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y1111 (不知未來不知鄉)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君若思音-24
時間Mon Mar 8 13:20:12 2010
深濃如墨的黑夜,烏雲彌天,就連星辰月娘都吝嗇發出光華。
向來安靜樸素的洸爵府內,蘭石只是穿著平常的便服,在半是服侍,半是監視的僕人
終於退下後,由懷中取出了一小個藥包,緩緩展開。
一時之間,甜美的異香就此四溢,讓人恨不得一口吞下這包藥粉,品嘗能擁有這般氣
味的奇藥,到底是何滋味。
姿態嫻靜從容地倒了一杯水,將手上的藥粉化入水中,瞬間,原來透明晶亮的液體,
轉化為一杯鮮紅譎異的藥液。
凝視著這杯異香流轉,奇詭難測的藥汁,蘭石唇角溶入很清淡的笑意。他想得到自己
飲下這杯汁液的後果,而果決放手交給那個男人去選擇。他以自己的生命做賭注,若
是成功,他的世界將就此轉折;若是失敗,他也對此世再無留戀。
他想等著看,那個男人會如何決定他的去留。
那晚,他看著君王離去的背影,而後孤身一人,在不屬於他的御帳裡睡著。心情意外
平靜,就算在隔日他踏出御帳時,承受來自四方的驚詫眼光,也沒讓他感到張惶,直
至鳳燨來到他身旁。
『皇兄說了,不會讓你離開藍臺,可惜他也不會殺你。』身為最會作戲的暗諜首領,
鳳燨卻毫無遮掩地表現出對他的厭惡:『真那麼想離開的話,你不如自戕吧,否則,
終此一生,我絕不會讓你離開藍臺一步。』
他聽著這攤牌似的話語,沉靜地看著飛舞的皇旗揚起,那高騎於赤風之上男人,正以
其俊挺的丰姿領頭離去。
然後,他失去駕馬的自由,也無須形式上跟隨君王回城,就直接在鳳諜的看守護送下,
回到洸爵府。
蘭石不知道該為君王對自己的執迷感到滿意或是痛苦,他曾經以為這最後一步的險招,
將永遠不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刻,但如今他終究也讓自己站到了這陡峭孤絕的懸崖邊。
刻意將藥紙留在桌上,蘭石毫無懼色地飲下了那杯鮮豔致死的劇毒藥液。
據說這個天下還沒有人膽敢飲下此種只要數滴就可斃命的猛烈毒藥。
一陣深濃的昏眩立即襲上,蘭石還來不及感受到任何痛苦,就陷入安詳的長眠,倒地
不起。
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守衛的洸爵生命已然靜止。
而此時此刻,不遠處的深宮內苑,君王身邊照明的燈還長燃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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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蘭石卻忘了,君王手下還有一個人能隻手遮天。
只是拿起還散餘著少許粉末的藥紙到鼻邊嗅了嗅,鳳燨就感到一陣恐怖的昏眩傳來。
「絕夢魂?這般傳說中才有的至毒之藥,你也能弄到手?」
早上才天亮,鳳燨就被由洸爵府而來的總管臉色慘白地擾醒,遣退了身旁服侍眾人,
才讓那個管事全身顫抖,語不成句地報告,鳳燨聽了很久才知道他說的是『洸爵薨逝』。
這麼令人高興的事,需要這個總管嚇成這樣嗎?
