡。
「好小子,叫你半年一封信,你卻半個字都沒有給老子,看我大刑侍候!!」寇
仲第一個發難,左手圈著徐子陵脖子,右手握起拳頭作勢要揍人,一旁的跋峰寒
和侯希白則在起哄,徐子陵的心中熱起來,把一切煩惱都拋諸腦後,就在這一刻
,他全心的享受著與兄弟們的快樂時光。
四人坐在城樓上俯覽整個梁都,比幾年前變的更加繁華,徐子陵看得出寇仲確是
得到一班良才為他所用,以他的個性,打仗行軍當然難他不倒,但說到治國生產
,卻不是寇仲能獨力完成的,看到梁都國泰民安,勾起徐子陵此行的目的,想到
如此人民的安定生活很快就會變成水深火熱的地獄,他就心生不忍。
就在此時,寇仲宏亮的聲音傳來了:「真想會一會那個能讓小陵敗北的高人,小
陵你快仔細一點,告訴我你們的交手過程,唉~要是我是自由之身,就可以跟你
到處跑,不用坐在這做那什麼勞什子的少帥就好了。」
徐子陵只解釋了自己嗓音改變的事,其他事情,卻是猶豫萬分,他決定跟他們說
,但就是不知如何開口,反倒變的沉默起來。
「少帥何必說得自己像在坐牢一樣呢,來,再喝一杯。」跋峰寒對寇仲的抱怨早
已習慣,毫不放在心上。
侯希白倒是像對徐子陵更有興趣,看著徐子陵上下打量,好像看到什麼新鮮事情
一樣,跋峰寒看得奇怪,才忍不住問道:「小侯你是怎麼了?老盯著子陵看。」
「不知為何,子陵的氣質好像改變了不少,現在看來就像是為愛所困的少女一樣
,嬌媚得讓想讓人一親芳澤。」侯希白說著居然拿出美人扇來,還有從不離身的
文房四寶。
眾人看的不由為莞爾,寇仲取笑道:「小侯你的美人扇不是只畫美女嗎?還是你
已經醉得花了眼,不知道坐在這的是位俊小生,不是美少女?」
侯希白對寇仲的取笑不以為然,邊畫邊道:「所謂的美是沒有界限的,在下的美
人扇是只畫美麗之人,不分男女,只要是美麗的人就是美人。」
跋峰寒注視徐子陵好一會才道:「的確,子陵的氣質真的跟以前不同,以前就是
出塵的美,現在則是入世的美。」跋峰寒一翻話使寇仲也仔細的審視著徐子陵,
看了一會,也不由得點頭道:「嗯~陵少該不會是在熱戀中吧。」
原本寇仲只是順著侯希白的話說出口的,想作弄一下徐子陵,怎知見徐子陵臉紅
到耳根,眼神亂飄,一副心事被說中的表情,不由怪叫出聲:「什麼!難道被我
說中了?陵少你快重實招來,是不是塞外的熱情美女,我從未看過陵少含羞答答
的樣兒呢!」
「去你的,什麼含羞答答,我又不是女娃兒…」這才想到自己是不自覺地透露出
水蓮的氣質與習慣,隨即轉換話題來掩飾,道:「你不是不要做什麼皇帝嗎?現
在我有一個方法,看你是否要聽。」
三人嘖嘖稱奇地看著徐子陵桃紅色的臉,眾人像是沒聽到他剛剛那一翻話,只顧
著欣賞眼前美境,寇仲道:「皇帝這種小事怎及我好兄弟的終身大事重要?來,
小陵乖,快告訴我到底是何家美女能讓你有如此動人的表情。」
徐子陵被三人看的不好意思,暗想這是絕佳時機告訴他們自己這兩年的事,只好
如實招來,當然不無擔心,但他相信眼前的好兄弟即使不能接受,亦能體諒他的
身不由已,感情收放,不是自身可以控制的。
徐子陵於是將這兩年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知三人,就連自己對李天凡的感情也說
了出來,雖然無法預知會得到什麼反應,但他不想隱暪,就連在開封發生的事,
都一句不留地說著。
想當然爾,三人聽得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徐子陵雙目暗了下去,道
:「如果你們無法接受,那我….」
「我記得我說過,只要陵少你不是去出家當和尚,我寇仲一定全力支持!」寇仲
拍心口保證。
跋峰寒心有所感地道:「愛是無法用世俗來束縛的,會受束縛的就不是真愛。」
看他眼光望向遠方,徐子陵知道他定是想起芭黛兒。
侯希白搖頭晃腦地說出了他的花間派哲學,道:「真正美麗的東西,不管它形貌
如何,只要它是美的,它就是美的。找天定要聽聽子陵仙曲妙韻。」
徐子陵感動萬分,他的兄弟真的支持他,感動過後,還是得言歸正傳,道:「那
