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狐狸精客棧 17

[bluemidnight ( ★ 朔方 ★)]

    四、痛並快樂著





        湖里青客棧再度開張了。

        對於在寒冬中跋涉的旅人來說這可是大好消息，畢竟城外的旅店就
    這麼一間，雖然不特別舒適，至少也能遮風避雨，加上奇異的菜餚和美貌
    的掌櫃，也算是旅途的一大慰藉。


        在他們離家的期間，江湖上發生劇變，甚至主角還是他們熟知的人。
    綺羅山莊在費鐵帶著白道人士前往絕義山的同時遭到襲擊，費夫人和么子
    費樺慘遭殺害，而守著山莊的費材不但身受重傷，原本風度翩翩的青年
    劍客，據說還因為打擊過大而變得神志不清。


        兇手身分至今未明。


        而剛回到客棧的三人尚未知曉綺羅山莊的慘案。慧剛在內外忙碌著，
    胡非離依舊做他的甩手掌櫃。擔任廚師的林勻清開發了冬季限定的新菜單
    ──麻辣鍋和豚骨拉麵，前者是他在現代時冬季必吃的料理，因此對湯底
    也小有研究，除了薑、蔥、曬乾的花椒、辣椒粉之外，又憑印象到城裡的
    藥材鋪亂抓了些藥材，竟也讓他拼湊出一鍋像樣的麻辣高湯，與其說是
    要賣不如說是他自己想吃。熟悉的味道下肚，林勻清頓時無比感動。而
    拉麵則是用豬大骨加了醬油熬煮，雖然味道始終不太道地，但在寒冬中
    來碗浮著豬油蔥花的熱湯麵，也是一大享受。


        冬天天黑得快，旅人也比較少，若非不得已，大部分的人都不願天寒
    地凍中在外行走，因此不只是食肆、旅店的生意都大為冷清，連街道看起
    來都比以往蕭條。今日，湖里青客棧早早收工掩上門，擋住外頭的刺骨
    寒風，兩個員工加上一名不是人的老闆，還不到晚餐時間就圍著木桌玩著
    林勻清自製的撲克牌。


        「『十』三張。」他出牌，「『拉』！」


        「『皇后』三張。」身為下家的慧剛跟著出手，企圖阻擋林勻清邁向
    勝利。特別加厚的小紙片用朱砂和墨水畫上勉強像隻雞的鳳凰，用來象徵
    皇后，角落還畫了紅心、黑桃等花色，維妙維肖，和現代的撲克牌相差
    無幾。


        胡非離神色苦惱，「…我現在可以出同花嗎？」


        「同花順子最大，隨時都能出。」林勻清回答，順口加上一句，「同花
    打得過Full House，除非你爹變成兔子！」


        儘管為了切合時代，已經把『老爸』換成『爹』，仍是換來兩位同伴
    不解的眼神。


        只有『雜牌順』的胡非離不情不願地喊聲『過』，「雖然不知道我爹
    是誰，總不會是兔子的。」


        「我也過。」一旁的清秀平頭男子更是露出近乎憐憫的表情，望著
    林勻清的眼神就像在說『你又抽了』。


        林勻清壓抑著曲高和寡的悲傷，丟出一對梅花和紅心的『老二』，拍手
    大笑，「喵哈哈哈，You see see you！我贏了！」


        夾雜異國語言的笑聲格外欠扁。


        瞄了眼胡非離，慧剛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把最後的手牌放下，赫然
    也是兩張『老二』，只是中間夾雜的黑桃讓他比林勻清的牌又高出一級。


        最後的輸家胡非離丟掉手上剩餘的牌，嘟嘴鼓臉；林勻清一邊嘿嘿
    笑著，一邊準備好遊戲的懲罰──辣度加倍的麻辣鍋！


        「喝！喝！喝！一口氣乾了！」


        他把那漾著紅色辣油的熱湯杓進瓷碗裡，就像喜宴上鬧新人的奧客
    一樣，敲桌子大聲鼓譟著，仔細一看，三個人的嘴唇都有些不自然地紅腫，
    原來是剛剛已經喝過一輪了。雖然胡非離擅長喝酒，但不知為何林勻清
    調出的這種湯喝下肚後有種火辣辣的熱度，食道好像都要燃燒起來，光是
    聞到那股味道就嗆得他鼻水直流。


        「可以不要嗎…」美青年眼睛眨巴眨巴的，眼中泛著水光，努力博取
    同情。


        慧剛頓時就心軟了，「我喝吧！」


        「不行！願賭服輸！」


        林勻清一腳踏在椅子上，臉上掛著淫笑，頗有逼良為娼的惡霸氣勢。
    他捏住胡非離的下巴作勢要灌他，後者滿臉驚恐，嚶嚶哭著，林勻清眼前
    一晃，就見一道白影竄出窗外，只留下落了一地、還留有餘溫的衣服。


