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人生的快速直球 (下)

[aimwhisper (氣質)]

宋幟鈞輕輕推開病房門，手裡還拿著在路上買的新鮮櫻桃

這個時間本來應該在學校的他，在午休的時候填好假單後就跑來醫院。





看著在床上用過午餐後正熟睡的方亦一，宋幟鈞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

然而笑容卻又在轉瞬之間消失，他想起了近日來方亦一的反常。





往常的方亦一對他雖然總是冷言冷語，但是只要小心留意，還是會看到方亦一藏在嘴角的

那一抹笑意，他的眼神是溫柔的，是追逐著自己的。




然而，近日來的方亦一卻開始學會了閃躲，看向他的視線不再直率，添了些慌亂和猶豫。

以往會用髒話或臉紅回應他嘻笑調侃言語的人，如今卻只是裝作無意的把臉撇向一旁將話

題引到其他方向。







他慢慢的走近方亦一的床邊，盡量放低聲音以免吵醒熟睡的人。




看著方亦一日漸消瘦的臉，心裡不免又泛起一陣疼，他想起初見面時，那個手插著口袋一

臉耍酷模樣的方亦一、那個被他死纏著拿他沒轍只能無奈認命的方亦一、在比賽時候就蹲

在他對面用眼神鼓勵他的方亦一，想念他生氣的樣子、想念他被逗笑的樣子、想念他想裝

作不在意但又偷偷關心他的樣子。







這樣的方亦一，就一直住在他心上，落地生根。他也知道眼前正熟睡的這個人對自己也是

同樣的心情，一直不說只是因為他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不必靠著口頭上的承諾來作確認

，只要彼此都心有靈犀了然於胸，那就夠了。






思及此，宋幟鈞的手不又自主撫上方亦一的臉頰，用手指細細描繪他顴骨的形狀，薄薄的

嘴唇上還有一點水漬，也許是剛剛喝完水後忘了擦拭，讓嘴唇多了點光澤也讓人想起方亦

一罵人的樣子、背對著他偷偷微笑的時候。宋幟鈞收回猶疑的手，緩緩低下頭去，閉起雙

眼在方亦一的唇上印下了一道淺淺的吻。









數秒過後，宋幟鈞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方亦一睜大的雙眼和霎時慘白的臉。








「從什麼時候開始？」


「不知道。也許是……一直以來。」

宋幟鈞若無其事的回答方亦一的提問，眼神沒有任何猶疑直視著他，讓方亦一感到不知所

措而將頭撇向一旁。






「一一，看著我。你是因為這樣才躲我嗎？你明明也喜歡我。」

最後那句是肯定句。宋幟鈞強迫著將方亦一的臉對向自己，他相信自己不會說錯，方亦一

對自己的縱容和關心，還有注視著自己的神情怎樣也錯不了。









「你誤會了。」


「我沒有誤會，你為什麼不敢承認？」


一向硬脾氣又不擅長說謊的方亦一，緊抿著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只是跟宋幟鈞兩人

眼神對看然後漸漸紅了眼眶。







「方一一，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平常老說我白癡白癡，但在這種事情上，我不可能還跟

白癡一樣當不知道。」



「說，你為什麼要躲我？」




「方一一，你是不是怕我是因為你受傷的關係才對你心生同情？我跟你說，你在我心裡早

就住了很久很久了，難道你都沒察覺嗎？！」







正當宋幟鈞以為方亦一就要這樣沉默下去的時候，方亦一原本緊抿的嘴唇有些放鬆了，本

來和宋幟鈞對看的視線也轉向前方，淡淡的開口

「喜歡，那又怎麼樣？」



「既然喜歡為什麼又要逃避？」





「你以為，現實生活裡都像小說寫的那樣，兩個主角只要互相喜歡就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

日子嗎？宋二二，我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紙上跳躍的兩個人名而已，我們的世界還有很

