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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我的世界是一秒十年。 不但一個聖誕節寫不完,還很驚人的擁有這篇簡直成為烏龜腳的文章。Orz -----以下正文----- 六、   青蔥炒蛋、滷雞腿、紅蘿蔔煨白蘿蔔。      東來越來越覺得,老師傅美其名要給他特訓,事實上是在進行整年的愚人節完笑。   「師傅,我有問題。」班後特訓過了個把月,他終於忍不住發出質疑。   「幹嘛?」老師傅坐在一把拖來的高腳椅上瞇眼。   「如果你要問我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很遺憾,並沒有。」   一席話說得嘴半開的東來乖乖藏起牙齒,認命的拿菜刀繼續處理他的鱸魚。   他和老師傅一塊待在收業後的廚房裡已經一段日子,老師傅通常什麼也不說,   開頭就一句話:「照菜單上的做。」好像讓他東來待在這裡不過就為了耗時間。   東來從飛濺的魚鱗和成堆的馬鈴薯番茄裡看老師傅,想起初入研習班時老師   傅直勾看他的一雙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名名同排站著的有十來人,老師傅一雙被皺紋擠得快看   不清的眼卻只看他。   也許是因為他一整身褪色的關係,也可能是因為他身上的某些神奇。   「…東來。」回答過慢的他被身後某位師兄用肘子撞了下。   疼痛從他的背心,脊骨中段漫了開來。從來,東來在與人接觸時感受到的不   是肌膚與肌膚間溫暖的加乘,而是隱隱的痛,好像有什麼透過皮膚與寒毛,   細針般鑽進身體裡,留下深達骨髓的尖銳疼痛。   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能被保鮮膜層層包起,阻絕一切碰觸,繭一般沉默。   「東來。」老師傅重覆他的話,「你沒有姓嗎?」   「…我姓東……」   「唉呀!這不是跟我一樣嗎?同宗、同宗!」老師傅瞬間笑開臉,把東來身   後緊繃的氣氛都笑掉了。   那日,老師傅依序拍了所有排在前廳的研習生一肩膀,唯獨漏了他東來。   阿圓師兄後來對他說,他還以為師傅不喜歡他。   「看師傅沒拍你那一肩膀,大家都以為你明天就會被辭退。」他說,一顆圓   頭在下午三點的日頭下發著光。   「你知道嗎?前一陣子終於畢業的超搖滾師姐,在進研習的時候第一天就被   師傅拍肩膀拍到黑青。」   他說的,是一位當時在都心新開張創意料理捲起一陣新風潮,作料理時總塞   著耳機聽X Japan,在廚師服底下穿黑色搖滾T的前輩。   「我被拍了兩下。」那天,領般阿泰太快的做完所有事,閒閒的端了杯茶在旁插嘴。   「阿虎師兄被拍了三下,」他指指阿圓寫滿期待的一張臉,「阿圓被揍了一拳。」   「什麼叫揍一拳?」阿圓師兄老實不客氣的拿馬鈴薯扔他肚子。   「那叫作有力的一掌好嗎?裡頭可是飽含內力耶!」   原來,老師傅在初次見新弟子時,就會用他那雙神祕的眼給所有人打下未來   分數,拍在肩膀上的力道決定一切,讓他下手越重的人越受重用,同時在職   業上的天賦也越高,所以領般阿泰總比其他人靈巧,同樣份量的工作總是能   做得輕輕鬆鬆,阿虎師兄對火力特別有一套,好像跟炒鍋談戀愛似的,阿圓   師兄雕花技巧一把罩,而他甚至連國門都沒踏出過,就讓遠道來嚐鮮的越南   名主廚發了一身冷汗。   因為如此,當東來破例進了廚房,還學得比誰都快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大家還以為你會是個料理白痴什麼的……」   「你瘋啦阿圓?能進研修班的家伙就已經是新人界的怪物了。」