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妖怪連絡簿]點燈（上）

[audubon (地球ネコ)]

提醒：基本上來說是上篇＜狡猾＞的續篇






















　　「因為我想看到你困擾的樣子呀。」


　　男人低喃了這句意義不明的話，吻上他的唇。







　　夏目瞬間石化似的渾身僵硬，兩秒後反應過來想後退，一隻長臂卻伸來攬住固定他的
腰，溫柔又強硬地，一時竟掙扎不開。　　


　　「名、名取先生……」夏目慌張地喚男人的名，但這時的男人讓他感覺有些陌生，並
沒有停止怪異的行動，甚、甚至……


　　有個溫暖濕潤的什麼東西在舔他的唇，夏目背脊發毛，下意識捏緊拳頭。



　　「──叫你住手啦！」


　　「唔！」名取悶哼一聲，捂著臉頰蹲下。


　　「啊。」夏目瞄了瞄自己的拳頭。


　　「好痛。」名取一張俊臉有點變形，可憐兮兮地控訴，「你出手好重。」


　　「對、對不起……」不對！該道歉的人怎麼會是他？「是名取先生要做那種奇怪的事
我才會……」


　　「但你也打的太用力了吧？」名取苦笑著抬起臉。


　　夏目抿唇和名取對視一會兒，又撇開視線。


　　他不想再道歉，名取的手遮著臉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把他傷的很重，而且，名取眼
裡閃爍的一些他未曾見過的什麼，讓他覺得不自在。


　　夕陽已沉落了大半，拂來的風挾帶了一絲冰涼。


　　僵持裡他聽見後方傳來腳步聲，他側過身讓開路，卻沒見人經過，奇怪地回過頭，光
線昏暗的河堤路上空蕩蕩的不見人影，錯覺嗎？他想，轉回頭又對上名取惹人厭的笑臉，
嘆了口氣，認輸般伸出手。　　


　　「你起來啦。」


　　名取笑著回握住他的手，卻似乎沒有馬上起身的打算。


　　夏目尷尬地想抽回手，但男人握的意外地緊，他情急之下用力過度，腳下竟一個不穩
向後打跌。


　　「哇啊！」


　　名取一隻手抓緊夏目，另一隻手慌忙伸出擁住他的腰，但還是收不住勢，最後只兩個
人抱成一團向河堤邊的斜草坡滾下去。


　　好在那草地鬆軟，名取又護著他，夏目雖然被嚇到了卻不感覺特別疼，好不容易停下
來後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壓在名取身上，他趕緊撐起上身。


　　「名取先生，你沒事吧？」


　　名取悶悶呻吟了幾聲，張開眼，眼鏡都歪了但鏡片後頭的眼神還是很柔和。


　　「我沒事，你呢？」


　　「我很好，」他愧疚地揪緊眉。「對不起。」


　　「不會。」名取輕笑。「算了，是我太急了。」


　　又是一句他不懂的話。


　　「我們先起來吧。」


　　「啊。」他紅了臉，慌張地從名取身上翻下來，看見名取的帽子落在身邊，便順手撿
起來，站起身，伸手要扶名取起來，在碰到名取手的瞬間，卻聽他小聲地倒吸口氣。


　　「你受傷了？」夏目緊張地問。


　　「只是擦傷而已。」名取反手握住夏目，借力站起來，摘下壓歪的眼鏡，拿過他的帽
子，見夏目還愣愣的，笑著替他拍掉頭上的草屑。「真的。」


　　夏目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倏地感覺到一股充滿敵意的視線，他警覺地抬頭四望，卻不
見任何人影。


　　又是錯覺？


　　「啊，不趕快走不行了。」名取拉著困惑的夏目爬上河堤。「不然最後一班……」


　　不遠處一班電車駛過暮色稀薄的田野間。


　　「什麼？」


　　「……最後一班電車就要走了。」


　　「嗄？」


　　「會停這站的電車很少，我沒記錯的話，剛剛那是最後一班了。」


　　「那、那我們現在……」夏目傻住了。


　　名取沉吟了一會兒，嘆口氣說：


　　「我母親靜養時的房子就在這附近，我們先去那邊待一晚，明天是假日，你不用上課
吧？」


　　「嗯。」夏目吶吶地點頭。


　　他心裡其實有點疙瘩，但卻沒力氣發怒，他知道這也不是名取願意的，更何況拖延了
時間他自己要負大半的責任。他輕輕掙開名取的手，故作輕快道：「那走吧。」


　　名取垂下眸，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後只是撐起笑容。


　　「走吧。」


　　夏目跟在名取身後，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都沒再開口。應該說，從一開始今天的氣氛
就很怪異。


