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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繽紛,美不勝收,蘭石手繪一幅空谷幽蘭,美得讓四周的人好像都聞到一抹蘭香。 眾人不能自己地專注賞畫良久,這才由齊玥嘆息道:「只可惜現在正值隆冬,否則我 看連彩蝶狂蜂都要到這花上來採蜜了。」四周眾人莫不點頭稱是。 題字,落印,大功告成之後,齊玥讓人寶貝地將畫收了下去。蘭石這才睨了身旁狀似 滿足的財奴一眼:「這下子,我們兩不相欠了。」 笑得很諂媚,春波公子客氣地道:「向來都是爵爺可憐小的善心施捨,小的感激涕零, 無以回報。」 深知這個大商人的鬼話總是說的異常順口,不用打稿昧著良心,不過齊玥愛錢的確愛 得十分有趣,讓蘭石心裡不禁芫薾。 此刻,外頭一名侍者飛奔入內,在齊玥耳邊不知說了什麼,蘭石看這種大事不妙的情 況,本想好好見識齊玥慌亂的醜樣,不料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商人卻好整以暇,色 瞇瞇地轉頭望著蘭石,讓人全身發寒。 「不得了,洸爵爺好大的面子,果然只要有你在,我春波樓不貴客雲集也難。」說著, 他馬不停蹄地站起了身整整衣襟,促狹地道:「我準備接駕,而你,準備讓情人來接 你吧!」 這句話一出,周遭人全深抽一口氣,話中指的是誰雖然不用想就明白,不過也太不可 思議,就連蘭石都不免一怔,剎時之間連這般聰明的人都反應不來,還從沒看過他這 麼純情的樣子,不過齊玥這次可沒糊塗到說什麼風涼話取笑。 「他怎麼會來?」 齊玥點點頭:「白龍魚服,輕裝簡便,由總管引著過來了。」交代完,精明的商人本 色毫不含糊,齊玥開始佈置侍人陸續準備接駕。 沒多久,鳳君英發俊美的身姿就出現於在場這些三生有幸得見天顏的鳳國子民眼前, 所有的侍人興奮得以額首觸地之禮見駕。 「起來吧,朕微服出宮,不需如此大禮。」莊重平穩的語音雖不具通俗的親和力,但 因為極度悅耳,聽來有若仙籟。侍人立即來接過鳳九華外披的雪狐裘,而君王的眼神, 早在踏入室內的那一刻起,就鎖在清美的戀人身上。 蘭石緩緩走到君王面前,伸手拂去落在鳳君髮上的殘雪:「我出宮前,還沒下雪呢, 雪路溼滑,怎麼勞動陛下駕臨此地?」 面對戀人鳳九華終於微微一笑,輕柔地將蘭石的手收入自己掌中:「春波樓美不勝收, 朕都還沒時間來此地一遊,今日終覺百聞不如一見。」 此話讓齊玥感激涕零:「草民惶恐,不過是區區自珍的敝帚罷了,在鳳君眼下稱第一, 實在慚愧。」 按理來說春波公子如此言語蘭石肯定不會放過嘲諷他的機會,但後者因為手還被君王 握在掌中,心神難定而錯失良機。 「作畫?」聽了齊玥述說的君王略為驚異地轉向蘭石問道:「怎麼朕還不知道你書畫 亦是一絕?」 完全沒有方才與齊玥談笑的從容,蘭石輕緩道:「只是隨興畫上幾筆,怎麼敢在陛下 面前獻醜?」 聞言君王只是輕笑:「你隨便畫的幾筆,在朕眼中都是極品。」語氣低沉緩慢,動人 心弦。情人間的絮語本該讓四周的人覺得肉麻,但由鳳君華美的嗓音流出來,讓旁觀 者也以為自己是讓君王如此眷顧的對象而心醉不已,一下子在場的氣氛就十分曖昧。 