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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鍊(第一代)動畫劇場版(前)衍生 配對:(極清水)海x豆     ※ 那之後的每個早晨,阿爾馮斯依然一如往常地在太陽即將升起之前醒來。在頭腦 清醒之前,他呆坐在床上迷茫地看著晨光從半開窗簾透入昏暗室內,直到光線升 高至與視線平行時,他下床走到書桌前用力扯緊窗簾、將強光隔絕於窗外。 室內再度恢復陰暗,他仍然抓著窗簾布、低頭深深吸氣、試著壓下內心的悸動。 即使溫暖的日照讓他眷戀,但揭開一日之始的朝陽只會使他發覺自己離終點又近 了一步。厚重的布幔雖能遮擋心痛的明亮,但從窗簾細縫透進的光針,就像一把 利刃抵住喉頭,逼著他動彈不得。 為了推翻醫生的判決,阿爾馮斯又向城內幾家頗具規模的醫院求診。最初幾日他 仍能不斷提醒自己不可喪失鬥志與動力,脆弱的堅持卻輕易被千篇一律的單調回 應與無望沖刷殆盡。 走出最後一間醫院的門口時,他必須用力握緊手掌、將注意力轉移至指甲掐入手 心皮肉的疼痛感,才能遏止自己當眾做出撕碎手中一疊資料的失態行為。相對地 ,他將手中所有病歷和藥物全部扔進路邊的垃圾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回 家去。 自那之後,阿爾馮斯覺得世間萬物無不急遽褪色扭曲。時令的繁花茵草或是日常 眾人的招呼問候均再不能於他心中泛起任何漣漪;病狀的副作用令他食慾盡失, 即使勉強吞下食物、口中也只殘留無味的乾澀。感官混亂讓思緒更加失控,他越 來越無法投入曾經熱衷的工作、同時也開始疑惑至今為止對研究的堅持是否真有 意義。 某日因為阿爾馮斯的計算失誤,造成實驗延宕、所有已完成的數據須全部捨棄重 來。這樣的挫折在實驗中並不稀奇、因此沒有人提出任何責難,一言不發地收拾 殘局。然而辛苦一天的心血就此泡湯,無論誰都掩不住失望的疲態。當阿爾馮斯 記錄完實驗結果、正在收拾器材時,約瑟夫敲了敲他的肩膀,示意他到角落的房 間去。 「海德里希,」約瑟夫喊了他的名字以後就住口不語,用凝重的表情看著阿爾馮 斯。而深陷低潮的他僅無神地回視對方、等待接下來的責備。 約瑟夫只說道:「其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相信你很清楚到底該怎麼做。」說 完伸手用力拍了兩下他的肩膀後又問:「之前去醫院檢查的結果怎麼樣?過了這 麼久、總該有個結論出來了吧?」 突然被問到一直逃避的問題,阿爾馮斯依然沒有勇氣坦白。他不想親口承認自己 的病況,彷彿只要持續否定、那些殘忍的宣判就不會成真。他一邊搖頭回答:「 已經沒事了……你不必為我擔心。」話還未說完,肺部又傳來搔癢般的不適感, 他忍不住低頭咳了幾聲。 見到這樣的反應,約瑟夫無奈嘆口氣,換了較柔和的語氣繼續說道:「如果你不 想說,我也不能勉強你。我只要求你好好想一想,你、以及我們所有人,是懷著 什麼目標和覺悟留在這個工作室裡。奧伯特好不容易開出了一條新的道路、現在 也有一兩個大規模的組織提出合作的意願,你應該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我們 不能讓這個機會溜走,每個人都必須發揮最大限度的才識與技能。我們可以嘗試 錯誤、但是絕不能無謂浪費。」 