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hinyisung:David的人生連到這邊都一樣糊里糊塗的XD 02/10 19:53
推 molepoppy:David先生最後會成為固定角色嗎？越來越期待後續了 02/11 01:26
8.
男人像隻乖巧的貓，與劉俊傑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安安靜靜地走在後頭。
從遠處看，他們兩個像毫無關係，只是恰巧走同一條路。
從小巷穿過，到轉角右轉，經過7-eleven，來到大廈門口。劉俊傑走進大廳，值班的管理
員老伯熱情地招呼：「劉先生，下班啦。」
「對啊。」劉俊傑回了聲招呼，回過頭看，男人在門口卻步，一個人猶豫地向內看。
「劉先生，你朋友？」管理員狐疑地問，準備走上前確定一下。
劉俊傑掏出皮包中的磁卡，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男人急急忙忙走到他身邊待著，管理員
看劉俊傑雖沒有反應，但也沒有排斥，想他們兩個應該是認識的，就走回座位，也不再管
下去。
「六樓。」
男人呆呆地看著他，反應不過來。
劉俊傑自己按下電梯內的數字鍵。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兩人還是維持原來一前一後的模式，走出電梯。
打開門，劉俊傑往後看。「你還要繼續站在那裡嗎？」
男人才走進來。
「你一個人住的？」
「不是。」
阿寶應該睡得正熟，劉俊傑打開客廳的電燈，領Armani先生進入客廳。
Armani先生好奇地往四周看，後來自己在沙發上找了個位置坐，顯得侷促不安。
劉俊傑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找這個陌生人進屋，原以為這個男人是至少有點經驗，沒想到看
起來雛鳥似的。他打開冰箱，拿了可樂和冰水出來。
「可樂，還是冰水？」
Armani先生嘴巴張成「O」字型，看得出他想說「不用」、「不必」、還是「不要」，最
後，連他都瞭解到這處境有多尷尬，不喝飲料，他們兩個男人還能做什麼，於是趕緊改口
。
「…我要冰水，謝謝。」
劉俊傑倒了杯水遞過來。
「我該怎麼叫你，David？」難以言喻，這兩個音節的名字從劉俊傑的口中唸出，就是有
股很微妙的意味。
David吞了一口水，心想可能是對方的聲音低沈。
「…你在那邊工作多久了？當服務生。」
「大概有七、八年。」
「七、八年？你今年幾歲？」
「二十八，」劉俊傑笑出來，「你說話的口氣像在拷問犯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這樣…」David不自在抓了下頭髮。「那麼說你還在唸大學的時候，
就來店裡工作？」
劉俊傑來到David身邊坐著，調整到一個最輕鬆的姿勢。「我從高職畢業後，過了兩年，
才來到台北。」
「然後，才來到這家店裡應徵外場人員，這樣做下來，過了七、八年。」
「這麼說，你沒念大學？」
「沒念，我不是那麼喜歡唸書。而且，當時我媽生重病，我想，乾脆就不要念書照顧她也
比較輕鬆。」對著David，劉俊傑咧嘴而笑。「所以，才會拖了兩年。」
「聽起來，你似乎不是很喜歡留在原本的家鄉」David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一下位置。
「難道你喜歡嗎？」劉俊傑嘲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瞭解你的狀況，但是我生長的環境
，比起北部來說，相對保守。我父母離異，我跟著我媽走。」
「高職那些年，我才發現我喜歡的是男人，那時候很痛苦，我從不認為我有任何問題，或
不是個正常人之類的。可是，周遭的同性戀，我只知道只有我一人。」劉俊傑停頓了一下
。「…而且，單親家庭的母親，有時候對獨子的掌控欲，實在是大了點。」
「那時候，她生病，我反而覺得有件事可以讓她去煩惱，不會再來干涉我。」
「你母親現在呢，她病好了？」David覺得自己該把氣氛導向一個比較健康愉快的方向。
「在醫院住兩年後，最後走了。」劉俊傑拿起David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剛開始的時
候很難過，我一直依賴著她生活，最後她那麼早就離我而去。但是，從那一刻起，我發現
我自由了，可以自由自在尋找我要的生活，不必想對誰會有什麼愧疚。」
劉俊傑看了David一眼。
「你其實不是那麼有興趣聽這些，沒錯吧。」
「不，沒這回事。」David急忙地否認。
「告訴我，你的事。」劉俊傑諷刺地說：「至少讓我學個教訓，怎樣的男人到最後會拋棄
自己的性向，跟個女人結婚？」
「不，我不是那麼糟的人。」
劉俊傑等著David說話。
「我的初戀是個女孩子，我們交往了三年，最後和平分手。」
「喔。」
「之後有一個男孩子追我，他很愛打籃球，看起來非常地陽光，講話的聲音蠻低的，聽起
來有種莫名的侵略性…」David看了劉俊傑一眼。「…其實，你跟他有點像。」
劉俊傑看著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對我很好，我念研究所，晚上忙實驗，他還會帶宵夜給我吃；放假時，他還會自己規
劃路線，帶我出去玩；就連上床這回事，他可能不是那麼喜歡，可是也會配合我，很少掃
興…」
「他那麼愛你，到最後怎麼會分手？」
「我們就這樣交往了兩、三年，熱度也沒一開始那麼強烈。最後我去當兵，他曾經來看我
兩三次，到最後感情淡了，他就再也沒來探過，我和他一直沒聯絡，就這樣分了手…」
