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白色拋物線（39～41）

[ashafakerose (我就是那七面鳥)]

白色拋物線（39）


    不需見血的球場上，殺聲震天，兩方人馬各自為己方的投手與打者奏出響亮的加油

樂聲。


   外野幾乎爆滿的太陽隊主場球迷協力唱出一貫悲壯的主題曲，連我方球員也不禁動容。


    我們M銀已經是聽牌狀態。對太陽化工而言，不能再有任何閃失，我們卻巴不得在今

天做個了斷；在陳亮喻傷癒歸隊之前，我們沒有任何纏鬥的本錢，李總心頭的壓力不下

於太陽隊的楊總教頭。


    今天，不管在現場還是看轉播，球迷都飽了眼福。誰都輸不起的情況下，兩隊教練

頻頻出招。前三局中，楊總便下了兩次盜壘、一次打帶跑戰術；李總也一反平日一上場就

盡量讓球員發揮的原則，數度和先發投手傑銳做溝通。


    太陽隊的積極大膽的戰術運用，在林烜明的強力阻殺之下雖然尚未直接造成我方失

分，卻嚴重影響傑銳的投球節奏。三局下半兩出局之後，最後一個出局數就怎麼也抓不下

來，即便林烜明中途叫了暫停企圖緩和情勢，傑銳仍是投出過多壞球，連續保送對方的中

心打者。


    就在我們退而求其次、打算抓狀況普普的第六棒的時候，一個偏高的變化球竟讓他

一棒咬中，飛出球場大牆外。這支兩分全壘打立刻讓主場觀眾席暴動起來，在座位上自發

性地開始玩起波浪舞；率先打破僵局的太陽隊打者悠閒地踏過每個壘包，向情緒激動的支

持者揮手致意。


    我們那位曾入選澳洲國家隊的先發投手，儘管力持鎮定、傲然立於投手丘上，卻已

不復開場時的霸氣。


    李總偕同翻譯進場，再次與傑銳溝通。傑銳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心理素質本就不差

，恢復鬥志之餘控球也逐漸回穩，讓下一棒打了二壘方向的滾地球後，終於結束這個半局

。

    球賽進行到不到一半，激烈的攻防戰中我身上乾了又濕，溼透的背格外清楚地感覺

晚秋的涼意。不過，兩分的差距並不能挫折士氣正盛的我們，而下一局又輪到我們的中心

打者，所有人無不暗自摩拳擦掌，期待在往後的局數扳回一城。


    「啪！」結實的響聲，球像是裝了磁石，吸附般準確地落入手套。主審一邊大吼一

邊拉弓，高偉華不可置信地瞪視手中揮空的球棒。


    「明明知道球會往下掉，還是忍不住去跟了。」高偉華苦笑著拍拍我的肩：「抱歉

啦！阿翔，枉費你教我怎麼看。」


    「說不上教啦！」高偉華說得太誇張，我不過是把三島誠投球前的小動作告訴大家

，但說實在三島在太陽隊投手教練的調整下功力大增，很多投變化球之前的習慣動作都改

得差不多了。加上一整個球季下來，隨著他對台灣職棒環境的熟悉程度增加，連原本對戰

打擊率還不錯的我，都對他越打越沒把握。


    兩出局之後，我面對三島誠僥倖選到四壞球保送；除此之外，全軍覆沒。





    當然，三島也不是真那麼神，六局上結束我們也累積了五支安打，只不過無法串連

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反而製造對方抓雙殺的機會，間接替三島省了球數。


    眼看著三島一球一球擊垮打者的自信，我們的先發傑銳卻因為投球數再創新高而頻

頻面臨危機。


    六局下，面對第一個打席傑銳又投出四壞。接下來又要遇上前一輪偕第一棒打出連

續安打，讓傑銳一度面臨失分的二壘手劉仁光。不過，這次出手他擊出了一支內野高彈跳

球，手到擒來不是問題。



    不…不對勁，這球彈得也太高…就這麼接了，萬一彈出手套可不是鬧著玩的。我特

意多等了一個彈跳，穩穩接進手套轉身傳二壘…




    「Save！」


    我的天！我竟忘了壘上跑者是陳豐！他腳程雖不算快，卻是個經驗老到、善於判斷

情勢的捕手，早就提前起跑了；如果我第一時間是傳一壘，說不定還有機會…


    「阿翔，上面！」一壘手謝明硯的喊聲將我從懊悔的深淵喚回，比賽還在逕行中！

一晃眼，球已經接近頭頂，我只好賭了。


    往後位移的瞬間，小白球直直掉進手套中；我順勢沉下身體、化解衝擊，總算沒讓

球彈出來。


    這局的出局數開胡，傑瑞向我致意，我則是尷尬地對謝明硯笑笑。





    總覺得，接下來並不會比較好過。


    上一局就聽說傑銳用球數已經破百，再加上這兩個打席的纏鬥，恐怕早就破了他今

年球季的最高用球數。


    他的手早就不聽使喚，投球的重心都跑掉了。


    忍不住偷眼忘向牛棚，張志琛和郭明鴻都已經熱身完畢了，李總卻沒有換投的意思

。倒是原本一直坐著不動、專心觀戰的于成曄，起身追著李總不停低聲說著什麼，就是沒

得到回應。



    三壞球之後，傑銳說什麼也想投進好球帶。一個偏內角的直球以極快的速度衝進打

擊區，打者的棒子卻像早就等在那裡，一眨眼，球已直穿三游。


    誰都攔不到的徳州安打，帶有一分打點；還好中外野高偉華回傳精準，才將腳程極

