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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風之子 第十章 中 待會儿經過時,能順利通過嗎? 很難說。如果魚的數量多,并且沒有散去的話,就會有危險。 王的心吊了起來,拳頭又不知不覺地抵住了翱的背脊。 嗷嗷~~~~~~~~~ 翱騷動起來,他看到了鳥的失蹤,察覺到了危險,但自身處于不良狀態,還有地理 上的不利,令他十分焦躁。 河岸已經看得清了。只要再兩三百米,就可以到達,只要能順利通過這里,就可以 …… 岸邊有几個人惊慌地跑回鎮子,可能也發現了食人魚。 鑼被敲響了,又有些人跑了出來,關注著王准他們的木舟。 生死就看能不能過那邊了。 水鳥已經完全陷了下去,隱約可以看見白色的骨骼浮沉。 食人魚的可怕,不管在什么書上,都有記載。 ──魔魚…… 火亞這么說。 當地人都稱食人魚為“魔魚”。“魔魚”其實有兩种。 其中一种名叫皮拉尼亞,体長三四寸至一尺左右,有點像鯧魚,所以又叫食人鯧, 它們通常成群結隊游于水中。這种魚上下顎均長有鋸齒狀鋒利的“鋼牙”,以食肉為生 。普遍意義上的食人魚指的就是這种。 另有一种名為坎迪拉的“魔魚”,其体長只有一二寸,遍身青銅色。它們常与皮拉 尼亞“狼狽為奸”,對落水者采取里外夾攻的戰術,專門從肛門或或其他部位,鑽入落水 人畜体內,吞食五臟。 不管哪一种出現,如果遇到圍攻,都會讓遇襲者尸骨無存。尤其前者出現的話,后 者就更可能同時出現,异常危險。 心跳開始加快了,呼吸也變得急促。 王准下意識地拉住了翱的頭發,可能拉痛了他,他哀叫一聲,掙扎起來。 王准赶忙放手,翱回頭瞪了王准一眼,然后干嘔了一下,眼睛盯著水面。 王准明白這次要脫險可能會很難,于是慢慢掏出了背包里的槍,將包背緊。 三兩發的子彈,可能沒有太大的用,但是,有比沒強。 正這樣想著時,突然,劇烈的撞擊讓船身一陣搖晃。 咦?又是什么? 連雷都慌了起來,他可能還記得被食人魚咬的經歷吧。 山妲的矛又握在手上了。 王准留意著水面下,原來,那條森蚺又追了上來! 它還在流血,血水就沿著船身,把木頭微微染成紅色。不過,顯然它自身也難保, 因為,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也朝這里來了。 這該死的蛇!! 森蚺正被小小的魚攻擊,水面似乎沸騰起來一樣。 王准仔細地觀察著,那是坎迪拉!它們真的也在! 森蚺劇烈掙扎著,但王准絲毫不同情它。 討厭的蛇,難不成自己死還要拖著別人下水嗎? 蛇的動作也重重搖晃著船体和水面。雷控制平衡已經非常困難。 翱也察覺了事態的嚴重性,反過身護住王准,抱住王准的拐杖,臉色鐵青的他,本 能地對危机防御起來。 血腥味越來越濃了,蛇的擺動也越來越厲害。 王准的額頭已經聚滿了冷汗,因為另一种食人魚皮拉尼亞也游了過來。 好大一群……足足……足足有好几百條! 上帝保佑! 船如果這時翻掉的話,就必死無疑了! 嗚嗚!! 翱持著拐杖縮著手,護著王准的全身,但是,這樣反而讓船的平衡難以保持。 晃得更厲害的下場是,翱的暈船症狀也更厲害,船本身也由于翱的震動而震動。 啊!!! 船劇烈地傾斜了一下,火亞瞬間掉了出去,王准的心都仿佛停止跳動了。 所幸,他踩了那條半死的蛇一下──确實是半死,因為有半條已經成了骨頭──然 后飛快地被后一條緊靠上來的船上的山妲拎了上去。 謝天謝地! 王准簡直要得心臟病了,那一瞬間實在恐怖得無与倫比。 山妲和后面的几艘船上的人也十分惊慌,臉色都刷白著。當然,最惊魂未定的要數 火亞,他顫抖著几乎要掉眼淚了。 王准可以清晰地看到,食人魚鋒利的牙齒很快地分食著蛇肉,那真是一种可怕的情 景,蛇像被化學物質分解一樣,迅速地退化成為白骨,骨頭還在一片血紅混濁中浮浮沉 沉。 但是,蛇的頭卻好像還不放棄掙扎,拼命地扭動,不時撞到船体。 王准伸出手抓住船的兩邊,翱卻在這時蜷縮成了一團,拼命擠到自己怀里──他難 受。 ──翱!快伸手!像我一樣! ──啊嗚!!嗚嗚嗚~~~~ 可能翱又難受又害怕,所以,壓根不听自己的。 ──翱!!啊! 船又晃了一下,王准半個身体都傾斜了出去。 那一剎那几乎听見了食人魚磨牙的聲音,王准也嚇得牙齒咯咯作響。 