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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清聖十二年十月,永君駕崩,太子永熙即皇位,改元神武。 據說當初永君病況時好時壞,面容盤罩黑紋,讓太子愁眉深鎖,御醫群百思不解,遍 查飲食卻難以發現任何異狀。直至某日侍人在端入十數年來永君每日必飲的蔘湯時不 慎摔倒,竟有一隻文鳥前來啄飲灑落的湯汁,飲完即刻倒地癱軟,難以動彈,這才讓 眾人驚覺蹊蹺。 結果,在蔘湯中發現極其少量的『斷蕓』。此物雖可入藥,但質燥性烈,若長期服之 則為毒素,穿腸蝕骨,虛弱至死,御醫由是急救,卻仍無力迴天。 追根究底,蔘湯的方子與熬煮向來由宸妃經手,直至宸妃死後,才由御膳房承接。此 事傳出,舉世嘩然。 事已至此,齊宸再難逃避弒君之名。 但畢竟國法也無法再讓死人再死一次,而已往生的人更不可能替自己喊冤,加以永煖 下落不明,此案根本難以了結罷休。 看著臨汶都內皇禁軍嚴厲搜捕曾與齊宸或永煖過從甚密之人,風聲鶴唳,人人膽顫心 驚,明哲保身,蘭石微微閤起了眼,輕輕呼出沉在胸中的一口氣。 齊宸,這個風華絕代,寵冠人間的女子,或許上天選在那個時候收回這縷絕豔的靈魂, 也是對她的另一種憐憫疼惜吧! ========== 藍臺鳳宮,乾陽殿中庭的御園美不勝收,晚楓豔麗,灼紅如血,淒清華美,是建築此 苑之人的巧思。然而此時此刻,身處其中的貴人卻沒有心思好好欣賞,因為天下動盪 不安的預兆,已近在眼前。 沒有人知道永熙到底是動了什麼手腳,幾乎沒動用任何武力瞞過永宮眾人,讓所有人 都異口同聲指責寵極一時的宸貴妃是主導一切的兇手。 「母妃絕不可能毒殺父皇,父皇是我們的靠山,殺了父皇她有什麼好處呢?」手上的 拳頭握得死緊,年方十五的少年臉色慘白,但卻沒有因此劇變而崩潰。 「若不是因為齊宸已然身亡,殺了永君,誰說她不能得好處?」鳳燨沉重地看著面前 畢竟還涉世未深的孩子,嘆息:「成王敗寇,天下至理,永熙的目的只是要登上皇座, 他當然選擇最有利於己的手法。」 鳳九華一語不發,緩緩地轉著手上的玉杯,任淡紅的茶液在杯裡畫出美麗的色澤,俊 美的臉上毫無任何表情,讓不時會窺探他的落難皇子找不到任何跡象。 「天理昭昭,疏而不漏,代表一定可以抓到皇兄的把柄不是嗎?怎麼可以讓他殺了我 父皇母妃,還若無其事地坐上皇座?」少年明亮的眼幾乎要發出火光,畢竟還這麼年 輕的他,怎麼能認同權謀世界的黑暗與勢利? 「永煖,就算你明知殺你父皇母妃的是永熙又如何,空口無憑,永熙不會任人指著他 的鼻子放肆。」鳳燨勸慰的聲音很軟弱,畢竟他心裡也著實仇視永熙,怎麼能心平氣 和地幫他說話。 狠狠地咬著牙,少年氣紅了眼:「我不甘心,母妃千方百計將我送到藍臺,難道只是 為了讓我看著永熙怎麼栽贓構陷,羅織罪名?」而後,那雙眼睛終於在仇恨的壯膽下 注視向能以一句話傾搖天下的君王。 感受到他的注視,鳳九華移了視線向年少氣盛的少年,只是這一瞬間,一個眼神,少 年就感到全身緊繃冰冷,就算有再多火暴怒意衝湧上來,也被硬生生阻擋虛軟。 那不是像蕭隱言一般無情肅殺的恐怖眸色,也不是像永熙一般的溫和睿智,而是一種 被看透的畏懼,那樣寧靜深遠的目光,就像直直剖析人的靈魂般強而有力。