聽起來「衰」得很有趣的故事，很符合David的形象，連分手了也不知道原因、自己也覺
得莫名其妙，到最後也不知道對方的真正想法。
劉俊傑給了David一個評價：一個正正經經、循規蹈矩，卻不是個很玲瓏剔透的好人。
「最後，我跟一個同事結婚，她人不錯，個性又挺大方溫柔，我父母也很喜歡她…」
劉俊傑翻了個白眼，他對這部分一點興趣也沒有。
「聽起來，我和你前男友很像，你是這個原因找上我嗎？」
「不，也不是這個原因…」
David無法忘記，當時劉俊傑站著替客人服務，其實只不過是穿著合身的工作服，可是就
是有種不一樣的氛圍。那種感覺，是他在女人身上，無法感受到的。
那個男人只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念，覆誦菜單，可是就是會叫人打從骨子裡開始顫抖
。
「…你很迷人。我知道這理由很爛…就像每一個到夜店找妹的男人會有的藉口，其實根本
想不出對方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只是想打個砲…可是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那一瞬間，他對他產生慾望。
「你很好玩。」劉俊傑笑得開懷。「儘管有時候，呆了點。」
「你知道嗎？我一開始就看到你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我就在想，這個沒膽子面對自
己、只敢偷吃的混蛋，不是太有自信，就是太單純。去玩，怎麼會不記得把戒指拿掉呢？
」
劉俊傑手環著David的脖子，眼神裝得深情款款：「無論是太有自信、或是太單純，這對
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是好事。」
「原本，我不打算鳥你。」劉俊傑貼近David的耳朵。「可是就像你說我迷人，我也覺得
，你其實也蠻吸引我的。」
明明是個斯文成熟的男人，會什麼會有那麼青澀幼稚的舉動。
「我相信你是隔天早上就會翻臉不認人、吵著要回到原來生活的那種人，」劉俊傑齧咬著
David的鼻尖。「可是我還是想要有一個人來陪我。」
David開始模仿劉俊傑親吻的方式，只是他親人的方式溫和多了，與其說是「咬」，倒不
如說是「含」。
劉俊傑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看著David幫他服務。
儘管David釣人的技術很拙劣，不過他做愛的手法倒蠻專業，先是輕輕地舔咬他的嘴唇，
一手伸進衣服裡撥弄乳頭，兩人的下體緊密貼合著。
劉俊傑勾住對方的領帶，David停下來，乖巧地任對方粗暴地扯下衣服，丟到一旁。這動
作明顯地具有攻擊性，可是David卻興奮起來。
他要的就是這種感受！不是女人一樣柔順地待在床上等人服務，而是一個跟他有同等力量
、同樣威脅性的男人試圖挑戰他。
兩人的交纏從溫和的撫觸變得逐漸暴力，劉俊傑將David的白色襯衫解開扣子，再一把扯
掉；David也如法炮製，嘴上的力道開始加重，從脖子一路齧咬到胸口。
其實這種感覺並不算很舒服，但是有種陌生的刺激感，很危險，也很令人興奮。
劉俊傑幾乎是樂觀其成地看著David扯掉他的牛仔褲。
是「幾乎」。
在兩人耽溺於情慾，彼此的專注力放在取悅討好對方時，阿寶慘白的臉從陰暗的角落出現
。
「你做什麼？！」
David在還沒有任何反應能力的時候，突然被一個粗壯的男人將他從劉俊傑的身上扯開，
連衣服被推到門口。
男人一把將他推出，然後將門關上。
David抱著衣服，目瞪口呆站在門外。
當時阿寶一出現抓住他時，他還以為自己是遇到仙人跳，一瞬間心裡後悔害怕；不過看來
對方將他扔到門外就不理不睬，想是那位服務生先生，對他隱瞞了一些事實。
唉，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答應初見面的陌生男子的上床要求，想也知道這種人的人生定是
過得放蕩，關係混亂。David內心想著。
他曾經擔心過劉俊傑在裡面的安危…那粗壯的男人是他的男友嗎？會不會對他做出什麼傷
害的行為？
可是他後來想了一下，對他們而言，自己還是第三者，一個今天才加入戰局不到一小時的
第三者，自己跑進去參一腳，只會讓情況更加混亂。
他站在外面一邊穿衣服，一邊貼著門板聽裡面是否有爭執的聲音，感謝上帝，那傢伙把他
扔出來時還不忘把他的襯衫、領帶、西裝外套一同丟出。
出乎意料地，裡面的狀況似乎比他想像中來得平靜…
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哀嘆著自己怎麼會那麼倒楣…遇上了一個那麼吸引人、但是性關係如
此混亂的對象，落得最後被他男友丟出的窘境；一方面也慶幸自己的好運，不是被那種專
門騙同志詐財玩仙人跳的歹徒碰上。
最後他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不安地看著上鎖的門，一邊祈禱著希望不會有意外發生，一方
面遠離這個地方，朝著自己家門的方向前進。
這一夜對David來說，可以說是他平靜人生中，最詭譎莫測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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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lexiel 來自: 118.171.46.161 (02/10 17: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