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Fully:哇@@ 沒想到居然是康小勢先告白!!! 有驚到XD 04/05 19:47
「我說,你有沒有想過留在我們家的公司。」
季衡停下手,他呆愣地看著眼前有些不自然羞赧的康進誠。
「我不是說你永遠留下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幾年來都留在我這裡。你爸爸那邊的
親戚沒什麼照面自然不熟悉,連認都認不得你,要不然繼續留在我家,跟在我們公司的職
員旁邊實習,大家比較熟也比較關照你,怎樣?」
「可是,伯父,我總歸是要回去的,如果能在那麼地方先熟悉,先打好人脈,不是比較好
嗎?」
「你不懂,你爸那些親戚,如狼似?的,可是等不及要剝你的皮。」
康進誠指頭摩挲著茶杯,眼神有些猶疑。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年來你在這個家裡沒有提過過去,我還是得講。當年你爸那些親
戚可是陰損到極點,你媽嫁給你父親後,七個月後就生下你,他們污衊你媽用手段懷孩子
逼婚,一定要嫁入豪門。你不知道,你父親家,可不是什麼易與的好主,女人家嫁過去,
不是享福,是吃苦。」
「伯父,聽起來你挺疼我媽的。」
康進誠揪了笑咪咪的季衡頭髮一把。
「我在跟你講正經事,你給我裝糊塗,你要是有你媽一半精明,我還用得著擔心嗎?你們
這一代就是被保護得太好,什麼苦都沒吃過。」
「所以,伯父,您更該給我出去歷練阿,像佑權哥一樣。」
「別提那王八蛋,吃的用的還不都我付錢,算什麼歷練,幸好腦筋還不差。」康進誠露出
寬慰的笑容。
「季衡阿,聽伯父說一句。這些年來你祖父母相繼過世,你原本有個叔叔的,但他死得比
你父親早,所以你父親那邊直系或血脈相親的親屬一個也不剩了,要不是你母親太精明,
業務盯得緊,法規鑽研深,他們才沒有趁機吃了你們。我不是要你留在這裡一輩子,事實
上也不可能。」
康進誠嘆了一口氣。
「你太年輕,也太嫩,不懂的事太多了。」
季衡臉上的笑意歛起,氣氛霎時間肅然,他眼裡欲言又止,到最後終究說不出口,他看見
康進誠眐眐地望著他,眼神聚焦在他身後.像透過他瞧著什麼人一樣。
季衡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咬著碗裡的燒賣,湯汁散發在嘴裡一點滋味也無,他人生中很少像
這樣困窘,但還是忍不住囁嚅:「伯父,你真的很喜歡我媽,我相信她會很高興的。」
卻見康進誠漠然不語,滿懷惆悵。
張愛玲曾將白玫瑰賦予為聖潔的妻,紅玫瑰則化身為熱烈的情人。男人娶了白玫瑰愛了紅
玫瑰,季衡不知道這句話若放在康進誠身上,改成娶了紅玫瑰而愛了白玫瑰是否妥當些。
「你該不會只會彈這首曲子吧。」
傍晚開始,「Die Forelle」的旋律隱隱約約從琴房裡傳出,康佑勢嘴裡嚼著白飯納悶一
向在父母面前表現乖巧的季衡怎麼沒有準時在餐桌前出現。
方華只是淡淡回了他說,季衡說自己回來時跟同學去吃了些小吃,現在肚子還不餓.稍晚
他若真的想吃東西,會將飯菜熱一熱,叫我們不用等他。
康佑勢聽了撇了下嘴,反正那是季衡的事,跟他又不相關,又何必在意。他繼續埋頭扒著
飯吃,有些慶幸不用躲季衡。
將近十二點,熟悉的「Die Forelle」仍舊從琴房裊裊傳出,沒有間斷過,他才覺得有些
詭異。
他打開練琴室的門,室內只開?小燈,暈暈黃黃的燈光從光源處像四周發散,蘊成既柔和
又神秘的淡色光圈。
季衡坐在鋼琴前面,架上沒有放著琴譜,事實上他坐的地方燈光已經微弱到無法提供一個
清楚的視野,但他蒼白的手指仍舊正確無誤地落在琴鍵上,一指一鍵鏗鏘地落出輕巧的琴
音。
「我一直想練這首曲子。」季衡沒有回頭,他手指敲在琴鍵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回響,說出
的話有些離題,有些呢喃與自我催眠。
康佑勢倦懶地靠在牆壁上。
「我勸你不要彈了,再彈下去我媽要起來罵人了。」
剎那,琴聲消失,季衡微笑地停止,他從座位旁取過紅色的絨布墊,再將絨布墊展開,輕
巧地平舖在鋼琴鍵上。
「抱歉,吵到你了。」
「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季衡轉頭看他一眼,深不見底的眼珠閃過一絲狡黠。「你才怎麼回事,終於敢面對我了。
」
面對季衡的戲弄,康佑勢不自覺提高聲調:「逃避的人是你。」
「噓,你不是我會吵醒伯父伯母嗎?你這麼激動,他們還以為家裡發生什麼事。」
「你不要岔開話題。」
「岔開什麼話題?」季衡懶洋洋地倚在門上,當年洋娃娃似的小男孩已經長大了,變成一
個俊秀好看的男人,可惜那個壞脾氣和彆扭個性似乎沒什麼變。
康佑勢脹紅了臉,「你該知道的。」
「我該知道什麼?」
季衡直直地盯著康佑勢不放,冷靜而挑釁的態度,對康佑勢而言,是一股莫大的壓力,緊
逼著自己的精神與情緒到臨界點。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幾乎是有點想哭,他幾乎想放棄自己的尊嚴像回到孩童時代一樣恣意放
肆,他沒膽攤牌卻又執?著奢求不放,他回想起打從他們初次見面的那一眼,那漆黑的眼
瞳已經宣告誰是輸家。
「我喜歡你。」
「我知道。」季衡一如往常地平靜,他清秀的臉如往常,帶點彎彎的嘴角,看起來玩世不
恭與了然,他內心嘆息著對方從小到大、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死心眼,一點也不懂朦朧
的美學。
「我不喜歡同性。」季衡斟酌著字眼,儘管面對這種狀況,他最擅長的是拂袖而去,但是
面對這個眼眶泛紅、抱持著壯士斷腕的決心的童年玩伴,嗯,或許也稱不上玩伴,他無法
像過去一樣很下心來。
他跟他太熟,太過於了解他骨子裡有多好面子,也太過於了解要讓他開口承認,會是多大
的屈辱,尤其是明明都知道結果是如何。
「你騙人。你不是不喜歡同性,你是不喜歡我。」康佑勢咬牙說。
「你把事情搞那麼複雜對你有好處嗎?人一輩子那麼長,你對我的感情說不定維持幾年而
已,而且那有什麼用處?你吃喝拉撒睡還不是照樣生活,有這份感情沒這份感情你的人生
還不都這樣過,你那麼執著到底希望獲得什麼?」
季衡嘆道。「你不懂得放手,讓彼此好過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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