多人。」



「如果只是喜歡而已要變得這麼複雜的話，那是不是世上的情侶通通都該死？」



「但我們是兩個男的啊！你有家人我也有家人，在我們的世界裡還有老師、朋友、甚至是

路人……你以為真的什麼都不用考慮嗎？」





「一一，兩個男的又怎樣？一直以來，你不總是活得坦率自然無拘無束嗎？就是因為這樣

才會讓我對你難以忘懷啊。家人什麼的我早就跟他們坦白過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







「我是不用在意別人眼光啊，那你呢？你有著大好的前途，跟我廝混在一起，球隊的人會

怎麼想？將來你成名了別人又會怎麼想？」






「還有，我只有一個家人，我不想讓我媽媽為了我傷心難過。更何況，愛情這種東西有多

不可靠你知道嗎？它讓我一生下來就沒有了爸爸，它讓我媽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只能看著

一張照片嘆息，我活了這麼久，壓根不想去碰那種東西。這樣你清楚了嗎？！！」




把話一股腦說完的方亦一像鴕鳥似的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整個人蜷曲成一團窩在病床

上。







「方亦一，這不是你。」這是宋幟鈞的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他看著床上把自己裹成粽子的

人。






「想了這麼多的藉口理由，躲起來裹足不前不正視自己的心。方亦一，這不是你。」

說完，宋幟鈞轉身頭也不回走出病房揚長而去。




被獨自留在原地的方亦一只能看著越行越遠的背影，想要張開嘴說些什麼，也想要伸出手

挽留卻只能感覺到自己沒有任何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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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攤牌過後，宋幟鈞已經將近一個禮拜沒有出現在醫院裡了。


方亦一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對彼此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然而心裡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卻