再來齊玥將方才已被寶貝地收藏好的畫作取了出來給君王賞看,他倆人雖是初見卻意 氣相投,宛如多年老友般契合,反而是蘭石安靜地坐在君王身邊。 天色漸漸已晚,君王婉謝了春波公子宴請的美意,準備帶蘭石回宮。 「今日能與陛下一會,真是草民三生有幸,陛下身邊多得是奇珍異寶,草民野人獻曝, 將此物送與陛下及洸爵。」齊玥說著,由侍人貢上一盒晶瑩剔透,由大塊天然水晶雕 琢的名貴晶盒到君王面前,盒蓋一經開啟,雪煙四溢,異香流轉。由無數冰雪圍護著 的是十顆透亮美麗的小果。「此乃西齊奇果,名為雪蔘,果汁對外傷療效神速,望能 對陛下有所幫助。」 「這就是雪蔘果?朕少質永國時曾聽過此果妙用,據說連西齊也只有最受寵的皇室才 能擁有,春波公子果真有能耐。」 齊玥笑了笑:「還不都是因為銀子嗎?不像陛下您,用不著任何代價就可以取得千金 難買的奇物,如草民這般的貢者還覺得陛下願收下真是草民的福氣。」 姬璿代替君王收下了齊玥的重禮,鳳九華只是用手掌輕撫著那冰沁的晶盒低道:「愈 是珍貴的事物,通常用什麼代價都買不到,若如此說來,朕可能比尋常人家更加貧乏。」 這樣的話一出口,現場所有人都噤聲了,唯有齊玥笑了出來:「哈哈,要是草民沒了 齊家的庇蔭,也應該比隻螻蟻還不如,但是,陛下您就是生來適合執掌皇家權杖的貴 人啊,一如草民,註定要在銅臭堆裡一生打滾。」 深深地看了面前的齊玥一眼,鳳君難得對一個初見的外人流露出笑意:「你的雪蔘果, 朕收下了,不過希望別有用到的一日。」言畢,便領著蘭石,在眾人恭送下準備回宮。 突地,本是恭敬行禮的齊玥站起了身,衝動地叫了聲:「爵爺!」這呼喚讓正在離去 的貴人們回了頭來,尤其是蘭石,臉色複雜地看著不遠方出聲的男人。 一脫方才的伶牙利齒及算計,齊玥英俊的臉上有著不常出現於人前的溫和深沉:「爵 爺,此去一別,或許又再多年,」春波公子向來勢利的眼光中沉著動人的溫情,專注 地凝視著鳳君身邊的蘭石:「只望爵爺永保周全,福壽萬年。」說著,他便又深深地 拜了下去。 眼中浮現無法為外人懂的薄霧,蘭石只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好一會兒後才低聲道: 「春波公子的心意,在下銘感於心,望請珍重。」而緩緩離去。 天色已暗,冬雪紛飛,春波樓明亮的火把照得四周一片不寐歡樂,齊玥看著已隱沒在 雪花中的故人身影,深深嘆了口氣,遣退了所有身旁的侍人。 將那繪有清美蘭花的畫軸捲起,放置到畫匣內以熱蠟嚴密封起,齊玥目光深沉,取出 隨身的一枚刻有『同』字的印,在未乾的紅蠟上深深印下。 十五的月夜,天上被厚厚的雲層掩蓋,沒有一點月光,伸手拉緊了身上溫暖的狐裘, 以抵禦一股由血液中透上的寒意:蘭石,為達目的,你總是毫不留情地把你自己當做 最可口的誘餌棋子,人生若戲,你這個殘忍的戲子,可曾有顧慮到身邊愛你的人的感 受?譬如鳳君,又譬如我…… 雪花輕冷地飄入了齊玥的腳下,滲入昂貴的地毯中融化,而由這個富冠天下的男人心 中發出的嘆息,也無奈地散入孤寂的空氣中。 ====== 不出幾天後,在臨汶的深宮中,永熙揭開了這密封的畫匣,清美的沒骨蘭花畫法讓他 讚嘆,而更令人會心一笑的是,在火光的薰黑下,畫紙上浮出了四個蒼勁有力的字: 『鳳臨來儀』。 