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被污染的東西……
下午三點鐘的咖啡廳裡，玻璃窗隔絕了外面街道上的忙碌，隱約、傳來陣陣
濃郁的食物香味，此刻，能享受的卻也只有悠閒的人們罷。
「抱歉！好像有點遲到。」
青島尷尬的抓抓頭，眼角的餘光看著錶。
「沒關係的。你好，我是搜查一課的加勢。」
墨綠色的西裝筆挺，第一次正式的會面，有禮貌的介紹著自己，加勢。
「呃……灣岸署的青島，」
急忙脫下草綠色外套及黑色背包，冒冒失失的入座。
「就是和都知事同姓的青島，這是我的名片。」
青島立即坐正，展露出謙卑的業務員笑容，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不用了……」
加勢出手婉拒。
「抱歉打擾了！請問兩位要點些什麼？」
店員的適時出現化解了原來難避免的推讓。
「你吃過午餐了嗎？」
認真的翻閱著菜單，青島詢問坐在對面的加勢。
「吃過了。」
簡短有力的答覆，然而菜單卻是一動也不動的被他擺在一旁。
「我也是。」
傻笑，青島再次抓了抓蓬鬆的頭髮。
「那就喝飲料吧，我要……」
闔上了菜單，似乎是個不需選擇就能確定的答案。
「冰柳橙汁。」
「冰柳橙汁。」
兩人異口同聲。
「嘻～看來我們兩個的品味是一樣的呢。」
青島輕浮的對著加勢淡淡一笑。
其後，轉向店員。
「小姐，兩杯冰的柳橙汁，謝謝。」
「那麼……」
加勢微微訝異著剛才的巧合，許久才開口。
「來談正事吧，加勢先生。」
抿起嘴唇，青島的笑無限延續到下一個沉默。
＊
水汽遇冷凝結，化為小小的水珠，緩緩的自透明玻璃杯上滑落。杯裡橙黃色
的液體只剩下原來的一半，一不小心映上了男人堅定的表情。帶著笑容的臉是
經過裝飾的，能看出真實的、只有被暗藏在眼睛裡那從未更改過的信念。
「這個是？」
加勢自公事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青島。
「雖然身為搜查一課一員的我不該這麼做……不過還是希望你能查看看這個。」
加勢避重就輕的刻意避開有關紙袋裡文件的內容。
「『金田徹』……！！搜查一課？！」
未經過對方的同意，青島擅自將袋裡的資料抽出。閱讀到令人驚奇的訊息，
青島瞪大了眼。
「……是的。」
目光垂向地板，加勢默然答道。
「為什麼？」
「這關係到我們搜查一課的內部問題，請別再問下去了！」
加勢不願對核心問題多做解釋。
「我知道了。但是既然是自己人有嫌疑的話，為何不提請搜查本部，反而還
要借助我這個小小微不足道的基層刑事呢？」
隱約、猜測出對方的心思，青島繼續追問。
「對於上級的命令只要服從就可以了……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加勢把頭偏向一側，聲音微微顫抖。
「……假如沒記錯的話，關於內部刑警的搜查活動是監察部在管的吧？」
青島一手托著腮，故意把尾音拉長企圖想釣加勢的話。
「！！」
猛然轉頭瞪著青島，加勢的詫異寫在臉上。
「不用驚訝……因為我曾是某個案子的關係人，所以知道一點『內情』。」
手指比著『一點點』的手勢，青島對著加勢邪邪的笑道。
「……是。誠如你所說，但也只限於『高層利益未衝突』的情況之下。」
倒吸了口氣，兩手緊握著拳，加勢緩緩說出了殘酷的事實。
「原來這樣的啊？」
在這瞬間，青島是面無表情的。
又是一陣無法預期的沉默。
「我能說的僅止於此，希望你能仔細調查，我先告退了。」
加勢開口後，起身離開了座位，順手拿起公事包與帳單。
「……非常抱歉前幾天我在醫院對你的暴力行徑。」
在原地向青島行了個禮後，轉身離去。
＊
加勢的身影漸行漸遠。
「本店的大家都活的那麼辛苦嗎？室井先生。」
青島一邊對著前方空盪盪的座位自言自語，一邊喝著那杯已退冰的柳橙汁。
「對話就和偵訊一樣得處處提防，想說的不能說，想做的不能做，勾心鬥角
的生活著。」
「扭曲了自己的正義，自尊越來越渺小，很累吧。」
「你要努力往上爬，室井先生……」
默默，把見底的高腳杯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