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風之子 第二章 下
一個晚上過去了，森林還是老樣子，但是，原本的營地几乎已經毀掉了。
在翱陪伴下，王回到了營地，但是，只看到一片狼藉，人全不見蹤影。
觀察了半天，确定應該沒有埋伏后，王才走過去，翱不知為何，亦步亦趨地緊跟著。
回自己的帳子一看，幸好一些書本和記錄研究還留著，衣物也都還在。
拿上燈，也揣上一支自己從來沒有用過的槍，自己必須救出所有人。
“翱！”
招手，翱很快跑過來，王避免看向翱的身体，拿出新的內褲什么的，讓它穿上。
因為很可悲的它不會穿，所以，結果自己只能面紅耳赤地幫它。
搞了半天，翱也只穿了內褲而已──它壓根不喜歡穿衣服。
而且，按照它的姿勢，衣服穿上去了也很快會被弄破，所以──放棄。
現在的問題就是，該怎么辦？
自己思考時，翱也沒有打扰。
它東嗅西嗅，不知在聞什么，聞了半天之后，忽然露出防備的眼神。
嗯？怎么了嗎？
王忽然被翱擺出的架勢弄得有點糊涂。
狼是對危險很敏感的動物，那么，翱被狼帶大，是不是也算有這种能力？
或許翱是對的。
因為走出營帳時，就發現他們已經完全被那批奇形怪狀的人包圍了。
甚至來不及掏槍或逃跑，一支短箭射中王的小腿，他當場跪了下來。
“翱！快跑！”
翱露出狂怒的眼神，不僅僅為了王，似乎還有別的什么理由，它一見到那個為首的
插著羽毛的人，就僵硬著身軀，發出低咆聲。
“快跑！”
王焦急地大吼，重重地打了翱的背部一下，嚴厲的眼神催促它逃跑。
翱知道情況危急，但是，卻不想离開，它看著王，似乎在說：要走一起走。
但沒用，看向自己受傷的腿，王輕輕搖頭，一邊拔出軍刀，投向接近過來的野蠻人
，一邊為翱制造机會。
跑！
這次，翱才跑了，憑它的身手，輕巧地躲過了几次攻擊，便消失在林子里。
而那些人也沒有窮追不舍，倒是將王團團地捆住。
第三個賭，翱一定會來救自己。
唇邊有著篤定的微笑，王閉上眼睛。
自己的樣子可能和木乃伊差不多。
但如果自己是木乃伊，那么查爾斯他們就是關在籠子里被人觀賞的猴子。
現況就是──一樣凄慘。
右小腿一直在抽痛，不過，血已經止住了，剛才被抹了不知名的藥草，雖然看起來
像污泥一樣，非常惡心，可這种地方的人的土方藥草一般都很有效。
他被運達的地方，是一塊很大的場地，感覺上，是和翱的狼穴類似的禁區一般的存
在──因為之前，查爾斯和自己全部隊員，都沒有發現這些地方。
而且，最令王准吃惊的是，部落里少說也有五六十人。
系統化的管理，房屋，器皿樣樣齊全。
此刻，大概是所有人吧，都聚集在“廣場”上，看著新被抓來的自己。
查爾斯露出意料之中的不屑表情──可能他很失望自己沒有逃掉去找救兵吧。
王也意外地看到，維卡和她的弟弟竟然也全被綁在竹籠里。
看來，所有的人全被一网打盡了。
而且，已經有兩個被宰了。
站在自己身邊的土著人手中的長刀很可怕，腳邊倒著兩具無頭尸，讓人有點反胃。
那么，他們被全部抓來，這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沒有動靜，直到夜幕降臨。
肚子很餓，腸胃蠕動的聲音不愉快地摩擦著人的耳膜。
寨子里的人全都像雕像一樣，盯著被捆綁起來的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為首的那個家伙，象是在等待。
對，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他們好像在等一個時机，或許是什么儀式的時机。
查爾斯等隊員或許是在等奇跡出現吧。
自己呢？那個有著野生的蔚藍眸子的狼孩，自己應該相信嗎？
不信也得信。
自己從來沒有打賭打輸過，所以，這次也不例外。
只要黑夜降臨，翱一定會來。
一定會來……
月亮升得老高，篝火早被點了起來。
不知為什么，只有自己一人被綁在最外面，而且，就在火堆旁，熱气熏得王准的臉
