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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他看一眼…然後用一眼將她永生永世地記住…… 隱身在扶疏的和式庭園,靜謐寧淡的氣息一如初見她的那個季節,在篩落的餘暉中 他還記著與她摩搓手掌的溫度,夕露已降,溼氣漸漸泛上了衣襬,不知該說是這幢 宅子揚散的神秘氣息叫他不敢接近、還是…屋子裡的她…是他不該再奢望的身影…… 何處…妳在何處…… 我清楚地感覺到妳…獨有的清新和水般的柔沁…… 僵直的身子無法妄動,當星子在天際洩出了光芒,他還是無法踰越,因為一步… 只消一步……他將不再是自己…這份萬事和休的恬適也會崩離。 如果這是妳深愛的地方…而我只能在一旁靜靜觀看無法牽涉…… 那麼我就在這裡看著… 仲夏的月亮即將被扯去,宇宙的黑幕開始鍍上熠銀,喧鬧的逐漸靜肅;而騷動的 正在蟄伏。 他仍沒有動作,細長的眼睛也不曾離開宅子,甚至連眨眼都嫌浪費。 沒有、沒有、沒有…… 妳在何處…… 逼近中天的河漢恍如隱形而現的白帶,越來越緊窒,彷彿要墜下來肋將了脖子。直 到此時胸口的氣悶才提醒他、呼吸聲有多麼地粗重。調整了換氣的韻律漸趨於夜晚 的沉默,重新讓思緒運轉,既然她的氣息不曾消失,那麼就表示她一定一直在這裡, 是的,他確信!目光裡又有了生彩,但仍是謹慎地不敢洩漏出來,將全身的振奮壓 制在涼風無邊無際的流動中,同時…發現附近好奇的興味又多了好幾道。 他在這裡幹麻已經這麼晚了耶噓別說啦他可是咱們招惹不起的呿不是前些 日子才被趕跑嗎難不成今天是來復仇的喔喔這麼說又有好戲看啦…… 細碎模糊的聲音傳來,他無奈地低咒著,可不能小看屋裡的人,如果這廂雜魚礙著 ,那麼… 瞇眼迸裂出危險的火簇,霎時之間身邊的空氣似一戰慄、然後掉落至寂靜的邊緣。 還不閃?!這些傢伙!強自鎮下了怒氣,今天的他似乎特別浮躁,定定地向宅邸看 去,雖然知道失序原因為何,依舊凝視著屋內穩定的燈光。 屋裡散發的光芒,揉合著叫人安心的力量,就像她一樣吸引著他、令人眷戀地。 執著地搜尋她的長髮她的身影,只是除了偶爾出現在紙門前的人影,他只能感受到 她存在的可能,而隱隱地越來越不安、懷疑著自豪的五感與直覺。 自嘲漸漸掩蓋了對週遭雜碎的懊惱,他本來就無法掌握自己下一著,坦然地牽動嘴 角,反正他早已承認自從再見她那時起,原本封鎖深埋的渴念就此爆裂,他已經不 顧一切地下了最後這個決定,只要讓他再看一眼…深深一眼…… 不奢望能問她為什麼…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而他也察覺到…如果真再見面……他無法測知自己會怎麼做……… 索性就先給自己一個能暫時解放快發狂的自己的出口吧! 其他就不要再想、也不須再想了…… 握緊了拳頭,感到汗水在晚風吹拂下漸漸冰涼。 有這麼溫暖人氣的房子怎麼會那麼安靜呢? 三兩句笑語只是襯得氣氛更為寧詳… 星宿也在天頂處定位了,今晚的天空出奇得晴朗,沒想到在城市的一角竟然能看 到幾近於山中的星景,他感到能量的湧動、與胸中的鼓動如出一轍,砰通砰通要 漲大……好近好近……這是今天最近的距離! 氣息越來越近了…… 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形的搖顫,他以為是自己呼吸太過急促的關係,正在努力調勻。 「律,去幫小司鋪床!」 熟悉的名字! 他不禁向前移近了一步。 眾妖和不知是什麼來意的氣也跟著向前,全都屏息以待起來。 他不悅地瞥眼,這些傢伙要攪和到什麼時候! 就在氣氛還來不及瀰漫緊張,週遭的黑影又向後退卻了。 好兇喔他到底想幹麻啊等了這麼久一定是想大幹一票吧……噓! 「今天晚上還滿涼爽的,你就帶她去靠庭園的那邊吧!」 「喔!」清脆的男音應了一聲。此時不知為何園內的濃濁連帶著胸口的鬱氣突然 舒活開來,通體暢爽的感覺讓他再一次驚佩起飯島家的力量。 