「那麼你 認為,齊宸不惜一切也要將你托付於我,為了是什麼?報仇雪恨?還是推翻永熙入主 帝座?」 被巨大的壓力迫到無法思考回答,永煖只能定定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永熙與我,勢必一戰,熟勝熟負,實難論定;」君王美麗的嘴角浮起了笑紋,自信 從容:「或許你與我可以互相幫助,共同擊敗永熙,但若是你抱著想要取代永熙,坐 上皇位的心思……」君王沉吟著,那注視著少年的眼光就連鳳燨也膽顫心寒,不敢直 視。 「做為我的敵人,我懷疑你能撐多久?」無視著少年血色盡失的顫抖模樣,鳳九華姿 態風雅地飲下果茶:「養虎貽患,不是我會做的事。」 少年被震到好一陣子失去說話的勇氣,直至最後,才低下頭,虛軟地道:「我知道了, 陛下,只要能洗刷我母妃的冤屈,我絕對不會有任何異心。」 =========== 永熙入主皇座,魄力雷厲風行,立場與他相異的將領文官,都由於宸妃之案,首先被 架空了權力,軍隊肅清革新。一時永國境內如風行草偃,軍隊上下一心,蒸蒸日上。 雖沒有強人如燕國驍王或鳳國德王,但永軍向來裝備精良,軍紀嚴明,固然不如鳳軍 般勇悍善戰,但防守卻是固若金湯,難以突破。永熙素悉永軍擅守難攻的沉?,早已 開始改變訓練方式,永軍日後攻守俱佳的作戰能力已日漸成形。 鳳國上下官員看在眼裡,心裡憂慮日盛。 但兩國底下雖暗潮洶湧,表面上仍然相安無事,各不相犯,尤其永軍此時此刻更是韜 光養晦,避免開戰,戰端難啟,鳳軍就算是磨拳擦掌也莫可奈何。 就在此刻,失蹤多時的永國五王爺永煖,傳出身在藍臺尋求庇護的消息。 永國立即遣使鳳宮求問此事之虛實真假,若屬事實,則希望能收永煖帶回國內,為了 齊宸弒君之懸案做個了結。 然而出乎天下人意料,鳳君雖親口承認已妥善安置永煖,但卻不願將五皇子交由使者 帶回。 「永君之死,懸而未決,縱使是人死而復生都難以查出兇手為誰,更何況是審問這個 不過志學之齡的少年。」在天德殿肅穆堂皇的壓力之下,鳳君平穩悠揚的美聲朗朗迴 盪:「宮幃幽深難測,一旦永煖再回到永宮,難道還會受到公平的待遇?不要說著自 欺欺人的謊話了。」 「陛下願意庇護永國的罪人,難道不怕傷了永鳳之間的和氣?」使節不卑不亢地問道, 口氣力持平穩,然而卻在初冬裡汗如雨下。 「永國新君為了找出原兇,不惜誓言動搖國本,難道朕就不敢為了正義,堅持己見?」 鳳君頓了頓,續道:「永國新君有自己的想法作為,朕也會將謀害君命的真兇找出, 為過世的宸妃與五皇子洗刷冤屈,天理昭昭,真相總會水落石出。」 永使的請求被鳳君嚴辭堅拒,傳回永宮,朝野上下同仇敵慨。 「鳳君欺人太甚!汙蔑我朝,自恃正義,包庇罪人,簡直目無法紀,天理不容。」永 宮之上,白髮蒼蒼的三朝元老尚書氣到發顫。 永熙微微閤上了眼,一語不發。 「陛下,鳳君仗勢兵強馬壯,幾年下來不停開戰併吞列國,現在竟不顧公理道義,執 意縱容惡人為孽,其心可誅。」慷慨激昂的兵部尚書理直氣壯地大聲陳言,引得眾多 年輕的官員點頭附合,意欲直接開戰。 而後,過了好一陣子,永熙才緩緩開口:「鳳君侮辱,朕絕不會忘,只是民心還動盪 不安,惶惶終日,先皇屍骨未寒,朕也於心不忍。所謂安內而後攘外,朕就先將五弟 永煖寄放在藍臺,待至明春,鳳君若堅不交人,朕自不會善罷甘休。」 此話一出,百官無不應合,滿心臣服地俯首退下。 