鳳燨撫掌大笑,笑到令面前那個可憐的總管不停磕頭跪拜,懼怕到將近昏厥,額頭上
腫了個大包,他才慢條斯理地要人來更衣,一如往常從容地用完膳,然後不露半絲痕
跡地緩緩散步到死氣沉沉,閒人勿近的洸爵府。
他一踏進門,所有的侍人早已等在門邊請罪下跪。
優雅地笑了笑,他讓他們起身。「讓你們看著一個好好的人,居然把人看到死了,這
個過錯我要好好想想怎麼懲罰,不過在我想出個結果之前,要是有人把這個消息傳出
去,我就連想都不用想了,明白嗎?」
眾人汗如雨下地點頭如搗蒜。
讓心腹手下將所有洸爵府侍人帶回瑞王府嚴密控管,再將四周安排好了最精銳的鳳諜,
鳳燨才悠哉地推門進入餘香猶存的蘭石寢室。
然後,鳳燨就看著蘭石雖死猶生的俊美面容嘖嘖稱奇。
沒有半絲痛苦的掙扎扭曲,就好像只是沉沉地睡著了般,這個蘭石,就連死亡也選擇
如此美麗誘人的方式。
只是可惜,我不會讓那個能輕易被你操縱的可憐男人,再見到你這個心如蛇蠍的狠毒
男子。
「我本來以為天下最狠的人不過是那個蕭隱言罷了,真沒想到你更是讓我不敢恭維。」
心情暢快地笑了笑:「在藍臺我本來不敢動你,這下可好,是你把自己推入鬼門關前,
我就成全你。」
「絕夢魂吧?先讓你像死亡一樣做上最美的夢,五個晝夜之後,才終能死絕,藥石罔
效,那麼這五天,我會整整陪著你,親眼看你步入黃泉。」
時間,開始倒數,平穩地流逝著蘭石所剩不多的生命,不會因為他命在旦夕而有所停
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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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常年駐守在外的德王武王因為會獵一同回京,君王用了不少時間與他兩人言談敘
舊。
「比起隱言,我還更少回京,三哥那個傢伙,居然從會獵結束那天就不見人影。」飲
下微溫的玉酒,鳳燏難得抱怨著。
蕭隱言淡淡地扯了嘴角:「那傢伙向來如此,沒個定性像孩子般,這些日子恐怕是找
到更有趣的事情在玩了。」
「燨弟最近老實很多,運籌帷幄的功力委實進步不少,看著他如此成長,讓朕最近老
想著一件事。」平穩的語氣陳訴著,君王平靜的眼眸就像沒有任何情感般。「朕與燕
驍也算是有一面之緣,在知悉他敗亡的消息後,心裡很是衝擊。」
聽聞君王如此感慨,曾與燕驍多次大動干戈的蕭隱言也沉默下來。
「將星殞歿,人命如萍,燕驍這般英雄也不免一死,有誰能逃過這等宿命?只是燕驍
一死,燕軍兵敗如山倒,朕不能讓這等事也發生在鳳國。」看著身前專注聆聽的兩位
血親摰友,君王談論生死的話說得十分事不關己:「假使朕死了,大業還是要有人維
持下去。」
「陛下!」「皇兄!」兩人一聽如此,臉色大變,趕忙跪禮於地。
這兩位叱吒風雲,向來統率千軍萬馬的大將毫不遲疑的跪拜,顯現他們心裡對君王尊
敬至此。能輕易贏得天下英雄欽服的男人只是讓兩人起了身,緩緩道:「幾位皇子年
紀甚幼,是否能成大器還未可知,燨弟向來統領鳳諜,由他來繼承大位你們兩人意下
如何?」
早已猜到君王屬意之人為誰,蕭隱言還是冷哼了聲:「讓那傢伙騎到我頭上嗎?我肯
不肯對他跪還不知道呢!」
這句話讓鳳燏笑了出來,然後正了顏色道:「我和隱言,飄泊慣的人了,要我們鎮日
待在這個金璧輝煌的監牢中,比起要我們的命還痛苦。」說完正經的,鳳燏也不免小
小抱怨一下:「不過,皇兄我可不可以不要跪三哥啊?」
被兩人這樣的反應逗笑了,鳳九華輕笑著道:「你們兩個要是不跪,誰會對他這隻潑
猴心服?」
看著長兄如父的君王難得的真心笑容,鳳燏有些感慨:「自從我這次回京,這還是第
一次看到皇兄你打心底笑出來。」轉著手上的玉杯,讓酒液跟著動盪:「在外地聽了
那麼多有關『鳳君愛蘭』的消息,我本來以為,皇兄會是我們之間第一個得到『愛』
的人。」
聞言,鳳君苦笑了下。
「跟那種人談愛,無異與虎謀皮。」仰首飲下酒,蕭隱言的話向來簡短尖銳。
無奈地看了一旁的蕭隱言一眼,鳳燏直視著君王道:「皇兄,你真的認為,蘭石的一
切,全是作戲?」
