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著羽毛筆的纖細手腕迅速地移動，一道墨水的抑揚頓挫就連接成
長串有意義的文字。停頓，沾墨水，習慣性抖兩下然後再將金屬筆尖接觸
到泛黃的羊皮紙面上，這一連串流暢而富節奏感的動作是他人生裡重複千
萬次的──
哈利屏住呼吸看著紙上浮現一行接著一行整整齊齊的書寫體，有稜有
角得像是一刀一斧刻劃出來，動筆的人彷彿在畫一幅早已存在腦中的圖
畫，幾乎沒有停滯地振筆疾書…看著眼前瘦勁挺拔的字體，哈利可以感覺
到作者嚴苛到幾乎完美主義的個性，還有身後一陣一陣平整而嚴正的呼
吸…他不禁有些肅然起敬。
…─所謂「教授」啊…
也許是寫到一個段落了，石內卜擱下筆向後靠到不甚舒適的椅背上，
呼一口氣閉閉酸澀的眼，那個從剛才就一直待在他腿上的男孩有樣學樣
地，把他的胸口當作椅背靠過來…「你的字很漂亮耶，哪像我，到現在還
用不太習慣羽毛筆…」
「一個人的字跟個性有關，波特先生，」石內卜一開口就像個刻薄的
師長，「要是你想把字寫好，最好的辦法就是改善你那衝動、莽撞、愚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嘛。」囉唆鬼。哈利噘起小嘴嘟囔著，石內卜
揚起一邊的眉毛瞪他。拾起閒置一旁的羽毛筆，再度開始文不加點地書寫
關於『新開發的強力魔藥特殊效果與副作用』的研究報告。
哈利又靜靜地看了好一陣子，那羽毛筆像是有特殊魔力一樣，輕巧而
優美地在羊皮紙上橫行著，留下一排一排黑色的墨跡。「…給我。」
那筆尖停頓了一下，「…什麼？」
「羽毛筆。」
石內卜疑惑地俯視他…『可憐的英雄哈利波特被惡劣又吝嗇的麻瓜親
戚撫養』…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但是沒想到會糟糕到連枝羽毛筆也買不
起…石內卜同情地搖搖頭，拉開抽屜拿出新的──「不是啦，我要你手上那枝。」
他皺眉，那麼年輕就養成了撿人家用過的東西的習慣…窮人真是可
憐，「這很便宜，你盡量拿新的去沒關係，我…」
哈利睜大眼，然後才意識到石內卜的思考延伸到不同方向，「不是啦，
我不是因為買不起才…」他好氣又好笑，「我只是想要你用過的那枝筆而已
啊。」教授，你想太多了吧…
「這個？」石內卜疑惑地微微抬起右手，哈利用力點點頭。
「這個？」石內卜的眉毛已經皺成問號的形狀，哈利更用力地點點頭。
石內卜懷疑地望著懷裡男孩，該不會又要做什麼惡作劇…「我要嘛，教授。」
哈利見狀只好使出絕招──半撒嬌半耍賴地蹭著，「給人家嘛，教授…」石
內卜眨眨眼，微微遲疑一下就把還拿著的筆放到貪心的小手中，哈利定定
看著手中還留有另一個人餘溫的舊筆桿好一陣子，然後仰起臉對他咧開好
高興好高興的笑容，「謝謝你。」
那年長的男人不由得內心抽動一下，然後楞楞地看著哈利撕下一張便
條紙，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著，石內卜想裝作不在意不去看他寫了什麼，
卻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幾眼…男孩緩慢的動作讓他不耐煩起來，「你以為你在
畫圖嗎，波特先生？」
「才沒有。」像發怒的小貓一樣瞪他一眼，哈利低頭呼呼地吹乾墨水，
擱下羽毛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折起來，遞給石內卜。
「等我走了之後才能看喔。」哈利甜蜜蜜地瞇起眼對一臉懷疑的石內
卜傻笑，然後啾地在那削瘦的頰上啄了一下，「晚安。」他抓起他的羽毛筆
輕巧地溜出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
…─莫名其妙的小鬼…。
﹝其實心裡很高興的﹞石內卜盯著男孩消失的門口好一陣子，然後低
頭展開那張小紙條…紙條上只有勉強寫得工整的四個英文字母"Love"。
「……」石內卜無言地望著那張紙好一陣子…無奈地嘆口氣，臉上卻
浮現難得的溫柔笑容，「…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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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宿舍寢室的床上，將四周的簾幕放下一個人坐在黑暗中…不
過是幾天前的事，在石內卜離開之前的那個晚上，同樣是說著『等我走了
才能看』然後遞給哈利一張同樣的小紙條…拆開之後看到的不是自己童稚
的字跡，卻是削瘦工整的字體寫著同樣的字：
"Love"
…緊握著羽毛筆的手微微顫抖著…四周的布簾也無從回應哽噎的自言自語…「混蛋…你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一道水光劃過陰霾的臉龐，像是承載著沉重願望的流星劃過黑暗的天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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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暑假剛開始寫的時候的文章…
現在看以前寫的東西感覺很奇妙……@@
朔方2002.9.1
﹝原本想寫暗黑文卻無法接受小石死掉的傢伙↑…-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