不知少帥對我小腦袋想出的妙計可有興趣?」
「當然是有興趣之極,任我們三個臭皮匠想破了小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
以不用做皇帝,最難過的就是我未來岳父那一關,唉~」想到頭痛處,不禁唉聲
嘆氣。
徐子陵晒道:「那還不簡單嗎?只要你讓李世民坐上帝位,你不就可以逍遙自在
了嗎?」
寇仲像是被突然驚醒一般,道:「說的也是,這勞什子皇帝就由李小子代勞好了
。」再次陷入沉思,好一會才道:「不對,除非李小子能狠下心腸對付父兄,否
則他是連想都別想。」
現在形勢的確如此,李世民本來正攻打東北的劉 達,快要旗開得勝時卻硬被換
下,之前所有功勞等於白送給李建成,要是這次李世民被召回長安,大概就是鳥
盡弓藏之日。
徐子陵悠悠道:「這就得看少帥是否有那份能耐與誠心,能說服李世民調轉槍頭
對付他的皇帝老子了。」
寇仲當下決定立即跟徐子陵動身到開封見李世民,另外兩人則對李天凡十分好奇
,說什麼都要同往開封,徐子陵則心思早已飛到李天凡身上,離開時看見他那受
傷的神情,不知他現在可好?
徐子陵換回女裝,更上了淡妝,他希望李天凡見到的,是平時他最愛看的水蓮,
而不是那天傷害他的徐子陵。寇仲三人再次看的堂目結舌,萬想不到徐子陵可以
為一個男人作出如此改變,對李天凡這人更好奇了。徐子陵深知現在的自己已不
是當初能把一切都看得雲淡風輕的徐子陵了,記得當初師妃媗就曾說自己是不懂
得爭取的人,所以他現在便來採取主動。
到達天策府後,寇仲與李世民在書房密談,徐子陵好不容易才勸退了想看熱鬧的
跋峰寒和侯希白,獨自往找李天凡。
經僕人指點,知道李天凡在後園涼亭喝酒,施展身法往後園方向飛奔而去。徐子
陵來到離涼亭不遠處,癡癡地看著李天凡獨坐其中,望著自己的琵琶喝悶酒,看
的徐子陵心痛萬分,正要開聲叫李天凡,但見他突然站起來,把手上琵琶用力摔
在地上,「砰」一聲,不只摔壞了琵琶,也摔破了徐子陵的心。
李天凡察覺到目光,這才發現徐子陵早已站在自己身後,哀戚地看著他,想當然
自己摔琴的事,也被看見了,強忍著心中的疼痛,顧意不望向徐子陵,徑自走回
房間。
徐子陵只能默默地看著李天凡的背影,自傅君婥及素素死後,他從沒有現在這般
傷心過,他的心已不再完整,失去的另一半已無法找回,不知不覺間,兩行淚水
已無聲滑下,徐子陵不知道,情淚原來是苦的。
徐子陵只坐在剛才李天凡坐過的位子上,看著撿回來的琵琶碎片,臉上茫然的表
情,讓人不知道他心中想的到底是什麼,其實他什麼都沒有想,心裡腦中一片空
白,已然無法思考,只留下一個畫面───李天凡離去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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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惡的李天凡,居然敢欺負我的小陵~~~嗚~~~小陵乖,我一
定會替你找個如意郎君的><
不過說真的,李天凡這種個性,實在不能說是個大丈夫,心胸有點狹窄不說,老
愛鑽牛角尖,又愛疑神疑鬼亂吃飛醋,只要小陵不依他的想法做,他就變的愛生
氣,枉他平時一個超然君子樣,哼,看來給他當主角,把小陵配給他真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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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は今 南の一つ星を 見上げてち誓った
どんな時も 微笑みを 絕やさずに 步いて行こう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