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聖誕稿(?!)
一切都在兩人還是少年的時候發生
那段彆扭又錯亂的歲月…在磨人的環境裡的兩人……(笑)
就這樣丟聖誕稿丟到聖誕節好了....
輕羅紗帳,赤色金色華麗而尊貴的顏色,束成流蘇擺墜在簾幕之緣,檀煙裊裊,
彷彿要將布幔上細緻的繡紋幻化成謎樣的生物──角、鬚、鱗、爪,那是奔騰而昇的
錦龍,泛著戾氣正待傲翔九天!
然而承載太多鮮血的鱗片是否太過沉重……
銀狐不發一語地忖著,爽朗穩健的氣息在這滿室滿霧中區出了清澈的一隅;而在
一旁的翠享如往常毫無表情,讀不出任何心緒。
「你們來啦?」蒼老但後勢仍然頑強的聲音自簾後響起,「扶我起來。」
兩個少年趨前,一個是香港地下勢力最龐大的「錦龍」繼承人,一個是繼承人的
隨身保鑣、也是組織最上位者「龍」庶出的孩子。同身為直系血親,同樣具有繼承權
,同樣熠熠之材的實力。
龍滿意地看著兩個傑出的孩子,嘴邊禁不住浮露出微笑,縐折的面皮層疊了起來
,顫顫晃晃地提醒歲月的無情,然皮肉的主人絲毫不覺,死亡是帶不走他的,因為他
被賦予了究極的天命及運勢,他是龍──魔都香港的支配者。
煙屢中據說含有延年益壽的異品,此刻正在那衰腐的口裡進出著;銀狐想起前些
天在池裡看到的鯉魚,餵食的時候張口閉口爭先吞嚥,不管入腹多少都還不夠的貪婪
……總有一天會撐死吧………
「翠享、銀狐,」宛如慈父的叫喚,在斗室內踅起回音,可知這裡空盪盪只有組
織內最中樞的三個人,「你們知道這次的任務………」
「是唐閩生的腦袋。」翠享一貫冷漠又字字鏗鏘地回答了。
真是值得驕傲的血脈哪,龍讚賞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一邊緩緩地說了:「必須要
速戰速決,你們只有明天一晚。」
「綽綽有餘。」簡短而俐落的回答,翠享的目光閃著殺意和自信。
「明天晚上的募款晚宴,與會者皆不能佩帶武器裝備,而唐閩生這好面子的老狐
狸就算縮著脖子也會去,這是絕佳的機會,僅有一晚,否則他一定會有所警覺。」為
權力慾望所滿浸的眼瞳發著狠戾的濁光,所有絆腳石都必須剔除。
「這次任務非常機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們必須小心行動,絕對不可敗露行跡
,我暫時還沒有徹底擊倒唐家的打算,」要先搾取得分毫不剩,那麼不需吹灰之力唾
手可得,「你們只要讓他見不到聖誕節早晨的太陽就好。」撫掌展笑,他知道龍的孩
子絕對不會令他失望。
「銀狐。」
「是。」
「去叫伊莉莎白過來。」
「龍?」此時銀狐才困惑地抬起頭。
「男人最無法防備的是美麗的女人哪!你們要記住這一點,日後要時時提點自己
方成大器。那唐閩生是個好色之徒,而伊莉莎白的面容他是沒見過的,呵呵…老狐狸
,你怎麼也沒想到吧!呵呵呵…」
「龍…」遲疑著,銀狐緩道。
「銀狐,你還不快去!」翠享在一旁冷冷地沉聲。
「我是想…」銀狐立定著身形,清瞳一瞬也不眨地看著人人敬畏的龍。
翠享似乎悶哼一聲,轉過頭去。
「銀狐,你想說什麼?」龍看著他俊拔的長子,這孩子越來越像他母親了。
「龍不是指示知情者越少越好嗎?那麼…讓我們兩個來就好了,明晚的計畫除了
這裡的三個人不需再有第四個人知曉;而需要伊莉莎白參與的部分……就由我來吧!」
銀狐堅定的目光像暗地的寶石,剛強地訴說自己的忠誠與決心。
「你……呵呵…好!就這麼辦!」想不到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膽識與氣魄,提得起
放得下,好!很好!
「我會再派個人手做接應,你們就讓它成為一個不平安的聖誕夜吧!哈哈哈哈!
九龍塘安逸太久了呢!」蒼老又刺耳的笑聲在煙霧中繚繞著,兩人靜靜地走出門外,
闔上。
「你!」翠享尖苛的表情露出強烈的不屑,正好阻住銀狐前行的步伐。
「怎麼?」
「為了她,你什麼都可以不管是吧?!」灼熱的怒意讓他緊咬薄唇,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連男人的自尊……!
「隨你怎麼說…」銀狐淡漠一笑,像月光一樣柔和地,輕輕旋身,沒入另一頭的
夜色當中……
翠享兀自站在歲末寒冬的庭院裡,血色被朔風吹去,目光死死盯著長廊的那一端
,指節緊屈,緊屈緊屈緊握,直到壓迫在掌上的痕跡成了化不去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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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器」不能,學「道」猶可為,心喜之,而求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