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細雨濡櫻
～～回憶是藥，有甜的讓人心暖，有苦的難以下嚥，還有那種酸滋滋的，嘗起來
叫人忍不住從嘴裡酸到心裡的齜牙裂嘴，也有像糖果般繽紛顏色的，叫人看了就
想微笑的恍惚作夢。或者如棉花般柔軟的，看了就舒服想睡，亦或者爽脆如喀喳
一聲的悅耳輕快，種種質感質地叫人眼花撩亂，然而，不管是哪種？
藥吃多了，都會中毒，回不到現實的實在感，我嗑太多過去一切的藥了，現實薄
弱的像一層霧，我找不到存在的理由，抓著心愛的藥瓶，我默默的哭泣，徘徊在
過去跟現在的我，永遠找不到未來。迷失中毒的靈魂，找不到救贖，我蹲在地
上，露出失神的表情，等路過的人好心拉我一把，告訴我方向～～
我是誰？我在哪裡呢？楓模糊的想著。
那個是爸爸.媽媽，他們在做什麼？為什麼都不理我呢？
一個男人浮現在眼前，和另一女子對罵，女子拿起花瓶丟他，男人一氣打女人一
巴掌，女人一轉身抓著楓的手跑出家門，斷斷續續模糊的畫面，像看電視連續
劇，楓置身其中，一點都沒有真實感，只有痛苦跟絕望壓迫著他，他無法呼吸，
也無法說話，像個洋娃娃任憑他人擺佈，他痛苦的想著，連在夢裡自己的存在都
像透明的玻璃，誰來救救他？他快崩潰了。
楓看著越來越封閉.冷漠，躲在牆角無聲恐懼的自己。曾經是一個幸福的家庭，
為什麼一瞬間卻變得陌生可怕，爸爸媽媽都像變一個人似的，沉浸在彼此的憤怒
痛苦中，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心痛跟害怕。
他抓著弟弟的手安撫他，祈禱風暴快點過去，恐懼寂寞的心因為疑惑，而變得麻
木，楓以無情保護自己，讓自己不再受傷，他像旁觀者似的看著這場鬧劇，用毫
無變化的表情無聲譴責他們的背叛跟愚痴。
他覺得心痛，曾經相愛的人為何要彼此傷害？
楓幼小的心不懂，正因為相愛，一但有嫌隙，便越發恨的你死我活，越是親近的
人越不加掩飾摩擦，而爭執的傷害便加倍。
那個時候的楓還單純幼小，相信世界是完美無邪充滿愛的，如同卡通裡的純真完
美的世事圓滿。
在楓眼裡大家都是好人，沒有什麼邪惡痛苦的事會發生在在這樣可愛的孩子身
上，純真的世界裡，然而夢碎了，楓比一般小孩更早接觸現實的殘酷跟無情的洗
禮。
楓不知道恨是由於愛的深，這世界是有醜陋的陰影在光的背後，光才如此耀人，
他幼小的心因為失望不解，而刻下深深的傷痕。
他覺得自己像在眼前擋一塊無色的玻璃，將世界與他隔開，這樣就不會受傷害
了，楓天真的心裡想著，然而，保護他的玻璃有一天還是碎了。
媽媽抓著他的頭髮罵他，自從跟爸爸吵架之後，媽媽變的焦燥易怒，家裡的氣氛
緊張可怕，時時刻刻一觸及發，爸爸跟媽媽的冷戰延續，他覺得很不好過，弟弟
還在上幼稚園，所以毫無知覺，而已上二年級的楓卻敏感早熟，時時刻刻活在一
種不確定自己將來的不安恐懼中，既擔心父母離婚，也擔心自己被遺棄。
這天媽媽又抓他的小辮子，因為爸爸跟媽媽吵架後變的越來越少回家，所以媽媽
在憤怒之餘，將怒氣發洩在楓身上。
打他罵他，楓把一切都吞入肚裡的壓抑著，他渴望這一切早點過去，然而楓無言
的早熟反應，反而讓媽媽更生氣，他覺得楓像那個男人似的瞧不起他，面無表情
的不屑跟他吵，連那個表情都像他，越想越恨，失去理智似的把楓當成那男人，
掐著他的脖子罵他是個壞孩子，臉部猙獰，楓嚇壞了！痛苦的掙扎，雖然媽媽馬
上放開他，但那一瞬間的痛苦恐懼揮之不去的落印在心底。
誰來救救他？他快死了，被媽媽殺死，他痛苦的掙扎，像永遠不醒的夢靨。
「你還好吧？」一隻手溫柔的撫摸他的臉，溫柔的聲音將他喚醒。
楓發現崛名用溫柔的眼神看著他，楓心裡想著明明他做了傷害他的事，為何自己
現在還能不厭惡他的碰觸，不拒絕他關心的眼神，是因為他重視自己嗎？