負責處理   研修工作,和料理學校負責人相熟的蘭小姐,把菸噴了他一頭。   「誰叫師傅沒拍他肩?」   「叫你讀書你就不讀,沒聽過老得不能動的老子啊?」蘭小姐綠眼影下的媚   眼瞪他一眼。   「這叫物極必反。」她瞇眼,看向東來。   「東來,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麼?」   一句話說得東來頓下所有動作,尷尬的承受所有人的視線。   他耗了幾秒思索了下,覺得自己除了能不斷刀把顆馬鈴薯削成完美的橢圓   形,此外什麼特別技能也沒有,而且還大病小痛不斷,眼痛喉嚨痛胸痛腳   痛皮膚痛到處都痛,有時候他痛的是腳趾,卻還誤以為要醫的是手呢。   「我也不知道耶……會是當吉祥物的才能嗎?」   那天下午,他的腦袋被兩位師兄與蘭姐的巴掌搧得發疼,第二日足足在床上   躺了一天。   總之,東來進了廚房。   要說他的才能所在,那就是他根本是台照相機,能把所有作菜的步驟一點不   漏的拷貝下來,而且把那些動作變成反射性的來用。這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   天賦,像生了雙跳舞腳的舞者,什麼東西他只要看了一遍就都記得,這事大   夥後來也慢慢察覺了,還常拿它來作樂。   「阿來,過來學我削蘿蔔。」   「還來啊?」   有好長一段時間,東來都被兩位師兄的模仿遊戲弄得疲憊不已。   阿圓師兄最喜歡這樣做,因為他覺得能花一星期就把蘋果雕得跟他一模一樣   的東來簡直太好玩,他讓他想起以前在台東老家時候,常跟在他屁股後頭做   東做西的鄰居家小弟。   阿虎師兄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喜歡的,他跟其他人一樣對東來究竟能拷貝到什   麼地步很感興趣,但當他某日發現東來幾乎要能取代他炒鍋前的王位時,突   然覺得站他身側這一頭白金髮色的小鬼,簡直是個惡魔。剛巧,那時他救了   被發瘋社會線記者攻擊的東來,這讓他更確定自己雙眼的判斷沒有錯。   最近,老師傅留東來下了班特訓,和讓他負責整桌菜色的消息,更讓他落入   不平衡的波濤裡。   西先生今晚又訂位了。   蘭小姐打了內線通知東來,讓他在接完電話後一邊在阿圓師兄的肘夾頭讚賞   裡忍耐,一邊嘗試著去忽略炒鍋那方迫來的強烈憤怒。   如果他命該休矣,沒準過兩天就會死在炒鍋的火焰裡。   「阿來,來幫我擺桌。」冬姨從門口探頭叫他,讓他樂得能暫時輕鬆。   冬姨款款走在他前頭,推著幾疊花色高雅的桌巾,和半車開了淺橘褐紋花的   射干,今晚有場中型的政治餐宴,來的人大多是電視上的熟臉面。   「本來,他們要包場子的。」蘭小姐電話裡的語氣拖延,「不過師傅說,就   算地震把台灣震到美西,榴槤變成紅的,也要給西先生留個位。」   蘭小姐輕描淡寫,卻在東來心上畫下不安穩的一幅鬼面。   這西先生究竟是什麼身分?   他要負起一整桌的責任,而師傅卻在每日班後特訓裡持續要求他戴上怪眼鏡,   做些再簡單不過的菜色。老實說,東來一點也不明白這箇中奧秘在哪裡?也許   一切根本就沒道理也不一定。   「聽說你師傅要你負責坐怪怪黑頭車來的那位客人?」一塊鋪桌巾的時候,   冬姨問他。   「是啊,大概是我那天剖錯了鮭魚什麼的…」東來覺得自己總之無奈。   「剖錯鮭魚,東師傅會叫你去掃地,不會給你一桌。」   「……對啊…」揪著桌巾對角的東來頓一頓,疑惑萬千的開口:「冬姨,我   不知道師傅這樣做有什麼用意。」   每次,當東來周身的情況走偏,或是碰上什麼麻煩事的時候,冬姨都會很恰   巧的找他一起去鋪桌子,明明領班阿泰底下的工作人員那麼多,鋪起桌子來   也比他這個跑廚房的家伙快多了,但冬姨還是會叫上他。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冬姨讀得懂透明的空氣。   