很燙。
不會是從自己開始第一個開刀吧？
或許時机到了，為首的那個站了出來。
他的嘴一張一合，用著极慢的語速，訴說著土語，幸運的是，王能听得懂大概：
神，選的時刻到了……首領已經死去……要在這批外來人中挑出新的首領……其余
的全部處死……這樣……神會繼續庇護我們……請出神明……
人群騷動起來，一張華麗的椅子被搬了出來──很可能就是王座，上頭釘滿了蛇皮
。
一個手里捧著木碗的長發女性開始用手杖在地上寫字，并且喃喃自語。
籠子被打開了，里頭的人全被放了出來。
但是，全被繩子系成一串。
像中國人端午節時吃的粽子……
或許要死到臨頭了，但是，王仍然忍不住想笑。
然后，自己也被松開，和查爾斯的繩頭綁在一起。
──博士，你听得懂剛才的話嗎？
──……啊，唔……不懂。
他悄聲問自己，但王認為告訴他不是個好主意。
盡管查爾斯用有點怀疑的眼神看自己，但是，王准還是沒有說什么。
捧著木碗的女人閉上了眼睛，像被操縱了一樣，逐漸走到排排站的他們這些俘虜面
前。
走近時王准才發現，那是一個輪廓相當鮮明的美麗少女。
她將纖纖細指沾了一點碗中的東西，首先在王的額頭畫了一個記號──閉著眼也沒
畫到嘴巴鼻子什么的，實在高明──當然，畫了什么王准自己看不見，但他看到在查爾
斯額頭上的是一個月亮的記號。
──我額上是什么？
──月亮。
──你的……好像是太陽，博士。
太陽？……有意思……代表什么呢？
其他人分別被畫上了星星，樹木，花，鳥等等。
畫完之后，作畫的少女便昏了過去。
古怪的气氛……。
然后，空著的王座便有東西坐了。
是一個大籠子。
里頭是什么？
如果王沒有看錯的話，他隱約看見了銀毛的光。
不會吧……莫非是那頭母狼，或是小狼？它們被抓了！？
不對。
或者是……
公的銀狼王！！？
籠子一打開，頓時，這一塊地方就好像有了兩個月亮──也應証了王准的猜測。
查爾斯和其他隊員全部看呆了，瞪大著眼，張大了嘴。
王知道，查爾斯眼中閃動的熠熠光芒，絕對是在打銀狼的主意。
能不能活命還很難說，他就在想發財了嗎？
對此，王深感厭惡。
──博士，您……好像并不吃惊……？
──……你不覺得現在這不是最重要的事嗎？
──…………是嗎？
查爾斯探問的目光讓王很不愉快，他顯然是怀疑自己早就知道銀狼的存在，還有，
銀狼的行蹤。
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接著，儀式開始了。
──神！
這么高呼，所有人全都匍匐在地。
看到一只腳被系住的銀狼，王以為它應該是被抓來的。
但是，這些人這么恭敬地對待它，應該不會傷害它，看來倒是崇敬它的。
莫怪翱看見這些當地人會反感了，原來是綁架了銀狼來充神明啊……
可……要一頭狼來挑新的首領？──字面上的意思是如此吧？
這种事……
好像天方夜譚。
狼再有靈性，也不太可能會……對吧？
雖然自己好歹也算救了這頭狼的親戚（娘子？）不過狼可不知道啊~~~~
無論如何，只能等翱……
翱……
千万別讓他輸了這個賭……
銀狼以倨傲的眼神俯視著底下匍匐著的所有人們，那樣地高高在上。
這神情，也深深震懾著王和查爾斯。
或者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它的威嚴和尊貴震懾。
為首者，不對，照這么看，那滿頭羽毛的應該是巫師一類的角色。
他走近銀狼，半跪下身，輕輕用刀子划開它的一只前腳，血滴子迅速涌出，但狼不
為所動。
這些血被小心盛在一個椰果制的碗里。
女人們為銀狼包扎。
端著血的巫師走近篝火旁，那里架著一個火爐，上面有一個金屬的大圓盤。
附近的林子忽然一陣騷動，翱來了嗎？
王用力地四周觀察，但是，只看到搖曳的樹葉，還有听到風的聲音。
血被注入盤子，又被加入其他不知名的草葉和蜘蛛的毒汁。
呃……該不會要誰喝那個玩意儿吧？