雷迅速拉了自己一把,不幸的是,這時蛇頭忽然冒出水面,撞了他一下,王准微微 倒向船里,但雷一下子栽進了水中! 王准毫不遲疑的反應就是拉住雷。翱也反射性地跟著王准的動作。 但是,還是遲了。 雷扭曲了臉部的表情,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水面下,只見兩种不同的食人魚一擁而上,內外夾擊著雷。 后面的山妲見狀,要出手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王准和翱同時施力的瞬間,木舟傾斜了過來,几乎和水面形成直角。 眼看著緩緩接近食人魚的利牙,雷被鮮血染紅的身影卻猛地擋了過來。 王准一頭撞在雷的胸口上,眼鏡扑通落入水中,而翱狂叫著抱住拐杖掉在另一邊, 幸運地被山妲拉了上去。 船沒有超載,已經轉到更后面一艘上去的火亞扑簌簌地掉著眼淚,看著發生的一切 。 事實是,所有人都開始流淚了,雷已經沒救了,王准,也在死亡邊緣…… 到岸只剩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但是,王准只能眼看著全部浸水的木舟沉了下去,山 妲的船被蛇長達18米的骨骸擋住,一時半會儿也過不來。 山妲的手正努力伸向自己的方向,但是……鞭長莫及啊~~~~~~~~~~~~ 雷拼命將自己往上托,但是雷自己已經處于彌留狀態。 王准的眼淚掉了下來,即使視野模糊,他還是看到雷使力的上半身已經慢慢停止活 動,下半身差不多全成了白骨,而食人魚也准備朝自己扑過來。 這時的雷,用自己的胳膊,還有始終握著的短漿,努力地靠開它們。 ──首……領……走! 他以嘶啞的聲音,用盡渾身力气般叫道,將王准推開了一兩米遠,自己投向食人魚 群。 王准只猶豫了一秒,便一下子潛入水中,努力向岸邊划去。 与其朝危險的、后面的船方向而去,不如直接游到河岸安全。 但是,王准的淚水全部和河水混合在一起。 身上浸染著雷的鮮血,是雷用生命將自己的性命救了下來。 ──嗚嗷~~~~~~~~~~~~~ 王准听到翱絕望呼喊的聲音,但是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逃得掉! 為了雷的犧牲,他無論如何一定要得救! ──首領! 后面船上的人都在急喊,王准知道食人魚可能已經追了上來,但是他的眼睛只能向 前看! 汍l迨筢擼ꄊ 再五十公尺就……! 啊!! 左腳的舊傷令他的動作遲頓了一下,但他馬上更用力蹬動右腿,一定要逃掉! 為了雷!為了翱!更為了自己! 冰冷刺骨的混濁河水將自己吞沒又吐出,背上的背包又重又濕,但他相信自己是在 朝生的方向前進。 曾經他看到有的文章里寫道,人為了逃命,會忍痛將家畜投入河中,然后“棄卒保 帥”,雷這樣干脆地犧牲了自己,只為了自己一個生的希望。 眼淚變成另一道清流,混進厚重的河水中,食人魚的聲音更加近了。 雷已經死了嗎? 王准咬了咬牙,更加努力地划向岸邊,他這輩子都沒有游得這么快過! 還有二十公尺! 就要到了! 王准吸足一口气,但突然抽搐了一下,一排尖牙穿透靴子啃上了他的右腳跟。 痛彌漫到四肢百骸,仿佛刺穿骨頭一樣──啊…雷就是忍受著這种劇痛,拯救自己 的嗎? 他沒有停下,他知道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所以,更加奮力向前。 十公尺…… ──首領……首領……………… ──嗷嗷啊嗚嗚嗚嗷嗷~~~~~~~~~ 翱的叫聲已經雜亂無章了,但是,听在王准的耳中卻格外鮮明。也許是毫無意義, 但是,對王准而言卻意義無數。 那都是生的渴望和呼喚,那是翱和大家希望自己活下去的鼓勵。 岸邊已經有人開始伸出手,准備接應自己。 會活下去,要活下去! 即使斷了一條腿,他也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嗷嗚嗚嗚嗚~~~~~~~ 翱,我會做到的…… 一把攀住兩只接應自己的手,王准瞬間被拉上岸去。 一大群食人魚剛好涌了過來,但都扑了個空。 直到上了岸,王准才因為一陣劇痛倒在了地上。 那條有著尖銳牙齒的食人魚仍然頑固地在自己的腳跟上。 痛…… 王准知道自己會活下去了,他听到遠處山妲和其他人的歡呼。