這種感覺似層相識,對了!就像律!但…似乎更像律的弟弟…… 腳步聲已經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嘩地一聲拉開了紙門,斗室的燈光倏地在木造 陽台上營造了一方,雖然背光看不清容顏,然而飄逸的長髮在不知為何有些不穩 的肩後揚起,是了!是她!! 這股濃烈的氣、這樣動人的身影、他盼了一天、不、盼了十幾年的人兒! 心臟幾乎要脫韁了去。她又更美了啊!美得令人心悸! 「吶,今天晚上沒有月亮耶…」她倚在柱旁,眼神有些迷濛綺麗,隨著櫻唇啟口 飄送而至的甜香酒蜜,讓他恍悟慵懶的姿態是因為醉了。 是醉了啊~他溫柔地泛起笑意,想像起映紅的酡顏一定不可方物。 「因為剛過了小暑啊!」 沒有雜質的聲音、再一次干擾了他的注意力。他一眼望進屋裡坐在白被旁的黑髮 少年,果然是律的弟弟,神似而娟秀的容貌在他的身上又衍生出另一種味道,雙 眼像是祕地的黑洞隱約閃爍著光華,像是黑色的太陽,能夠傾注絲毫不灼熱的能 量,這位少年雖然在當時阻擋了自己的掠奪,可是他發現他無法恨他……因為他 是律的弟弟?因為他曾三番兩次有恩於自己的家族?因為自類世界的生命無法抗 拒飯島家的力量?還是……? 「嗯,所以星星好多喔!啊~真的好漂亮呢!看著天空好像會被吸進去一樣……」 司扶著古舊而結實的木柱,幾乎要旋一個圈似地向外將身體盪出。 她的嬌笑讓他幾乎無法自持,幾秒鐘前的思緒乾脆地中斷,現在充斥在腦海裡的是 原先的盤念。他已經見到她了…那麼接下來呢…… 不、他還沒看清楚她、還沒來的及把她記住、所以他要繼續等待… 是的!他要繼續等待…… 撫著心口繼續等待…… 「我們出去坐在樹下喝酒好不好?」司雙手握著柱子足尖落在一個著力點兀自甩盪 著,她似乎真的很喜歡這種小幅度的快感哪!晚風徐涼,讓她清醒些了,誰知酒欲 又浮冒出頭。 「喂喂~妳夠了沒啊?」律望了庭外一眼,那沉滯的瘴氣以及一股燒燙的視線… 媽啊~不會是又來了吧………登時冷汗淋漓,「而且妳剛喝了不少酒,在外面吹風 不好吧…」總得先轉移小司的注意力,一邊凝神探測異客的企圖,直到確定感受不 出一絲惡意…才端下七上八下的心。 「唔~人家才沒醉~~」停下旋盪的遊戲,司有些虛軟地跌坐在柱前, 「我還要喝~~」 「妳明天得早起吧?!床鋪好了,妳趕快睡啦!」律起身走到陽台扶住意識越來越 渾沌的司,在進屋之前狀似無意地向人高的灌木叢看了去。 這一刻他的心莫名地抽緊了一下。 那目光的清明比水晶玻璃還要懾人,因為無欲而純善,所以非但無瑕,還能發出琥 珀般溫和的潤澤。僅一瞬便讓人頓覺悵然若失… 宅內最後的微光便要臣服在闇夜的步履之下了。因為熟悉夜視的緣故,他看得很清 楚,庭院、池子、木造台階、窗櫺、還有已經沉沉入睡的她… 很靜很靜、幾乎要讓人以為這世上除了風以外再也沒有動的勢態。 嗯、還有她勻勻的呼吸。 想像著那白額黛眉、俏挺的鼻子、細緻的肌膚、和那沾著酒香的唇的…觸感,那一 頭如緞的髮絲會是怎樣的柔滑……想要將這一切刻進骨裡…讓指腹也能充滿記憶…… 想…… 絲毫不曾發覺自身、業已無聲地來到枕邊,原本因風而凍顫的知感此時因愧意而倉 皇……竟然得寸進尺地妄動了?!終究還是耐不住渴望…他果然不能高估自己啊…… 才發現庭院到此其實非常短促。 正襟危坐,就是他現在的姿勢。呼吸和汗水都拿捏得若有似無。 只敢將髮尾的一撮夾在指縫,小心翼翼地感受著滑絲,如他所想的十分柔軟… 揉著觸著撫著、視點不時飄忽到唇瓣上頭,那朱紅上頭的酒露似乎要滴將出來, 但是油生的特異感讓他無法動作…… 連自己都要懷疑是不是正常了,明明是渴望了那麼久長,沒想到先前害怕自己會 無法克抑的情狀絲毫沒有發生… 沒有發生……! 緊緊盯著紅唇,在昏暗的夜燈之中,四下無人而幽深而僅有兩人獨處的一室,這是 一個多麼誘人的邀請! 