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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梓蕤林 琉璃藍色澤佈滿整個海洋,海洋中最美的地方,當屬位於海中深處的水晶宮,那 個由結界鋪成的美麗世界。 而在其中,水晶宮最美的一處,是後來蒼龍炎帝將它封為禁地的梓蕤林。 因為梓蕤林那裡,是曾經住著他早逝的兄弟,他雙胞胎弟弟─飛雪的故居。 儘管經過漫長的時間,蒼炎龍王即使白髮蒼蒼依舊無法忘卻,那段塵封在心中的 往事,曾經有一個人在他記憶裡呼吸著,與他同生共存的手足。 那伶俐的言語,和令人憐惜的纖弱,青色偏白的髮依舊在記憶中晃漾,俏臉一直 泛著不曾消逝的微笑在臉上。 那始終令他不解的微笑,像天空一樣,深邃而溫柔,帶著淡淡的輕愁,永遠不解 的神秘表情,一想起會有說不出的幸福與悲傷。 他永遠不能理解而又牢記在心的記憶……… 第二話  天空 蒼炎龍王尚未即冠,被後人稱呼為蒼龍炎帝之前,曾有個弟弟叫飛雪,雖是一母 同生,更是同卵雙胞,但是所遭遇的命運卻截然不同。 在龍族中,有雙胞胎是很難得的事,因為龍是卵胎生的動物,儘管智慧跟力量位 居眾生之首,但是在生理上,依舊免不了有著肉體都有的缺陷,這缺陷便是少育 後代。 龍是很長壽的種族,因為長壽,所以受孕產生後代的機會格外稀少,通常雌性在 漫長一生中僅為其配偶,在產卵的季節裡生育,若是幸運產下兩卵,那自然是一 對無庸置疑的雙胞胎。 但是若是只產一卵,而卵又分裂成兩個生命的話,那是非常難得而且又危險的 事,因為這表示當龍孵化時,必定有其中一隻難以存活,而當破殼而出時,如果 兩隻都不夠健壯,則可能會同時殀折。 所以當蒼炎龍王的母親菫妃娘娘產下卵時,御醫便指出蛋裡有兩兒,而如希望其 中一隻得保,必得犧牲另外一隻的生命。 當時的菫妃非常難過,有著淡銀色毛髮跟眸的菫妃,是個非常溫柔的龍族女性, 在其漫長一生中,別說傷害生靈,連弱小的魚獸都不忍傷害,卻沒想到當生平第 一次不得不殺生的對象,卻是自己的親生子,於是她難過的吃不下飯,幾乎煩惱 成疾,而淚流不止。 而身為其丈夫的青雲龍王也同樣難過,自己一生素來廉政愛民,卻沒想到連自己 的孩子都保不住,於是他懇求當時的御醫翦岫,請求她無論如何都要保全兩個生 命的生存,為此他願付出百年修行也毫無怨言。 翦岫十分為難,身為皇族的御醫,行醫多年,何嘗不也是個妙手回春,人人稱道 的大夫,如今遭遇到的難題,並不是靠她的醫術或龍族法力就能夠解決的,於是 她向菫妃娘娘建議,如果無法選擇,就只能聽天由命,由她施針注入靈芝與仙水 的精華,若是幸運兩子都吸收到,那便是雙雙存活。 但若不幸在蛋裡的變化,並不是如她預測,翦岫雙眸一暗,微微斂首說道:「那 便是雙劫,兩者皆不存,請陛下與娘娘做好心理準備。」 菫妃兩眼一閉,幾乎昏厥,不管如何事不遲疑,若是卵一孵化,就來不及了,所 以身為丈夫的青雲龍王下了一個決定,囑意翦岫立刻施針治療,無論如何,青雲 龍王賭的是那各佔一半的生死,他不願意殺害任何一個孩子,寧可給他們自我求 生的機會,實際上青雲龍王已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青雲龍王畢竟是一個王者,自然知道不能臨再張猶疑的道理,所以他深深祈求這 不要是一個會令他遺憾終身的決定。 幸運的是青雲龍王的決定夠迅速果決,而翦岫的醫術跟預測也確實高明,兩個孩 子都平安誕生了,但是卻有一個孩子在先天上卻比較衰弱,這是因為在孵化時, 他所吸收的養分比較少的關係,所以菫妃娘娘極端愛憐這個孩子,為她取名飛 雪,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善加照顧。 而另一個比較健壯的孩子,則取名蒼炎,是為後來的蒼炎龍王。 儘管在先天上,兩者的體質有極端的差距,但這並無損於兩人的情感,居住在水 晶宮偏殿裡子央宮的蒼炎小龍王,常常趁師傅不注意時,偷偷跑去探視住在梓蕤 林母親身邊的飛雪,然後趁四下沒人看管時,帶他到外面遊玩,讓菫妃娘娘說也 說不聽。 