快的劉仁光擋在三壘上。


    這時候李總終於有了動作，上場與傑銳再度溝通的結果，把關的重任就此交給背號

86號的張志琛。


    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再次望向休息室。于成曄果然鼓著張臉，坐到離李總十萬八

千里遠的位子去了。


    這小子，八成對李總做了「那種」要求……







    張志琛上場後，依舊跌跌撞撞。幸好，不熟悉的球路與配球，反而令對方的中心打

者一時難以適應，頻頻打出落點不佳的球遭到刺殺，有驚無險地結束這個半局。


    七局上，第二個上場打擊的我抓了三島一個偏高的變化球，擊出中外野方向的平飛

安打，站上一壘。


    應該不是我的錯覺，三島的體力也開始下滑了。不出所料，下一棒王昇雖然無法順

利擊出安打，卻拼命破壞擊出不少界外球。


    李總一開始就下達了打帶跑戰術，纏鬥至今並沒有收回。三島和陳豐不可能沒有防

備，內野守備也的確稍作趨前；但對於右投手三島而言，一壘上蠢蠢欲動的我實在有如芒

刺在背。


    又纏鬥了兩球。三島再度投球前，王昇叫了暫停；主審沒準，三島還是投了出來迫

使王昇趕緊收手揮棒。這一揮看似無力，卻意外擊中了球心，往右外野推得又高又遠____

__在所有人心臟跳出胸口前，球終究還是在全壘打牆前受風阻墜落。但右外野手並不能及

時到位，提前起跑的我想也不想便往三壘直衝。


    「阿翔！繼續！」三壘教練用力揮動手臂要我繼續衝本壘。剛才那一球打到大牆後

反彈猛烈，守右外野的劉元浩追了幾步才撿起來回傳。




    這下，就得拼速度了。





    攻守俱佳的劉元浩臂力驚人，筆直回傳彌補了剛剛耗掉的時間。可我也相信以自己

現在的腳程絕對追得上。


    很接近了，捕手手套也已經到位。不，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他…


    「嗚～」不暇思索，頂起右肩往前猛撞。我聽見陳豐的悶哼，抬起頭來，看見自己

的右手穩穩按在本壘板上，而陳豐的手套已經take到我的頭盔。






    只是，裡面沒有球。





    「save！」


    痛快！雖然肩膀和頭都有些疼痛，我還是興奮地衝回休息室，接受更多的掌擊洗禮

。陳豐咬牙切齒地撿起被我撞出手套的球蹲回本壘，王昇還在二壘上，這一局還沒結束。




    「喔～陳豐也真夠狠的，頭到現在都還有點暈。」我誇張地轉轉右肩關節，一屁股

坐在于成曄身邊，「怎麼？不舒服嗎？臉色很難看喔！」


    「沒什麼…」他低下身子拿礦泉水，避開我尖銳探問的眼神。我嘆口氣，思索著要

不要繼續問下去，于成曄的聲音又悶悶地響起：「是我太抬舉自己，作了不自量力的要求

。」


    下意識地，我又嘆了氣；從這個角度看得到李總時不時飄過來的關切眼神。我拍拍

把頭埋進膝間的大男孩，壓低聲音說道：「開什麼玩笑，你是最棒的。可你再怎麼強，李

總還是不可能冒任何會令你受傷的險，讓你出賽。」


    稜線起伏的肩胛輕輕一震，于成曄抬頭看我的眼神恢復了光彩，同時閃動著喜悅與

驚疑。


    「我想你會懂的。」留下一個讚許的微笑，我穿戴好自己的防具，回應隊友的招喚

上場。




    上一局，三島賭上王牌的名譽連續三振我們兩名打者，王昇最後還是有家歸不得。

這一局，三島疲態再現，花了相當多的球數終於還是讓我們的一二棒無功而返。


    但，只要還有一個出局數，這一局就不會結束。




    謝宗志，我方今天的DH，前三個打席中有一支一壘安打、一支中外野高飛球，算是

打得不錯。也許是這個原因，當三島對他投出一好三壞之後，太陽隊的投手教練主動上場

換投。


    前一場比賽負責終結的左明源…他的控球不錯，外角球尤其難打，前一場比賽要不

是推上他，只怕九下還要讓我們多拿一分。但今天八局他就被推上火線，而場邊除了較少

出賽的賴渝彥和侯品廷之外，連明天可能先發的曹子洋都起來熱身了。


    看得出楊總的決心，哪怕割喉也要拿下這一場。


    左明源也是豁出去了。為了這場可能沒有明天的比賽，注重控球之餘他也難得搭配

比平常更多的速球。這種破釜沉舟的做法使得他的投球節奏變得難以捉摸，我們原本設定

的好球帶全都亂了。不僅謝宗志遭到三振，在九局上最後的反攻機會中，包括我在內的三

到六棒也在主審拉弓的動作之中，三上三下。


    最後三局中，我們雖然沒有再失分，卻也無法扳回失去的優勢；兩分之差註定了我

們與太陽化工的孽緣還要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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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拋物線（40）




