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hinyisung:劉俊傑大笨蛋 04/21 00:31
推 yocoy:哇.......超哀傷的 05/09 07:48
11.
白仰文的房間與他的人一樣名符其實，非常地乾淨。
很難想像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能夠把房子收拾得那麼妥善舒適。
白仰文領著劉俊傑回來後，用手搓揉著劉俊傑的頭，一邊問：「要不要先洗個澡？會比較
舒服點。」
明明是年紀比他小的男人，為什麼對待他的動作，就像對待年紀小的弟弟？不覺得在別人
眼中，看起來很荒謬可笑嗎？
劉俊傑幾乎是躲過白仰文的手，抓過毛巾便閃進浴室，他看見白仰文表情不變地離開，內
心有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只是快感後，又有些良心不安的愧疚。
劉俊傑把蓮蓬頭打開後，抹上洗髮精，用力抓著頭皮，像是要把今天沾染到的灰塵，洗刷
個一乾二淨。
他就這樣，在水柱中沖洗自己，水蒸氣瀰漫，將皮膚蒸個通紅。
抹去鏡面上的霧氣，臉龐依舊輪廓分明，只是眼角眉梢有股難言的落魄，像隻鬥敗的公雞
。
浴室的門傳來「扣扣」兩聲。
「衣服放在門外，你今天先穿我的衣服。」
「喔。」
劉俊傑利索地取來放在門外的衣服，將頭髮擦乾些，便直接套上T-shirt、換上短褲，走
了出來。
白仰文站在門外，手中拿著劉俊傑的舊衣物，正要走向洗衣機。
劉俊傑愣了一下。「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
「沒關係。」說完，白仰文已經將衣物放入洗衣機，設定時間。做完這些事情，又不知道
從哪裡拿出一支吹風機，大剌剌地叫劉俊傑找個位置坐下，要幫他吹頭髮。
當吹風機的熱風拂過劉俊傑的頭髮，劉俊傑不自在地扭頭。「你不累嗎？現在已經早上五
點多，你還有時間幫我做這些事？」
白仰文看了他一下，到最後只是說：「還好，只是不習慣看到人頭髮滴著水。」
手指按在頭皮上的力道很舒服，舒服得讓劉俊傑昏昏欲睡，只是對象是白仰文，不是理髮
店的按摩師，說要全然放鬆也做不到。
白仰文撥弄著劉俊傑的頭髮，神情相當專注。「我是髮型設計師。」
「？」
「我上班時間是下午。」
劉俊傑腦袋頓了一下，他從昨天晚上忙到現在還沒睡，很累，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不懂白
仰文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白仰文嘆了一口氣。
「我的意思是說，現在幫你做這些事情，我一點都不累。」
沒什麼話好說，劉俊傑選擇了閉嘴，場面非常安靜，除了吹風機的聲音。
「…你有的時候真的非常殘忍。」白仰文的指腹摩娑著劉俊傑的頭髮。「為什麼對阿寶說
得出這種話呢？」
劉俊傑冷笑一聲。「阿寶跟你說了喔？」
白仰文點頭。
「噁心死了，你要真關心阿寶，就不應該來找我，還把我往你家帶。」
「為什麼不能來找你呢？我們不是朋友嗎？」白仰文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有些懶洋洋、摸
不著邊際的味道。
「你少扯了，有那種上床的朋友嗎？」
「你和James不也上床？不也是朋友？」吹風機高溫的熱風吹在頭皮上，停留過久，一瞬
間產生灼燒般的刺痛感。
「喂！你幹什麼？」劉俊傑急忙地跳開。
「抱歉，我沒注意到。」白仰文雙手一攤，但是道歉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沒有誠意。
劉俊傑一言不發，死瞪著白仰文。
「一接到James的電話，我其實很生氣。」白仰文用手指梳整劉俊傑的頭髮，安撫他坐下
。「James是你最親密的朋友，親密到你跟他要求扮演情侶，去唬弄人，不管是我還是阿
寶，他都願意。」
「你有問題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他。」白仰文細細捻著劉俊傑的耳垂，揉得通紅，