於是最後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他兩胡來。 所以,久了之後,體弱的飛雪殿下最愛做的事就是…………. 「哥哥,快點!這裡~~」站在庭台樓閣高處的飛雪,一看到躲在樓下鏤刻群龍 的樑柱後,那頭晃動的青色頭髮時,就忍不住興奮的微笑,示意哥哥四下無人, 慌忙招手叫他趕快過來。 「呼!真是累死了,我說飛雪,你幹嗎老是愛往高處跑呀?每次找你都找的很累 耶!」蒼炎蹙著濃濃英眉,邊拭著汗,邊往高處跑。 「哥哥,你不懂啦!」笑得一臉開懷的飛雪,若問他此生最大的樂趣,大概是看 他的同胞哥哥辛辛苦苦的爬上階,那是飛雪最感到莫名興奮的時刻,他喜歡看哥 哥一身揮汗如雨,卻又不放棄的跑向他。 「我…當然…不…不懂…!…呼~~快喘死了!…這宮庭搞什麼鬼,沒事建那麼 多階梯幹嘛呀!…勞民…傷..財,阿!我不…行了,讓我喘..口氣,飛..雪..,你怎 麼不下…來扶我,你可憐的…親哥哥……我…快體力不支了耶!」 邊爬著九十九階為一樓的十八層樓閣,邊埋怨著父皇沒事把樓建那麼高作啥的蒼 炎,依舊還是很認真的爬著,只是免不了嘴裡一番嘟囔,他實在不懂飛雪的樂趣 為什麼老是那麼奇怪,難道整他這個哥哥是這麼有趣的事嗎? 「我有在幫你呀!你沒看我在等你嗎?」坐在其中一階上,雙手拄著兩頰,往下 看著哥哥辛苦爬梯的路線,飛雪笑得很天真愉悅,素來蒼白的兩頰,也難得紅撲 撲的泛起潤澤。 「這哪算幫?你這……….沒良心的小傢伙,我可是冒著被師傅打,被父皇罵, 還有母后哭泣的危險,千辛萬苦潛入這裡,帶你出去玩耶!」一手扶著欄杆,一 手捲起衣服下擺,方便往上爬的蒼炎,此時大有所謂何來的感嘆,他怎麼就是這 麼傻,要來帶一個讓他可能會受盡責罰的對象,東躲西藏的溜出去玩呢? 他大可以翹著高腿,躲在書房裡,睡個午覺,不然就找幾個侍從偷偷出去也可以, 偏偏他就是這麼死心眼,想帶這個平時很少出去的弟弟出去。 『我的心地怎麼這麼善良?就是丟不下可憐的弟弟一個人孤零零的。』深深感嘆 的蒼炎小龍王,在不知不覺中又爬上了一層樓。 「我知道了,哥哥不喜歡我幫你,那我就繼續往上爬。」拍拍身上灰塵站起,飛 雪嚴肅表達著要更上一層樓的決心。 「夠了!夠了!你就站在那幫我,幫我等下爬上來時,捶我可憐的腳吧!」慌忙 阻止弟弟更進一步的行為,蒼炎很認份的爬著對他身高來說有些吃力的階梯。 「好!」將兩手捲成筒狀,高聲回應的飛雪,睜著很期待的眼神,看著他文武雙 全,尤其在體力比一般孩子更好些的哥哥,身手矯捷的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向他靠 近。 「終於到了!阿~~我要水,累死了!你平時是怎麼上這麼高的地方,你不是身 體都不太舒服,去哪都要坐轎的嗎?」癱坐在地,蒼炎很不顧儀態的舉起寬大袖 子搧風,一邊喝著飛雪不知從哪遞來的涼水,一邊發問。 「哥哥,我如果告訴你,會從此失去我生命的樂趣之一耶!」身邊不論何時都準 備些仙丹和仙泉水的飛雪,遞給哥哥水後,帶著盈盈笑意,看著同胞兄弟一臉茫 然失落的表情。 「算了!反正我知道你寧可看我辛苦就對了。」很不是滋味的蒼炎,喝著涼到齜 牙的泉水,滿心哀怨,阿!真是好弟弟,情願整他就是不肯告訴他。 「………….」含笑不語坐著的飛雪,雙手抱住曲膝雙腿,一臉滿足的看著蒼炎, 邊喝水邊喘氣的樣子。 「喂!今天剛好父皇要去仙界辦事,趁現在我帶你去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很美 很美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蒼炎休息一下後,馬上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小 龍,興致高昂的講著上次偷溜出去玩的新發現。 「是那個哥哥說看得到天空的地方?」眨著青白色的淡淡睫毛,飛雪有些期待的 提高聲音。 「你不是說想去看看陸地的天空跟海水有啥不同嗎?嘿嘿!