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孤影)
中國東北,人跡罕見的山林中,赫然藏有一座莊園,而更神奇的是,外面已颳風
雪,莊內卻仍四季如春。
在莊園的九曲迴欄中,有人間罕見的美景。
一座廣大的中國式庭園裡,一簇簇花兒開的正熱鬧,一個穿著短襟唐風服飾的
少年,正專注的看著菊花。
少年極為俊秀,修長的身影簡直像鑲在一幅美麗的畫中,花兒像襯托他的背景似
的黯然失色。
但這幅美麗的景象,卻像少了什麼似的不協調,也許怪異在少年的冷漠孤絕,和
週遭的華麗氣氛相斥吧。
「澈,你在看什麼?」
一個相貌威武,穿著中國式旗袍的男人呼喚他.看年紀應有三十左右,有一種威
嚴的氣勢,又像閒雲野鶴般的瀟灑。
「菊花。」
崛名的回答依舊惜言如金,不肯多說一句,儘管問的人是從小教他武術的師傅也
不例外。
聞言嘆了一口氣的韓漪,說:「現在菊花正開的最美,可惜再幾天就凋了,趁現
在多看幾眼也好。」
「我並不覺得可惜,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美在哪?」
崛名的回答令韓漪皺,,雖然他早知道這教了幾年的徒弟在某方面異於常人,但
他還是抱著一絲能感化他的希望。
可是看情況,崛名在感受能力上依舊異於常人,或者說缺乏了什麼,使他看起來完
美,卻完美的不具有一絲常人的情感,像一尊難以親近的神像,遙遠而又高高在
上。
『也許不該放他走的。』韓漪心想.雖然崛名是他教過最優秀的弟子,卻也是令
他最擔心的。
但是當初約好崛名一完成修業,放他回去的也是自己,但他當初可萬萬沒想到要
一二十年的功夫,崛名可以四五年練好。
『唉!都怪我太小看崛名了。』韓洢不知該為崛名的聰明高興或難過.。
崛名的眼睛清澈有神,像能看透人心似的猜出師傅的想法.說:
「也許,我該多留些時候,等功夫更純熟點。」
韓洢淡然一笑。
「不了,你我師徒緣分已盡,,我已沒什麼可教你了,再強留也無用,畢竟你父
親還希望你早日回日本習商,安排你繼承家業的事。」
「我感嘆的只是你才十五歲,雖然將我一身精藝學會,但澈.,有些我無法教你
的,你只能自己去經歷才能領悟,心這種東西,要自己去經歷,才能修練出高深
的境界呀!」
「這是我最後我所能教你的了,我的徒弟呀!我衷心的希望在人生的旅途上,你
能找到自己珍惜的東西,愛這種東西,我無法教你,只能靠你自己去經歷
吧!」
崛名聞言不置可否,因為在他心中尚不曾感受過何謂感動,他覺得師傅又再老生
常談了吧!
其實,崛名並不是不知道自己跟他人不太一樣,當他人有喜怒哀樂的表情,,崛
名像看戲一樣一點都不懂。
但崛名聰明,懂得掩飾,或許該說他能猜透人心,去扮演適合自己應該的角
色 ,他演著喜怒哀樂應有的情感,卻一點都不懂是什麼感覺。
而在師傅面前,或許是最真實的自己,因為師傅看透了他,他不需要再掩飾。
然而即使面對如父兄般重要的師傅,他亦無法表現一絲情感,即使離別當前,他
亦無法咀嚼感受離別的惆悵。
韓洢笑道:「你是我最後一個弟子了,從此我再也不見世人,要隱居至死,你出
去之後,告訴你老爸,欠他的我已還了,別再來煩我。」
崛名點頭,準備告辭離去。
欲動身時,韓洢突然像自言自語似的說話。
「澈,你看這菊花美不美?」
崛名回首淡道:「我不懂美是什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