引發劉俊傑不自覺地顫慄。
「我不知道他打電話給我的用意是什麼，在你們之中，我沒有什麼資格可以介入你們的事
。」
白仰文沉默了半晌，繼續說：「我其實，原本不打算來找你。」
「沒人逼你啊，你幹嘛要來？」
「我們之間，說話非得這樣嗎？」白仰文一向溫和的聲音，有了絲隱含的怒氣。「好了，
你頭髮差不多乾了，你可以去睡了。」
劉俊傑摸了下後腦杓的髮尾，覺得還是有些濕潤。
可能是覺得這個動作，劉俊傑做起來有些可愛，或是出於職業的習慣，白仰文順手摸上去
，用手指慢慢地搓乾髮梢。
「傑哥，找個人好好照顧你，好嗎？」
「你既然不喜歡我，每看見我就齜牙咧嘴，弄得大家都不愉快，那你就找個人好好照顧你
自己，不要讓我擔心，可以嗎？」
白仰文順著劉俊傑的頭髮撫摸，像在玩弄一隻大狗的毛。
一瞬間，劉俊傑內心有股很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一顆石頭壓在心上，硌碰著，非常不舒
服。
「怎樣？你不高興囉？」劉俊傑咬著牙，逼著自己故作輕鬆。
白仰文手指繞著劉俊傑的頭髮，打圈圈。「大概吧，總是要看開，人家明明就不喜歡你，
也沒必要死纏著不放，多討人嫌。」
原想回白仰文一句「原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可是想著連一向追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白
仰文，也開始嫌棄他、不再關注他，劉俊傑頓時覺得自己的身價直直落。
怎麼才一天不到，就覺得自己的人生毫無價值、一敗塗地。
「傑哥，你打算要怎麼辦？跟阿寶道歉，再回去，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儘管白仰文
的口氣溫和，可惜就是有股譏諷味。
「我和他都不是你，心胸沒那麼寬大。」
「是嗎？我以為這種事對傑哥來說，是小菜一碟。」白仰文徐徐地嘆一口氣。「不過阿寶
心情會不好個兩三天，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他。」
「你還真了解阿寶。」
「兩三天過後，看你要跟阿寶道歉、還是要搬出去，都隨便你，」白仰文斜睨了他一眼。
「不過，你現在要怎麼辦？」
劉俊傑有點傻掉。
「我還以為你會收留我，至少一夜。」
「昨天以前或許會，可是我想，我們連朋友都談不上，為什麼我要收留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你。」
「神經病，憑什麼你說什麼，我就得做什麼？大不了我現在回去找阿寶把話說明白，把東
西都拿出來，今天就搬出來，隨便找個地方住。」
「好啊，請便。」
白仰文動手拉過劉俊傑的前臂，看起來瘦弱的身材，力量卻著實不弱，一疏忽下，劉俊傑
整個人就被拉起，踉踉蹌蹌被迫走向門口。
他一邊掙扎著，一邊對白仰文拳打腳踢，白仰文卻好像不受影響，不管劉俊傑的咆哮，當
作拖一包超大垃圾，將劉俊傑整個人從門口摔出去。
劉俊傑跌坐到地上的時候，開始訝異，這是以前凡事順著他的白仰文嗎？
那個溫文、喜歡開些無聊的玩笑，總是喜歡動手摸來摸去、摟住別人撒嬌的白仰文，突然
間消逝不見了。
十分難堪的感受，眼眶更有灼熱的感覺，週遭還有個比較早起床運動的老人家，正以戒備
的眼神打量著劉俊傑，劉俊傑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一下那個老人，嚇得對方假裝事不關
己地急忙離開。
「你以為我沒有你就不行？！你算得了什麼！」劉俊傑大聲地在門外咒罵。「虛偽、噁心
，睡過我還想要教訓我，你自己也有問題，有病！」
說完，劉俊傑大力地踢向鋼門，可惜看起來堅固的雕花絲毫不受一點影響，頂多留下白色
的髒腳印，劉俊傑啐了一聲，怒氣沖沖地離開。
過了一會，白仰文打開門，望著劉俊傑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1.4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