    從沒想過季後賽可以讓人這麼不要命地打。還沒完全適應季後賽所帶來的強烈壓力

，即使休息了一天，身心的疲憊感還是直接寫在M銀所有隊員臉上。


    休戰的這一天，我並沒有去醫院。聽說陳亮喻已經醒了，而且馬上生龍活虎地看起

轉播，還像個球迷一樣隨著局勢的變化吵吵嚷嚷。


    「小亮也真倒楣，一醒來就看到我們慘敗。」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那個「聽說」的

來源﹍﹍一向將我視為頭號敵人的盧嘉瑞。


    那一句「我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現在應該原原本本地還給他。從那天在醫院簡短地

交談過後，他突然成了我背後靈似的，總是不經意出現在我的四周。不見得都聊陳亮喻的

事，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的對話。




    「真不懂你們台灣人為什麼吃這麼臭的東西，你們有自虐狂嗎？」這是他今晚指著我

手裡宵夜所發表的評論。


    「又沒要你吃。」我冷冷地說：「嫌臭就別來，不會回你房間看電視？」


    「可是，房間只有我一個人，太無聊了。」


    盧嘉瑞一臉委屈的控訴，讓我一口臭豆腐卡在嘴裡難以下嚥。是啊，如果不是陳亮喻

正在住院，現在應該是他們兩個膩在一起看重播吧…


    照我過去的性子，這傢伙早就被我轟出去了。就是知道他是真的委屈，才忍耐他的囉

唆，造成本來勢同水火的兩個人，伴隨沒營養的綜藝節目，直到就寢時間。






    有時候，陽光真的很殘酷；不論你怎麼懇求，最終都得迎接它的到來。


    我和盧嘉瑞，兩個幾乎一見面就吵架的人，今天在巴士上居然是比鄰而坐。他異常安

靜，我也不想深究；事實上，今天一路上全車也沒有多少笑鬧聲。




    現在，三局了。慶幸我們的洋投羅伯森目前為止的控球還算理想，但前天的一場勝仗

，讓太陽隊的球員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第二輪開始，選球變得更精準而仔細，羅伯森幾

個變化球都調不中打者，反而被判壞球。


    兩個投捕搭檔於是改變配球策略，接下來的比賽頓時化為守備練習，內外野手疲於奔

命，跑得夠本了。



    「很累喔！」于成曄背後襲來一掌，剛入口的礦泉水差點噴出來。我笑著打回去，「

總比站著睡好吧！」


    「站著也能睡著？」于成曄揚起下巴打量我，「你跟Gary該不會一晚上都沒睡？」


    「怎麼扯到這裡？」我橫了他一眼，想想再這麼胡攪蠻纏下去也不是辦法。「你這幾

天欲言又止的，就是想跟我說這件事吧？跟你說吧，我跟小亮是玩完了；而Gary呢，你放

心吧！他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不過自以為是情敵間的同病相憐罷了。」


    「什麼？你說『情敵』？」看自詡情報王的于成曄努力壓抑才不至於暴跳的模樣，我

很沒意氣地笑出來，但實在也回應不了他逼問的眼神，終於藉著上場守備繞跑了。







    四局上，一開始就遇上了中心打者，羅伯森控球開始不穩，因此保送第三棒上壘。

李總珍惜有限的暫停機會，並沒有親自上場，而是讓林烜明上前溝通。可惜成效不彰，

接下來面對劉以峻仍然頻頻投出壞球。


    羅伯森放慢步調，利用有限的秒數想辦法讓自己冷靜。已經沒有閃躲的空間，他以

快速直球硬拼，卻被劉以峻撈在棒頭上。


    逆風使得球的行徑路線緩慢而詭異。高偉華左右移動了幾步，似乎掌握了落點。


    但手伸出去的時候遲疑了一下，球便擦過手套邊緣，反而彈飛到無人支援的中右外

野前方；撿起球再回傳，腳程飛快的太陽隊第三棒早就回來得分了。


    老友間的對決勝負已分，卻害慘了投手。從一出局變成得點圈有人失一分，追根究

柢的結果，竟是場地燈光惹的禍。


    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李總，我實在看不出他接下來打算怎麼作；而羅伯森也只是把

石灰粉包在手上翻了幾翻，對於林烜明的暗號一點頭答應下來。



    連續兩個變化球引誘打者揮空，扳回氣勢的羅伯森正準備再下一城，豈料這一出手

，球居然偏個十萬八千里差點擊中打者的頭盔。不過現在沒人會去計較這球是不是蓄意

攻擊，太陽隊的球員們都只管指揮著劉以峻往前衝刺。林烜明手腳俐落地抄起被海棉牆

彈回來的球，傳向補位的投手，形成夾殺之勢，反將衝過頭的劉以峻一軍。


    雖說因禍得福，終於有了第一個出局數，但羅伯森的神情卻是越來越不耐。加上這一

擾亂，原本正盛的氣勢被阻斷，不是投不進好球帶，就是頻頻被擊出界外。


    這一球，眼看要進入好球帶，打者卻硬推出去。羅伯森伸長了手套反而把球頂偏了

；發現自己衝過頭的柯紀良趕緊回身，卻因為重心不穩整個人趴倒在草皮上。一陣兵荒馬

亂中，三壘審鎮定地做出出局的手勢，因為柯紀良高高舉起的手套確確實實截住了小白球

。可是…



    「比賽暫停。」隨著播報員的聲音，防護員小邱衝進球場，輕手輕腳地把五官因劇

痛而糾結的柯紀良翻過身。


    那一撲撞得不輕，柯紀良看起來連呼吸都吃力。一向身手矯健的他，今年幾乎是全

勤出賽；可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內野極度缺乏人才、二軍經驗又不足的情況下，他實在沒