而他……… 這麼君子啊…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是坐懷不亂的那一型…… 感到自己臉上的肌肉放鬆了,有些疲倦地笑了…可是很欣慰… 見到了心上人,然後走回自己能夠安身立命的生活,符合自己的命運、也符合她的 命運……兩條不會交集的平行線…… 一切都會像以前一樣,所不同的是他不會再想著她了…嗯…也許會…但是懷念會多 過於疼痛…… 放開了秀髮…也許連記憶都可以日漸模糊…… 看著司滿足安適的睡容,雖然不明白自己澎湃的情感為何會在見她的一瞬昇華成祝福, 不過…也許就像長輩們所說的…因為時光的間隔,把一切想念都提煉地太過精純,連 情感都美化了… 現在他能這麼平靜地與她呼吸共同的空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許她曾是生命中的唯一,但現在…是可以割捨的那一部分…… 雖然不甘…但可以割捨…… 初見她時那份心中的湧動果然只是年少輕狂的錯覺啊…… 微微地笑著,心下滿是釋然。 祝妳幸福…… 還是親口對她說吧…嗯…既然來了…… 為人妖之間難得的緣分畫下句點…所以親口對她說吧…… 伸出兩指在司的眉心輕點了一下,低誦了咒語,便直直躍入無盡的夢間……… 夜…還很漫長…… 有些擔心自己的叨擾會讓她無法清醒,所以先在一旁等候現身的最佳時機吧。 嗯…就算進入了夢境,心中還是很平靜… 覺得肩膀和腳步都越來越輕鬆了,不過也許因為自己現在是幻影的緣故。 那麼,律,妳在哪裡呢?請接受我的呼喚…… 『該你當鬼了!』說話的是頂著俏麗短髮的女孩子,約莫人類年齡六七歲,稚嫩 容貌隱約地可以看出熟悉的輪廓…… 律? 此時她正用一條白色短巾遮住另一個女孩子的眼… …另一個女孩子………?! 砰通! 不會錯的!這快要震破鼓膜的心音!這樣的震顫! 他不知在夢裡見過多少次,一樣的髮、一樣的氣、一樣的悸動! 不是錯覺!半是憂懼半是喜悅地肯定!那年幼時的悵惘不是經由渲染的錯覺! 『律。』 試圖低喚,如果真是她…如果真是她…… 穿著和服小小的身影、踏著小小的步子, 躑躕著、 猶疑著、 停頓了下張望著、 彷彿豎起耳朵來似的、 『司,我知道妳在哪裡了唷!』咯咯笑的嬌軟嗓音應和突然加快的行進速度, 在他還沉浸在回憶中佳人笑語的當兒,已經挪移至跟前。 『律…難道真的是妳?』 啞口,在夢境中能夠回應他的呼喚…來人的身分非常瞭然了…… 雙手早在意識之前就要去拉住那小小的肩。 『你是誰?你不是司!』小人兒一覺情況有異,敏銳地向後退了幾許,同時卸下了 遮眼的白巾。 黑白澄澈的眼睛、清楚地映鑑自己的身影,沒錯!真是她!這樣直勾勾看著自己的 眼神,清冽又明朗,撩撥心魂。 他感到自己快要發狂了。 完全忘了本來的目的,完全忘了甫才的心如止水,他只能竭力地克制自己想要把眼 前身影抱入胸懷的慾望。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見了這麼一面…他會這麼無可自拔……? 為什麼他能夠坦然面對成長後的律…而對兒時的律…… 太可笑了!難道說自己的迷戀不過是追逐著過去的影子……?! 為什麼……………… 欣喜到顛頂完全轉換成失控的情緒,他摀著頭試圖讓自己冷靜! 『喂!你怎麼了?』一反適才的驚懼,小律瞪大了眼瞳擔心又好奇地看著他, 眼前的大哥哥有些似曾相識,有一種很激昂的溫暖,不過是「那個」,外公曾說過 要保持距離的「那個」。 抬眼,對上那清透的視線。禁不住向前一步。 不行!他會嚇著她的,縱然心緒再亂,他也不能放棄這一次夢中的相遇。 『妳叫做律對不對?』儘量讓自己柔聲看起來無害,雖然語尾音微微顫抖著。 『你怎麼知道?』一直聽到對方唸著自己的名字,陌生又親切、感覺一點也不討厭, 所以不由自主地向這裡走來,結果沒想到是……嗯…咦?!『你是那個男孩子?』 『妳還記得?!』驚喜的血液迅速攀升,還記得還記得她還記得!激動地伸手就要 觸到她。『呀啊~~~』沒想到他會突然向自己撲來,小律反射性地向後閃避。 『喂!