聽著弟弟的關心,靜靜地飲下了一口溫酒,腦中難以克制地浮現他怎樣也無法忘懷的,
與蘭石共渡共享的情景,唇舌間的酒液泛開一股苦澀後的微甜,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寫照,鳳君沉寂冰封的臉容,終於因為想起了戀人而化出一種令人酥醉的溫柔。「他
只是,愛得不夠。他還沒愛到足夠為我放下他所有的一切。」
「那麼皇兄,什麼樣才叫做為你放下一切呢?等在你為他建構的深宮中,無所事事地
享受你專一的呵寵?」鳳燏的話向來一針見血到令人心驚:「無情最是帝王家,皇兄,
你怎麼要求一個男人整天依靠你的感情生活?」
心裡頭像是被狠狠捶了一記,君王死絕的眼色中盪起了一點波濤。
「我只是看不慣你們把錯都推到蘭石身上,這樣對他不公平。假使愛情與志業不能兩
全,掙扎在其中的蘭石該是如何痛苦?而皇兄你再緊緊抓住他不放,蘭石性烈,你會
真的逼他走上絕路。」
這樣強烈的一句當頭棒喝,讓君王整個人動搖了。『你驚才絕豔,該讓你在權勢的保
護下盡情張揚。』就連只有片面之緣的燕驍都懂得這個道理,而他這個曾擁有蘭石一
切的人,卻自私地只想把這個絕才絕色的人鎖死在懷中嗎?
「放他去給永熙又如何?大不了最後擊敗永熙時再把他俘回來就是了,皇兄這般囚禁
住他,就能得到什麼圓滿的結果?」鳳燏的話很有睥睨天下的豪情壯志。
這對鳳九華來說,好比一記當頭棒喝。是啊!你的眼睛已經被狹隘的愛恨嫉妒給完全
矇蔽!就算放給永熙又如何?只要蘭石好端端地活著,當天下歸一,永熙落敗,你還
怕他無法屬於你嗎?若是此時當真逼死了他,那你才會後悔莫及!
這就是屬於鳳君的宿命,一段必定會摻雜著算計與權慾,與天下情勢難以分割的感情;
但就在這個瞬間,因為鳳燏的一段諫言,讓他執迷的眼光由一個充滿愛恨怨妒的男人,
終於提昇為一名高瞻遠矚的君王。這才是他該有的愛情,一段融合著天下的摯愛,怎
麼他之前就完全被自己矇住眼睛了呢?
一旁的蕭隱言眸色深沉地聆聽著,仰頭飲下了酒,猛然道出石破天驚的話。
「來不及了,蘭石早已氣絕多日,長眠在洸爵府內。」
還沉浸在鳳燏的話語帶給自己的震撼中,沒來得及聽清蕭隱言這句急轉直下的恐怖陳
訴。君王微微皺起了眉,問道:「隱言你說什麼?」
正正地看著鳳君,這個他誓言終生效忠的主子,蕭隱言一字一句清皙道:「洸爵日前
服毒自盡而薨逝。鳳燨為瞞住這個消息,已日夜守在洸爵府三天。」
『服毒自盡』這四個字就像巨石般瞬間一起壓到他的胸口,重得讓他血液剎那冰死,
鳳九華感到自己頓時有點恍忽,甚至連自己在說些什麼都不知道。「你說,蘭石死了?」
微微瞇起眼注視眼前的君王,蕭隱言深遂的目光若有所思,卻絕不是在說謊。
「氣絕已然三日。」毫無疑問的肯定句。
就像無數?圈在腦中不斷擴大,重覆著『蘭石死了』的恐怖回音,鳳君整個人失控地
顫抖起來,原本拿在手上的酒杯完全無法持握,粉碎至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牙關打顫地喃喃自語著,鳳九華無意識地站起身,卻
一個重心不穩將近失足跌倒,所幸身旁兩個警覺靈敏的夥伴及時扶住他:「不會的,
他幾天前還好好的……」
從未看過向來自信優雅的主君失魂至此,蕭鳳兩人都跟著驚白了臉色,鳳燏將近發怒
地瞪向蕭隱言,喝道:「說什麼鬼話,看你把皇兄嚇成什麼樣子!」
頓了一頓,蕭隱言扶著君王無法克制劇烈打顫的手臂,低沉果決地道:「人死無法復
生,陛下節哀。」
「不可能,不可能……」握住自己僵死到無法跳動的心口,君王感到一陣滅頂的絕望
襲上,體內深處湧上無法形容的疼痛,像是缺水的魚,但任憑他怎麼張大了嘴用力呼
吸,也無法平息這奪命的痛楚!「他還要到永國去輔佐永熙不是嗎?那不是他一生的
志業?他怎麼可能自盡?」
鳳燏咬緊了牙關,痛如己身地看著拒絕相信事實的君王。
而蕭隱言那平靜仍然的嗓音就像無形的利刃,一再地割取君王脆弱的心肉:「假使陛
下不信,何不到洸爵府去看看他早已冰冷的屍體?」