有休息的本錢。


    這樣的弱點對一個球隊而言相當致命，但報應一定要這麼快嗎？柯紀良被抬上擔架

的那一刻，我心頭浮上異樣的預感，果然才一回頭，就看見李總朝我走來。




    「阿翔，你上。」



    「李總！我…」我是練過游擊沒錯，在太陽化工時期也曾經以游擊手身份出賽，可

那也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不容分辯，我把話硬生生吞下，再怎麼說我也比學弟們見過場面。






    游擊與二壘的防區就在隔壁，手套的運用與接防的技巧卻有滿多差異。高中以來所

進的球隊常在內野手極度缺乏的情況下要我身兼二職。這麼多年下來倒是在意想不到的時

刻派上用場了。

    太陽化工的後段棒次也不是省油的燈，打不到則已，讓他們撈到了就盡往刁鑽的地

方去，我可是拼了老命才沒讓球給竄出去。而剛才隊友重創的場面似乎給了羅伯森一記當

頭棒喝，他像換了個人似的，動作不再沒精打采，舉手投足充滿殺氣，接下來的打席接

連投出兩次三振、一次雙殺。


    投手一夫當關的英雄氣勢，連帶拉抬了我們的打線，因為心急而亂揮棒的次數明顯

下降。


    可惜關鍵安打和美技守備往往只有一線之隔，太陽隊的野手奮不顧身地守衛他們的地盤

，硬是不讓我們越雷池一步，零比零的局面仍在僵持。



    這時候守備更形重要了。



    第五局，太陽隊上壘率極高的第二棒使勁推出一支投手正面的強襲球，羅伯森跟本來

不及動作，這球落地後就彈向二壘壘包，我和高家健都嚇了一跳，同時衝二壘回防。


    先一步到達的我，抄起球來連想的時間都沒有就往一壘使勁丟，然後只管滾向一邊

的草皮避免和學弟撞成一團。


    而現實中的比賽終究不是勵志電影，靠著本能傳出去的球形成大暴傳，這時打者已

經往三壘直奔了。


    像是即將溢出的水杯，這緊繃的平衡一旦被破壞，投手的信心也像彈性疲乏的橡皮

筋一樣崩壞了。變化球投不到位、直球催不出速度，終於被對方的中心打者一棒撈到全壘

打牆外，相偕回壘。






    「抱歉，李總…」


    回休息室後，李總拍拍我，「別想太多，那一球本來就沒指望能攔下來的。」


    看他臉上掛著的苦笑，我還能再說什麼？這個時候，除了趕快進入狀況，讓游擊防

區穩固起來，沒有第二條路了。




    也多虧羅伯森，在一波接一波的混亂場面之後，還是頂到第八局，沒再失分。除了

被擊出幾支棒次分散的安打之外，投球內容還算差強人意。


    只不過，我們這些野手的運氣就差得多了。


    本來在第七局我們的三、四兩棒接連因為觸身球和四壞球上壘，在一出局的情況下

，我們得到大好的反攻機會。但接下來，楊總主動換投了。


    太陽化工第三任投手蕭真恩也只是一年級生，今年球季以來三勝五敗表現普普的原

因，多半是他那時好時壞的下勾球路。他上場一下子投成了一好三壞，邱裕輝正氣定神閒

地準備選個自己喜歡的球，那白色的影子卻以一種詭異的路徑「咻」地拐進壘。


    我原本在休息區揮著棒子也不得不停下來，看著這一來一往直到主審拉弓，冷汗不

知不覺滲出來。主審章志強似乎跟蕭真恩很對盤，對這種繞小道進壘的球他倒是相當捧場

。蕭真恩食髓知味，時不時來這麼一下，打與不打都不是，隨即讓我們陷進了三振的地獄

。

    反攻的機會稍縱即逝。眼看太陽化工派出了陣中的守護神，意味著我們僅剩的三個

出局數也是凶多吉少了…


    「喂、喂！你們給我打起精神來！對方可是曾經締造兩次三連霸的老隊，而且我們

只不過是回到原點，可還沒有輸！」


    李總帶著明天預定先發的于成曄出席記者會，華教練就負責對大家信心喊話。當然

，以M銀選手的經驗值、穩定性各方面本就有待商榷，但今天毋寧說是敗在楊總精準的調

度上。

    我們運氣落了下風，加上今天蕭真恩的狀況真的很好，只消出來個幾局就足夠把我

們這群不善打低肩側投的擺平了。





    說真的，今天為了追那幾個刁鑽的小球，還真把腳弄得有點不舒服。


    「該不會扭到了吧？我看看。」


    「喂，別動手動腳…Gary！」盧嘉瑞不知輕重的手勁硬是往我小腿、腳踝落下，落

點之準，讓我顧不上顏面，痛得當場哀嚎。


    「別吵！我等一下幫你用冰袋敷一下。這麼拼命作什麼？真是有夠會找麻煩…」


    這傢伙…要不是正痛著，早就一腳踹在他引以自豪的小白臉上。大小傷小邱幫我處

理那麼多次也沒這麼痛過，手腳不能輕一點？「都什麼時候了，還不拼命？」我白他一眼

，「你不爽就回去啦！別瞎攪和，盡說些風涼話。」


    「你以為我想啊？要不是因為小邱太忙，我現在早就趕到醫院去了。」盧嘉瑞一臉

得意地哼了一聲，「小亮剛才傳了簡訊給我，說不定，我今天晚上就不、回、來、囉！」


    「你開什麼玩笑！明天還要比賽耶！」不知道那兒來的一股力氣，我把他的手連冰

袋一起揮開，害他差點跌下椅子。因為這個舉動，別說是他，連我都愣住了。


    半晌，盧嘉瑞撿起掉在地上的冰敷袋，整理好重新纏上我的腳踝。我沒再說什麼，

傻傻地任他動作，再看著他收起剛才耀武揚威的神情，冷冷地說：「我早跟李總報備過了

，更何況葉子的防護員又不是我，擔心什麼？」


    「管好你自己罷。」




    回復到一貫目中無人的態度，盧嘉瑞丟下這麼一句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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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拋物線（41）