你幹什麼!!』一黑一白兩隻鳥立時切入兩人的空隙,振翅張爪雖對他起不了 恫嚇作用,但也著實嚇了他一跳。『想對我們公子幹什麼!』小小鴉天狗瞪大了 小眼睛鳥視眈眈地虛張聲勢,似乎很努力地鼓起腮幫子作凶狠狀。 『別以為公子脾氣好就好欺負!』 『上次來搶親、這次直接找上公子了嗎?』 『哼!就算你是雲取山有頭有臉的大傢伙也不能讓你這樣亂來!』 『公子還說你沒惡意、叫我們不用對付你,哼!果然!我就知道!』 『公子是叫我們不要動吧……』 『都一樣啦……喂!臭狐狸!都已經讓你闖入司小姐的夢裡,你還想怎樣!』 搞不清哪句鳥話出自哪張鳥嘴,他眼底只看見兩個忙碌物體夾雜快速揮翅而掉落的 羽毛間、小小的和服身影。『律!』撢撢衣袖就要把鳥狀物拍開,時間寶貴,他還 有很多話想說。 『喂!你還真不識好歹!』 『有尾黑尾白在此,你休想傷害公子一分半毫!』 『你們!不自量力的鴉天狗!還不快讓開!』作勢要催動起咒力,眼見律的身旁 不知何時出現了那位短髮的七歲女孩,不行!太快了太快了! 他什麼都還沒說出口! 『還不滾出去!你再鬧下去司小姐永遠醒不來了!』 『司…小姐?』這個字眼總算讓他模模糊糊地起了反應;只是目光還是緊隨著已經 漸行漸渺的身影。 兩張神似的面容…他開始混亂了……… 『律,我們該走囉!』 『嗯,小司,妳有沒有看到那個?』小手指向他。 『什麼那個?』女孩目光順著指尖望過來,『沒有啊!什麼都沒有啊!』 『喔。』在身影消失前,律回首朝著他綻開笑顏。 『等等~~~~~』 『你不能再過去!』 『沒錯!說什麼都不能讓你傷害公子!』 『…公子?』什麼意思……無法溝通……… 皺著眉,『你們到底是誰?到底在說什麼?』那種瀕臨渾沌邊緣將清未清的感覺 令他厭惡,而答案似乎會將他帶入另一迴命運…他有這樣的預感…… 『對喔!這笨蛋之前搞錯了!』 『哈哈哈~看來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哈哈~~』 「尾黑尾白!你們是想把全家人都吵醒嗎?!」自身側傳來的溫明聲調,雖然是 壓低的叱喝,字字句句卻令他不由地心神一懍,這聲音…飽含魅力的氣蘊,迅速 讓他從夢境中抽離出來…… 歷經了虛實轉換的短暫過程,軀體還在酥麻的知覺當中,耳聽得剛剛那兩隻鳥的 叨語輪轉「……公子!你看這臭狐狸還死皮賴臉地不肯出來!」 「他剛才還想硬拼呢!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公子啊~他似乎還是把小姐跟公子弄錯了哪!」 「嘻嘻嘻……笑死人了~~」 弄錯……?嗯……… 「噓!你們小聲點!」 耳裡頓時被這一聲填得滿滿,眼皮雖然沉重,但還是強自撐起,循聲辨位,落在 眼簾的是朦朧的身形,緩緩一隻手伸來輕觸前額,這股感覺…… 視界霎時清明,他已然奮力地緊握住在面前的手,這隻手、這溫度,他終於抓住了! 將手提至胸口,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律的弟弟? 不對!你…你…… 想要出聲,這才發現不只唇間無法逸出聲響、連背脊要挺直都有些吃力。 「別動別動,你剛剛才出來呢!」 律反握住他的手,直覺地認為之前對尾黑尾白的責斥一定影響了在司夢中的他, 以致於離開的速度太快,所以現下似乎有些無神……歉然地想著。 「還好青嵐剛才喝多了,沒醒過來。」嗯,這已經是萬幸了,想來這妖怪也忒多情, 圓他一樁心事自此相安太平也很好,何況…兩個人小時候的相遇不只是有緣、律不得 不承認自己當時玩得很愉快。 「你……」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卻不知千頭萬緒從何說起,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 不確定、還有…更多的想念…… 「嗯?」感覺到他的精神漸漸好轉,情緒也漸漸平穩了,不自覺地朝他漾開了淺淺的笑。 