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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裝的君王穿著繡紋高雅的袍衣,在乾陽宮內殿深處的書房接見了兩人。 以大禮謁見過鳳君後,瑞王回頭瞅視著齊玥道:「你方才說,假使連瑞王府起居房都 要小心謹慎,天下就無安全的地方,而今天我要告訴你,就算全天下每一寸土地都詭 計多端、要你謹言慎行,但乾陽殿的書房,絕對是唯一可以暢所欲言的寶地。」 「沒錯,今天草民能來到這個地方,就打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讓侍人送上了最清香提神的可口果茶,示意著階下兩人就座,鳳九華輕輕一揮手,所 有服侍的眾人就全數跪退。 「要讓全鳳宮不被暗諜滲透的確有點難度,然而要保護這個書房滴水不漏的能耐,鳳 諜還是有的。」噙著優雅的微笑,鳳九華拿起玉杯飲下一口香茶,而後目視著齊玥: 「春波公子可以言明今日來意了。」 微微俯首作禮道:「陛下客氣了。草民今天冒著違背祖訓的罪責,也要將這件陳年往 事告知陛下,因為草民實在無法再忍耐下去,也無法親眼看著他死亡。」 這句話裡的『他』,讓鳳君的心裡狠狠震動了下,鳳九華與齊玥的交集少之又少,兩 人都唯一在意的,就只有那一個絕才絕色的青年。 明明心中狂潮動盪,然而鳳君俊美的容姿卻沒絲毫變動,這就是足以駕御一切能臣強 將的帝王之術。 揭開杯蓋,鳳九華垂下眼,輕飲一口果茶:「你怎麼知道,朕一定會有閒功夫聽你的 陳年往事?」 而齊玥只是仍然定定地看著面前心思不明的君主,毫不退怯地道:「若陛下不想聽, 幾天前又何必特別遠赴臨汶一趟?」說著,春波公子深深吸了口氣,竟出乎所有人意 料之外地起座跪拜下身,對鳳君額首觸地行禮:「陛下,草民之後所言,句句屬實, 草民絕沒有膽子瞞騙陛下,請陛下明察秋毫,助草民一臂之力。」 齊玥富可敵國,手握天下商機命脈,獨特的地位讓永鳳兩國的君主都不得不給他三分 薄面,因此他今天竟對鳳君行此大禮,可見此事對春波公子而言至關重要。鳳九華對 齊玥向來有點好感與特殊的競爭心理,自然不會對他多加刁難。 「起來吧!」溫軟的口氣清楚表明君王的立場:「說來朕也欠了你許多恩情,只要不 偏頗過份,朕不會袖手旁觀。」 「謝陛下,」感激地看了面前這畢竟還是手握至高權力的男人一眼,齊玥喝了一口果 茶潤潤乾澀的喉嚨:「這該是將近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 那時齊家的當主還是齊玥的祖父輩,嚴守著齊家人絕不涉入任何天下政事的家規,居 住於臨汶。當時被當成齊家下一任當家教養的人,是年方二十的齊烈。 齊烈風流俊美,才智敏捷,心地正直良善,幾乎匯聚了世間一切美德,可以想見齊家 傳承至他手上,必定會有另一番不可限量的輝煌。 只是在那一年,他遇見了一個女人,一個讓他願意燃燒生命也不願辜負的女子。齊烈 自幼指腹為婚,已過門的妻子嫻淑婉約、溫良恭儉,兩人相敬如賓,原來他以為這就 是自己安安穩穩的一生,卻沒想到,那個女人,會讓他的一生風雲變色,至死無悔。 女子由當時還弱小不堪的鳳國輾轉流連來到臨汶,琴藝高絕,無人能及,正在臨汶的 藝閣中演出,每每高朋滿座,奏琴時掌聲如雷。那白紗遮掩下的容顏精緻絕倫,非人 間顏色,但卻有半張臉被祝融所毀,淒楚可憐。 齊烈幾乎是不由自主地,被女子身上的神祕氣息給吸引,不顧任何長輩的阻止,堅決 與女子共渡一生,將這名身份不明,來歷可疑的女子帶回齊家為妾。 然而這個女人,卻將齊烈引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那時,鳳九華還以太子之名,在質臨汶,永國正因大量鳳諜滲入而風聲鶴唳,齊家更 是獨善其身,只想避開一切禍端。就在此刻,齊烈發現愛人並非表面的柔弱無力,而 是身懷絕世劍技且精於毒物。