    兩天敗戰，外加折損兩員大將。


    再怎麼有經驗的球員，再這樣的情況下都免不了要神經緊繃，更何況是一二年級生

佔多數的M銀。


    即便頂著大太陽前往球場，我們的巴士還是像跟了一朵雨雲似的，黯淡無光。一夜

休息，似乎不足以補充我們昨晚惡戰所消耗的體力；看著一群平常聒噪不已的學弟們，幾

乎是拖著腳步上車，我和高偉華對看一眼，都看見彼此眼中藏不住的憂慮。


    盧嘉瑞果真如同昨晚的宣言，徹夜未歸。他今天應該會在那人的陪伴下，從轉播看

到我們的表現吧？


    無論如何不能讓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去日本的傢伙看扁我們，得想個辦法把這群小雞

拉回來面對現實，即使面對的是原形漸露的凶惡老鷹。


    一陣突來的嘈雜聲打斷我的思緒，視線不由得順著聲音的來向望去…




    怎麼…會是他？？




    「小亮？他在這裡幹嘛？醫生准他出院了嗎？」我拉住擠上前去湊熱鬧的于成曄，

只見他一臉的調皮賊笑，「小亮從今天起不幹投手了，李總要他轉任本隊的『吉祥物』。

」

    「胡說八道！」想起M銀一直難產的吉祥物，再看看這身高近兩公尺的大傢伙…不

過從他一踏上巴士後，隊上整個像炸開了鍋，真不得不佩服李總的危機處理能力。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于成曄摸摸被我拍疼的腦袋縮回自己的座位，

我終於也稍微放心了。只是還看不慣，盧嘉瑞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一臉得意，好像陳