越來越強烈，就像是身體的某個部位活生生被挖掉一塊一樣，隱隱作痛。



怨不得別人───是自己硬要這麼說話氣走宋幟鈞，但是心裡卻浮現宋幟鈞那天最後說的

話。






裹足不前嗎？那麼多的擔憂其實只是自己想的藉口和理由嗎？只是自己沒有勇氣正視自己

的心意把它說出來而已嗎？









「小一一，球賽都打完很久了耶。你一直盯著電視是在看廣告嗎？」


看著兒子眼睛從球賽開始到球賽結束就一直盯著電視螢幕，然而魂卻像飄走了一樣了，連

球賽都結束好半天兒子還是一動也不動，皺著的眉頭也沒有因為支持的隊伍獲勝而舒展。






「啊…………沒有啦媽。」

突然被媽媽喚回意識的方亦一連忙轉台以掩飾自己的慌張。




「小一一，你心情不好嗎？」



「沒啊………幹嘛這樣問……」

接過媽媽手中削好的蘋果，方亦一一邊吃一邊狀似無意的回答。





「是喔……沒有就好。幟鈞最近在忙嗎？很久沒看到他來了耶。」



「我怎麼知道……他也許以後都不會過來了吧。」方亦一小小聲的嘟囔著。





「什麼？小一一說話怎麼那麼小聲？」



「沒啦！我說我不知道啦……」




「你們吵架了嗎？」

方媽媽看著眼前臉色不豫的兒子，放下水中的水果刀，頗富興味的看著他。






「沒有啊……誰知道他幹嘛不來啊。欸他又不是你兒子你管他那麼多幹嘛？」




「好好好，不管不管。」

不管正在耍脾氣的方亦一，方媽媽走到窗戶旁邊拉開窗簾，讓窗外的陽光能夠照射進來，

讓白色的病房增添一些生氣。






「一一，你知道嗎？其實媽媽沒有結婚。」

走回病床旁的椅子上坐著，方媽媽一邊說話一邊又拿起梨子削皮。




「你……你跟我說這些要幹嘛？」

方亦一轉頭看向媽媽，帶著疑惑的看著他。






「你爸爸他……不對，那個男人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你的存在。」


「那一年，我們是和平分手的。只是因為個性不合，最初的時候就算有再深的感情，在相

處過後也會因為兩人誰也不肯退讓的個性而消耗掉的。分開了三個月之後，我才發現我有

了身孕。可是那個男人他……已經結婚了。」




「你一定會怪我為什麼不把你拿掉，讓你平白的揹著單親家庭的小孩的身分過了這麼多年

。可是，那個時候我去醫院要準備墮胎，坐在問診室外面的長廊，聽到隔壁的一對夫婦為

了生不出小孩四處求醫，身心交瘁疲憊不已，但是他們沒有被一次次的失敗打擊堅持要生

出小孩來。」




「那個時候我才突然醒悟，每個小孩來到世上自有他的意義，身為父母的人沒有權利去剝

奪小孩生存的權利。這也是我幫你取名亦一的原因，因為我希望你活得有意義。」


方媽媽淡淡的說著這些話，就像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手中削梨子的動作依然繼

續著。












「我沒有怪你，謝謝你把我生下來。」


「你想去找你爸爸嗎？其實前幾年我跟他都還有些聯絡，不過都只是作為朋友的問候罷了

。」




「我出生了這麼久，一直都沒有他的參與，我想以後也不需要吧。」




「小一一，媽媽跟你講這些，只是要告訴你，你不是被拋棄的小孩。」


方亦一猛然抬頭看著媽媽，嘴裡想問些什麼但卻說不出話來，只是一直的凝視母親，眼神

複雜。




「你小時候有看到媽媽看著那個男人的照片吧？那不是還有所眷戀或思念，只是一種對往

事的回憶和懷念而已。」


方媽媽語氣停頓了一下，笑了笑。



「真的，媽媽和那個男人是和平的分手。即使最初幾年躲著不想再見他，後來也釋懷了。

更何況後來就要全心照顧你，媽媽也沒什麼時間好去眷戀往事，那些都只是對年輕時候的

一個回顧而已。」


手中的梨子已經削好了，方媽媽把切成一片一片的梨子放在盤子上，然後抬頭起來看著自

己的兒子。







「媽媽………宋幟鈞他，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他在我們家門口跪了一整天。」




「真的嗎？！！！」

方亦一像是受到驚嚇一樣，伸出雙手握著母親的肩膀追問。




「真的，他跟我道歉還請我放心然後求我把你交給他。」



「小一一你老是說人家白癡，你自己才是白癡。你媽媽我連未婚懷孕這種事都幹了，不過

就是兒子跟男人在一起而已，有什麼不好接受的啊。」


方媽媽伸出手重重的敲了方亦一的頭一下，佯作生氣的樣子看著他。





「真的很痛耶媽，我怎麼會知道你生不生氣啊。」



「所以你現在知道了，以後不准再拿我來當藉口。」



「哪有什麼以後啊………宋二二都多久沒出現了。」

方亦一一邊揉著自己的頭一邊嘟囔，把身子轉過去背對自己的母親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





「那是不是他出現你就會好好聽他說啊？」




「那………那也得他會出現再說。」

方亦一從病房上起身坐在床沿，拿起床邊的柺杖支撐自己的身體，走到窗戶下的沙發椅坐

著，把手放在窗框上，頭看著窗外小聲的說。




方媽媽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笑容，清楚知道方亦一嘴上不服輸的個性，她走到門口打開房

門，對著外面正靠著牆壁坐在地板的宋幟鈞示意，讓他進去。

















「一一，你這幾天有沒有比較好一點？」


聽到宋幟鈞聲音的方亦一猛然轉過頭來，原本還想冷語問他怎麼會跑來的話卻在看到宋幟

鈞那張擔心的臉的之後止住，心裡那份悵然若失的感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

流過胸臆。







「一一，我好想你。」


宋幟鈞往方亦一的方向走去，而方媽媽看了兩人一眼之後含笑關門離去，將一室空間留給

欲語的彼此






「我退出球隊了，這幾天教練還有校長一直來找我害我沒辦法過來看你。然後我昨天去找

過方媽媽，他答應讓我們在一起。」


看著方亦一的眼睛，宋幟鈞雲淡風輕的描述他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







「你說什麼？！退出球隊！！！宋二二你這個白癡到底在想什麼？」

方亦一聞言大吼，他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全國高中棒球裡最出色的投手居然退出球隊，