　　天邊最後一道餘暉都被收進地平線，河堤旁沒有路燈，遠方一兩戶人家點起光芒，但
他們的視線還是灰灰暗暗的。 隱約間，前方好像有人提了盞燈，光芒雖然微弱，但至少
前一段路模糊地被照亮，不過那人始終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看不太清身影。


　　一直到走入村落間，提燈的人都走在他們前面，但在名取家的前一個轉角，那人卻突
然消失了。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嗎？夏目心下揣測。可以的話，他十分不願意連想到妖怪那方面去，總覺得那會讓他和名取今天怪異的氣氛更加棘手。


　　名取在一戶日式平房前停下腳步，笑著說：


　　「就是這裡了。」


　　他從口袋掏出鑰匙串，不知怎地找鑰匙開門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花了一點時間。一
旁的夏目抬起頭張望眼前的建築，夜幕低垂裡的建築總給人一種蟄伏的獸的錯覺，他看著
明顯有段歷史但構造典雅的屋子，心頭爬上一股不適感。


　　驀地，他彷彿看見屋裡的燈亮起，他眨眨眼，那燈又滅了。他下意識靠近了身旁的名
取一點，問：


　　「現在還有人住在這裡嗎？」


　　「我記得是沒有，怎麼了嗎？」名取終於戰勝了門鎖，推開門前帶著笑說：「雖然還
有門牌這個結界可以擋著，不過這麼久沒人待的房子，搞不好已經變成了妖怪的棲息地也
說不定。」


　　……一點都不好笑。


　　所幸屋子裡雖然瀰漫著一股久無人居的氣味，但感覺還蠻「乾淨」的。


　　名取按開玄關旁電燈的按鈕，隨手將帽子和眼鏡擺在鞋櫃上，脫下鞋，步上屋裡，轉
頭對夏目道：


　　「起居室裡有電話，應該沒有被切斷，你打個電話回家吧。我先去裡面巡看看。」


　　說完就丟下夏目逕自走向長廊深處。


　　真是隨便的傢伙，夏目在心裡嘆道。


　　他規矩地將脫下的鞋擺好，走進起居室裡，電話的位置還挺醒目的，只是機型有點古
董讓他研究了好一陣子才撥通。他含糊地說是要在同學家借宿一晚，塔子嬸嬸沒有多問什
麼，語氣聽來似乎還挺高興他與同學的感情不錯。


　　掛了電話後，他莫名地有點消沉。


　　長長地吁了口氣，夏目抬眼打量這房間。一切該有的家具都很齊全，也都裝點的雅致
整潔，但卻缺少了一點人味，讓他覺得待在這裡的自己顯得突兀，一時有些焦躁起來。


　　名取先生也去太久了吧，他想。


　　他起身走出起居室，走廊上只有房間透出來的光線，視野幽暗的，但他還是一眼就發
現手上抱著一些雜物，佇立在一間房前出神的名取。


　　夏目放輕腳步走近他，順著他的視線向房內瞧。是一間臥房，擺設十分一般，木製的
衣櫃、梳妝台烏黑沉篤，乾淨的榻榻米飄著獨特的香氣，比起起居室給人多了些溫暖感。


　　他收回目光，望向名取的側臉，名取的衣領處突然有抹陰影動了動，一片蜥蜴狀的黑
影爬了出來。是寄宿在名取身上的妖怪。牠順著頸項、下顎，爬上顴骨，伏在眼下，讓名
取原本清俊的臉頓時閃了抹妖異的光采。


　　他忍不住出聲喚道：


　　「名取先生……」


　　名取被驚動了般身軀一震，轉過頭時臉上卻已褪下讓夏目感覺陌生的神色，換上一貫
的笑容。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


　　夏目默默搖頭。


　　「哪，你先去洗澡吧。」名取將手上的衣物和盥洗用具遞給他。「我只有找到浴衣，
你不介意吧？走到底右轉就是浴室，我已經先幫你放好熱水了。」


　　被催促的夏目順從地接過東西，走向浴室，卻不免困惑，總覺得從進這屋子起，名取
先生就一直把他趕來趕去，避開和他相處似的。


　　泡進盛滿熱水的浴缸裡，夏目吐了口氣。名取先生雖然不是壞人，但自己總是摸不清
和他相處的訣竅，搞不懂他話裡的虛實，常因此感到困擾與煩躁，一思及黃昏時他做的事
更是困窘得要命，乾脆將整張臉都埋進水裡。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當時名取曖昧的態度讓他問不出口，後來突然發生的混亂又讓
那件事變得像沒發生過一樣，再提起大概也只會徒增尷尬。