畫軸在炙火中開始燃燒,嬌美的蘭花在激烈火舞中被兇猛吞噬,好比即將覆滅北燕的 大火,如此張狂奔?,不可一世。 舉止優雅地飲下溫暖的清酒,讓美味的醺液流轉過舌尖才往喉嚨滲去,永熙自得的笑 了,畫軸上為什麼畫的是盛開的蘭花也有其象徵的意義。 「果然鳳君求蘭的意圖,不過是為了興兵的藉口。但就算以蕭隱言的能耐,拿下北燕 也要一年吧!此戰在明春開啟,下個春季結束,來年蘭花開時,鳳君將至來儀城一遊。 」頓了一頓,狂妄燃燒的火光也在此時漸漸熄滅:「兩虎相爭,定有一傷,北燕或許 爭不過鳳君,不過,狠狠咬去他一條胳膀應不是件難事。蘭石啊蘭石,這場名義上為 你而開啟的戰端,最後受益者會是誰呢?」 此刻,冰冷的一聲冷笑由黑暗之處幽幽傳來:「你始終相信那個蘭石絕無?心,倒底 是什麼根據讓你如此有自信?」 而永熙竟對這樣一個飄忽難測的存在隱匿於自己身邊沒絲毫驚愕,彷彿彼此是最熟識 知心的伙伴般:「蘭石回報的消息從沒有一項造假落空,而你卻始終懷疑他的忠誠, 倒底是什麼讓你如此猜忌多疑?」 「呵呵,或許就是你如此信任他,我才會加倍懷疑吧!別忘了,我可是你最親密銳利 的另一雙眼睛。」音源飄渺難尋,淡淡逸去:「既然鳳君重金求蘭只為虛構出兵的藉 口,那麼咱們就助他一臂之力,然後吞了他那筆鉅款做為酬勞吧!」談話就此終結, 四周回歸初始的安靜,或許這個神秘的人還存在於室內也或許沒有,答案只有永熙與 他兩人才知道了。 濃黑的夜空中閃著一顆紅豔的亮星,熒惑守心,戰事將現! ====== 擁著戀人香滑柔韌的美體,就算只是單純的肌膚相貼也能令他滿足,尤其是在這麼需 要溫暖的雪夜中,只要靜靜地擁抱凝視,蘭石的存在就讓他覺得比奪得天下至高權力 還要重要。 房內守夜的侍人熟練無聲地運著炭火,將已在外頭燒得火紅無煙的熱炭放入室內的火 爐中。即使外頭是積雪三尺的隆冬,這德馨居內卻好比暖春般怡人。 而他俊美無雙的戀人,纖長濃密的羽睫正微微一搧,緩緩地開啟,露出其下黑白分明 的美麗瞳眸,清純中縷縷的妖異,看著讓鳳九華有點醉了,不禁加重了擁著戀人的手 力,在他柔軟的頰上落上輕吻。 「九華……」終於察覺到兩人赤裸相貼的親暱,蘭石像是瞬間清醒過來一般。 「怎麼醒來了?」君王寵溺地吻著他,兩人每次深刻的情交都會耗去蘭石大部份的體 力,承受著君王劇烈需索的堅韌身子總要以深深的沉睡來拾回隔天的力氣,也因此, 蘭石很少發現君王凝視著自己睡容的目光。 「你怎麼還不睡?」君王的吻溫柔撩人,蘭石十分沉溺享受。 鳳九華微一笑:「與你相處的時間太少,點滴我都不捨得浪費,能多看一點是一點。」 求蘭之事遇到瓶頸,無功而返,加以永鳳邊境動盪,鳳燏正揮兵坐鎮,接踵而來的國 事,就算是鳳九華也分身乏術。 君王露骨的情話讓蘭石一下紅透了俊臉,以致於被溫柔地扶起下巴吻上時,他喘息地 開啟了自己的唇吮入君王挑動的火熱舌尖。 才承納過君王熱芯的情道溫潤稠美,兩人纏綿擁吻,頸項交融,鳳君正動情喘息地分 開戀人青澀修長的雙腿,捧起結實的臀瓣,即將埋身而入那甜美的仙鄉。 倏然,一陣急迫的扣門聲響起,不是驚天動地的大消息想必沒人有膽敢來敲德馨居深 夜的門吧!