        兩人微愣，才意識到情急之下他竟然『金蟬脫殼』，化為原形逃跑了。
    胡非離好歹也算隻修練成精的妖怪，竟然被一碗火鍋湯逼得跳窗脫逃，
    林勻清和慧剛面面相覷，然後笑出聲來。


        「有這麼辣嗎…」林勻清抿了一口手上的湯，「還好吧！大概只是
    老●川的中辣程度吧！」


        三人聚首打牌的感覺實在太令人懷念了，林勻清不禁回想起『另一邊』
    的生活，在距離期中考還遠的時候，偶爾會和同學室友聚在一起打個橋牌
    或桌遊，甚至摸個兩圈；如今雖然只能複製出一套粗製濫造的撲克牌，
    配著麻辣鍋，也些許聊慰他的思鄉之情。


        然而，像這樣兩人一妖湊在一起和樂融融的生活，看似平穩實則脆弱，
    不久前才瀕臨瓦解。他們三人的關係就像個倒三角，連結另兩人的胡非離
    是最底的那個端點，一旦抽離，原本的形狀就整個崩塌了。


        慧剛原本都做好心理準備，送胡非離上花轎﹝？﹞，看到安穩嫁入
    王爺家之後就默默離去，開始他闖蕩江湖尋找人生意義的旅程，沒想到
    胡非離卻放棄數十年的榮華富貴，選擇回到荒郊野外當客棧老闆。


        葉萬秋這個史上最強情敵退場之後，慧剛對胡非離有股『失而復得』
    的珍惜和慶幸。但他對他的感情像是走進了死胡同，怎麼繞都繞不出去，
    毫無進展。


        於是，在林勻清收拾桌上紙牌時，慧剛忽然開口，「若你知道心愛之人
    壽命不長了，你還想與他成親嗎？」


        這問題在他心中糾結已久，如今趁著胡非離不在場問出來，聽在林
    勻清耳中甚為唐突，他一愣之後笑道，「如果我是你娘，肯定是不贊成的。」


        慧剛神情茫然，暗自納悶林勻清怎麼這麼愛提別人的爹娘。


        「如果我是當事者嘛…兩情相悅的話，也許還是會選擇在一起吧。」

    林勻清續道，「怎麼？臭狐狸得了絕症嗎？」


        「自然不是。」慧剛連忙搖頭，「所以就算預期對方會早你一步先死…」


        「這很難說，畢竟世事難料啊，」林勻清用勺子翻攪著火鍋，一邊
    漫不經心地回答，「何況現在離婚率這麼高，又有幾對夫妻是能白頭到老的？
    人家說，『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其實大部分的感情都是
    以分別收場的，不是生離就是死別，難道因為這樣，就一輩子都不談戀愛、
    不跟人成親了嗎？」


        這段話說得顛顛倒倒、用詞古今夾雜，但那句『不在乎天長地久』
    慧剛倒是聽得清楚響亮，默念數次，牢牢記在心裡。


        然而，究竟要乾脆放棄，還是繼續謀求這段無法相守到老的感情？
    哪一個才是真的『豁達』？


        林勻清心裡所想到的卻是，自己到底為什麼來這裡？


        穿越了快一年，身上絲毫沒有多出什麼特殊能力，這裡既不是他熟知
    的時代，連個隨身空間也沒有，原本身為醫學院高年級生的他成了一個
    成天庸庸碌碌的廚師，要不是他生性樂觀，恐怕早就要瘋了。


        就算無法像小說人物一樣在異世界呼風喚雨、金手指外掛開到底，
    若能成為某人生命中重要的角色，這一趟也算沒有白來。


        但對慧剛和胡非離而言，他的存在無足輕重，在體會到這點時，即使
    開朗豁達如林勻清，也不禁有些失落。


        他來到這世界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兩人各有所思，一邊把桌上滾滾翻騰的麻辣鍋吃得鍋底朝天。那逃避
    輸牌懲罰的狐狸精竟然徹夜未歸，甚至之後的兩天也不見蹤影。


        他們這時才終於意識到，胡非離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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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找回寫文的步調中

其實前面寫了一大段只是為了讓林勻清講出那句經典台詞(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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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2.254.16.104
推 litButterfly:竟然為了麻辣鍋而失蹤了!!! (誤)
推 lovecc:不敢吃辣的狐狸好可愛~~~  逃出去又看上哪個權貴少爺了XDDD
→ bluemidnight:下一個攻要來虐戀情深一下(?)
推 rita55:……怕辣……怕到逃家？還被綁架了？╮(╯_╰)╭
→ bluemidnight:是的 就是這麼扯(喂) XDDD
推 asroma:老四川真的超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