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墜第二部 藍色酒吧8完)
將近兩星期的忙碌,崛名和秘書走在走廊上,今天早上的會議確定,已經決定了
公司大部分的股權轉移,崛名祇不過是再做一次調查而已,雖然他也清楚,這只
是檯面上的東西,檯面下還有許許多隱隱浮動的不確定因子。
人心的黑暗跟猶疑是一個微小的波動,就可以改變整個未來的動向的,所以他要
徹底的把人心掌握在手中,必須要斬草除根,崛名露出某種難以形容的笑容看向
窗外,心裡想著,這一切的一切,教我的人也是你吧!而我只不過是依你期望
的,成為你所想要的人。
世界的一角,另外一齣劇也同時上演著,宮貴抓著電話打給了他的手下,宮貴已
大致掌握了崛名的意圖跟動向,是叛變,在商業上的權利,崛名在背地裡成立的
公司併吞了自己的,而且這一切只是因為自己太輕易相信把股份某些交給崛名,
而崛名暗地裡逐漸併吞收買,形成了這個公司被暗地裡架空成為崛名的囊中物。
最狠的是,一切發生在一瞬間,但佈局卻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宮貴接完電話手
下來自會議結論的報告,揉揉疲倦的眼睛,這已經不能說是突如其來的反抗了。
這幾天他一直跟其他股東聯繫,卻發覺他被排除於外的事實,股東或多或少都有
被崛名牽制住的把柄,而自己卻一直被瞞在鼓中直到今天才發現,孤立無援的場
景,戰前才發現親信皆倒戈的場面,實在太淒涼了。
有被出賣的憤怒跟無力!
儘管他並非是未曾依靠自己的手開創事業過,或是遇到四面皆牆的碰壁,但此時
的四面楚歌,已超乎他當初預料,至少有人會站在他這邊的場景,連剛剛在會議
之前他聯絡的股東,也是他好朋友之一的滄井,接到他的電話時,也是黯然的道
歉說幫不上忙,那期期艾艾的言語,說明了他自身的困難由於崛名的牽制。
雖然宮貴以前曾想過,崛名是為了一個男寵無謂的反抗挑釁,但現在已不能說是
這是突如其來沒有預謀的,他曾經想過要抓住澈身邊親近的人威脅他,但澈做的
太好,所有的弱點全部藏起來,讓他無法下手。
先是打算抓住那個楓,或威脅楓的家庭讓他自動甘於離去,卻沒想到澈把那個孩
子都拐離了那個家,即使他對那個家下手,宮貴可以想像澈毫不在乎的眼神,死
的只要不是他,或者是他在乎的人,誰死對他都無影響,結果到最後,把注意力
放在楓身上反而是個錯誤。
楓像個顯眼的誘餌,讓宮貴以為崛名不能沒有他,而拼命搜尋他的下落,想從他
曝露的弱點直接打擊,但趁宮貴轉移注意力時,崛名早就把他之前佈的網,慢慢
收起來了。
是早就準備的預謀,光是要動搖那些股東,就必須慢慢的擊破,更何況是瞞著自
己的眼睛下一步步來,崛名他這個預謀應該不只一年了,也許更早以前,在澈想
違背他跟那個男孩在一起前幾年就開始了。
這個答案雖然是自己慢慢揣測出來,但真正聽到答案時,仍不由的為之一痛,或
者感到某種失落,一切的原因何在,忘恩負義的孩子到底是為什麼背叛自己,為
錢,為權,或為了向他復仇挑戰?