「…大概是好事。」   「真的嗎?」東來看著冬姨一頓,雙手又順起桌巾上的皺褶。   「如果他想害你犯錯辭職,就會把你推去午餐一些散客的桌邊…」冬姨拿起   一枝射干,彈了彈葉上的水珠。   「你知道,不入夜的顧客不重要。」   黑夜是各樣龐大事物運行的好時機,這他們餐館裡的人最明白。位高權重的   人們特地空下幾小時,靠著酒杯與好菜說著暗語談條件,記者與懷抱憤恨不   平的人們擠在狹窄的小巷道,偶爾想著闖進他們店的院子裡,浮動的幾股勢   力隔著一道牆拉扯,空氣中總飄上一股難以形容的窒悶,有什麼巨大怪物在   黑成一片的夜裡悄然行走一樣,緩緩移動的身軀比起十字路口直衝而來的機   械更讓人畏懼。   東來目前為止見過最和平,也最活潑夜晚,是某些明星上他們這來慶功宴的   時候。他在日本偶像團體來用餐的夜裡看見了,壁虎般伏在牆邊的記者全出   了影,巷子裡被彩色膠條貼滿的應援板佔滿,冬姨沒叫上他去鋪些花樣看著   高雅,卻嚴肅十分的桌巾,牆外的光亮照得雲層生了一層橘。   東來想著,要不要把老師傅讓他戴怪眼鏡作菜的事告訴冬姨?還沒下決心,   冬姨就把插了幾朵射干的花瓶安在桌上,叫了他一聲。   「阿來。」   「什麼事?」他能看見,冬姨褶起的眼尾有濃濃憂心。   「你辭職吧。」   「好…妳說什麼?」東來愕然,一雙燦金的眼大睜。   「我說,你辭職吧。」又擺弄起瓶裡射干的冬姨語氣平淡,似乎一點也不覺   得自己的發言令人感到困擾。   「你阿虎師兄最近真的怪怪的,師傅又把你推給姓西的怪客人。」她一雙好   看的眉擠在一塊,憂愁全上了眼。   「說不定你明早起床,就會發現自己被賣到不知名的小島上去了。」   「哈哈哈哈,冬姨妳這玩笑真好笑…」東來打著哈哈,卻見到對方一臉嚴肅。   「…妳說真的?」   「當然真的。」一雙視線垂在桌上,審視著與射干同花色的桌巾,冬姨的態   度好像她剛才不過建議東來明天出門記得帶把傘。   「你不覺得,自己待在這裡太危險了嗎?」   東來讀不懂冬姨面上的表情,那微皺的眉眼裡有過濃的擔心,然而他卻搞不   清它的來源在哪裡?西先生雖然怪,但在阿泰與蘭小姐口裡,他是屬一屬二   隨合的好客人,雖然他曾抓過自己的手說了些胡話,但東來不認為師傅會當   起人蛇集團頭子,畢竟東安尼可是屬一屬二照顧弟子的名廚,每年還上街給   人權遊行站台一次呢!阿虎師兄最近雖然的情緒雖然就快接近他手裡握著的   炒鍋,但他不認為養了一窩流浪貓的師兄,會真正做出些什麼傷害他的事。   而且,只要西先生一來,一切都會變好。   西先生。   東來想起那雙直看進他靈魂裡的黑眼,胸口某處抽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   因為擺在瓶裡的射干顏色太亮眼。   「冬姨,沒問題的。」東來笑笑。   「妳還沒見過我給化學系王子喜歡上的時候呢!」他對眼前滿面愁容的長輩笑笑。   「清大溶屍案發生的時候,那傢伙在校園裡把我攔下,送了我一罐王水。」 -----待續----- 這故事究竟要往哪裡去啊?冏(扔桌子) 真希望沒人會因為這篇烏龜腳佔了版面傷心(喂!)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3.129.193
lucy32lin:驚悚,最後一句最驚悚@@ 04/04 23:44
我想盡辦法表現東來世界的恐怖與哀愁XD ※ 編輯: bridget540 來自: 218.163.129.193 (04/05 00:13)
renee5622:冬姨人真好~~ 04/06 20:03
fensakura:沒想到還看得到更新了,立刻推!!(拭淚) 04/07 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