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y1111 (紙醉金迷)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焚城-27
時間Fri Apr 10 13:34:41 2009
「他想要，那就讓給他。」飲下手中的香片，讓那溫度洗入胃中帶來溫暖，蕭洹呼出
了口氣，緩慢從容地道。
「讓？四爺，您這話太深奧了，恕屬下愚昧不懂。」召泱也不知是真不懂還假不懂，
低下頭非常謙卑地詢問著。
「不過就是個九蒼關，不用炎旭那樣的人才守著，」蕭洹邊說邊閤上眼，氣定神閒，
這天下大勢在他口中說來，就好比在酒樓中說書一般輕鬆寫意。「狄族奪汗的長幼之
爭直到去年年尾才算收拾完畢，族內元氣大傷，還要防著更北方趁勢新興的小部落，
幾年內不可能再度南侵了。叫炎旭在那待著也只是浪費，用一座死著的關隘來把我的
左右臂膀鎖著，實在非常不合算。」
「所以，您打算將九蒼關的兵權讓給太子？」召泱還是有點狐疑。
「就讓給他吧，以區區幾百里外的幾萬人馬，換到整座京城的兵權，不是一筆穩賺不
賠的生意嗎？」蕭洹的態度非常灑脫，天下人汲汲營營去奪取的兵權，在他口中就像
是幾個不值幾兩重的籌碼罷了。
那樣的態度讓召泱不禁發著牢騷嘟嚷著：「雖然話是這樣沒錯，但您也不用與他這麼
禮尚往來啊！」
注視著身旁的好友，蕭洹略微嘆息地搖頭：「召尚書，天下之事，就好比一把沙子，
要是想抓得愈緊，只會叫它流失得愈快。」
召泱雖然不是不以為然，他當然不會對自己跟隨的主子抱有如此偏見，但面對這麼個
不只能經緯國事，還心機深沉洞悉人性的高手，不免想好好討教鬥嘴一下：「那麼依
王爺您的高見，該怎麼樣才能將沙子穩穩地抓在掌心中呢？」
「這個嘛，」沉吟著，蕭洹略側了頭發出極端曖昧的笑紋，神情難以捉摸，就像是成
竹在胸，又像是無可奈何一般：「盡人事、聽天命吧……就算是我，也會遇上想用盡
全身力氣抓緊的沙子的……」
內心倏然一震，但表情絲毫不動聲色，召泱以著全無異樣的語氣，就像在談論日昇月
落般自然地道：「所以，您的沙子，還穩穩地待在您的掌心中嗎？」
蕭洹沒立即回答，他執起茶具，在自己的瓷杯裡注入七分滿的香茶，再將溫暖的瓷杯
捧到鼻間嗅聞清幽的茶香，那文雅的姿態，實在叫人難以聯想他就是舞動這濤天兵亂
的幕後黑手。
「那要看你指的是哪一掌的沙子了。」說得非常耐人尋味。
哪一掌的沙子？敢情咱們四爺還真的有三頭六臂，足以媲美千手觀音？召泱心中惡質
地想，卻沒有膽子當著蕭洹的面說出來。
就在此刻，清越而悠揚，隨著春風隱約傳來一陣扣人心弦的笛音。
綿密美麗，雖然只僅僅是幾個素雅的單音，沒有任何繁複的花俏指法，卻能讓人瞬間
像是聽不見世上其它聲音一般，凝神在那麼引人暇思的笛音上。
幽幽盪盪，就像是春夜裡即將落盡的桃花在低吟著，那嬌嫩的紅瓣在月色下翩然飛舞
殞沒，在歸泥前幻化出如此出塵而多情的絕響來。
召泱微閤上眼聆聽著，讓那絕俗的笛音，充滿自己的體腔靈魂。
縱然笛音散去良久，卻還是百轉千折，讓人意猶未竟。
「明明就是首短促而簡單的小曲，卻讓人像全身都沐浴過笛音洗禮般深刻動人；明明
就是首沾了蜜般的婉轉音律，卻又含著那麼蝕骨纏綿的哀傷，今日，我真是大開耳界……
大開耳界……」召泱嘆息著。
如果這般糾結隱晦的笛音，詮釋的就是吹奏者的內心，那會是一顆多麼深沉複雜、變
化多端的幽暗之心啊！
「好了，你也該回神了吧！」蕭洹清朗的聲音傳來，他仍然是那麼從容的模樣，就像
方才不曾聽到那抹勾人的笛音般。「我要入宮拜見父皇，你就自便吧！」
「您不會是這當下就打算去把九蒼關讓出來吧？」召泱有點瞠目結舌。難道九蒼關這
個兵家重地是燙手的洪水猛獸？有必要這麼急著把它拱出來賣嗎？
「能早一日調炎旭回來，也了卻我的心願，何況既然是枚無用的棄子，留在棋盤上礙
眼又有何幫助呢？」蕭洹站起身，整整衣襟，叫喚小侍進來準備更衣。
主子決定的事，他哪有什麼置喙的權力，況且他這個主子，由來就從沒做錯過事，又
何需他們這些目光短淺的俗人上諫？召泱心中感慨地想：而唯獨那一次決定，任憑他
們幾人一起說破了嘴、拼命攔阻，蕭洹也不曾改變自己的做法。
「請問四爺，您的『自便』，意思是指？」召泱非常謹慎地探詢著。
此刻蕭洹已然轉身進入內房替換朝服，臨去前回過頭瞥來一眼，戲謔嘲諷：「還用得
著我指示？你不就是巴不得快去見見他？」
就好比臨死前得到大赦一般雀躍，召泱喜形於色，就立即告退離去。在他一腳正要跨
過門檻時，再度聽到身後冷不防地飄來幾句叫人發抖的暗箭。
「對了，最好是等聶矞也在場時你再露臉看他，可別讓我由宮裡快馬趕回來為你收屍
啊！」
