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ooba:等後續等得真心急，越看越喜歡這篇啊！！ 07/29 22:16
推 mayacafe:比之前更虐了 ＝口＝ 07/29 22:37
小亮生日快樂
-------------------------------------------------------
白色拋物線（36）
M銀手裡握有一張門票，但為了它，球員卯足全力的結果是下半季不斷重複輪迴在一
軍隊員之間的受傷與低潮。打線未能串聯或缺乏適時一擊往往成為我們飲恨的關鍵，唯
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讓二軍有磨練的機會。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的兩大門柱沒再令大家失望過，接下來的比賽，單看兩人的防
禦率平均只有1.27，自責分率則根本不到1。陳亮喻就像是要補足之前停滯的紀錄，拼命
追加三振數；于成曄也如同那一晚的宣言，在最後一輪對戰太陽化工投出了無安打無失分
的完全比賽，連最近氣勢長紅的宏誠建設都沒辦法在他手裡拿下超過一分。
儘管如此，太陽隊最可靠的攻擊火力還是讓他們以兩場之差驚險地超越宏誠，奪得
下半季冠軍；而在球季尾聲奮力擠進A段班的我們，仍舊逃不過與太陽化工糾纏的命運。
「我還以為上次是最後了，害我還丟得那麼用力。」于成曄嚼了一嘴的花枝，雖是
抱怨，眼底卻充滿了鬥志，「沒想到卻遇上打不死的蟑螂。」
「我看，我們是跟太陽化工八字不合。」我苦笑著扒完最後兩口飯，拍拍他，「慢
慢吃，先走了。」
「喂！等一下…」于成曄起身想攔我，無奈碗裡還有大半碗飯，被李總遠遠投來一
個能殺人的眼神之後乖乖坐下繼續吃。
我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溜之大吉。
自從盧嘉瑞告訴我球團對陳亮喻做出的的決策之後，于成曄跟我之間便開始了這種
躲貓貓遊戲。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也知道他關心我，但是，我已經累得沒辦法面對他。
面對盧嘉瑞的冷嘲熱諷，我可以對著床被發一頓悶火；卻無法直視于成曄焦急詢問
的眼神。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我和陳亮喻之間為甚麼變成現在這種情況﹍﹍我甚至沒
辦法說明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想前些時候，我不過腿上小傷休養兩週，陳亮喻還因此對守備不力的高家健發飆﹍
﹍出於對我的重視，也出於對我的依賴。
那也不過是兩個月前的事。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持久不變的。雷明、陽方隆都執著不放手，因此下場淒涼。
陳亮喻是個聰明的傢伙，懂得如何全身而退，並且趨向對他有利的人士，在生涯第一
個球季投出三振王的亮眼成績，為自己的日本之行加分。
而這些事有沒有必要在于成曄一帆風順的此時對他挑明，也值得商榷。
修養生息了九天，一進球場就感覺氣氛大不相同。
對多數隊友來說，這都是他們生平第一次打季後賽，一整個球季累積下來極度的疲
累交織著興奮，情緒怎麼樣都無法平復下來。
身經百戰如高偉華、邱裕輝之流，於是一肩扛起教育學弟的責任，除了賽前陪同教練
精神喊話，邱裕輝更是臨時動議，帶領一群臉皮比較厚的學弟獻上「勇士舞」，原住民深
俱震撼力的舞蹈動作激起場內外的強烈共鳴，不僅閃光燈不斷，更有觀眾在看台上直接加
入陣容。
畢竟是季後賽，記者爭相對教練和球員做賽前訪問卻無形中讓場內瀰漫的戰意更加濃
厚。
無暇顧慮這些個小鬼會不會High過頭，我現在面臨的是比抗壓性更麻煩的問題。
「我不明白你想問什麼。我和陳亮喻同樣是今年進入M銀，但實際差了三屆，沒什
麼理由有特別的關係或交情吧？」對記者一向和顏悅色的我，今天破天荒地板起面孔；而
如我所料，這個不知哪個八卦小報派來的記者也夠白目，對我拉下的臉裝作沒看見，繼續
他沒水準的追問，「但是在簽賭案裡挺你到底的隊友也只有他吧？聽說他還為了你頂撞審