一番追尋之下,才發現愛人根本是來自鳳國的暗諜,以 琴技棲身藝閣做為掩護,如今更以齊家為屏,行諜報之實。 完全無暇去責怪愛人竟如此利用自己,齊烈只擔心女子的安危。女子潛伏臨汶只為伺 機營救太子回國,因此齊烈毅然決然立定決心,不惜耗盡一切也要完成女子的使命, 以求保全愛人的性命。 而就在不久之後,本就心心相印的兩人,懷了他們第一個孩子。 那是一個男孩子,聰明伶俐,雪白可愛,眉眼之間像極了他俊美無雙的父親,才智更 是承襲了人中龍鳳的雙親,用神童還不足以稱之。那麼可愛靈巧的孩子,卻因為他的 母親不被齊家接受,所以一直得不到齊家人的喜愛。 述說至此,齊玥頓了一頓,眼神迷茫起來。 「但是,孩子是無辜的,看著那麼甜美可愛的精靈孩兒,怎麼可能對他無視冷漠?我 那時雖然還小,卻記得自己見到被三叔帶來拜見祖父母的小娃娃之時,以為是天上的 仙子下凡一般,眼睛連眨都捨不得眨一下。」 然而這個孩子,卻得不到祖父母一點點的溫情喜愛,幾乎是被冷眼地漠視直到長大。 尤其是當他的父親英逝之後,齊家人更是直接將孤苦的母子倆逐出家門。 「那個齊烈,既如此才氣縱橫,又是為了何事而死?」一直安靜聆聽的鳳九華低沉著 聲音問出口,睿智的眼眸中閃著深濃的火花。 「在那個當口的鳳諜,會為了什麼而死呢?不就是為了將尊貴的質子給營救回國,繼 承大位嗎?」齊玥苦笑著:「我想陛下您不會忘記他的,畢竟您在見到蘭石的第一眼, 還深受震撼不是?」 手掌緊握成拳,掐到近乎發白,突然驚聞如此深藏的內幕消息,就算是見過無數風浪 如鳳九華,也會心緒紊亂波動。 「齊家家譜上,蘭石的族名是齊翾。」一旁的鳳燨喃喃地回想著:「他的生父,的確 是齊烈。這怎麼可能!齊家人怎麼可能做我鳳國的暗諜?」 「是的,此事斷不能發生在齊家,所以三叔在決定頂替自己愛人的身份時,就與齊家 斷絕一切往來,隱姓埋名。就連他的死亡,齊家也毫無音訊,沒有屍首。」 齊烈為了對戀人的愛情,選擇代替她走向死亡,或許是他知道,假使戀人先行離去, 他絕對沒有心思能力好好照顧自己與戀人唯一的血肉。所以他讓獨活的女人自個兒承 受了大半輩子的相思寂苦。 女人的堅強的確讓人喝采,齊家那時根本容不下她母子兩人,所以她帶著幼子回到藍 臺,將自己畢生的才藝武功,點滴不漏地教授給兒子,甚至連自己最幽深隱藏的身份, 她畢生的志願與理想,都托付到了驚才絕豔的孩兒身上。 甚至連同她的姓…… 「她把那個有齊家骨血的孩子,起名『蘭石』……」微微瞇起了眼,齊玥還記得那個 少年在重逢之時,對自己訴說這個姓名因由之時,那麼自豪的傲氣。 『娘親說,蘭,代表我已有足夠能力與資格承襲她的身份;而石,是她希望我的心意 堅若磐石,絕無轉移。我當然不會有任何猶疑,我要輔佐他,我要讓他登上一統的帝 座,此心至死方休。』 那時,那個還只是個少年的孩子那麼神采飛昂,就像一抹初現人世的朝陽,繽紛奪目。 在這麼年青,似乎是才剛茁壯的生命中聽到這個『死』字,明明是那麼遙不可及的事, 齊玥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仍然對蘭石這個發言半信半疑。 畢竟死亡,對他們兩人而言,都還是太遠之後的事。 然而現在,直到這個益發接近成功的現在,齊玥才知道,蘭石是真的有這樣的覺悟。 而令人心寒的是,他也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這個燦爛的孩子,毫不畏懼地燃燒著自己 的生命。 他絕不想,絕不願讓上神這麼快就收回這縷絕色絕才的靈魂,他齊玥會盡一切所能, 為他求取平安。 手掌微微地發顫著,鳳九華俊美的五官一片震驚的慘白,他沒有任何得知內幕的愉快 解脫,反而是極度畏懼地抬起手覆住自己心神慌亂的臉:「蘭石、蘭石,怎麼會是這 樣?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所以,他就是那個凰字諜?」