亮喻能這麼早歸隊，他有著莫大功勞似的。






    昨天臨危受命接下的游擊大關，讓我不可閃避地將休息室的狀況盡收眼底。


    盧嘉瑞是來上班了，只是非常誇帳的幾乎只黏著陳亮喻一個人。比起我當初癟手癟

腳的隱藏，盧嘉瑞這種恰到好處的坦蕩，想必正中陳亮喻下懷。兩人倒是善盡「吉祥物」

的職責，搖旗吶喊一點也不輸看台上的觀眾。


    不過，游擊也是需要極大專注力的守備位置，很快的，我不再有辦法分神注意異常

喧鬧的休息室。雖說于成曄的三振能力相當好，但對方中計所產生的滾地球仍然源源不斷

地往我和高家健的防區襲來。成功策動幾次雙殺，加速了這場投手站的節奏，不過四十多

分鐘就進入四局上半。


    這一局進展得不壞。從中心棒次開始，棒棒都有攻勢或被保送，轉眼間一出局、兩

在壘。


    輪到今天的DH，打第六棒的老將趙修博。他最近的打擊狀況一直處在巔峰，只可惜

和高偉華的守備位置重疊，前幾場都沒上場。一向負責DH的謝宗志經過昨晚的惡戰手腕

有點不舒服，於是趙修博帶著休息室裡幾十隻眼睛期待的目光上場，準備為我們攻下今

天的第一分。


    突然間，太陽隊的楊總走出休息室，似乎向主審抗議著什麼，一向穩重的楊總難得

激動得比手畫腳；然後，李總也被主審叫進場內。


    「怎麼回事？」大夥兒竊竊私語，完全找不出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甚至有人開始

懷疑楊總是不是故意干擾，企圖打斷我們進攻的氣勢。


    「不可能的，那麼一來他會被罰錢，弄個不好說不定還被禁賽呢！」


    「說得也是喔…」


    直到李總黑著臉回到休息室找華教練咬耳朵，我們才慢慢看出些端倪。







    「什麼？取消DH？」于成曄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意思是說我現在要上場打擊？」


    「是這樣沒錯。」李總篤定地看著一臉錯愕的于成曄，「我會請主審給你一些熱身

的時間，快去挑一把稱手的球棒。」


    「你試試這把，不會太重。」把慣用的球棒塞給于成曄，我急著回頭問李總，只不

過是出場名單給錯，改掉就好了，用得著這樣嗎？」


    「按規定是這樣的，只是大家都疏忽掉了。」


    「不能換代打嗎？」高偉華問道。


    「下一局會遇上對方的中心打者，我希望葉子能多頂一下。就算局局啟用代打，也

得讓投手有熱身的時間。更何況…」


    更何況，我們的牛棚深度根本經不起局局換投。我懂李總的顧慮，可是萬一傷了葉

子怎麼辦？


    李總不可能沒想過這一層，但他必須下賭注。輕皺眉頭，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將

執行這危險的棋著，心理的煎熬想必不下我們這些擔心葉子的好友。


    我只能順著李總的眼光，一面關切場上的動態，一面暗自祈禱。






    經常和艾略特同場先發，卻是第一次和他面對面對決的于成曄，雖然事後笑著跟我

們開玩笑說以後艾略特主投的場子，他再也不會怪我們打不出分數了，但當時他臉上的緊

張與僵硬完全是我不曾看過的。


    兩次揮空。本以為這個打席就要以三振作收，沒想到于成曄棒子一收，臨時改成短

打。


    「學長真不是蓋的，連這招也會…」高家健的讚嘆聲一下就被看台上的驚呼掩蓋過

。這一球點得極高，二壘手接到後看二三壘已經無望，轉身傳一壘時簡直喜出望外。


    總使修長雙腿邁開大步，每天一起練球的我們怎麼可能看不出于成曄根本沒盡全力

跑？


    「Sorry，我出局了。」李總輕拍吐著舌頭道歉的于成曄，微笑道：「你做得很好，

這麼一來，誰也不吃虧了。腳沒事吧？」


    「嗯！今天就算完投也沒問題！」



    「恐怕不能如你的願了。」李總苦笑，「華教練把DH的名字寫成謝宗志，照規定是

得取消DH，讓投手上場打擊，但總不能一輪到你就成斷棒；況且，我也不希望你在跑壘

過程中傷了腳。」


    「可是…」李總一抬手打斷他的話，視線越過我們的肩膀，喊道：「陳亮喻！」


    「不會吧…」猜到李總的意圖，我跟于成曄對看一眼，「可是李總，小亮的身體…」


    控制不住、衝口而出，但李總恍若未聞，只看著筆直朝我們走來的陳亮喻。後者則

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不急不徐地走到李總跟前。


    「你可以吧？」李總抽起一根球棒在手中掂了掂，再遞給他。「我會盡力。」接過

球棒，陳亮喻眼裡沒有一絲慌張，倒像是見了老戰友，雖然嘴裡說得客氣，臉上卻是一派

自信。



    不知怎麼的，看到這個樣子的他，先前緊繃的情緒突然有了出口，我鬼使神差地伸

出手，說道：「你才剛恢復，別太勉強。」


    「我的身體行不行，你看了就知道。」這次，他不但沒猶豫地回握，反而是我一把

被他拉近身側，撂下話來。差點忘了，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是這麼說話的，我忍不住苦笑：