痛苦地喘息著,鳳九華揮退眾人的扶持,終於低聲命道:「擺駕洸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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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有多餘的力氣駕御赤風,向來意氣風發的君王,渾身冰冷地坐在華麗的馬車中。
身旁陪著他的,是憂心忡忡的鳳國二王。
「蘭石服什麼毒?」比起完全失去理智的君王,鳳燏還算有點判斷能力。
「現場沒留下痕跡,侍人發現時早已全身僵冷。」面不改色說謊的蕭隱言,讓人無法
察覺他的本衷。
「三哥告訴你的?」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詭計的味道,鳳燏直覺想。
「如此大事,他也無法定奪,傳書告知我一起商量。」
冷哼了聲,鳳燏將怒火發到這兩人身上:「你們商量的結果,就是這樣傷害皇兄?」
轉了頭,看向臉色慘白,閉目沉思的君王,鳳燏放軟了聲音道:「皇兄,不要絕望,
若真是服毒,說不定有解開的機會,蘭石詭計多端,又心向永熙,永熙連君位都沒登
上,他怎麼可能捨得赴死?」
『永熙』這兩個曾不共戴天的名字,此刻卻像救命的浮板撐著君王的心。「燏弟,你
說的對,我不會再執著於他了,只要他好好活著,天涯海角,我都會放手,只要他活
著就好,活著就好……」低顫地喃喃自語,君王緊閉的眼角刻出從未有過的追悔軟弱。
耳中聽著鳳君失去一切自制尊嚴的語句,蕭隱言不忍睟睹地望向窗外,他終於知道,
就算蘭石是他憎恨欲死的仇敵,他也必須不擇手段,絕對要讓蘭石活下去。就像君王
無法承受失去蘭石,他也無法承擔失去主君的打擊……
更何況,他還不想讓鳳燨那個傻小子被君王給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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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的到來,早已有鳳諜告知鳳燨。
在與蕭隱言討論時,他們也想好若在這五天之內被發現,要如何開脫隱瞞此事的罪責,
只是鳳燨沒料到,君王會是經過自己最信任的戰友口中得知這事。
恨恨地瞪了若無其事的蕭隱言一眼,鳳燨下跪迎接君王,全洸爵府啞然無聲。「起來
吧,帶朕去見洸爵。」鳳九華的聲音就像瞬間老了五十歲。
這樣有氣無力的嗓音讓鳳燨震動,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跟隨在君王身邊面無表情的德
王後,鳳燨終於還是起了身,帶領著君王走至蘭石沉眠的房內。
「讓所有人到房外嚴密守著吧!」蕭隱言低聲對鳳燨說。
直到室內只剩他們四人,鳳九華才緩緩地走到蘭石躺著的床旁。
輕輕閤著的薄薄眼皮,就像是沉沉睡著般的寧靜,曾經,他在德馨居的深夜裡,在繁
星皓月的點點光輝下,滿心溫柔眷戀地注視著戀人單純依偎的美麗睡顏,細細數著那
片粉紅的眼皮內含著微小的血管規律地跳動。這樣只要回想起就覺得指尖流過幸福的
記憶,全都是因為蘭石的存在……
他還記得,那最後一個共渡的夜晚,青年體內那灼熱而脆弱的緊縛,無比甜蜜的吐息
與香氣,他感受著青年在他懷中持續的顫慄,那樣地惹人憐惜,又那樣地招人瘋狂失
控。
然而今天,那向來白裡透紅的肌骨卻失去了一切生氣,總是漾著血色的膚肉是一片僵
冷的死白,戀人平靜安詳的容顏就像只是陷入一場長眠中,但已停止的呼吸心跳卻怎
樣都無法溫暖過來。
或許也將永遠不再溫暖……
「蘭石……」唇間喚出這一個令他憐惜又痛苦的名字,鳳君終於伸出了冰冷顫抖的手,
畏懼地探向那張玉芙蓉般的俊美臉龐。「不要嚇我,我承受不起……」
自己的手指明明已冰冷到極限,然而手下的膚肉卻益加死絕,僵死如冰石的眼睛再不
可能睜開;永遠沉默的嘴唇再也無法出聲,蘭石已決絕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狠厲
地捨下一切遠去。
這些,全是因為他的執迷!全是因為他自私愚蠢的不肯放手!