就連鳳燨也頭暈目眩,就算他心裡對此人身份早已有 數,如今確切得知一切來龍去脈,還是感覺難以置信。 「蘭石在鳳宮所做的一切,只為了得取永熙的信任,只是單單為了這個目的,他就可 以做出那些事,不惜一切。」齊玥的言語說得急切。就是因為蘭石為了成功,什麼都 捨得犧牲摧毀,所以就算一直被這幾雙智冠天下的眼睛審視著,他也沒有露出任何端 倪。 深深吸了口氣,春波公子言語中有太多的關切憂懼:「我知道他那個人,他連生命都 可以拿來當做籌碼,也要貫徹自己的信念。我勸不了也阻止不了他,陛下,恐怕這全 天下,只有您可以改變那顆堅忍不拔,又臭又硬的石頭心了。」 ========= 枝椏上火紅的秋楓,在初冬的冷風中微微顫抖著,而後終於忍不住一再的吹拂蠱惑, 發出極輕微的裂聲,瞬間脫離了母樹的哺餵保護,飄零地跟著流浪的風刃,在一片冰 冷中旋轉飛落。 它輕輕地盪到了那個紋風不動,僵立在豪奢宮廊上,仙容華服的貴人身旁。 身上明明披著純白的貂裘,但男人的心眼骨血,卻冰冷得就要凍結。 他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在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裡,那些犧牲寶貴的生命,將自己由臨 汶中救出的任一個鳳諜,是他們揮灑的血花培育出了立於天下之巔的自己,是他們無 私的奉獻,讓鳳國終得揚眉吐氣。 但是,其中他特別記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狂傲卻又冰冷,思慮縝密,才智過人。但鳳九華感覺得出來,他並不是為 了鳳國國運而燃燒生命。『如果你不願意,大可不必為我做這些事!』年少的鳳九華 曾直視著那個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睛,平穩地說出口。這並不是氣話,雖然他知道自己 想要逃出永國,絕對需要旁人的賣命,但他何必無恥到用一縷不甘不願的靈魂換得自 己的生路?此話一說出口,他就真的打算讓那男人走。 『尊貴的太子啊,只要能讓你活著回到藍臺,要我變成怎樣都無所謂,不過你說對了 一件事,我的確不是為了你而做這些事,』那個男人總是冰冷無情的眼光終於因為想 到了某人而散發出了溫柔光采,那抹未曾出現在這男人臉上的多情,讓仍然不識情愛 滋味的少年鳳君困惑不解。『我甘願為了她所期望的事而失去生命,說到底,也是在 滿足我自己……』 也就因此,在那個男人為了抵擋最後一波追兵的狙殺而殉亡之時,即將墜落殉沒的他, 漸趨冰冷的容顏上卻有那麼溫和滿足的笑意。 他到死都會記得那個男人用帶血的手將自己推上馬背的最後一幕,也就因此,當初在 瑞王府初見蘭石的那一刻,他被震撼到無法成言,進而推論蘭石是永國特別派來滲透 的暗諜。 然而他只想到蘭石會易容為這般身姿來接近他,卻沒想到果真身負如此相似容貌的青 年,身上會是背負著什麼樣的命運。 「蘭石、蘭石……」將冷到徹底,不停打顫的手掌撫住自己的眼,君王難以克制自己 的嗓音不畏懼低啞:「你怎麼可以?你怎麼狠心這樣對我?」 恍然,那道清淨澄透的嗓音,似乎又迴響在他的耳朵旁。那是曾帶給自己深深創傷的 言語,如今聽起來,卻有那麼多言外之音。 『我有我心中的明君,為了幫助他,我連性命都可以不要。』 『九華,假使我死了,你也要完成大業,否則到了來世,我也不會認你!』 『心所繫念,至死不悔。』 言猶在耳,蘭石那平靜的話語如今卻讓他驚心動魄。 蘭石,所以你潛入鳳宮,明目張膽暴露自己永諜的身份,傳送情報回國,為的就是如 今回到臨汶時,能得到永熙毫不懷疑的信任嗎?這麼幽深難測,千迴百折的心思,就 是為了走上你所相信,你所選擇的路,可是為什麼,你所走的路,卻總是讓我如此為 難,對我這般殘忍? 蘭石,我的蘭石,別以為我的心是鐵鑄的,別以為我永遠不會遲疑恐懼,不會疼痛受 傷…… 「陛下,」不算太熟悉的聲音響起,讓鳳九華由沉思中回了神,看向身後已行禮下拜 的齊玥。