還好他腳踩得穩才沒失足墜倒，召泱只能嘆了口氣，然後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仔細思索，
究竟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滿足那頑劣的好奇心更為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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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實在是吹得一手好笛。」倚坐在亭邊的韓玦光，睜開那微閤著的眼睛，無比享受
地嘆息道：「我居然還有這樣的福氣聆聽如此天籟美音。」
「若是你肯，可以每天來聽我吹笛。反正我在這裡無聊得緊，也只能吹笛解悶。」鳳
祇濂抬首回視著面前脾性古怪的神醫，意外地這兩人相處十分投機，也算是另一種型
式的物以類聚吧。「只是我想你受不了這種拘束的生活，不出幾天就會跑得不見蹤影
了……」
聞言，向來對旁人漠不關心的韓玦光很難得露出感興趣的神情：「雖然這個影園實在
是美不勝收，但它終究只是座有限的園林，蕭洹不是應允你能四處走動嗎？那麼何必
終日苦守於此？」
祇濂的唇角撩起微微一笑，那就單純只是抹弧度，沒有任何苦澀或絕望的情緒摻雜，
卻因此而更顯得真切深刻：「心如死灰，活在哪裡又有什麼差別呢？」
由如此風流俊美、多才多藝的青年口中吐出這種不知輕重的話語，恐怕會叫許多人聽
得捧腹大笑，但韓玦光現在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心中毫無侮慢。
「但我看你在蕭洹大婚的那天，可不是心如死灰的樣子啊！」脾性古怪的神醫這一句
犀利的話，貼近事實到近乎挑釁，雖然他本人絕沒抱著這樣的意思。
「韓大夫，我是一個早該死去的人，我已不知該死去多少次，卻每每被蕭洹給強行拉
回來。」動作非常洗練優雅地為燃燒著的火爐添上柴薪，雖然祇濂來到儀陽城已有幾
年，卻一直難以習慣北地冰冷的空氣。
「早已是死的了，在這裡，」說著，祇濂的手指向自己的心窩：「腐朽枯爛，死氣沉
沉，再也沒有任何事，能讓這裡的敗血活絡起來。就唯獨遇上他，就只有在面對他的
時刻，這裡會忽然一陣、一陣地跳動著。」
韓玦光望著面前的青年，沉默地聆聽著，向來冷情的他從來就對旁人不感興趣，因為
那裡總攪和著太多虛假作態，但今天，他就是能感覺出來，面前這倔強的青年所在述
說的，是那埋在心底最深、卻也最模糊極端的真實存在。
「那很疼痛，也很溫暖。」青年俊美的臉龐映著早春的殘雪，顯得格外虛渺：「我憎
恨他居然讓我這麼痛苦不堪的活著，我也恨自己竟會對這麼可惡的他有所感觸，可同
時，我也放不開那樣的溫暖，我只想抓住那一點能煨熱我的餘燼，因為我已經這麼冰
冷……這麼孤獨……」
那樣的恨，與那樣的愛及依賴，盤根錯結，千頭萬緒。
而後，韓玦光隱約看到了這複雜糾纏的終點，就是傾向毀滅。
「我想不會有人告訴你，蕭洹是用了什麼代價來換我救你一命。」提起在暖爐上熱著
的融雪之水，沖到瓷壺中泡出香茗，韓玦光緩慢地道：「我要的東西其實不難，任何
向我求醫的人都給得起，卻仍有無數的人因為猶豫不決，讓命懸一線的至親喪命。然
而那日，我以為能看到蕭洹那張從容不迫的臉上出現幾道叫人玩味的裂痕與躊躇，卻
叫我為此非常失望，也對他徹底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那個忠心耿耿的聶矞出手阻止，我應該可以親眼見到蕭洹挖下自己的一隻
眼珠吧。」韓玦光說得就像是從樹上摘採一顆果實般輕鬆容易。
「你為他痛苦地活著，他卻能為你爽快地去死，在我看來，這是天造地設的匹配，不
是嗎？」韓玦光一派灑脫地說著，也就是這樣的個性造就他就算被人天南地北地追殺
著卻還能悠閒自得，無拘無束。
祇濂只是凝視著他，對這樣的話題，沒有辦法應上話。
聞了品香杯裡的茶香，韓玦光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然後飲下由王府中新發嫩葉上堆
雪所融成之水沖成的新茶，那香美甘甜，實在讓人回味無窮。
「緣生緣滅，自有定數，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蕭洹會緣盡於何時，但我現在卻知道，為
什麼我會與素昧平生的你結下這段緣……」
語音飄散在風中，就像那難以捉摸的『緣』字一般，韓玦光並不打算再對自己這沒頭
沒尾的話多做解釋，而祇濂也沒愚蠢地追問下去，這樣的默契或許就是脾氣都極為怪
