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的分格線,在無形之中溶解了……
無色感的灰色滴落,在我瘋狂的視線當中。
緊握著的護身符,手感覺到痠疼。以這樣的姿勢在這裡多久了呢?
天空,開始露出一點的灰白色,早晨,到了嗎?原來已經是昨天發生的事了。
身體所濺上的,慢慢的變成了深沉的暗色,心底所流的卻永遠是鮮明的紅。
試著說服著自己遺忘,卻又再次被自己所說服,所以……才一直坐在此處無法
離開。
「請問……你是室井先生的親屬嗎?」
從他的病房中走出來的,穿著白衣的護士。怎麼可能是他呢?
「算是,屬下吧。」
假裝開朗振作的聲音。除此之外,還能回答什麼呢?或者,連部下都稱不上罷。
「他還沒脫離危險期……進去的時候不要吵醒他。」
眼前這位護士小姐似乎躊躇了一下,微嘆一聲,緩緩地推開了他病房的門。
「謝謝!」
糟!忘了醫院裡要輕聲細語。
*
左手綁著白色的繃帶,右手也是,只是露出了一塊塊隱約的血紅色。如果沒
記錯,那被被子覆蓋看不到的身體上,還是,有著一樣的槍傷罷,在我心底的
某處。不梳西裝頭的他看起來有點怪,放鬆眉頭的他也是,也許遲早得習慣,
因為,他暫時是無法出院的。
「室井先生,我來看你嘍~」
如果我不笑的話,你也會覺得很奇怪的罷。
你,沒有回答。
「啊,我忘了你還在睡。這是,當然的呀……」
不會回答也是理所當然的。抓抓頭,我想扯開嘴角笑,卻發現臉在一不注意
時,僵硬了。
還是不行!引以為傲的演技就在注視著沉睡的,你,的一瞬間瓦解。我,無
法自己演出獨角戲,室井先生。
你,還是沒有回答。
……也學會了沉默。在你的身旁,靜默不語,我。
*
「室井……」
誰?是誰叫著我的名字?……是誰……
究竟,過了多久?腦裡一片空白,心裡好像……也是。
發生了什麼事?斷斷續續的拼湊著片片段段的記憶。
我看著遠方的他,青島。
他不知道為什麼舉頭望向天空,下意識的,我也抬頭。
然後,突然的劇痛。看到有些東西穿透了身體,那種帶著血跡的金屬色,是
子彈?
聽到青島近似狂吼的吶喊,明明很大聲……但是,我聽不清楚。
接下來,看到了綠色,好大一片的草綠色;聽到了急促的呼吸聲,或者是心
跳聲?
再來,什麼都不記得了。不過,最後的那個人,是……他吧。
「室井先生……」
是他吧,青島。
*
不知道以無言填塞了多少時間,青島輕輕的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旁,看著室
井熟睡的模樣。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始對室井說話,所需要的並不只是回
答……
「『事件是沒有大事件或小事件的』,我好像義正辭嚴的跟你講過這句話吧。」
現在,我卻覺得非常矛盾。
「『想把政治因素從事件之中去除』,這是你一直以來對我們這些基層員警
的承諾。」
可是,我總是無法把個人因素排除在事件之外。小菫的事、雪乃的事、和久
的事、真下的事還有……現在,你的事,其實情況都是一樣的。
「不知在哪聽到的說法:政治就是由『人』的不同觀念組成的。」
這樣,是不是在我貫徹自己信念的同時,也毀了我們的約定……我不知道。
「真是奇怪呀……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心裡面只想抓到犯人的想法……真是可怕呀,也許自己會因此變成犯人而不
一定。
「不提這個了,這個,給你。」
打破心中的沉思,青島突然岔開話題把護身符塞到室井的手心裡,然後站了
起來。
「我相信它的功效是有目共睹的,在這裡好好休養吧,我先走嘍~bye」
走到門邊,青島回頭,又回復了平時嘻皮笑臉的他。
聽到了門闔上的聲音,腳步是走遠了。
「那……你呢?」
床上的那個人睜開眼,緊握著掌中溫熱的布製物,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深深
的痛恨。
我,究竟是遵守了對你的承諾,還是,殺了你的夢想?
誰才是兇手,你,我,或者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