「加油啊！我知道你行的。」


    沒想到這句反而讓他表情一僵，隨即鬆手。我暗叫不好，弄巧成拙了。



    應該說，我沒料到自己在他心中已經這麼不堪，成了會拿話刺他的小心眼傢伙。不

過，我什麼也沒解釋，自己找了個遠點的位置坐了。


    「不必替他擔心啦！我昨晚可是幫他全身上上下下都檢查過一次了，『什、麼、問

、題』都沒有喔！」沒想到盧嘉瑞這傢伙居然厚著臉皮擠到我旁邊，還說起這種無聊透頂

的下流話來！好不容易才壓下被誤會的鳥氣無處可發，乾脆藏也不藏一股腦全送給他！




    「夠了Gary，那天晚上的失控是我不好，但我發誓是最後一次！你不必一而再再而三

的試探我。我說過不會對你造成威脅，就一定會做到。如果你信不過我只是想好聚好散

，那我就不找他談了，甚至要我離開這個球隊也行！」


    雖然音量不大，但我相信自己的表情應該夠兇狠的了。盧嘉瑞有那麼一刻似乎是愣

住了，隨後，嘴角卻噙著一絲笑意。





    夠了，我受夠了。這兩個人根本是天生一對，過去半年我根本就是個做著美夢的白

痴，才會有那麼一刻覺得陳亮喻是我的真命天子。









    這一局，在林烜明一個偏高的中外野飛球被接殺之後，留下滿壘的殘壘。

    而我身上這個糾纏不清的局，究竟何時才能結束？










    從小打球，長輩就一直告訴我們，一場比賽中「順風」是很重要的。

    而于成曄的「順風」在打擊過後似乎就轉向了。


    「四壞球保送。」不等播報員說完，打者已經拆完護具奔上一壘。而剛剛擊出一壘

安打的第五棒打者也邁著輕鬆的腳步踏上二壘。


    以于成曄的實力而言，這說不上是非換投不可的情況，但李總還是叫上了張志琛。


    當然在這時候換投手不見得會改善情況，也有可能變成提著汽油桶上場滅火，但以

張志琛的能耐加上左投優勢，撐上幾個人次應該還不成問題。最重要的是，新任投手上場

，可以再以試投的空檔，為陳亮喻爭取熱身的時間。



    從陳亮喻開始在場邊熱身的那一刻起，一壘方向的尖叫聲就沒停過。不過，對面太

陽隊的休息室也沒閒著，球員間不斷交頭接耳，一次又一次變換著表情。


    就我所知，太陽化工的一年級生裡似乎有跟陳亮喻交情不錯的，莫非他們因此掌握

了什麼訊息？老實說，雖然跟他同隊快一年，但除了上次明星賽看他玩票地參加全壘打大

賽，我對他的打擊狀況瞭解近乎於零。


    忍不住偷眼望向牛棚，他的動作還是一樣流暢，看不出是個剛復原的傷患。



    「加油！加油！」李總的喊聲喚回我的注意。是的，張志琛臨危不亂化解了失分危

機，現在輪到野手得想辦法突破僵局。艾略特今天也是卯足全力，比起第一戰只有更難對

付。


    或許是我太心急，居然被他的大曲球吊中了。說真的，在球場上吞三振也不是什麼

不得了的事，但這個打席敗下陣來，令我特別心浮氣躁，連華教練的解析都是左耳進右耳

出。視線總是不自主地飄向牛棚，在那裡，唯一一個揮著球棒的身影是如此的不協調，讓

我的心情更加煩躁。



    直到播報員報出「一壘安打」，我終於強迫自己定心觀戰。今天打頭陣的張兆勳總

算發揮他對戰艾略特三成多的打擊率，從他手中敲出安打；雖然下一棒遭到接殺，卻在李

總下達打帶跑戰術的推進下，站上二壘。


    雖然只剩一個出局數，大家還是坐不住，連球員自己都鼓譟著期待這一波的攻勢。

只因為這個打席輪到今天被調往第三棒的高偉華。雖然不是自己習慣的棒次，但高偉華一

點都沒有不適應的感覺，反而打得相當順手；對於艾略特的變化球也都精準地掌握，一下

將他逼到一好三壞。


    當對方退無可退，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只聽見球棒清脆一響，小白球又高又遠地

飛了出去…


    「啊！太可惜了！」雖然不是第一志願，但這一球撞到中外野全壘打牆掉下來也足

夠張兆勳輕鬆回壘了。整個休息室裡又叫又跳，一瞬間，我發現自己已經能好好呼吸，胸

口的壓迫感總算解除了。


    接下來，近來選球大有進步的邱裕輝，被四壞保送上壘，艾略特少見的在投不滿五

局的情況下被換下場。由場邊候命多時的曹子洋接替投手的任務。


    詭異的是，前天才先發的三島，居然在這個時候被叫上去熱身？



    「他會不會上去投還很難說，畢竟還有其他投手在熱身。」趙修博一臉不以為然，

「不過已經最後一場了，楊總會怎麼作真的很難說。」他也在太陽化工待過幾年，深知楊

總對三島的信任。這一個系列戰以來最難纏的對手，會不會讓我們功敗垂成？




    不知道這一刻，李總是怎麼想的。


    陳亮喻頂著他一貫冷靜的表情，這一次，卻是帶著高偉華的球棒上場。


    幾分鐘前，盧嘉瑞還把他龜龜毛毛換了五六支棒子、最後挑了一隻看起來跟他一點

都不配的球棒的事當笑話來講，煩得陳亮喻賞他一拐子，連李總也不禁莞爾。


    六局下，陳亮喻是第一個上場打擊的，看來李總是不打算太快換下他，牛棚只派兩

個投手待命。場邊已不像他剛開始熱身的時候那樣嘈雜，卻是充滿了低聲私語。


    面對的投手一樣是曹子洋。原本以為高偉華的球棒再怎麼輕，對投手而言仍算有負

擔的，沒想到他揮動起來卻也毫不含糊。不過，試了一球，又等了一球，現在是兩好球絕

對下風的劣勢，我不覺又心煩坐不住了。


    「鏗～」但不得不出手的這一球，卻被他一舉揮到一壘後方看台上，距離標竿只有

幾公尺遠。幾個學弟已經衝到前面去，鼓譟著要求「全壘打」，我則是直接從椅子上跳起

來。再一球，曹子洋選擇了變速球，得不到主審青睞，契而不捨地再塞同一個球路，終於

讓陳亮喻揮空下場。



    我的天，看他打球真是比洗三溫暖還虛脫。但他本人倒是一派輕鬆，經過盧嘉瑞的

按摩推拿、稍事休息後又帶著手套進牛棚。帶著強烈的自我厭惡，我也得趕緊穿戴護具，

為不確定的打席做好準備。




    儘管陳亮喻出師不利，絲毫不影響他的人氣。一站上投手丘，四面八方此起彼落的

尖叫聲一時難以平息。對於李總的決定，我們沒人再有質疑，一旦上場，就不再分投手野

手，我只有一個共同的目的____守住這得來不易的一分。


    若不是臉頰上的淤痕還清晰可見，任誰都會覺得幾天前被抬下投手丘的是另外一個

人____陳亮喻一上場就連續三振太陽隊的一到三棒，讓全場一半球迷所期待的「Lucky

 Seven」的神話不攻自破。八局上，他更是和林烜明一搭一唱，展現精準的控球，連攻

擊指數名列前茅的黃俊業也不敵，勉強攻擊的結果是落得內野滾地球收場。雖然這中間太

陽化工也派出三島誠頂替曹子洋，我們一時間無法再有攻勢，但畢竟有著一分領先，讓這

場原以氣勢上會一面倒向太陽隊的比賽，似乎慢慢朝著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了。


    八局下半，再看到陳亮喻帶球棒上場，似乎不再有那麼強烈的違和感；不過，還是

要得他捏把冷汗。


    即便兩天前才出賽，三島的球對於我方的選手而言還是有相當的壓制性。邱裕輝捧

著他越晚越熱的棒子，對三島擊出了一壘安打，卻在王昇一記雙殺打後前功盡棄。