「草民即將動身前往臨汶,特來辭行。」 「起來吧!」低沉地吩咐了聲,而後手勢一揮,周遭的內侍就領會地退到不遠方待命 著。他領著齊玥往更深的內苑中走去。「在這個時候選擇回到紛擾的臨汶,而不待在 安定的藍臺,齊玥,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草民惶恐,若不是蘭石還冒著性命之危身在臨汶,草民又何需千里跋涉,來回奔波? 只願陛下早日將傾覆動盪的天下平定,也好讓百姓眾生安居樂業。」在鳳君面前,就 連齊玥說話也戰戰兢兢,謹言慎行。 回視了身後戒慎恐懼的春波公子一眼,鳳九華略微放緩了口氣:「齊家向來中立天下, 就連當初齊烈為了救朕而屢遭兇險,危在旦夕之時,也不曾見過有任何齊家人伸手救 援。你為了蘭石卻肯逆祖至此,實在令人意外。」 討好地笑了笑,齊玥依舊字句斟酌,謹慎小心:「陛下,小人其實不僅是為了蘭石一 人。」笑話,若被君王視做情敵看待,他齊玥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玩。「固然蘭石年幼 之時實在天真可愛,陛下您也曾見過……」 「哦?」揚了揚眉,鳳九華的神色深不可測。 「啊啊,陛下青年才俊,意氣風發,那樣英雄救美的事跡當然只有被救的人記得最牢。」 齊玥商人本性,說話進入主題之前不免要恭維個三分。 這倒令君王忍俊不住地笑出:「你說話的樣子,實在與燨弟萬分神似。」 「是嗎?」能讓這個叱吒風雲的天子露出笑容及這般『稱讚』,齊玥心中不免得意。 「總而言之,就算草民要維護蘭石,身為齊家當主,草民也要將齊家的利益放在第一 考量。這其中的為難之處,草民想陛下您也萬分清楚。 「不過蘭石那個傢伙,草民真的不得不承認他眼光獨到,見識卓絕,某一天,他問了 草民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訴說至此,齊玥不著痕跡地停頓了下。 「什麼問題?」君王的聲音平緩,毫無波瀾,眼光清明專注,明明齊玥所提及的就是 他極欲知曉的話題,但鳳九華的神態卻好似已將一切掌握於胸,只不過是等待著對方 的匯報般,讓成天在談判應酬中打滾的齊玥也無法掌控任何優勢。 自然齊玥不是在和君王交易,只不過難得遇上強者,總忍不住想好好挑釁比較一番。 此刻的天下第一奸商首富正在心裡欣慰著:所幸如鳳九華這般的強者,已經升格到皇 室中去謀略天下,否則若要自己成日與這種人交手,還不夙夜憂煩、焦頭爛額? 「他問了草民一句,『玥哥,你知道天下間最大的賭注是什麼?』那個時候,他還不 過是個一十八歲,初出茅蘆的小子罷了。」回想起當時的情境,齊玥嘴角染上一抹笑 紋,感慨萬分。 「最大的賭注?」這個問題同時也令君王感到興趣,若說是天下最大的賭注,想必也 是最能賺進大把銀兩的地方。 「他那時說的話,真的讓草民傻了眼……」 那時,體態風流俊美的青年,就像被陽光特別愛護般沐浴在朝華裡。齊玥知道他必定 會成為一顆閃爍無比的寶玉,卻沒想到竟會是這般動盪天下,若早知如此,自己還會 不會放手讓這個奇才絕智的孩子去自由闖盪? 『玥哥,天下間最大的賭注,就是天下。』記憶中的青年神采飛揚。 『齊家祖先不准後輩去碰觸這個禁忌,是因為這隻獸太狂野難馴,若一個不慎,就可 能喪身其中,不得翻身。先人怕後輩沒有這個能力,乾脆嚴禁,只不過時勢變換,如 今這隻詭譎的狂獸,不是臣服於鳳,便是永國。 『永國強盛已久,盤根錯結,有太多人已在裡頭佔好了地盤,若想在這個時候才插入 已經太晚。而且,我會幫助鳳君爭雄天下。』 他還記得蘭石在提到鳳君時那張充滿光彩自信的神態,事後想想,原來蘭石那堅貞純 粹的情根,早在那個時候就已深種。『你打算幫助鳳君?』 『是的,至死方休。』說著這句話的少年,神態那樣地驕傲美麗。