永鳳由是交惡,邊境開始動盪。 ========== 「這個永熙,能屈能伸,果然可怕。」在端陽殿的御書房中,鳳九華與瑞王共閱由鳳 燏傳來的戰報,邊境的鳳軍想盡辦法挑釁,製造爭端,然而永軍就是不聞不問,毫不 中計。一改從前短視火暴的弊病,如今的永軍深謀遠慮,難以對付。 「如果等永熙掌控好了軍政,那麼要花上多少心力才有可能攻克臨汶?」鳳燨神色凝 重嚴肅地嘆息著。 「開戰不是件易事,若師出無名,只怕難以服眾,民心向背,足以決定勝負。」鳳九 華沉吟著,回想鳳諜傳上的密報:「只是永熙毒殺君父的手法太過巧妙,派給齊宸的 罪名也難以尋出破綻。永君死後骨骼盡數發黑,若非常年服用毒素,朝夕之間怎麼可 能侵蝕至此?」 「也就因此,眾人都相信永君是死於長年相伴的宸妃手上。這個永熙,心計實在細密 周全,令人咬牙切齒。」若有所思地,鳳燨微微停下了話語。「若能知道永熙是以何 手法毒害君父,還怕無法揭穿他的真面目?」 「聽起來,你似乎話中有話?」抬起眼,鳳九華漂亮的眼眸含笑地盯住了身前的瑞王: 「難不成你的鳳諜中竟有能人可能知悉此事?」 心裡微微一抖,那種被看穿的感覺讓瑞王無奈苦笑:「怎麼我在皇兄面前,就好像永 遠沒穿衣服一樣?」頓了一頓,他接著道:「鳳諜滲透,向來各憑本事,小弟當然也 希望,會有這樣一個能人異士傳回如此關鍵的消息。」 說著,他不免期待著,那一張繪著精美絕倫,張揚飛舞的皇家圖騰的絹箋再度出現在 自己面前。 如果這樣的密報真的再度出現,那麼,他不知道,自己對於那個曾將整座鳳宮弄得不 得安寧,心機曲折難解的男子,倒底是要抱著怎樣的態度…… ========== 而後,這個晚上,瑞王爺幾近是窒息暈眩地揭開那張足以決定世局的信箋。箋上手繪 的圖騰仍然那麼張揚逼人,端正的字體明白清楚地寫出足以扼殺永熙的罪證。過度的 緊張興奮讓他喉間的氣道就像被巨石塞住一般,鳳燨手指打顫到幾乎看不清密報上的 文字。 『斷蕓蝕骨,骨粉腐黑;腐蘺染骨,化粉猶白。』 「腐蘺?解毒的藥物?永熙竟是用此物毒殺君父?」無意識地,鳳燨喃喃自語著。 的確,就算有御醫驗過永君的屍骨,也不會有人膽敢取下先皇的骨骸磨粉化驗,而又 有誰能想到慢毒蝕骨,骨骼就算化為骨粉也會是軟爛腐黑的呢? 永熙用『腐蘺』此物,依然造成了永君全身黑骨的死狀,然而腐蘺若屬劇毒,自然不 會日積月累地滲透死者骨髓,是以死者就算全身筋骨被染黑,磨化為粉時仍然會是正 常的原色。 如此駭人聽聞的異事;任誰也無法模擬想像的殺人手法。鳳燨相信永熙在知悉此等訊 息時,必也親身實證過,然而就算細膩多謀如永熙,卻也沒想到磨化成粉後這等枝節 細微之處。 明明知悉斷蕓與腐蘺相異之處,還不露痕跡地引導著永熙使用如此毒物,而後給予致 命痛擊,鳳燨只能心寒地體會到此人計謀精密,城府深不可測。 無法不去臆測這個大膽縝密的鳳諜倒底是誰,瑞王爺只能手腳冰冷地思索著:假使, 這個隱身幕後的黑手,這個行蹤成謎的凰字諜,真的是那個男人的話,假使他真的是 蘭石的話…… 他倒底該不該去揭開這個陰謀? 若他順著這條情報做下去,那麼,深潛入永熙身邊,並能得到如此信任的那個人,必 定只有死路一條。 手中緊緊握著那道絹箋,鳳燨徹夜難眠。 ============ 翌日,就在鳳燨正準備進宮面聖時,瑞王府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今兒個是什麼風,把周遊列國的春波公子,吹到我這鄉下地方來了?」對於立場不 明,卻也足以左右天下大勢的齊家人,各國皇室都有些許忌憚。 齊玥瞄了瞄鳳燨俊美儀容下的疲倦,應道:「那昨夜又是什麼風,讓風流倜儻,膽大 包天的瑞王爺一夜難眠?」 被開門見山地暗指出身上正懷抱的巨大祕密,讓瑞王爺微微瞇起了眼。「你說話可得 小心點,小心晚上有頭睡覺,沒頭起床。」 對面前掌控鳳諜的頭目挌下的威脅恐嚇毫不畏懼,齊玥笑得自在:「如果在瑞王爺的 起居房裡,說話還要小心的話,草民可真不知天下還有哪裡才算是安全的地方了。」 「你今天來,該不只是嘲笑我昨天輾轉難眠的醜樣吧?」鳳燨專注地盯著面前絕對來 意不善的男人。 「昨兒個夜裡,恐怕不只瑞王爺輾轉反側,就連草民也惶惶終夜,被惡魘驚醒連連。」 就像是在商場談判一樣,齊玥總是能三言兩語激起對方的興趣,卻將籌碼擋在身後, 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易掀出底牌。 「只怕是黑心銀兩賺得太多,良心難安了?」鳳燨也不急著逼出他的真意,反正他有 的是時間與這個奸詐的大商人周旋。 微微嘆息著,齊玥若有所思地道:「天下人汲汲營營,總歸是為了利字,有人為了利 益出賣良心,自然也有人為了利益連生父都捨得殺害。」 被這一句話震到,鳳燨全身殺氣陡現,他注視著面前男人的眼神,冰冷到足以凍裂血 脈:「齊玥,切勿信口開河,招來殺身之禍。」 毫不退縮迴避地回視著面前絕對有能力殺死自己的男人,齊玥也沉下了口氣:「我是 不是信口開河,就讓陛下決定,你不也有非得要稟告陛下的消息?」微微張開了手, 讓鳳燨能看清自己全身上下的裝束:「草民孤身一人,不識武藝不諳藥性,甚至瑞王 爺可以將我全身上下搜索徹底,綁個紮實再帶草民進宮。」 「你有什麼消息非得要對皇兄稟告不可?」鳳燨或許會同意帶他入宮,但齊玥的回答 必須讓他滿意。 「一條人命的消息,」頓了一頓,齊玥嘴角浮起苦笑:「或者要說,是攸關陛下自己 性命的消息……」 ============== 好像大家都到鮮網去看過了哦~~~~ 我個人是蠻喜歡新寫的結局啦!尤其是番外的那段 因為微服出巡總有種快感 被沒長眼的惡人欺負,然後再亮出底牌 這種老梗還真是讚啊! -- 美人自古如名將 不許人間見白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183.94
benboo:這篇我好喜歡耶!一看再看~前面越痛苦,結局就要越甜蜜哪! 03/20 23:42
DDT160:可以偷偷伸手其他番外嗎? 03/21 00:14
kcrux:咦 有其他番外嗎?好想看 \(>﹏<)/(伸) 03/21 01:44
bly1111:我可以生,因為還有生另一篇番外的打算沒錯 03/22 00:04
kcrux:看完結局之後就無力重看前面反而番外看了幾次,新番外大好v 03/22 02:28
isisw:新番外!!光淚湖真的不夠啊! 03/22 20:38
bly1111:如果有人願意提供新番外的點子讓我增加靈感就好了 03/23 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