判長？對了，你也許沒發覺，但是他一定對你極為仰慕，說不定對你抱有超乎倫常的情
感…」
「你說什麼？」本想敷衍兩句就趕快甩開他，沒想到竟連「超乎倫常的情感」都出
來了？
我死死握著拳，才不至於一拳揮向那張寫著「你看，我說中了吧！」的臉上。
「先生，你已經打擾到球員練習了，請離開。」盧嘉瑞那口過度捲舌的中文此刻卻
透著令人背脊發顫的涼意，「風華報導的簡先生？陳亮喻可是我們M銀的當家台柱，你
如果再繼續毀謗他，只怕是走不出這個主場。」他揚起左手，指向一壘區幾乎坐滿的內
野。
距離開場還有一個多小時，舉著大型加油看板的球迷早把場子熱起來了。即便今天
先發的是于成曄，場邊專為陳亮喻製作的「K」牌還是一個不漏的到齊了。
剛把簽名球丟還給球迷的陳亮喻，似乎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筆直朝向我們走來。我
直覺到多留無益，無奈雙腳卻像被下了咒，突然間動不了。
「什麼事？」這句話，是對著盧嘉瑞說的。視線和他交會了一秒之後，他像是看見
了空氣似的轉向盧和那個記者。
「沒…打擾了。」姓簡的面對幾張極為不善的面孔，識時務地開溜。這時候，我終
於知道了自己中了什麼咒。
其實我一直在等陳亮喻，等他轉過來對我說些什麼。
「真是個會惹麻煩的傢伙。」在我發呆的時候，盧嘉瑞居然仗著身高優勢，像照顧
弟弟似的替我將帽子摘下又戴整齊。然而整個過程中我感受不到屈辱，只是冷汗直流，因
為陳亮喻就這麼凝視著我們兩個人詭異的互動，卻靜默得像頭瀕臨爆發的雄獅。
直到盧嘉瑞拉了他，陳亮喻才放軟了臉色，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離開。
那眼神…還真令人印象深刻。當初他也是繃著一張臉，死死盯著和我互動親密的陽
方隆，捏爛了水杯。
時至今日，物是人非。只有我一個人還陷在泥裡，拔不開身。剛才曾升起短暫的期
待與猶疑，現在看來再可笑不過。
從前那個總愛膩著我、一沒我在身邊連打球都不安穩的大男孩已經不在了，我，也
終於能放心了。
不是嗎？
「哇！呀～～」全場尖叫聲不斷，加油棒的敲擊聲震耳欲聾。
雙方你來我往的激烈攻防，經歷五個半局後還是掛零的現在，高偉華居然在兩人出
局的壓力下擊出一支大號的陽春全壘打，身居M銀的不動四棒真是當之無愧。
小白球飛越四百公尺大牆的瞬間，先發投手于成曄帶頭衝出休息室，也給了高偉華
一個特大號的擁抱。
今天眾人原本期待看到M銀和太陽化工兩大王牌投手交鋒的火花，卻聽說洋投三島誠
因為落枕而無法出賽。不過，今天頂替三島先發的艾略特狀況也不差，若不是一時間投
得太甜，這零比零的僵局還不知何時才破得了。
在我們面臨一如預期中的艱難戰局之下，高偉華這一擊給大家紮紮實實打了一劑強
心針，也一並動搖了太陽隊的士氣。雖然下一棒以高飛球作收，我們仍在兩個半局之後藉
由兩支安打加上一個幸運的失誤，又蠶食了一分。
其實以艾略特而言，他已經投出了應有的水準，但球隊的勝負不能單靠一個人的表
現，不論失投還是漏接，失分就是失分。
感慨歸感慨，我們可沒有餘力同情別人。這個半局，打第一打席的三棒謝宗志似乎
對艾略特今天的配球打出心得，等了幾個球之後，硬是推出一支深遠飛球，很幸運的掉在
三不管地帶。一時間休息室又鼓譟不休，對著高偉華猛喊「學長，雙響砲啦！」「再來一
支大的！」
可惜一棒揮出見高不見遠，高偉華這一球沒有推進的作用，邱裕輝的高飛犧牲打也
只能勉強將曾奕楷送上三壘。
於是，我很「幸運」的，有希望成為再下一城的大英雄。
我看向三壘教練，他嚴肅的神情裡沒有絲毫施行戰術的意思。所以，就是隨我發揮
了嗎？
「界外球！」
一避過中心棒次，艾略特似乎又有不同的配球策略。看準我的揮棒節奏，一開始就
痛下殺手飆了兩個速球。
只要再抓下我這個出局數，他又可以好過一陣子。我可沒打算讓他那麼輕鬆過關，
緊緊盯著他投出的每一球，即便我揮棒的速度和力量不及中心打者，但仔細的選球與正確
的判斷，都是我對決與纏鬥的武器。
兩個危險的滑球被我擊成界外之後，艾略特突然塞了一個內角速球。我不及細想，
只能反射性地向後閃躲。那球果然進不了好球帶，卻還是嚇出我一身冷汗。
「兩好三壞滿球數。」沒什麼好緊張，真的沒什麼。但我的身體卻清清楚楚記得觸
身球的感覺，即便閃開了還是止不住看不見的麻顫。
下一球，還會是內角嗎？