電話再次響起,答案來了吧!宮貴抓起話筒,平靜的接受事實,是崛名的聲音。
「你知道結果了吧?父親,明天起,我將是新的董事。」崛名聲音淡淡響起,有
那麼一種無情的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的味道,宮貴的心一擰,臉色不由得陰沉起
來。
「為什麼?」宮貴幾乎是抱著某種晚年遭受狠撲反嗜的打擊,而最痛的是來自於
自己的兒子。
「記得泉?弟弟跟我是一起成長的,一同被訓練,可是他被你放棄了,因為他無
法達到你的渴望,可是我相信,他比我更愛著你,所以即使被你送到國外去美其
名的深造,他依舊是用他的方式愛你,儘管你認為他是一個放蕩不受教的孩
子。」
「可是我不一樣,我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能做到怎樣,就能得到什麼?我也知道
你所謂的愛跟期待,也不過是能達到你的標準的人而已,如果今天不是泉而是我
達不到的話,你也會把我送到外地任我自生自滅,你愛的只是自己跟自己的延
續,父親!而可憐的泉看不到這點,雖然泉的一切也是他因為自己能力不足而被
捨棄。」
「你恨我?因為我只是在利用你,所以才自認為愛你!」畢竟是有著理智的存
在,宮貴狠快的挑出重心逼問。
「父親!我只過是一個你所培育的完美的繼承人,我相信,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
所渴望的吧!完美的判斷力,冷酷不留情的該下手就下手,還有你所希望的絕對
不受外物動搖的堅強,你所渴望的,我只不過是做到而已,我是你培育出來的怪
物,你不是最清楚我成長的過程是如何的讓你滿意嘛?」
「哼,我被自己養的狗咬了。」宮貴惡狠狠的說著,所有的溫文跟平時的好修養
全然消失,露出冷酷的陰爪,屬於本來就有強者掠奪的本性。
「如果你把我當作你養的狗,我也無話可說,父親,不過這隻狗是你希望他長成
這樣的,你不該希望一隻被當成狗的人,還應該感謝你的仁慈。」
「商場無情。」宮貴緩緩念出這句他從小灌輸澈的觀念,無情,是的,當初他極
力鞭策務必使他們能夠狠辣的處事俐落,不被感情所動搖,現在自己深深的咀嚼
某種殘酷的惡果,早在很久以前種下。
「你既然清楚知道那是你教我的,就應該知道我不會手下留情。」崛名的聲音好
聽的像是優美的音樂,緩緩流洩入宮貴耳中,但宮貴已經失去任何欣賞的慾望。
「我的一切遲早會給你的,為什麼你要背叛我?」宮貴還是不懂,崛名為何早在
很久前就計劃推翻他的權利,他可以慢慢的順理成章得到,更何況他無法預測未
來會為一個男孩跟他翻臉。
「父親,我想要的,我會自己掠奪,靠自己的手,你以為你的事業交給我,我就
會完全的脫離你的掌握嘛?不是吧!你只不過是安排一個利益婚姻,然後將我編
織在你家族的繁榮網中,成為一個犧牲利用的棋子罷了。」
崛名冷酷的分析,讓宮貴找到某種問題的癥結,他跟崛名從來未曾討論過彼此的
想法,從來都是他的命令,而崛名完美的達成而已,他從來不知道崛名在想啥,
甚至好惡,而現在宮貴冷汗涔涔的感受到,原來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完美順利。
「我是真的愛著你,儘管是自私的,但是澈,你無法否認我給你的愛,雖然它的
確是對你的要求多了一點。」宮貴試著動之以情,他不相信他無法動搖崛名的
心,好歹他是他的父親,不是嘛?
「你可以安心養老,這是我對你唯一的仁慈,而如果你還想東山再起的話,那父
親你應該很清楚,你教我如何對付敵人的。」崛名的聲音斷掉,然後只剩電話空
響,該說的已說,至於結果要看那個人是不是能放的下了。
宮貴抓著斷掉聲音的話筒兀自發楞,看著空空的廳堂,他突然深切的感受到幾十
年的鬥利爭強是一場空,所有的一切他自別人手中奪來,而現在理所當然的被比
自己更強的人奪走,這是他教澈的生活方式,也是自己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
上的下場。
驀然覺得自己老了,白髮蒼蒼的淒涼,他趕走了二兒子讓他去受嚴厲的訓練,他
培育出一個和自己對抗的怪物,而最重要的是,他爭名鬥利的三十年,一直未曾
和自己家中的任何一個親人有心靈的聯繫,包括他死掉的妻子,也是商業聯姻下
的工具。
就算想要反抗或報復也太晚了,宮貴走到華麗的山水庭園池塘前,看看自己晚年
的倒影,一個快六十的老人,以前雍容華貴的姿態,經過這陣子強烈的打擊跟心
力憔悴的特別快,他沒有多少未來跟澈爭了,而也許自己也無法真的恨澈,或者
自己一開始就未曾跟澈有過父子感情交流,不是嘛?