放棄棒球生涯。













「我只是想到我在投球的時候。你知道的，在對決的時候，我總愛用快速直球。因為它是

最簡單的球路，也是毫不隱藏的球路，比起滑球進壘時往外角下墜誘騙打者，又或者是伸

卡球讓打者容易打成不營養的滾地球。我還是比較喜歡使用快速直球來做對決，快速直接

，投手和打者的實力也立判高低。」








「所以，對於我們之間的事，我不想躲躲藏藏、拐彎抹角的。如果你認為前方有什麼事物

形成阻礙，那我就會先你一步把它解決掉。」






「你怕我的前途會被影響，那大不了以後我不靠棒球吃飯。棒球是真的對我很重要沒錯，

但是要比起不能永遠跟你在一起，我寧願捨棄，真心熱愛棒球的話空閒時到地方球場跟

著業餘球隊或是社會人球隊一起練習切磋球技也是一樣的。」



「你怕方媽媽會傷心，那這個罪過由我來替你扛起。我讓方媽媽知道他的兒子方一一跟我

在一起只會幸福不會難過辛苦，與其讓你違背心意擺出一副不喜歡我的樣子，還不如讓你

去擁有真正的幸福。」






「最後，你說愛情不值得信任。你知道的，人的一生很少有從出生到死都不曾改變的想法

，所以我會讓你改變，讓你相信愛情。你要是害怕失去，那也沒關係，你可以不用付出任

何東西。不管你在哪裡，你一步也不用踏出，我就會到你身邊去，你只要負責伸出手握著

我就可以。」







靜靜的聽著宋幟鈞說話的方亦一，此時早已眼眶泛紅，聽到宋幟鈞這麼一大篇的真情告白

，方亦一頓時覺得自己也許才是那個真正的白癡。



人常常會犯了這個毛病，總以為自己幫對方想的就是對方真正想要的，打著為對方好的名

義，強迫的把自己的想法加諸在對方身上，不由分說的就做出傷害人的行為，其實回頭看

只看到了自己的自私和無能。






「宋二二……我……我想……抱你。」


一句話被方亦一帶著哭聲斷斷續續的說完。然而宋幟鈞卻聽得清楚，二話不說上前將方亦

一緊緊擁入懷中，雙手像怕他突然反悔一樣緊箍在對方的腰上，低下頭去尋找方亦一哭泣

得顫抖的唇，以吻封緘。



宋幟鈞的吻頗具侵略性的掠奪方亦一的唇，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以及帶點懲罰的意味

，而方亦一也把雙手圍繞在宋幟鈞的肩上毫無保留的回覆他的熱情。













陽光透過玻璃細碎的灑在兩人身上，微開的窗戶空隙不時有微風徐徐吹入，讓病房的消毒

水味道減少了幾分，然後多了一點秋天的氣息，是涼爽宜人、靜謐舒適的氣息。













「嗯……嗯……宋…二二……放開……」

快要無法呼吸的方亦一口齒不清要宋幟鈞停止，斜眼瞪著罪魁禍首，雙頰上還殘有一絲臉

紅的痕跡。







「對不起喔一一，只是接吻的時候你該用鼻子呼吸啊。」

雙手還是放在方亦一的腰手不願放開，宋幟鈞以額抵額的方式看著方亦一。






「你……你……你這白癡我懶得理你。欸欸，你到底用什麼理由跟教練說你要退出球隊的

？」










「喔，我就說因為球隊沒有你，我球打起來也沒勁所以想退出啊。」



聽到此言的方亦一氣得眼睛睜大臉頰都鼓起來，甩開宋幟鈞放在自己腰上的雙手，一手

插腰一手指著病房門口對他大吼












「宋二二你這個超級無敵天下第一的大白癡，馬上給我回去學校跟教練道歉說你要回球隊

不然你就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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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貼上了 (很快吧XD


宋二二那一篇告白讓我想好久啊/   \
一一在最後又恢復他本來的樣子了真好XDD


謝謝大家收看^^
一一二二在此一鞠躬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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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坐

P_aimha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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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andyella:告白也太感人了~~我都泛淚了...
→ aimwhisper:呵呵...二二背很久的XD       謝謝收看^^
推 chumifa:二二是好孩子＜(‵___′)b
推 catayu:退社的理由好萌 教練很囧吧 XD
→ aimwhisper:是的...我都能夠想像出教練聽到理由時的囧臉了XD
推 gamegame:感人的告白~ 方媽媽3個月才有孕發現也很厲害 XD"
→ aimwhisper:二二會很開心的..有些人月事不準所以就...(自己舉手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