本王最得意的發現 之一,就是有一個地方靠近海洋,又有高高的山崖,人煙稀少,是天空的海鳥告 訴我那裡看得到天界的一角唷!」 「看得到天界呀!哇!哥哥好厲害喔!」飛雪興奮的叫聲,讓蒼炎得意的抬起頭 來,一臉意氣風發的樣子。 『哼哼!沒什麼事情難得倒我,只要是弟弟的願望,我都能實現,恩!沒想到我 也是個好哥哥呢!』完全忘記剛剛登樓的辛勞,蒼炎很滿意自己的表現可圈可 點,又在心裡褒揚自己一番。 「總之,趁現在沒人,我們快走。」已經恢復體力的蒼炎,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急躁的捉著弟弟的手,打算直接變成原形飛向宮外。 蒼炎並沒有注意到………….. 每次當他爬上來時,飛雪的那雙手,會不同以往的冰涼。 站在高處,飛雪很滿足的看著腳下茫茫的大海,而抬頭便是他朝思暮想的廣闊天 空,一望無際,風雲不起,就是那樣的蒼茫蔚藍,像是另一片深邃溫柔的海洋。 蒼炎是打從心底覺得天空跟海洋沒啥兩樣,畢竟對龍來說,哪裡都可以生存,所 以他一直都不能理解,為什麼飛雪獨獨對陸地上的天空那麼好奇,大概是因為體 弱多病,所以不能飛向太高的地方,因此格外喜歡天空吧! 在心裡…….蒼炎偷偷揣測著飛雪的嗜好,該不會就是為此而來的吧!沒事老愛 往高處爬的個性就此養成。 坐在臨海的山壁邊,晃著小小的腿,飛雪露出那種無限嚮往的眼神,看向高處, 那種感覺會讓蒼炎覺得飛雪好像離自己很遠,一種很縹緲的不安,所以他也坐下 來,有些無趣的看著海、天空跟弟弟發呆。 靜默…………………… 一片寂靜……只有海浪聲……海鳥聲……還有風聲………….. ……當天空的顏色變成橘色後……………………..蒼炎終於忍不住了。 「喂!飛雪。」被長期忽略的不滿,讓蒼炎很怨懟的看著渾然忘記自己存在的弟 弟。 「什麼?」依舊睜著清澈的雙眼,看向天空的高遠處的飛雪,頭也不回的應他。 「你為什麼這麼愛看天空呀?這有什麼好看的嗎?不就跟海沒差兩樣,海還比它 的內容更豐富勒。」蒼炎撐著臉,有些不解。 「因為天空離我好遠喔!不管我怎麼伸手,我永遠觸不到它,是吧?明明是那麼 的崇高清澄,但我的身體卻永遠都沒辦法飛向它。」 那是很遺憾,很遺憾的心情,但飛雪卻又覺得即使無法碰觸,能夠一直凝視也是 種幸福。 「等你身體好了以後,我就帶你去天上玩嘛!太白星君那老頭是很笨的,我帶你 去把他的仙丹藏起來,他還會以為是自己年老昏花,忘記放那兒呢!」不太喜歡 飛雪那種悲傷的語氣,所以蒼炎極力想著安慰飛雪的方法。 「哥哥。」突然轉過頭對蒼炎笑的飛雪,很美麗,很美麗,即使在多年之後,蒼 炎娶了妻子,依舊無法找出哪個人可比得上飛雪那時的表情,美得不可思議。 不是因為長相,或是光線的關係,僅僅只是飛雪從內在散發出的一種震撼,那份 不可思議,無法令人理解的情感讓蒼炎眩惑。 「阿……….什麼?」一瞬間愣住的蒼炎,隔好久才回神過來。 「我跟你約定好嗎?」很認真的眼神,飛雪沉靜的眸裡,有著很強的意志力,跟 很深很深,深到蒼炎會覺得自己墜入對方眼中的盼望。 「當然好,哼!本王可是無所不能呢!」對於自己的能力,蒼炎有著絕對的信心, 不管飛雪要什麼,自己都辦得到,赴湯蹈火也沒問題。 「請不要忘記…………..」輕垂著眼,飛雪的聲音低低的,像在述說一個似乎無 法實現的願望。 「不要忘記什麼?」看著飛雪的頭低低的,聲音越來越細,蒼炎聽不到下半段的 話,忍不住問他。 「不,沒什麼!」一抬頭看著蒼炎笑的飛雪,又是那個自己所熟悉的樣子了,雖 然感到微微的奇怪,但蒼炎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之後,兩人偷偷潛回去卻被人發現,當然免不了一陣子挨罵,而飛雪只是青著臉, 靜靜得聽別人說話,非常擔心的菫妃娘娘慌張得召喚御醫翦岫入宮,而被責罰的 蒼炎則是被鎖在練武場裡,提著沉沉的鉛塊站三天,以懲他精力充沛,唆使弟弟 四處亂跑。 然而,發高燒的飛雪,喃喃囈語著,為哥哥辯解。 「不是…..他的..錯…」 「…..是…..我..自己….說想去的」 「……別..別.罰.他……..父.皇.」 