何況鳳國朝臣能人眾多,即便通報也甚少直達君側。 在最情濃之際被狠狠打斷,君王只能嘆了口氣,深熱地吻住了戀人的美唇直至兩人都 將窒息做為補償,而後伸手緊緊將亦是情動難忍的蘭石擁入懷中,才以著低沉冰肅的 聲音道:「何事上奏?」 「陛下,求購北燕蘭石的使隊,在燕南秦關被洗劫一空,千名使者,無一生還。」門 外報信之人出乎意料竟是鳳燨,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深夜格外令人膽寒。 鳳九華擁著戀人的手臂猛地一僵。 臉龐還埋在鳳君結實的胸口,因情熱而發燒的溫度尚未退去,然而蘭石此刻的眼神, 卻已深沉地落在無法被任何人掌握的遠方,就算是與他最為相親的鳳君也難以探勘。 ======= 血濺秦關,鳳國五百使者與精兵五百無一生還,可怖的鮮血據說聚成小河,讓秦關居 民在翌晨被濃厚的血腥給驚醒,整個城鎮本鋪滿靄靄祥雪,清白單純,如今卻成了令 人作噁的血冰,滿山滿野毫無生命的冰冷屍首幾令這個向來善良樸實的城民發狂崩潰。 如此震撼的消息傳出,天下一片錯愕無聲。 使隊被殲,鉅款不翼而飛,現場大雪隆隆,掩蓋一切痕跡,竟尋不出任一絲線索指出 兇手究竟為誰。 鳳國上下的民心被這個惡耗給刺激勃發了!整個大陸南方的天空似乎都燒起了火紅的 怒焰。吶喊著踏平北燕復仇的聲浪不斷,原本風流好玩的鳳人一夕之間變了個人,爭 先恐後地加入軍隊願為無辜的同胞雪恨。 鎮守上津的蕭隱言迅速整頓兵馬,枕戈待旦,草木皆兵,兩國之間生此大事,兵戎相 見之刻指日可待。 鳳君正式請求燕君交出犯人及遺失的款項,由於出事之地尚在燕境,燕君難辭其咎, 也避不開侵吞此款的流言指責。 可怖的是鳳使就像是被鬼魅殺戮一般,燕國動用傾城之力卻仍無跡可尋,鉅款神奇憑 空消失,這更搧起了天下悠悠之口:若不是燕君自己埋藏了這樣的寶物,這樣一大筆 金銀財寶,怎麼可能一夕無蹤? 也因此,春季一到,鳳君以燕國緝兇不力,對惡徒縱容包庇之名,正式對燕宣戰。「既 然燕驦無意為朕尋出惡徒,朕就靠自己的力量執行公理!」鳳君一身喪服俊立藍臺北 方天壇上為罹難之人國祭之時,在萬千悲憤國民之前指天為誓:「不清惡人還此血債, 此恨難休!」 藍臺萬民血紅了眼,怒喊:「血債血還!」 在這樣波瀾動盪的巨變中,眾人似乎都忘卻了名義上此禍的肇始者。安靜的洸爵蘭石 埋沒在血仇中為人忽略,就連對他那麼呵寵縱容的君王,也像是遺忘了這清美俊豔的 戀人,將他倆曾深濃火熱的情意,丟在初春料峭的寒意中。 -- 美人自古如名將 不許人間見白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183.94
dfish12: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看可是又不想看下去啊啊啊啊啊!!(抱頭) 02/22 23:24
witchwy2004:那時候看一半那個鬱悶啊..... 02/23 01:34
bly1111:要看下去哦!因為中間有加甜頭!哈哈! 02/23 1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