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的。
背脊上陣陣發冷。
翱……
你在哪里？
你究竟來了嗎？
不一會儿，盤中物就凝結成固体。
火苗被丟到上頭。
“轟──”
一聲巨響，盤子里的不可燃物開始燃燒。
太……奇怪了。
化學博士會跌碎一地眼鏡吧？
王好奇的是，這樣就能選出首領嗎？
很快，火漸漸熄滅，里頭是成型的黑乎乎的東西。
什么形狀，看不清楚，太遠了。
巫師看了那個形狀，瞄了自己和查爾斯一眼。
是兩個人？
都在猜測眼神的含義，王准和查爾斯同時挑高了眉毛，那代表什么呢？
巫師走到王座旁，解開繩子，恭恭敬敬地將銀狼牽下王座。
銀狼沒有抵抗，傲然地走了下來。
──只要神選的人選和占卜的一致，那就是新的首領……
天……還是讓狼選？
──神為誰停留，誰就是……
狼開始繞著11名隊員走。
當然，其中也包括王准。
它無論走到哪里，都沒有停下。
火光一直隨著它移動，將它的銀毛照出流光四溢的色澤。
只要它一停下，就是結果揭曉的時候。
每個隊員的眼中都有著恐懼和希望，他們或許不明白儀式到底代表了什么，但肯定
能了解到生死攸關。
──它要咬死我們嗎？
連查爾斯的側臉看起來也很僵硬。
他希望得到銀狼，但是，并不希望死在銀狼的腹中。
多么好笑的推斷，王沒有回答……
就在銀狼在自己和查爾斯面前停下的瞬間，突然，“嗖──”一聲──
一道黑影從王他們的背后竄了出來……
速度快得不可置信。
是翱！
瞬間轉身的王敢肯定。
自己的身上已經沒有束縛，連接著查爾斯的繩索已經被鋒利的東西弄斷，翱竄出來
之后，就守護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銀狼時，它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就在這一剎那，銀狼猛地扑向王准。
所有人都被現場的變化惊得說不出話來，連翱的表情也僵硬住了。
逃不掉了……
意識到自己這下死定了的瞬間，王准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想到，銀狼會攻擊自己……
一陣沖擊，他被撞到在地，銀狼的頭湊了上來……
攻擊……
咦？
如果不是他的錯覺的話，銀狼好像沒有咬自己，而是像翱一樣，在……舔自己的臉
頰？
不愧是父子（？）……
自己沒有死……
王渾身虛脫，就這樣半躺倒在地，翱也扑了過來，加入養父（？）的行列，王的臉
上頓時布滿口水。
天吶……這一對狼父子……
然后，全場的野蠻人都有志一同地臉貼地拜倒下來……
──新首領誕生了……有著太陽的人……守護部族……
咦？
不會吧？
──首領……
半起身，所有人再度跪倒……
查爾斯瞄向自己，盡管不太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但是看到那些人跪拜，他對著王准
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做他們的首領？怎么可能……
巫師高高舉起剛才的那個盤子，里頭是一個很像太陽的形狀。
很可能就是自己額頭上的記號。
怎么會變成這樣？
王准苦惱地皺起眉頭。
這下該怎么解決？
第一次，他感到自己過去的所學都派不上用場，太陽穴抽痛起來……
誰來告訴他，現在要怎么辦？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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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
翩翩起舞
直到日出
被光吞噬 幻滅 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