菫妃娘娘搖著頭,嘆氣,雖然飛雪發燒是常事,但這一次也來的猛然些,讓菫妃 不安的看著御醫翦岫的臉,希望她能夠有辦法。 安靜看完病人後,翦岫示意菫妃和青雲龍王至室外談話。 「怎樣?是一般的發燒嗎?是不是如以往一樣,喝些雪蓮湯,再滋補一下身體就 好了?翦岫,你回我呀!」追問的菫妃,看著翦岫毫無表情的臉,越來越驚恐, 輕扶著夫君的手,一陣陣心跳不安。 「請娘娘迴避。」翦岫看著菫妃,恭謹的回答。 菫妃仰頭看著夫君的臉,徵詢答案,青雲龍王示意妻子先進內室休息,由他跟翦 岫詳談,菫妃不安的頻頻回首,最後還是進去細心的照料兒子。 「沒救了嗎?」沉沉的說著,青雲龍王心頭有著說不出的痛,這孩子還不滿五百 歲,以龍的年齡來說,根本就有如曇花一現般的歲月,就這樣,這麼快就要失去 他了嗎? 「王子殿下本來就是先天體虛,我所施予的種種治療,僅祇是維持著殿下的生命 而已,但是殿下很堅強,能夠撐到現在,真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行醫多年,翦岫不得不佩服,飛雪是他醫治過的病人中求生意志最堅定,而且又 能忍耐治療時種種痛苦。 「那到底是哪裡不好呢?翦岫,若是需要仙丹靈藥,我再跟太白星神多討些。」 青雲龍王忙問著。 「陛下,仙丹妙藥對凡人或神仙有用,但對我龍族是毫無用途的,你可知我龍族 甚少疾病,一生也無多大病痛,翦岫雖名為醫,實則不過是讓患者恢復體力,隨 他自然病癒,我龍族的身體可稱無堅不摧的頑韌,其實根本不需要醫生呀!」 「你的意思是……….藥石罔治了?」猶如烏雲罩頂,青雲龍王寬正的臉,難得 的陰鬱。 「恩!這是體質的問題,殿下會發燒是因為身體在逐漸衰減,對外界抵抗力越來 越差,但最主要的是殿下的體力,一直如日落西山般,未曾恢復過。」 翦岫說著她多年觀察的病況。 「但殿下非常聰慧,似乎早已察覺自己的病情並未轉好,那鎮定接受自己病情的 心,讓翦岫很敬佩,殿下是憑著意志力,在支撐他那日漸衰弱的身體,不忍他人 為他操心。」輕垂著緋紅的雙眸,翦岫心裡對飛雪殿下的早慧,實在感到有些不 祥的感慨。 「是嗎?那孩子一直都是那樣的細心,跟蒼炎的個性截然不同。」知道飛雪的病 狀,青雲龍王實在難耐心中的悲傷,忍不住感嘆。 「請別這樣說,微臣揣測蒼炎殿下對飛雪殿下而言,是一種正面刺激,飛雪殿下 一直很嚮往兄長的爽朗強韌,所以在蒼炎殿下面前,一直強顏歡笑,不漏絲毫病 痛痕跡!」 對於飛雪的心情,翦岫似乎也略知一二,畢竟是從小醫至今,如同親生子般的病 人呀! 「飛雪就是這樣,知道不要讓我操心!比起來蒼炎這小子………」說到那另一個 讓自己頭痛但又得意的兒子,青雲真是有說不出的酸甜苦辣在心頭。 不是說不好,但就是不知輕重,沒飛雪那樣聰慧懂事。 「蒼炎殿下是大器晚成的人物……..微臣相信,待以時日,殿下必是大展鴻圖之 才。」 翦岫其實很喜愛蒼炎殿下那廣闊無城府的個性,並不是愚笨,而是那樣的自自然 然包容一切是與非,不計較那瑣碎的輸與贏。 「大器…晚成!唉~算了吧!」對兒子的將來實在是沒有太多樂觀期望,青雲龍 王只想著最迫切的問題。 「翦岫,可有辦法讓飛雪再多延些時日,你知我妻子風菫自從生下那兩子後,本 就身體微恙,又因為飛雪而操勞得沒日沒夜的,這樣下去,我怕她也撐不了多時 而病倒吧!」 青雲龍王很擔憂愛妻那種消耗體力的方式,飛雪的體弱也許有一部份源自風菫血 液裡,難得少見的龍族體弱素質..... 因為妻子菫是屬於操風的龍族分支,身體本來就比其他種的龍還纖細,風龍族裡 素來一脈單傳,風菫本身也是單卵雙胞胎倖存的少見例子,因此菫妃一直掛念是 自己害得孩子如此痛苦。 「翦岫盡力而為,只是請陛下隨時做好最壞的打算。」拱袖低頭,對於能醫到何 種程度,翦岫也毫無把握。 室外的兩人都沉重的說不出話,而還在練武場中罰站的蒼炎,一直掛念著飛雪的 病情而揣揣不安。 在事情暫時平復後的第三天,宮中產生難得的議論風波,原因出自飛雪殿下自從 生病後,不肯接見蒼炎殿下。 於是天天跑來道歉的蒼炎,在飛雪門外站了好久好久,宮裡的人都十分不忍心, 連母后菫妃也看不過去,忍不住勸飛雪幾句。 「飛雪,你是生蒼炎的氣嘛?明明那天你還為他求饒,說不是他的錯,怎麼蒼炎 被你父皇減刑了,你反而不見他呢?」 