「阿翔，集中精神！」休息區裡傳來李總穩重的嗓音，我深深吸氣，穩住情緒。主
審手勢一下，又是我跟艾略特的對決。
不停的纏鬥與消耗，艾略特對我的態度也不像先前那樣篤定。花了一點時間決定配
球，終於投出。
我決定什麼都不想，一心只等球滑進我設定的區間就迅速揮棒！
「鏘！」這一擊的擊球點不錯，飛得也相當遠，眼看就要落在內外野之間形成徳州
安打；我只管往前衝，要他們連選擇刺殺的機會都沒有，耳邊卻聽到夾雜著風聲的「接殺
出局」。
中外野的前方，太陽隊攻守俱佳的四棒黃俊業，就著他那不可思議的滑壘姿勢舉起
了手套裡的小白球。
「做得不錯、不錯！」李總拍拍我的肩膀，「運氣不太好而已，可是已經消耗他不
少球數了。還有四個半局，大家加油！」
對於一向以打擊見長的太陽化工，兩分還不足以讓于成曄投得沒有後顧之憂。而黃
俊業這個精采的接殺似乎也讓太陽隊整個清醒過來，後半場的失誤率可說根本是零，加上
艾略特驚人的體力與意志力，三局下來我們只能零星擊出兩支安打。反觀太陽隊在七局上
利用高彈跳球造成的失誤，一出局後就進佔得點圈。幸好于成曄及時改變配球策略，吊中
對方第七棒打出雙殺打，及時化解危機。
在投手吃緊的狀況下，太陽隊讓他們的先發投手一舉投到了八局。于成曄則是堅持
自己的狀況允許，決定繼續投下去。
已經到了九局上，我們只要再解決三個人次，他在季後賽的第一勝就到手了。
一個內角速球加上滑球，讓太陽隊第三棒一揮擊成內野滾地球，第一個出局數就這
麼拿下。
可在第二個打席要對上的卻是，今天面對他唯一擊出兩支安打的黃俊業。
即使對方看似略佔上風，于成曄也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秉持一貫明快的投球節奏
。黃俊業也不客氣，第一棒就揮成一支界外全壘打。
可怕的攻擊力…這一球已經投到147km，但黃俊業的揮棒更快，要是擊球點再往內
一些，只怕就是界內。
林烜明打了幾組暗號，于成曄連連搖頭。最後大膽塞了外角，卻換主審搖頭。
于成曄不死心，一樣的球路又塞了一球。黃俊業終究沒揮出去，球卻也進不了主審
的好球帶。
知道黃俊業的可怕，于成曄比平常加倍謹慎的投球，結果卻是投出四壞將黃俊業送
上一壘。
「葉子，急什麼？把球壓低！」即使面對于成曄，李總仍是明確果斷地直指問題中
心，「也不用閃！大不了讓他打，後面還有隊友守著。黃俊業有那樣的nice play，我
們就不能有嗎？」
投手丘上，于成曄低頭聽訓，李總說一句他點一下頭，但喊完精神口號再抬起頭，
他彷彿已經變了一個人。
「揮棒落空！三振出局。接下來上場的打者是…」
近來與黃俊業一搭一檔經常建功的第五棒劉元浩，讓于成曄詭譎精準的大曲球吊中
，黃俊業也只有站在一壘乾瞪眼的份。
只剩下一個出局數。眼角餘光瞥見，對面三壘教練似乎有所動作，心頭突然一跳。
果然，于成曄才投出第一球，黃俊業便朝二壘狂奔，林烜明撈起打者短打失敗的滾
地球快傳二壘。
設想過黃俊業的意圖，我早已站定二壘；小白球筆直地進了我的手套，向下一帶____
「Out！」二壘審的嘶吼有如天籟，昭告我們拿下重要的一勝。
季後賽五戰之中我們必須拿下三勝，但能奪下第一場一向被視為好兆頭。于成曄神
采奕奕站上MVP受獎台接受獻花與訪問，李總在休息室裡卻對陳亮喻淡淡地說：「小亮
，明天如果對上三島你一定要贏；對不上三島，你更要贏。」
「是，我知道了。」就這麼簡潔淡定的幾個字，陳亮喻表現得卻是老將一般的穩重。
看著他，這種心情很難形容；雖然不甘心，卻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從容與自信、不受
外界干擾，才是真正的陳亮喻。只不過，隨著身邊又深又暗的黑色漩渦起伏震盪，讓我幾
乎要忘了他原本的模樣。
結束了腦中亂竄的念頭，一抬眼卻對上他的目光。
我先下手為強撇過頭去。既然知道他接下來的反應，我又何必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
老師的小臀.黃貓的大臀,都是幸福的好物
小雞的笑容.賢智的眼神,都是底片殺手
阿拜,你是真男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8.72.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