異的兩人反而能交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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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久不見~~~~
這麼久的更新，我說文內的主角就像是過了幾天
現實上我們卻過了一個新的年了....
話說蕭大少手中的沙子
我看每一分每一粒，都叫做祇小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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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能有很長的時間和你在一起
所以有好多話我都把它留著，想用一輩子的時間告訴你
後來我終於知道
那些沒能告訴你的話
就是我痛苦傷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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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3.194.173.201
推 firemoon:請容許我頭推~ 04/10 13:42
推 monetblue:未看先推 終於等到了 T^T 04/10 13:51
→ bly1111: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厲害厲害！ 04/10 13:51
推 firemoon:可見我都癡癡等著您發文 >////< 04/10 13:52
哈哈，也是有你的緣故才有這段文呢，要感謝你
推 babylone:推啊~~~等好一陣子啦! 04/10 13:53
哦哦，真的是好一陣子了
推 tweety421:推啊!!!終於出了!! 04/10 13:57
不好意思，拖這麼久，感謝你們還記得
推 apeiwolf:喔喔喔!!好感動啊! 未看先推~ 04/10 14:11
不過再來有一段沒有h，先預告一下，別失望嘿！
推 BFApollo:推~~等待是值得的^^ 04/10 14:58
真的嗎？看到這句話真高興
推 oriya:推！是新章耶～～>\\\\\< 04/10 15:41
希望可以是很大的一章
推 monetblue:祇小濂應該是金沙吧! 大家趕快拿桶子來接 XD 04/10 16:03
快接，四爺會高價收購！！！
推 fouraugust:隔超久的啦>"<趕快去複習前面 04/10 17:01
久到大家都快忘了，以後來個前情提要好了
推 sia0128:金沙~~我要接我要接~~ XDD 04/10 17:12
快去當黑心商人，超高價二手轉賣，大賺四爺一筆！
推 saiyumu:好久不見 T_____T!!! 04/10 18:20
嗚嗚~~~實在是太久了~~~祇小濂都發黴了~~~
推 saraclaire:不要再誤解蕭大少的心意了~~~~>_< 04/10 18:48
祇小濂：什麼心意？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啊？？我不知道~~~~
推 koyako:等好久呀~~~ 04/10 22:47
我也想了好久啊啊啊！
推 percykan:這種等待真是和文章一樣糾結呀>///< 04/10 22:55
文章實在和我的腦袋一樣糾結啊！
推 zlain:小鳳這次比較坦白耶XDD 04/11 11:08
因為他漸漸地長大了
推 spittz:嗚哇~~推沙子 04/11 16:03
大家都很想賺錢哈！四爺：別跟我搶！！！
推 milena:是是是新章啊!! 04/11 21:18
→ milena:可以偷偷說我也很想念蘭石嗎 >///< 04/11 21:19
蘭石啊......其實也正在改文啦！兩者交替讓我換換口味~~
推 dfish12:啊啊啊!!好久不見啊啊啊!!先去復習前面(結果又流鼻血了XD) 04/11 21:37
有鼻血當流要好好珍惜哦！
※ 編輯: bly1111 來自: 123.194.173.201 (04/12 0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