搖著珠玉鑾釵的菫妃,十分納悶飛雪前後迥異的表現,飛雪一向不是都最喜愛跟 哥哥一起玩的嗎?怎麼這次變得那樣不近情理。 「母后,我不想見哥哥,到我死前,我都不要見他,請您依我,讓我自己一個人 去先龍界吧!」 知道自己身體已到極限,遵循著龍族的不變成規,飛雪想自己一個人到先龍界等 死。 「住口!說什麼死不死,御醫都沒說你會死,不許胡說!」菫妃很惶恐聽著兒子 說出那個字,馬上回以難得的嚴厲斥責,撫著飛雪未曾褪去熱度的額頭,菫妃露 出很傷心的表情。 她怎麼能讓飛雪經過那個危險的渾天谷,獨自前往先龍界然後孤零零的等死!連 她這母親都還未到生命的極限,她兒子怎可以比他先走呢? 「你別再胡思亂想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那危險的地方的。」難得拒絕飛雪要 求的菫妃,拼命阻止她兒子的荒謬念頭。 「母后,請您答應我,我求您!」從床上爬起的飛雪,激動的抓著菫妃的手,一 臉深切的哀求。 「不行。」閉上眼睛的菫妃,慌張的不得了!她不想看見兒子的痛苦,但又無法 接受那樣的請求。 「母后,您不依我,那我只能自盡於你眼前了,讓我在這死,跟到先龍界死,哪 種好?母后,您心裡清楚。」 嚴肅的飛雪,輕輕舉起雙手,準備隨時施法自殘生命,沉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在 痛苦中掙扎。 「你非逼我不可嗎?」珠淚不住的從眼中溢出,菫妃已經知道無法再阻止兒子的 決定。 「母后,請讓我獨自前往吧!我畢竟也是龍族的一員,會不畏艱難的通過渾天谷 的。」垂著未曾綁束的青白髮色,飛雪眼中有著堅決的神情。 就這樣在飛雪的極力哀求下,加上青雲龍王心知肚明飛雪情況而勸解妻子,飛雪 終於在數日後成行了,母親菫妃堅持送他經過渾天谷,而青雲龍王當然也隨侍在 側,他希望看到兒子平安到達才能放心回去,然而這件事……… 飛雪堅持要瞞住蒼炎,不讓他知道,所以就在青雲龍王感到少一人知道也好的情 況下,護送著兒子跟妻子經過渾天谷。 護送過程其實也遭受鳳凰與百鳥的攻擊,但青雲龍王畢竟是王者,又正當年輕力 壯,與其隨從並未有太多損傷,順利到達先龍界,菫妃難過之餘,幾乎想留下來 照顧兒子,不想回去,在青雲龍王跟飛雪的極力勸解下,菫妃在先龍界呆數日後 就回來了。 先龍界並不是一個十分美好的地方,僅僅只是龍族待死之處,因此荒涼寂靜,岩 石遍布,而四周還散著龍族死後的骨骸,沒太多的水源和食物,那裡唯一的特殊 之處,是龍族在這裡可以吸收不一樣的力量,完成下一次的輪迴。 但相對的這裡也折損龍族原有的生命,所以在這裡居住的龍族,並未存活太久。 挑了一個比較舒適之處暫居,將自己父母送走後的飛雪,獨自在那裡迎接生命的 最後一個過程。 而這一切唯一不知道的,只有蒼炎。 他這段日子以來,一直被父皇鎖在書房裡,不准外出。 為什麼自己要被莫名其妙的關起來,不准去找飛雪,父母到底去了哪裡,這種種 的問題,讓蒼炎在被放出來後,拼命的詢問母親答案。 禁不起追問的菫妃,終於告訴了蒼炎事實,激動的蒼炎,憤怒的破壞了囚他數日 的書房,打算飛奔到先龍界,去找飛雪,途中卻被父皇阻止,而再度被軟禁起來。 他不食不睡的被關在房中,菫妃難過得去苦勸他,蒼炎也不為所動,直嚷著要去 找飛雪。 於是束手無策的父母兩人,在翦岫的進言下,決定讓翦岫去勸勸看也好。 進了房間的翦岫,看著已經銷瘦的蒼炎,也感到一陣黯然,這樣子死氣沉沉的蒼 炎殿下,真是讓人感到無比痛心呀! 蹲坐在角落的蒼炎,並未理會翦岫的出現,他沉著臉看著父皇鎖他的結界,打算 再拼著力氣嚐試逃出去。 「殿下,您知道飛雪殿下為什麼不願意讓您知道他要離去的消息嗎?」輕輕的說 出蒼炎心裡最大的困惑,翦岫紅色的眼睛平靜的看著,冷漠表情稍有撼動的蒼炎。 「對飛雪殿下而言,您就是他的夢想,甚至所有的希望也說不定。」 「胡說八道!」一提起飛雪,蒼炎忍不眼眶發熱,飛雪一定是氣他奪走他該有的 健康,所以不願意告訴他要走的消息。 