舊遇重逢總是很令人感動的,雖然是因為誤會,不過他會這麼執著實在值得激賞啊! 這笑容…………… 重疊了…與夢境中那個小小的四歲孩子的笑重疊了……… …………… 原來…他一直弄錯了…………… 原來…真正的律…… 「你才是律?」這是一句完整的問話,他很高興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地回復,這是 受了太多刺激的他目前最能掌握的東西。 「你終於搞懂了啊!」 「沒見過像你這麼笨的,狐狸不都應該是很聰明的嗎?」 一旁的鴉天狗又開始碎碎念,律瞟了牠們一眼作一個噤聲的手勢、便轉向他, 「呃…我不是故意欺騙,是你們從頭到尾都沒給我機會說明!」想起一連串像鬧劇 一樣的狐狸嫁女兒,便無奈地翻著白眼。「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啊!真正的律是個男的, 不是什麼大美人啦!」跟兒時一樣靈氣的眼睛眨了幾下,「不過你沒娶到司也算是你 幸運,這女人平常看起來頗有氣質的模樣,一喝起酒來可是不得了…嗯…不是喝酒 不得了、而是喝醉的時候有你受的!」看著他僵硬的表情,律正試圖地想緩和一下 尷尬的氣氛,不過似乎把場面越弄越冷……… (烏鴉音效) 真是沉重的低氣壓……… 一旁的司咕噥了一聲,轉過身繼續舒服地睡去。 ………… 律禁不住嘀咕著。 …………… 望了那翻身熟睡的身影一眼,他突然省悟自己為何沒有觸碰她的慾望,原來… 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啊…… 鬱積的渴盼開始支離破碎了……… 往時的歡笑似乎該被歲月之吻冰凍,徒留殘存的痛苦壓迫著心胸……… 「…可以告訴我你小的時候為何是『女孩子』嗎?」艱難地啟口,男子屬陽,所以 持有陰負力量的自己才會無法克抑地受到吸引嗎? 看著他面上的痛苦,律突然能感受到同步的心痛,他不是要這樣傷害他的,可是傷 害已然鑄成,只能以最誠懇的態度傳達給他,「人類有一種迷信,男孩子在幼時以 女孩身分養大會比較健康……」 頹然地站起身,輕嘆了口氣…罷了…… 步伐有些蹣跚,他突然覺得好累好累…… 「小心!」適時地攙住了他,不知為何胸口直犯疼,他負傷的程度律已經無法想像。 「謝謝!我可以走的,只是剛剛坐太久了,血脈有些不順…」目光對上律的,輕輕地 扯出微笑。 何止坐了很久…你還站了一天哪……… 俊逸的面容比先前蒼白而失了生氣;唇邊的笑…只能用虛無來命名……… 律呆呆地看著他,無法應對…… 看著他下了台階…這一別…日後是不是也會令他同樣懷念…… 「……喂…你……」 「什麼事?」回頭,卻儘量不去看倚在門邊的律,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情,再看 一眼…他會發瘋……而他的律…是的…他的律…此生永遠的唯一…… 既然是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自始就不該相遇……… 「…我還當你是朋友……」 「那邊和這邊是不同的世界,不可能成為朋友,也不可以侵犯彼此的領域…… 飯島老師對你的教誨…可別忘記……」 「……那麼…」 「還有什麼事嗎?」 「……路上小心…」 「謝謝,月亮已經升起了…月光指引的路能給我力量…」驀然,只剩下飄忽的淡影… 「公子!公子!」尾白吃力地尖細著小嗓門叫喚。 「噓……」 「怎麼了…不是已經走遠了嗎?」 「不知道…公子一直站在門邊看啊……」 「咦?公子!公子!」 「叫你小聲點沒聽見喔!」 「…我憋很久了嘛~~」 月光的溫度是冰冷的…律依憑干欄瑟縮地豎起領口時想著。 就算在這麼喧鬧多事的夏夜,還是讓人的血液都要凝結起來…… -- 一只籠子去尋找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