　　他確實感覺被冒犯了，但比起憤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帶來的心慌。


　　腦汁絞成一團、喪氣地數自己吐在水中啵啵啵的泡泡時，頭頂上的燈光閃爍幾下，忽
然啪地滅了。


　　夏目嚇了一跳，從水中抬起頭，視線一片漆黑。停電嗎？


　　他伸手摸索浴缸邊緣，思考要不要摸黑找衣服出去，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站起來，卻瞥
見黑暗的浴室一角驀地亮起一抹幽幽燈火。


　　他大吃了一驚，剛要跨出浴缸的一隻腳趕緊縮回來，慌亂下失去平衡又一頭栽進浴缸
裡，這次可沒人會接住他，撲通地濺起了好大的水花，半張臉沉進水下，還被灌了好幾口
水。


　　「咳、咳……」夏目扶著浴缸邊撐起身，張著嗆出水氣的雙眼向燈火處看去。


　　他方才完全沒聽見開門聲，所以絕對不是名取先生貿然闖進來，這樣能得出的結論也
只有一個了──看來這裡也沒那麼「乾淨」。


　　燈火朝他接近了一點，他才看清那是個素白的燈籠，跳躍的火光後是副纖瘦的身影，
他嚥了口口水，目光上移，一張蒼白無表情的臉映入眼簾。


　　女、女的？


　　他僵住，接著連忙狼狽地遮住自己在水中的身體。就算對方是妖怪，他也沒大膽到能
在外貌判別為女性的妖怪前自然地坦裸身子。


　　對方又朝他走近一步，他緊張地向後縮一下，對方歪歪頭，大得驚人的黑色眸子卻波
瀾不興地，他完全讀不出其後的情緒。


　　她同皮膚一樣淡色的唇動了動，夏目卻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說話了，他皺起眉凝神細
聽，隱約只聽聞「回……回……」之類細碎的低喃，正疑惑之際，對方突然伸出手，他警
戒地又想後退，但已經縮到牆角了。


　　那隻青白的手伸到他面前頓了一下，才輕輕地碰了他的臉頰，冰涼的手讓夏目打了個
冷顫。


　　「你、你……」


　　夏目才剛開口，她就將手縮回去，低頭注視自己的手掌，披散的烏黑髮絲垂下蓋住無
血色的臉。


　　夏目從沒遇過這樣的妖怪，不像要攻擊人又不表明來意，讓他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
更尷尬的是，他正在洗澡。


　　妖怪忽而又抬起頭，無神的大眼注視他，夏目被盯得渾身發毛，卻聽對方啟唇清晰道
：「是你讓他回來的嗎？」


　　和陰森的表情相較起來，略為沙啞但低柔的聲音十分悅耳。可是她的問題讓夏目一頭
霧水，思考了一下才明白。


　　「你說名取先生嗎？」


　　「名取？」她自言自語般呢喃。「這就是他的名字嗎？」


　　「如果你是指那個笑得很討厭的男人，那就是了。」


　　「啊，已經長大了，好快……可是，不會笑得討厭呀……」


　　她飄忽的語氣像掉進了某個不屬於此刻的時空一般，這讓夏目更不解，她看來不像是
要找名取尋仇的，若是曾有過什麼牽扯的話，他並不介意幫忙。當然，不是在他裸體的時
候。


　　「那個，如果你是要找名取先生的話，其實……」


　　「不行！」她的情緒突然有了波動。「不行……這樣就可以了……」


　　她的態度讓夏目宛如霧裡看花，見她慢慢後退要離去，夏目沒細想便出手拉住她素縞
和服的衣袖，對方明顯吃了一驚，掙扎要抽回袖子，一來一往間她手裡的燈籠掉了下去，
室內唯一的光線來源無情地熄滅了。


　　視線又變得漆黑，然而夏目還是不放開手，對方輕輕地嘆了一聲，忽地撲向他，夏目
來不及反應，額間被她冰冷的手拍了一掌，他瞬間覺得頭暈目眩，手一鬆，柔軟的布料就
要從手中溜走，情急之下他使盡力氣拉扯，對方大概沒預料到，黑暗中他聽見碰的一聲響
。


　　她摔倒了？


　　沒辦法確認，夏目腦海才閃過疑問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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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了一下夏目被親的反應，結論是名取會被揍XDD
因為覺得很有趣所以又寫了這篇，結果卻比上篇長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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