「飛雪殿下,曾經有次這樣跟我說著,他非常的幸福,因為他有個如此健康的哥 哥,若是他的生命全部給他的兄長也無所謂,因為再沒有人比兄長更適合朝氣蓬 勃的樣子了,所以他願意將自己的生命送給您也無所謂。」繼續沉靜說著的翦岫, 看到蒼炎臉上流下了兩行淚。 「翦岫,不要騙我!飛雪一定是討厭我的,我知道,要不然他為什麼……..不肯 見我呢?」一提起讓自己心痛的事,蒼炎忍不住哽咽的低吼。 「對飛雪殿下而言,您不僅僅是他的希望而已,他是那樣的喜歡您,您不知道嗎 ?他常常冒著身體病弱的痛苦,爬到樓台上,就是為了早點發現您,所以我跟宮 女勸阻也說不聽,因為飛雪殿下是如此告訴我的,他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多跟您 在一起。」 輕輕蹲下來看著蒼炎的翦岫,舉起袖子拭去蒼炎臉上的淚,溫柔的看著他。 「……………………」沉默的蒼炎,依舊不語的流淚。 「飛雪殿下說……….您像是天空,非常的遼闊又雄壯,您總是如此的飛揚神采, 又氣魄凜然,好像一眨眼就會飛到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而他非常的害怕自己跟不 上,他說您一定會成為有史以來最英明的君王。」 「不要再說了!我要聽飛雪親口對我說,我要去見他!」仍舊是不願意接受翦岫 的勸慰,蒼炎固執的不肯放棄逃走的想法。 「殿下,您要讓飛雪殿下含怨而死嗎?」生氣的翦岫看著蒼炎,大聲詢問著。 「哼!」扭過頭去的蒼炎,閉起炯炯的雙眼,不願意再理會翦岫。 「飛雪殿下為什麼不肯見你的心意,您到現在還未發現嗎?」 「為什麼飛雪殿下要掙扎著病體,也堅持要去先龍界的心情,您不知道嗎?」 蒼炎冷冷轉過頭看著翦岫。 「我自己會去問他。」斬釘截鐵的回覆。 翦岫直直盯著蒼炎說:「他不希望您看到他死去的樣子,這點您也不能明瞭嗎?」 「…………..」依舊沉默的蒼炎。 「他拼命在你面前笑,不告訴您他的病,不想讓您知道又是為了什麼?而菫妃娘 娘想守在先龍界陪飛雪殿下,卻又折回來,又是為了什麼?」 「一切都是為了您,而您卻想要糟蹋他們倆人的心意。」 「………………….」蒼炎青色的眸子,燃著痛苦的火焰。 「飛雪殿下說,如果您要是一直能夠記著他活著的樣子,那麼他並沒有死,有一 天他一定還會再回來的,飛雪殿下那拼命也想要實現的願望,您為什麼不能夠體 會呢?」 「殿下其實只有一個期望,他希望能夠再見到您,所以痛苦的忍受治療,堅持到 最後一刻才去先龍界,他其實可以死在這裡,可是他卻害怕這樣死了後再也沒辦 法再見到你了!飛雪殿下比任何人都希望活著呀!」 「對!飛雪希望活著,所以如果我要是沒奪走他的體力就好了,這樣飛雪就可以 到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痛苦的一個人死去。」 依舊無法原諒自己的蒼炎,看著自己的身體流淚,該死的是自己,如果是自己生 病就好了,為什麼要讓飛雪受罪。 「您錯了!他會希望活著是因為您。」翦岫拉起蹲在地上的飛炎。 「我帶您去看證明吧!殿下,飛雪殿下的心意。」 拉起沉默著不知翦岫到底想做什麼的蒼炎,翦岫推開了房門,硬是解開了結界, 帶著蒼炎出去。 「這裡是………….」蒼炎詫異的看著翦岫帶他來的地方,分明就是上次他帶飛 雪來過之處。 「殿下在離去時跟我說,若是您一直不能釋懷的話,便帶您來這裡。」 「帶我來這裡做啥?飛雪又不在這裡。」有點惱怒的蒼炎,打算轉身就走。 「他在這裡…………」翦岫不慌不忙的說著,指著山崖上高高的青空。 「一直看著您…………..一直……………」 「您是他伸手也無法觸及的晴空………….」 「他雖然憎恨您離他如此遙遠……….卻又如此渴望一直看著您………..」 「您是他渴望到達的地方………….他雖然痛苦的生不如死……也不想離開 您….」 「您是……一直被…榮耀與…光輝所包圍的王…」 「他知道您的人生會非常漫長而燦爛………終有一天會到他無法觸及的地 方…….」 「他是如此的害怕自己會被您遺忘…卻又不願意強迫您記著他……….」 「他說完這些話後…轉頭看著我笑了………」看著蒼炎怔楞的樣子,翦岫放慢語 氣仿效著飛雪那時的語氣跟神情。 