『如果我不放開你,你會怎麼做?』
『那麼,你會逼死我的。』青年那時的回答,如此果決堅定。
瞬間感到整個身體被粉碎,像被一只巨大的魚叉由胸口狠直的穿透而過,喉中一股腥
甜上湧,鳳九華再也肩不住這樣強烈的死別,整個人跪了下去!
「陛下!」「皇兄!」
劇烈地咳嗽著,大量的鮮血由君王的喉間嘔出,這樣駭人的場景嚇得見過無數世面的
三王臉色大變,立即由與君王同師武學的蕭隱言導入精純的內息為氣崩血亂的君王護
體。
「啊啊──蘭石……蘭石……」痛苦地嗚咽著,無法克制的淚水就像血液一樣奔流出
他被撕裂的身體,君王從未有過的失態,讓完全沒有心裡準備的鳳燨整個人呆住。
像是失去整個世界一般的悲傷,三王與鳳九華由最苦難的弱小時相伴至大,在他們都
還無力卑微時,是最年長的鳳君堅強地護著他們一起走過來,不曾見過在自己印象中
強大到無以復加,不可侵犯的長兄如此脆弱的模樣,鳳燨差點要脫口而出一切事實的
真相。
但正運功到滿頭大汗的蕭隱言了解他至深,狠狠地瞪著他。『你還想活命的話就安靜!』
就在此刻,外頭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裡頭正為君王重傷而忙到焦頭爛額,根本承受不起一切雜亂,鳳燏拉了還處於無用狀
態的鳳燨一把,用力道:「看住皇兄,我去外頭看看!」而大步踏出了房門。
但在他還來不及出門的那刻,外頭早被來勢洶洶、攻其不備的永諜攻破,傳來毫不客
氣的大喝聲:「鳳九華!你還想讓蘭石活命嗎?」
膽敢在鳳國土地上如此不敬地直呼鳳君姓名讓所有鳳諜激狂,情況瞬間逆轉,鳳諜擒
住了為首的出聲者,剩下的入侵者也陸續就範。
所幸藍臺守備嚴明,無法入侵大量永諜,否則以君王如今的狀況與三王的分身乏術,
若敵人志在刺殺,想來鳳君難逃大難。
整個人處於重傷狀態,早已半是昏厥的君王無法聽入外界的聲音,鳳燏開門而出,有
如火燒的眸子看著面前被壓著下跪的落敗永諜。「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一群蠢材,蘭石中的是什麼毒竟沒人看出來嗎?」永諜不屑地冷哼。
「死絕至此還有救?」一股異色流過鳳燏的眼中:「絕夢魂?」
「還算武王有點腦袋。只剩下不到兩天的時日,不想蘭石就此藥石罔效,就將他交給
我們!」這個為首的永諜就算被擒而生死難測,說話仍然不卑不亢。
想通一切的鳳燏瞬間有點想把鳳燨打爆的衝動,不過這筆帳可以私下算,為了兄弟的
情誼,他還是得幫忙在君王面前掩蓋此事,否則鳳燨恐怕無法簡單逃過此劫。「你等
著。」留下此話,鳳燏轉身入內。
狠狠瞪了鳳燨一眼,鳳燏才低身到終於停止吐血的兄長身邊,柔聲道:「陛下,毋須
傷心,洸爵還有救呢!他服的雖是至毒『絕夢魂』,但只過了三日而已,只要服下解
藥,多加調養,蘭石還是可以活蹦亂跳的。」
「絕夢魂?」喃喃地重覆著這個稀少的藥名,君王渙散的目光終於有些焦距。
「是的,永諜早有準備,您可要將蘭石交給他們?」
「活著……?蘭石還能活著?」此刻只餘重覆這幾個關鍵字的力量,但光是這幾個簡
單不過的字就能給予君王莫大的生機!掙扎地爬起身,靠到蘭石那發散著冰冷死氣的
頰邊,鳳九華情痴的眼光整整鎖在戀人身上。
「蘭石……蘭石……」無力顫抖的冰冷手掌,萬分輕柔呵護地撫上那僵冷的容顏,就
像疼惜著最昂貴難得的雪晶珍寶般,然後輕輕地,把自己的額頭貼到戀人失去溫度的
臉頰上頭,想讓自己的生機體溫,還有這麼愛戀的痛苦,傳遞到毫無知覺的戀人體內。
君王低啞地輕喃著,話語讓聞者鼻酸心碎。
「蘭石,原諒我,我真的,捨不得讓你走,我只想讓你待在我身邊……但是,我錯了……
我明明最不想讓你痛苦的,」炙熱的淚水滑過君王從未示弱的眼角,染到蘭石冷硬的