阿爾馮斯抬起頭,開口想說什麼、卻無法化為完整話語。 約瑟夫探頭看一下房間外面,回頭對他說:「大家忙了一天都累了,這邊有我和 喬伊收拾就可以了,你先回去想想我說過的話,等想通了再回來。」 阿爾馮斯虛弱地點頭示意,收拾好自己的座位即安靜離開。他在回去的路上反覆 回想剛才的訓誡,或許約瑟夫是在催促自己做出去留的抉擇。研究已近成熟階段 ,他實際上不願就此收手,然而若自己一直走不出低迷情緒,或許趁早退出才是 對彼此最有利的選項。 好想抽根煙,手指無來由地發癢、喉嚨也乾得難受。雖然阿爾馮斯從不碰煙、身 體狀況更不允許,但他突然很想藉著吞雲吐霧排解心中的焦躁。 他想起以前好幾次去各家酒館尋找愛德華下落的往事,現在他終於能稍微了解室 友當時日夜買醉的鬱悶心情,不過他終究控制住自己、沒有像愛德華一樣自暴自 棄。 次日阿爾馮斯比平常晚起,走出房門時看到愛德華正坐在餐桌邊啃著乾麵包。 「早啊、阿爾馮斯。」室友向他打招呼,但阿爾馮斯沒有理他。昨天幾乎沒有進 食、加上夜裡一直掛念著白天的挫折,因此一大早就精神不濟。 他取下裝咖啡豆的錫罐和磨豆機,想沖杯熱咖啡提神,一不小心撥倒了罐子、咖 啡豆滾出來灑滿餐桌。他怔怔地看著凌亂的桌面,強烈的疲勞感一口氣湧上來, 索性拉開椅子坐下,兩手抵著桌面支撐額頭、閉目無言。 愛德華放下麵包,起來幫忙撿拾豆粒放回錫罐。看阿爾馮斯動也不動,他沒好氣 地說:「喂,你怎麼都不收拾一下自己打翻的東西啊?」 阿爾馮斯睜開眼睛,但依然沒有起身。他模糊地看到愛德華伸手想拉他,手指卻 在碰到自己手臂的瞬間抽回,下一秒他感覺對方冰涼的手掌貼上額頭、同時耳邊 響起高聲質問:「阿爾馮斯你這笨蛋,你知不知道你在發高燒啊!」 尖叫聲讓昏沉的頭腦更加刺痛,阿爾馮斯下意識用手遮住耳朵,一隻手臂卻被硬 扯起來。他被愛德華半強硬地推回房間,在床上坐下。 「我還得收拾桌子、還要趕快出門不可……」阿爾馮斯的意識還跟不上實際情況 ,他想起身,卻被愛德華更用力地壓住肩膀、不由得倒回床鋪。 「你這笨蛋,都已經發燒成這樣了,再不好好休息小心變成肺炎。餐桌我會收拾 、工作室那邊我幫你打個電話去請假就好了……電話號碼在哪裡?」愛德華一邊 嘮叨,一邊翻找他的記事本。 阿爾馮斯還想起身阻止他,一抬起頭又感到針刺般的疼。這樣子就算勉強出門、 也只是給約瑟夫他們添麻煩吧,於是打消念頭躺回床鋪。 愛德華在房間外噹噹啷啷地忙碌一陣後,兩手各端著一個淺盤和杯子回來放在書 桌上。阿爾馮斯坐起來,看到桌上的杯盤分別裝著切片乾麵包和溫熱牛奶。 愛德華把牛奶伸得遠遠地遞給床上病人:「至少把這些吃完再睡覺。」 「……我不餓。」阿爾馮斯拒絕。 愛德華又伸了一下杯子:「你最近都沒有好好吃東西吧?不要以為我都不知道。 」 阿爾馮斯又搖搖頭。他是真的不餓,雖然昨天幾乎滴水未進,但現在面前擺著冒 著熱氣的溫暖食物,依然毫無提昇食慾的跡象。「先放著吧。倒是你這時候還待 在家裡,不會遲到嗎?」他想改變話題轉移愛德華的注意力。 「遲到了啊,現在趕過去也遲到很久囉。」他沒好氣的說,「不過反正都遲到了 ,我就等你吃完再出門吧。」言下之意是催阿爾馮斯快點動手。 以前兩人有爭執時,大部分時候都是愛德華屈服於阿爾馮斯的堅持,要不是他現 在頭痛得緊,或許會繼續逞強下去。他接下杯子,又接過愛德華幫忙撕成小塊的 麵包,用牛奶泡軟後再放入口中。『這樣吃法好像小孩子一樣……』阿爾馮斯在 心中嘀咕著。 等他吃完以後,愛德華收拾好杯盤,把熱水瓶放在書桌上。