    面對空蕩的壘包、難纏的投手，陳亮喻擺出教科書一樣標準的打擊姿勢，毫無懼色。





    這小子…什麼時候練的…明明是個投手卻在奇怪的地方這麼執著。


    不過，總是在意別人不會在意的細節，這才是他，不是嗎？





    「哇靠！不會吧…」于成曄不顧形象地大叫，怪不得他，連我也嚇傻了。


    每次遇上三島就有變成投手戰的心理準備，因為連高偉華也難得在他手中擊出長打。


    而第一次對戰三島的陳亮喻居然擊出沿著一壘邊線跑的二壘安打！要不是教練擔心

被封殺，以他的腳程和企圖心，說不定都上三壘了。觀眾席再次掀起強烈鼓譟，也許是背

負著再下一城的強烈期待，加上李總也下達了打帶跑的指令，高家健面對三島的眼神變得

不一樣了。


    但…高家健擊出安打真是好事嗎？


    如果被接殺也就算了。萬一真打安打，以他不服輸的個性多半會拼命跑，一旦有了

衝撞他可不像我們這些耐摔耐撞的野手，受傷的機率高得多了。


    換上他，李總圖的當然是他在投手群裡打擊比較能上得了檯面；但他最重要的任務

還是壓制太陽隊的打擊，不是嗎？跑壘的突發狀況太多，對一個不習慣的人而言，太冒險

了。


    於公於私…都是我不樂見的。






    「噯~感覺不錯喔！」

    「哎唷！可惜…」

    高家健的強勁平飛球被接殺，休息室同時躺平了一排隊友。我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陳亮喻很機伶，雖然照著李總的指示提前起跑，還是能在接殺後不急不徐地漂亮收尾。


    「做得很好！接下來只要專心對付打者就好了。」李總讚許地搔亂他的頭髮，盧嘉

瑞根本是整個撲上去摟住他，「小亮你真棒！剛剛跟你惡補的你全做到了！」


    因為熱烈的稱讚，陳亮喻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靦腆。






    可愛，真的非常可愛。


    但是我看不下去了。








    三分鐘之後，我們十個人在教練的精神喊聲中強抑著興奮的顫抖，再度上場。


    再一局。再三個人次。


    只要撐過去，就會降下滿天橙色花雨。






    「小亮！穩著點！」


    但事實上是，本以為能輕易解決的第七棒，擊出一支安打，已經站上一壘壘包。原

本擔心是自己的感覺失調，但一連看了幾次測速表，的確是…


    陳亮喻的球速變慢了。


    他投打兼具地撐了三局，體力下滑也是無可厚非；只要以他和林烜明充滿默契的配

球，應該還是能夠輕易壓制太陽隊的後段棒次。


    但顯然我想得太美了。


    以越來越奇怪的姿勢投出兩個壞球，最後甚至對陳豐投出觸身球，明眼人一看就知

道出問題了。


    「不舒服要講啊！你幹嘛硬撐？」嘴上埋怨著，盧嘉瑞還是非常溫柔地揉轉著陳亮

喻的腿。後者因為強烈的抽筋都痛得跌坐在地上，卻不忘連連道歉。


   「不行啦！李總。」被盧嘉瑞一臉嚴肅地宣判，李總死心地嘆口氣，「叫阿鴻上來。」




    終於…還是沒辦法嗎？雖然陳亮喻是背對著我讓盧嘉瑞扶下場，但那洩了氣似的背

影還是讓我胸口一陣陣刺痛。



    作為一名初癒的傷患，陳亮喻漂亮地解決六個人次，外加一支超乎期待的長打，下

場的時候還是搏得全場喝采。但他留在壘上的兩名打者，卻成了一不留心就足以致命的關

鍵。


    畢竟是老將，郭明鴻面對這麼龐大的壓力，還是以漂亮的滑球引誘打者揮空，一上

場就三振了第九棒。但真正棘手的，卻是有雙箭頭之稱的太陽隊一、二棒。


    一開始，球數就落後了。下墜角度過大的變速球，不僅選手不打，連主審也不喜歡

。一好兩壞。


    幸好他追打了下一個滑球，滾落二壘防區，落到高家健手上。


    「好！加油！」剩下一個出局數了，休息室裡的隊友像極欲出閘的猛獸一樣，不斷

向前推擠，現場吵到讓人不禁懷疑是否聽得到主審的喊聲。



    郭明鴻卻是定力十足，眼中彷彿只有林烜明的手套。



    當他一抬起手，我心中突然有所觸動，腳步往前挪了挪。



    因為是一樣的球路，這次卻投得更甜，打者毫不猶豫地揮擊，但棒子卻只撈到球的

下緣。


    這是郭明鴻的拿手絕招，卻需要強大的專注力及絕佳的控球力。我終於等到這一刻

，往左跨一步，直接接殺！跟我培養出長久默契的高家健早就站在定位等我，穩穩接過我

的傳球，刺殺跑者。







    所有隊友第一時間狂吼著往前衝，無數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從我眼前一一晃過，瞬

間都只成了無意義的圖案。只有那個髮色濃黑、身型如豹的男人，緊握雙拳奮力吶喊的姿

態，讓我無論如何移不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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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事件在誠泰年代是真的有發生過

不過，是奸詐的郭總發現的

苦主好像是統一？

所以那次看到統一一個很厲害的洋投上場打擊

還滿歡樂的

不知道有沒有人記得那一次....



在寫這段的時候

建仔剛好因為跑壘拉傷腿

所以休息了好一陣子

也引發一陣唇槍舌戰

就是對於不同聯盟尖的對戰

投手要上場打擊的事...


總之

都變成我的梗了

（其實這篇是職棒大聯盟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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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小臀.黃貓的大臀,都是幸福的好物

小雞的笑容.賢智的眼神,都是底片殺手

阿拜,你是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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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aedeyuki:DH那場我沒看 是事後看大家的討論串 作者大人不提真的
→ kaedeyuki:沒什麼印象.....
推 dwugufei:好長一篇!!!  XD
推 wild51244:我好像記得  那時還蠻幸災樂禍的XD
推 jinnovel:統一的喬伊..很會投觸身的投手..那時還蠻期待他被觸的XDD
→ ashafakerose:樓上專業！！！
推 kaedeyuki:樓樓上專業！喬伊我只記得18年兄弟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