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髮上盤,拉出髮尾的弧度,因為髮質本身健康的彈性與柔度、所以捲得恰到
好處,連造型師都讚嘆得愛不釋手起來,尤其、像月光一般迷人的珍珠光澤,平常
紮辮看不出來,當鬆髮傾洩而下時,襯著那秀緻的面孔,眾人止不住地驚嘆,銀狐
,果然流著女狐的血哪!
銀狐沒有注意到幫他打理行頭的僕從們、臉上表情似乎皆興致勃勃的樣子,他
輕巧地吃著東西,儘量不動到臉部的肌肉以方便化妝師上妝,一直很專心優雅地,
已經吃了整整兩個小時了……(咳,現在是下午茶時間…)
當然要吃啊!等下整裝完畢直到宴會結束,他都不能吃──大好宴會肯定山珍
海味…全部都不能動!現在開始後悔幹麻說要扮女裝了,希望今年沒什麼好菜色……
嚼著嚼著越沒勁,心底在嘆氣,拿起面前的茶水淺啜了一口,哎哎,就此打住
吧!將剩下最後一個蓮蓉餅嚥下去,旁人遞來手巾為他拭嘴,這種排場自己大概不
會再經歷了吧!頓覺現在這種有人幫他修指甲、遞水遞毛巾的狀況也不賴,於是心
情又飛揚了起來,眼睛開始端詳起鏡中的自己,像母親的容貌,他知道自己很像,
只是沒想到這麼像……………
霎時想起翠享的母親……
咦?翠享?
在鏡中映出的森冷面孔,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為什麼要那樣看著我?
禁不住偏過頭去,想要確定那看不清的表情。
「銀狐少爺,別動。」
「啊,抱歉。」
「這只耳環裝有通訊器及發信器,是最新的儀器,不會被檢測出來,您可以隨
時跟翠享少爺和錦龍保持聯絡。」
「好的。」
「一切都差不多了,原本還想說要不要易容…結果似乎不太需要的樣子呢……」
「啊?」
「這個樣子任誰都不會把您和男人聯想在一起的。」
「是這樣嗎?」苦笑了一下,不過聽在耳裡還是頗愉快的。
原本身法就很巧,穿起高跟鞋雖然還不太習慣,但還過得去,銀狐在心底放下了
第二個心,呵,好像不會太難嘛~今天晚上應該會很有趣~
在門外等著的是同樣整裝好的翠享,一襲白色的西裝剪裁合身,搭配那一張俊容
,哎,如果他再稍微笑一下、至少不要那麼僵硬,絕對是眾家名花千金的焦點吧!
「很適合你呢!」銀狐輕笑著走上前,在擦身時低低地補了一句:「臉這麼臭要
怎麼應酬啊!」
翠享沉了臉色,「你也很適合啊!」
「呵,」不對翠享的諷刺作出回應,銀狐舉起戴著蕾絲手套的手,「今晚我們是
一對,為了錦龍就勞煩你委屈點了。」
翠享瞪著那隻待人牽的手,目光回駐銀狐明亮甚至嬌媚的表情,「……時間到了!」
接著自顧自地坐上了加長禮車的後座。
銀狐撇撇嘴,跟著上了車,「欸,你這樣不行啦!紳士要先幫淑女開車門啦!」
「!」看得出是在壓抑著什麼的錦翠享,捏緊了拳頭又鬆開,看了銀狐一眼後便
扭頭索性不再理他。
銀狐對翠享這種反應感到很新鮮,雖然如常是不搭理人及事事都礙到他的臉,不
過有些不一樣……呵呵…上了新妝心情也逗了起來,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呢?呵呵…
「翠享,等下你要叫我銀兒還是狐兒啊?」
「你夠了沒!?」翠享一股氣往上衝地回頭大吼,這個人這個人──
「………」竟然吼起來了,之前都不會這樣的啊…銀狐看著翠享似乎意會到自己
不尋常的態度後急忙轉回去,他那全身擰緊散發的冰焰又開始燒過來了,嘖嘖,還是
不要招惹他罷,話說回來自己也很奇怪……
是聖誕節到了的緣故嗎?
抵達會場。那是一艘堂皇的麗輪。
『這樣就不會跟外界有所接觸,每家都只能派幾個代表和保鑣而已……』銀狐開
始巡望環境,一邊仔細地記下空間配置,一邊觀察與會的賓客,以及今晚的目標──
唐閩生。
正當銀狐致力蒐集情報時,手掌傳來溫熱──翠享牽上了他的手──差點嚇死!
想說竟然有人能近身而自己未曾發覺,一看才想起身邊的人是翠享。
「你這麼驚慌…哼!不要到時壞事!」
「嗯嗯…一時大意一時大意………」這麼深刻的溫度…銀狐迅速地意識起兩人現
在的狀況,他們現在是一對麗人,男與女,紳士正要挽起淑女的手。
這樣的溫度…跟兩人對劍後滿身大汗時不小心的觸及……那一陣燃燒到心底的熾
熱好像……感覺好像…………
現在別想這些!銀狐揮去縈繞心頭的殊異感,就在這時瞥到了留連在花叢中諂媚
著一張油臉的唐閩生,嘖,好噁心,「在那裡。」
銀狐不動聲色地緊貼住翠享的身側,在耳邊小聲地指引。
翠享瞬間的緊繃,他甩不開銀狐的依附,也不能甩…不要這樣不要…在心底無聲
地嘶喊著不要。
太在意銀狐的身體了!所以甫噴在耳頸間的鼻息幾乎要讓他顫抖,不要,不要靠
我那麼近………
「那麼走吧!」不自然的語調,翠享一把抓住了銀狐的手,幾乎是要拖著他走。
這麼快就進入備戰狀態?!銀狐看著翠享死僵的步伐,在心裡搖頭…宴會才剛開
始耶…還有一晚那麼長哪!應該先好好享受啊~否則等完事馬上就要落跑哪有時間啊
………邊抱怨邊端起笑臉,兩人正向唐閩生步步接近。
--
學「器」不能,學「道」猶可為,心喜之,而求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