「餐桌上留了午餐, 你起來以後多少吃一點。我下班以後會帶點藥和吃的回來。」又擰了一條濕毛巾 擱在他額頭上退燒,並半開玩笑地交待:「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至少要活到我回來為止唷。」最後一句話對阿爾馮斯來說並不是能開心回應的笑 話。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阿爾馮斯鬆了一口氣。胸口又揚起熟悉的微痛,他大口深 呼吸,拼命壓下想咳嗽的衝動,然後抓起枕頭蓋住臉,讓呼出的熱氣溫暖因高燒 而發冷的身體。 深沈的寂寥感排山倒海襲來,窗外偶然傳來人車往來聲、但他覺得此時世上只剩 自己孤單一個人,拖著無望康復的病體,被束縛在這個狹窄得走幾步就碰到牆壁 、又遼闊得伸手摸不著底的斗室中等待可預知的悲傷結局。 朦朧中阿爾馮斯做了一個夢。夢境是炎熱的荒漠,頭頂上的太陽毫不留情地澆灌 一波波熱浪、腳下的砂礫尖銳扎刺又鬆散滑溜,而他就在砂地上蹣跚步行。 雖然理智清晰地懷疑為何自己不在公寓房間裡,雙腳卻不聽使喚地自動朝著固定 方向前行。他不知道夢中的自己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只隱約記得自己正在尋找 某樣很重要的東西,或是某個人。 不受意志控制的身體自動彎曲跪地、砂礫滾燙的熱度透過白布手套流竄全身。嘴 巴張開大口吸吐著乾燥空氣,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斷續喊出他聽不懂的低沈哀鳴 ,除了最後一句:『哥哥——』 阿爾馮斯倏地睜開眼睛,看慣的房間天花板映入瞳中,方才那句澄澈的聲音還在 他心中迴盪、連靈魂也隨之共鳴不止。他不記得已經多久沒有說出這個名詞。最 親密的兄長已死去多年,他早已淡忘傷痛、回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但是剛才那 句透徹心肺的吶喊,又將他努力隱藏的脆弱一股腦全掏出來。 哥哥、哥哥、爸爸媽媽,你們都去哪了,為什麼在我這麼痛苦難受的時候,你們 一個都不在我身邊? 你們一個接一個全都服從了死神的召喚,為什麼連我也要步上同樣的後塵?我一 點也不想死,明明就比誰都想要活下去。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他死瞪著天花板,呼吸急促得無法自制,冰冷的手腳不住顫抖。他將雙手握拳抵 住胸口、用力咳嗽幾下才壓下身體的躁動。喉頭湧上一股淡淡的腥味,大概是咳 出血了吧;被咳嗽逼出的眼淚一溢出眼角就不可收拾地潰堤,在棉被上泛成一攤 深色水漬。 失控的激動情緒如波浪一般衝上高峰後又迅速消退,等到呼息恢復平穩之後,阿 爾馮斯掀開棉被緩慢地下床走到浴室,將凌亂狼狽的外表整理乾淨,換上另一套 乾爽睡衣後再躺回床上。意識再度墮入朦朧之際,他模糊地希望自己不要再醒來 。 -- 有差別待遇之ACG http://blog.xuite.net/imaihibiki/acg/ 鋼鍊同人文主(有BG與BL)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74.37.109.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