突然想到遠在美國的泉,宮貴一陣心痛,一直認為最好的生活方式,自己不曾懷
疑的信念,在此刻全部崩潰。
胸口好痛,宮貴看著池裡悠閒的鯉魚,再也受不了這許許多多的強力刺激,意識
瞬間變的模糊成一片,身子再也撐不住的暈倒,上半身湮沒在池裡,那最後的思
緒是,原來自己的最後一生,竟還不如池裡的魚無憂無慮。
崛名頑長英挺的身子站立在陽光下,沐浴在陽光中的身影,是任何人看了都炫目
的迷戀,秘書有些痴痴的看著,不敢驚擾他,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崛名則一直
看著窗外。
勝利來到時,心裡並沒有多少的喜悅,只有一絲稱的上是枯燥的無奈,他承認自
己勝的太過輕易,或者陰險了些,利用,背叛跟陰謀。
秘書倒好了酒退出辦公室,崛名拿起了酒,輕輕呷了一口,略帶苦澀但酒香的味
道沁入味蕾,紅色的酒像是他所走過來喝過的每一滴血,每一滴他所犧牲的人的
血釀成的勝利滋味,悲哀苦澀又殘忍的甜美之罪。
崛名輕輕閉上了俊秀深沉的眼,搖晃高腳酒杯的液體,讓它的香味隨著空氣的揮
發沁入心鼻,勝利真是叫人既感到枯燥又必然的結局呀!
崛名滑過腦海的念頭是,他應該去接楓了,他那純真永遠無法跟世界取得協調的
戀人,正因為他的戀人,無法跟世界完全的融合,所以他不被世俗或黑暗給污
染,一想到這裡,崛名的臉劃起一絲微笑在唇邊,因為能夠污染他的人只有我
吧!
仰起頭,一飲而盡,他走出了勝利的殿堂,這時他承認勝利是需要一個人品嚐那
永遠高高在上的孤獨,但空虛則需要另一個人來彌補。
用另一個人純真不解世事的羽翼,作為他休息的地方。
酒吧藍色的光是令人沉淪的寂寞溫柔,所有在這裡出入的賓客,所尋覓的是一解
寂寞無聊的娛樂,才來這兒消磨美好的夜,楓一邊打量著來來往往像魚一樣優雅
穿梭的顧客們,一邊想著才兩個星期前的電話,那雖然是令人一想就會臉紅的羞
恥感覺,卻是心裡深深的依賴跟眷戀,每天都昂首盼著,數著時間。
該來了吧!那個人,穿越厚厚的夜幕,踩著華麗的地毯,從門的那一端走過來告
訴他一切都結束了,再也不要分開。
楓不由自主的紅了臉,真是幼稚的像童話故事的情節,等著一個人來接他,從此
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是他無法壓抑自己的期盼跟思念,儘管他一直看向門邊
的眼神讓沖一恥笑,他還是慣性的將眼神拋向門那方,尋覓熟悉的身影。
現在跟下一刻,自己永遠都抑制不了的衝動,讓楓纖細的身子總是像棵向日葵一
樣,看向固定的地方,尋覓他的陽光。
今天沖一意外的沉默,帶著富有涵義的眼神看著他,好像知道些什麼,也不再像
平時一樣嘲諷他的行為,讓楓有些意外,他扯扯治的手問:
「沖一先生怎麼了?好奇怪!今天居然這麼安靜。」
治閉上一隻眼,玩味俏皮的舉起手指頭放在唇邊說:「老闆他呀!大概是有點捨
不得吧!」