「他說他有一個非常非常愚蠢的想法……….」 「他說若是哥哥是憑著自己的心記著我……一直記著我活著的樣子…那麼我便 不會死…因為我會一直活著在哥哥的心中……」 「然後直到有一天…我會再與哥哥相見…一定的…翦岫…這是我深深的盼望… 我愚蠢的信仰…..」翦岫一字不漏的覆述著飛雪對他說過的話,最後一句更是原 封不動,未有轉變如同飛雪親身在眼前所言。 蒼炎沒有說話……………… 靜靜的看著天空,沉默了好久好久。 翦岫一直無言的站在身旁,看著蒼炎頰上的淚流了又乾,乾了又流,直到天色遮 掩了所有的一切,將一切化為黑暗,然後到深夜,蒼炎就這樣一直站著,並沒有 說話,只是靜靜的凝視著遙遠無垠的遠方。 當天亮時,遠方的地平線被光芒劃過,露出天空的一角時。 蒼炎銳利的眼神像要穿破天空似的凝視著那一道光。 ………輕輕的開口了。 「翦岫,我一定會成為飛雪希望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王的!然後………我等著飛雪 再度回到我身邊…….」 「我會實現飛雪的盼望。」 第三話  所謂的希望 蒼龍炎帝在位數百餘年,建立所謂龍族歷史上最繁榮而且漫長的盛世,龍族人口 在此時暴增,而蒼炎龍王自己,更是生下歷史上算是難得多產的子孫。 與時具增的國力,讓蒼炎龍王被子民們尊稱為蒼炎龍帝,並列為歷史上最英明的 君主之一,因為他創造龍族有史以來,最難得的旺盛國勢,將龍族的生育跟生存 的問題,做了最謹慎的處理。 在翦岫幫助之下,推行的溫度孵化及調整體質生育方式,大大破除了以前龍族少 子,而始終人口不多的問題,並且也在國力昌盛下,一舉破除了鳳凰鳥族在其邊 疆的威脅,將版圖再擴張數倍,甚至與擴張到陸地,瀕臨海岸的人界,維持著稀 有的平衡。 同時他自己也身體力行,與妻子生下六個孩子,與嬌妻感情甚篤的蒼炎龍王,胸 口一直有個遺憾,他雖然極其喜愛妻子蓮炯的俐落爽朗的個性,並且也極疼愛自 己的孩子,甚至對自己所建立的功業感到滿意。 卻一直覺得胸口有個角落,有個永遠無法填補的地方,一直在等著....等著 他所盼望的出現,而那盼望隨著蒼炎龍王長大成熟後,也逐漸的縮小在心中的一 角,被理智跟身為王者的責任,輕輕掩埋著。 雖然繁忙之餘,常常一個人到梓蕤林沉思,是蒼炎龍王依舊未曾改變的習性。 梓蕤林那裡被封為禁地,蒼炎龍王不希望這裡還有其他人出現,自從母后菫妃也 逝去後,這裡就成為蒼炎龍王辦公跟獨自休憩的地方。 就這樣…….蒼炎龍王,到了快瀕臨龍族老年期,接近第四十五個五百歲生日時, 妻子炯妃突然難掩驚喜的告訴他,自己又有了孩子。 看著那個從蛋裡迸出來,與自己相仿的青色頭髮跟眸微微泛著白色的小龍,跟自 己同日同時誕生的孩子。 他輕輕的接過去,抱著那小小的生命,看他在自己懷中拳打腳踢,凝視了好久好 久…………. 然後終於落淚了。 「謝謝你!炯,這是我收到最棒的壽禮。」蒼炎龍王輕吻著身旁妻子豐潤細緻的 臉頰。 他對自己手裡的小生命低喃著。 「歡迎回來呀!飛雪。」 「這次哥哥給你非常….非常健康的身體……了…..」 於是…………..將這個孩子以自己與飛雪的名字,各取一字命名。 名為飛炎。                              (完) -- 主人不在 雲深在不知處的地方 水邊 那株桃花正盛開著呢 > -------------------------------------------------------------------------- < 作者: blueflyer (藍川) 看板: BB-Love 標題: [自創] 冰鱗龍記(12)完 時間: Sun Mar 9 15:50:54 2003 第十三話  罪與淚(下)─如果你來審判我 凌羅很高興海大戶果然是如他所想像的人類,貪婪嗜欲一如魔族,所以他所住的莊 園才能染上這麼濃的妖氣。 這個不折不扣活像披著人皮的妖怪,騙走貧窮百姓的血汗錢,賣給他們早已惡化的 水,及快敗壞的糧米,自己卻儲藏著真正好的水糧,再用從災民身上賺來的錢,繼 續搜購更多水糧。 海大戶受災民的讚頌,卻是吸災民的血跟肉生存下去,從人世生存競爭下自然產生 的貪欲怪物,除了還是人身之外,凌羅很滿意的察覺海大戶任一方面絲毫不遜於魔 族。 