『玥哥,你可以選 擇什麼都不做,在天下一統時繼續享用著齊家平穩的利益;也可以選擇支持永國,在 天下一統時與眾多勢力平分一杯羹;或者選擇支持鳳國,在天下一統時加倍地回收你 苦心鋪好的線。一切的一切,操之在你。』 鳳九華微微瞇起眼,無奈地笑了。「這個蘭石,真不像是個成年沒多久的毛頭小子。 的確,戰爭的利益,不只是政治歷史上的光榮一統,在經濟上,有多少商賈借由戰爭 一夕致富?」 是的,蘭石的確天資聰穎異常,但那也是因為他後天格外努力。「因為他自從懂事開 始就想著幫助陛下一統天下。」齊玥直直地正視著君王道:「陛下,蘭石雖然才智過 人,但是卻很死腦筋,他的決定,一如他的愛情,一旦種下就不再改變,我多麼希望, 他可以再自私一點,絕不要再發生像來儀城那樣的事。」 這樣與自己想法雷同的話語,令鳳九華微微苦笑。自私?是的,若蘭石能再貪婪一點, 再狡滑一點,或許要完全掌握住這抹絕色的靈魂就不是如此困難的事,但蘭石之所以 會是蘭石,之所以扮演著如此多變詭異的角色卻仍那麼清澈美麗,不就是因為他有著 無畏的勇氣與難以折毀的信心嗎? 「亂世,殺伐;」仰頭望天,鳳九華緩緩溢出嘆息:「自我少質永國起,就知道世上 沒有不流血的成功,也沒有毫無犧牲的勝利,我能自臨汶逃出,踏平東玄,剿滅北燕, 這一切的功績,還不都是建立在無數枯骨之上?」 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被上天選中的天之驕子,齊玥心中浮出了難以言喻的崇敬,以及 一絲絲的不祥。但此時此刻,他還無法了解這樣的預感代表什麼意思。 「無論是隱言,燨弟,燏弟,甚至是蘭石,他們都有覺悟,成為我腳下的階梯,」道 出這些在自己心裡佔有最深意義的人名,向來強悍的君王似乎也不堪負荷重量地停頓 一下。「殺生成仁,捨身取義,死亡的人或許求仁得仁,心滿意足,那麼朕呢?一統 山河,走到天下之巔時,留在朕眼前的,到底還剩下什麼?」 默然地垂下眼神,齊玥如今終於知道,這個看似堅不可摧,難以匹敵的君王,他最脆 弱的死穴是什麼。 如果,他只希望如果,自己身上的無情與自私,貪慾與浮華,可以分出一些給這兩個 糾纏難分的戀人;如果他們可以再不知饜足,奢靡無度一些,那麼鋪在他倆眼前的路, 或許就會更順暢好走。 但這一切畢竟只是妄想,心靈上無比堅強,意志清澈卓絕的強者,往往會因為至情至 性而被殘酷的現實淹沒…… ============ 感謝po出心得的某藍版友 說好你可以任意點文的唷,但如果忘記視同棄權這樣~~~~XDDD 話說寫這兩人甜蜜蜜的番外也很有趣,而且進度飛快 感覺大家都到鮮網去看過了說 淚湖這篇我很喜歡,加上淚湖本身的傳說~~~~~ 再來寫一篇吃醋的場景好了~~~~ -- 美人自古如名將 不許人間見白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183.94
superion1105:頭推耶~~不想衝鮮網,想慢慢等待XDDD 03/23 11:20
monetblue:這麼好的福利我哪會忘記? XDD 但妳還是先把卵生出來吧! 03/23 12:33
monetblue:我可以慢慢思考劇情要多糟糕 (喂) 03/23 12:34
monetblue:歡迎大家跟我討論阿! XDDDDD 03/23 12:36
eric6east:卵阿~ 03/23 13:56
dfish12:攤了這副牌不知道會對以後的小蘭有什麼影響~ 03/23 21:22
dfish12:新版感覺圓滑多了,讓人有心理準備接下來的事 03/23 21:23
dfish12:不過其實我還滿喜歡舊版那種大虐大甜的震撼的XD 03/23 21:23
bly1111:樓上有被虐狂~~~但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 03/24 0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