當然,還有翱的金字 招牌叫聲。 ──哦嗷嗷~~~~~~~~~~~~~嗚嗚~~~ 近處的人嘖嘖稱奇,并且有人很善良地取下了他腳跟后的魚。 他……得救了……可是雷他…… 王准哽咽了一下,模糊的視野瞬間暗了下來…… 王准躺了整整一天。 醒過來的時候,腳后跟動彈不得,被包得嚴嚴實實。 翱就在自己的身旁──臉就在自己臉的兩尺開外。 所以,王准可以不借助眼鏡,就看見他的大眼睛里頭濕濕的,臉色還有點慘白。 是因為暈船還是擔心他? 不管是哪個理由,都令王准想微笑(也想流淚)。 生還的喜悅,讓王准一陣沖動地伸出了手,主動握住翱的手。 非常奇特的,經過了這樣一場可怕的事,他對翱的接触恐懼就蒸發到不知什么地方 去了。 翱的手有點冷,王准就搓搓它們。 然后,王准才注意到,自己象是躺在一間小小的病房里。 門突然被打開了,翱猛地轉過身,嚴戒起來──活像獵犬。 也不管甩開了某人的手,某人一臉哭笑不得的樣子。 但翱也很快稍稍放松下神經轉回身,因為進來的人是曾經拉過他一把的山妲。 山妲捧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 看到王准清醒,他發出喜悅的叫聲,飛快地奔過來匍匐在地。 門口,則立刻聚滿了其他人。 ──勇士首領!! 嗯?在說他嗎?因為他逃開了食人魚(死亡)? ──勇士勇士! 門口的人叫著,山妲也叫著,行了一個大禮,其他人也進來,紛紛跪下。 不…… 他不是什么勇士。 王准的眼睛濕了──若沒有雷的舍命相救,他永遠也不可能逃生。 雷,雷才是真正的勇士…… 盡管移動時腳跟很痛,但王准還是坐了起來,扶著翱的肩──翱蹲著的高度剛剛好 。 王准擦擦眼角,看向山妲手捧著的東西的形狀,隱約猜到了是什么東西。 視野迅速模糊的他默默地伸出手,山妲回頭看了大家一眼,遞出了包裹。 那雖然用一塊布包起來了,從外面應該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王准就是可 以知道里頭是什么,憑著直覺。 打開布巾,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嘆了口气的同時,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奔流出來── 那是一堆散開的肋骨和一個頭蓋骨,是誰的,也不用說明了。 原來,山妲他們撈起了…… 啪嗒……啪嗒……啪嗒…… 眼淚汩汩地涌出來,接連不斷地滴落在雪白的骨骼上,旋即被吸進去。 雷…… 雷………… 一想起他臨終前,硬是推開自己的毅然表情,王准就克制不住眼淚的滑落。 真正的勇士應該是他!是他!! 即使是自己逃出了魔掌,但那也是在雷的幫助下逃脫的。 ──嗚!? 翱發出狐疑的聲音,他大概不是最清楚那是什么東西吧,或者,他知道而不理解那 是什么涵義。 王准嘗到自己咸澀的淚水,然后,輕輕吻上那個頭蓋骨的額頭部分以及其他每根骨 頭。 這就是自己對他表示敬意和謝意的最崇敬的方式。 房里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紛紛再度趴到地上,早有人已經泣不成聲。 ──嗷嗚~~~~~~ 不知道翱在吵什么,但是,翱也湊過來,抽過一根骨頭,親舔起來。 王准暫時收拾起悲傷的眼淚,納悶地看著翱。 當然,族人也無從理解地看著神子。 ──嗚嗚嗚~~~~~~嗷嗚~~~~~~ 什么意思? 王准放下頭骨,盯住翱的眼睛,但是翱只會用最熱烈(?)的目光凝視自己,尚不 能表達清楚什么。 然后,翱放下骨頭,直接舔上王准的手背。 咦? 王准害羞地收回手,連忙看眾人的樣子。 但眾人都沒有异議,反倒是更虔誠地趴下,猛磕起頭來。 哦…… 唉…… 王准終于明白翱的意思了! 這頭大笨狗! 就是想親近他的意思嘛!所以舔王准親過的骨頭,以示好意。 為這個認識,王准酡紅了臉。 真是一頭……!!! 不管滿臉淚痕是不是很難看,王准轉身狠狠敲了一下翱的頭。 ──嗚!! 呵…… 帶著笑,王准的眼淚重新掉在雪白的雷的遺骨上。 待續 -- 追逐、追逐…… 風的背影牽動我飛奔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