好歹有人認為他很特別不是嗎？他太寂寞了，需要有人證明他的存在，即使他只
是一時玩玩，他都需要這片刻的溫柔跟被人需要。
這渴望疼愛而付出身體交換的自己，跟妓女為了錢有何不同？楓自我厭惡著。
然而自己已空虛到即使是虛幻的溫柔也無所謂的地步了，楓欲哭無淚的想著。
我太希望有人能愛我了，填補我內心的空洞跟寂寞，我像那些搞外遇的女人，因
為寂寞痛苦，自甘墮落的拚命追逐，把自己追求愛的身心燒傷在情火中，直到死
的渴求一點虛幻的溫柔。
崛名撫摸著楓不語的臉，低低的說話：「會痛嗎？」
楓閉著眼不想答，內心亂成一片，不知該如何是好，無法抗拒他的柔情密語，即
使只是一點點，自己都貪婪的吸取，這樣他會失去內心好不容易保有的脆弱平衡
的。
崛名吻著他的唇，像撫摸寶貝似的輕撫著他，羽毛似輕柔的動作。
好溫暖！好溫柔！讓楓陷入自己是被喜愛似的錯覺，楓低低的嘆息，像夢呀！一
場又愛又怕的夢，像櫻花似的美麗但一觸即墜呀！
儘管如此，自己還是沉淪了，沉迷於這虛幻的幸福中，僅使只有短暫的片刻，自
己也不想放過這片刻的幸福，就算明知道這段虛幻甚至稱不上戀情的感情，像櫻
花那樣遲早會消逝，自己還是義無反顧的投擲自己的感覺跟渴望。
春天的櫻花呀！我知道你是抱著什麼心情綻放了，我就像你一樣，用生命的代價
去交換最炫爛的一刻，即使墜落也不遺憾，儘管害怕。
崛名擁抱著心思洶湧的楓，他不知道楓的心思百轉，他只知道他痛苦的臉色倏然
放鬆溫柔，不再抗拒他的擁抱，而自己心折於他溫馴的反應，為他剛剛的痛苦而
心痛，他想，我也沉淪了吧！某種奇妙的情緒湧上心頭。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心便不再是往常的漠然，為他瘋狂的失去自己平時
的從容冷靜，不計一切代價只為得到他，也許他的方法激烈了點，但他知道如果
不對他下重藥，他那冷漠的心永遠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即使傷害他也要奪取
他，自己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有何結果，但無妨，畢竟要使他屬於他這是最快的
了，而以後他再也不會放手的，即使被厭惡。
是的，雖然他不懂自己心中的悸動為何名詞？
也許只是強烈的對能夠引起他興趣的事物，而實現自然界強欺弱的定理，理所當
然的掠奪想要的，或是某種驚艷的瞬間，而想保有收藏品似，永遠收藏這份癡迷
特別的感覺。
不管為何種情緒，他都不想放走手裡的人，因為早在他行動之前，他就清楚，一
但此刻放手不行動，後悔的會是他，所以他在尚未搞清楚自己的感覺時就行動
了，他知道自己以後會有時間弄清楚的！甚至明瞭分析的。
崛名為了楓所用的心思，楓當然不知道，於是兩人，在立場微妙的情況下，互相
不知情的猜測著對方跟自己的心意。
這樣的感情，像櫻花似的搖搖欲墜的危險，沒有人知道未來會如何，這時如果有
命遇的捉弄的話，這段奇妙的緣分，也許就無疾而終的早夭了，而楓跟崛名尚不
知道未來有什麼在等著他們，所以此時此刻他們更加貪戀著彼此的溫柔，暫時維
持幸福的寧謐，誰也不去說那心中思慮的事，也許他們都不想失去彼此吧！
更加得不提那些話題了。
愛並不是如此容易而簡單的東西呀！亦或者愛只是一種溫柔的美好錯覺呢？這根
本不是愛。
兩人心中的不安跟不解，笨拙的兩人，對於這突然的感情都表現的手足無措，只
能用自己最習慣的方式去表達，然而同時心裡都浮現的都是愛到底是什麼的疑
問，跟該如何去捕捉？甚至該如何表達呢？一向感覺異於常人冷漠的兩人都困惑
了，也許這算是感情溫度低於常人的他們，開始有了一點正常人的溫度去思考這
種問題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