楓眨眨眼,睫毛像是垂在碧潭上的柬柬芳草秀麗,那種近乎無知又可愛的困惑表
情,讓治笑瞇了眼,真是可愛呀!有點捨不得,像嫁女兒似的父親保護心情,不
想讓他離開,可是老闆今天都說的很清楚,該讓楓走了,那個崛名先生會來接
他。
「治,沖一先生捨不得啥呀?」楓略帶好奇的表情,實在是太想知道強悍的沖一
先生為啥牽掛了。
「噗,你自己問他呀!他一定會告訴你的。」帶著一張快成招財貓一樣的咪咪笑
臉,治有點半整人的心態,把問題拋給老闆解決。
楓將目標轉移到沖一先生身上,怯怯的怕自己惹他不高興,但又覺得這幾星期的
照顧跟保護,自己關心一下沖一先生是應該的,所以楓還是鼓起勇氣問。
那個擦著酒杯的人,帶著一張俊秀到令楓不安炫目的臉,昂立在吧台後的高瘦身
子,蘊藏著某種強勁的力量,讓楓每次接近時都有種畏懼的心情,現在已經轉變
成一種信賴跟微微的敬畏了。
跟對崛名的感覺不一樣,他感受到沖一有讓自己能夠信賴的豪爽特質,至於崛名
則是深深吸引他的黑洞,他是崛名手裡的行星,由他決定方向。
楓相信沖一如刀銳利的言詞背後的真實心意,是讓人感動而且能夠信任的,只是
現在楓不知道該如何接近這個,他有點難以應付的暴風圈,他不知道該如何問
話,而徘徊不定的在吧台躊躇,直到沖一發覺他為止。
沖一一甩長長的金髮,眼神未離開酒杯的跟他說話,專注的表情讓楓以為沖一是
在跟酒杯說話,如果不仔細聽的話。
「你自己保重!」聲音優美僵硬,像是沉重的碎冰塊,發出清晰爽利的聲音,刷
過楓的聽覺,讓楓感到微微的幸福清涼之意,跟某種不解。
「咦?」
「崛名是一個帶著某種……與常人不同特質,生活的人,你以後應該會了解
的。」
微微頓了一下,沖一抬起臉看著楓,炯炯的眼神是楓所羨慕的英爽銳氣,然而令
楓感動的是他眼中的誠摯情感,令楓心中有暖意滿滿的湧出,那是一種被當成是
朋友的關心。
「我不太懂沖一先生說的話,但我會記得的。」
「以後,你如果遇到困難可以回來,反正治他也需要人幫忙。」把自己的心意彆
扭的說成是另一個理由,楓已能懂得治說的話的意思,沖一先生的確是個好人,
只要你了解他說話的方式跟人,就會覺得喜歡這個人,而不自覺佩服感動。
「嗯……」楓點頭,微微的哽咽。
「場面實在是太像什麼臨別的珍重再見了。」沖一不自然的用話轉移楓的注意力
到別的地方,楓笑的有點壞,沒想到沖一先生也會害羞呢!
「你呀!繼續去守門口好了,別老是一直盯著我看,去做事去。」將臉別過去,
不想讓楓看自己尷尬的表情,沖一生硬的話語讓楓笑的很愉快,乖乖的走了。
門口的守候,眼神追逐的方向,當那人的身影浮現在眼前時,楓已不自覺得迎上
去了,等待的最後,是為了重逢再次攜手,楓撲向那人的身影,擁抱自己所等的
答案。
(酒吧結束)
ps:是還有下部才對。
這裡宮貴很快被解決是因為主對手是崛名的弟弟,但是那是第三部的事了!所
以,笑~故事暫時落幕!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