臉上,就像是君王流出的淚,卻也同時像是蘭石的悲傷。「我錯了,我願意放手,我
也早該放手讓你走,只要你好好活著……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心酸到將近滴出血來,鳳燨整個人虛軟了下去,他終於知道,殺了蘭石,就等於殺了
他最敬愛的長兄君主,而他又怎麼承擔得起失去主君的痛苦!
緩慢地抬起頭,君王那樣愛戀不捨的目光就像是想完全記牢蘭石的音容一般,分毫也
不肯離開戀人慘白的容顏,而後,手指流連地撫過那明明還存有花般鮮麗的色澤,卻
已比雪石還硬寒的嘴唇,鳳九華毫不避諱蘭石體內死氣與殘毒,將自己的唇,以無比
溫柔的姿態,印到戀人的唇瓣上。
「蘭石……」嘆息的低喃就像清風般流過在場三人的耳際,君王明明沒有出口,可是
他們卻宛如聽到了一句最深情的愛語,繚繞不去……
「燏弟,讓他們帶走蘭石吧!」說出這話的君王,就像瞬間枯朽老去。
只有在現場的這三人知道,君王倒底花了多大的代價,才能做出這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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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國篇開始了,鳳君掉入低沉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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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自古如名將 不許人間見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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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183.94
推 oj113068:(淚) 03/08 13:28
遞紙~~
推 Kaya0818:鳳燏GJ!!!!!!!!鳳燨你太幼稚了!!!!!!(怒) 03/08 14:03
真是個壞心的三弟~~~大哥怎麼教的啊!
推 modoru:這段好痛Q口Q 03/08 22:15
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蘭石你好狠!
推 dfish12:每看到這段鳳燏的毒舌就超過癮!!看到後面他想打爆鳳燨就更 03/08 22:27
→ dfish12:痛快XDDDDDDDDDDDDDD 然後接下就是永國了......(縮) 03/08 22:28
哈哈,你之前也是這麼說~~~~
推 nanaya006:...一天之內從第一集追到這裡 這是在虐讀者心啊T口T 03/08 23:14
呃~~~不好意思,這通篇真的走比較虐的形式~~那時就想寫悲一點的劇情嘛
推 dfish12:樓上勇氣可嘉!! 03/09 00:02
恩恩!而且字數很多,看完辛苦了!
推 gh20502:我直接衝去鮮網看全部了...(掩面)可以敲焚城嗎XD 03/09 11:57
呵呵,焚城在停工中唷!因為宇宙中的卵也在難產中orz
※ 編輯: bly1111 來自: 123.193.183.94 (03/09 1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