當然在使用上,也如魔族般的得心應手,不到一時辰的功夫,聞災民暴動趕來的海 大戶,馬上與引起暴動的凌羅相談甚歡。 凌羅清楚的知道海大戶是個自私利己的投機份子,可以鐵石心腸的對他人見死不 救,當然更不用說從災民身上挖取暴利的手段,不算什麼了,凌羅需要海大戶的協 助,而他也毫不猶豫地提供海大戶想要的東西,更大的利。 然後壬鳳羽因為飛炎的離去,有如失神落魄般,終日沉默不語,任凌羅安排他在此 的生活起居。 而此時的飛炎踩著來時之路,胸口一直燒著火,是憤怒的火,也是挫折的火,灼傷 自己胸口的最後,卻是壬鳳羽信任的眼神。 讓飛炎清醒,也讓他在幾乎衝動的一刻,選擇放棄報復的行動,而是轉頭就走,什 麼也不說。 不能在此時失去理智,對愚蠢暴民爆發龍族的破壞力,壬鳳羽信任的眼神讓飛炎豁 然清醒了,不能再重蹈覆轍,犯下如以往般愚昧未曾深思的行動。 因為這一次已經不一樣了。 摀著胸口,飛炎想著,那份疼痛不再是因為自己被誤解,而是因為擔心對方也受傷 害,而選擇放棄。 因為自己不能採取激烈行動,波及到如此信任自己的壬鳳羽。 不過…………… 狠狠的握緊拳頭,飛炎還是異常憤怒,將自己想爆發的力量,摧毀了走過的每棵樹, 將憤怒發洩出來,讓心情好過些。 對於無法採取任何行動的自己,飛炎還是氣憤的不得了,而選擇撤退將壬鳳羽交到 那居心叵測的凌羅手上。 對此,飛炎也深感不安。 凌羅把壬鳳羽當威脅自己的目的,幾乎可以想見,但不知他會如何使用而已,那種 想除掉凌羅,卻又擔心傷到壬鳳羽的心情,讓空有強大能力的自己,幾乎手足無措。 「唉呀呀!我說,我可愛的小弟,難得看到你蹙緊眉頭為別人煩惱呢!好可愛,可 不可以告訴哥哥你在煩惱啥呢?哥哥真的好想知道喔!」 一身儒雅藍衣的書生打扮,抓著一隻山水摺扇,揮灑秀逸,讓人如沐春風,連那狡 猾精怪的眼神,也隱藏在可親笑容下。 難得微服出巡,扮成人類模樣的洛風龍王,對自己現在的扮相真是滿意極了! 當然,能夠親眼看到可愛的弟弟煩惱,那種快樂更讓他覺得不虛此行呢! 「快點告訴哥哥我,讓哥哥幫你想辦法吧!呵呵,我說你該不會被區區一隻魔力衰 弱的妖魔欺負,而退到這裡來一臉懊惱吧?」 嘴裡說是幫忙,行動上看起來也像關心,可是問題就是飛炎完全不相信這個以好作 弄著稱的七哥,完全沒有看好戲的心態。 「不關你的事,你怎麼不回你的宮殿跟三姐繼續下注看好戲,跑來這裡胡鬧,該不 會是賭局快輸了,又跑出來想變更結果?」 完全了解這位兄長的心態,飛炎並不完全相信他這個藍髮兄長,會為了單純關心他 來人世,絕對是有在背後,摻了那麼一手來攪和的心思在。 藍衣袖下,優雅的摺扇一揮,遮住那抹猜不透的笑,洛風龍王的雙眼閃爍在摺扇間。 「我說飛炎呀!你不要把七哥每次都想的那麼糟,關心你當然是真的,但是順便讓 我扳回前幾次輸給三姐的份,也沒啥不好呀!」 「你瞧瞧你現在那副想保護那小子,又不知從何下手樣,真叫哥哥看了心疼呢!呵 呵,需不需要哥哥我貢獻妙計呀?」 看著洛風一臉好整以暇的模樣,連在天上觀看的羿南龍王,也忍不住好奇,他這詭 計多端的七弟會怎樣助飛炎呢? 「大哥,洛風跑出來鬧事,要阻止他嘛?」一揚紅色的眉,其實羿南龍王並不太想 阻止自己的弟弟去幫助飛炎,只是他有些微微的擔心,飛炎會不會被洛風整的比被 凌羅欺負更慘呢? 可是吾家向來有明訓,自家人是不會讓外人欺負的,所以對於由洛風調教自己小弟, 當然比外人,尤其是區區魔族來欺負好。 這樣子抱著某種奇怪偏袒心態,羿南龍王無法否認多少有這樣子不公平心情在腦裡 作祟,而飛炎的權利當然又被遺忘到角落了。 『好歹要教訓,也輪不到外人來教訓飛炎,由自己家人來當然理所當然。』這樣想 法一直是羿南龍王獨特的家族論,連與他相交甚久的朱雀鳳主也無法理解的奇妙思 維。 「呵,讓洛風去跟凌羅鬥,反正七弟閒著也是閒著,不讓他出來把天下攪到混亂, 他會不甘心的,更何況天帝並沒有明示其他龍族的人,不能夠去對付魔族的人吧?」 悠悠然說著的鰲光,有種曖昧的微笑。 「我們龍族一直都有看到魔族除之而後快,根本不需過問他人的權利,不是嗎?」 一向當理智的執行者,阻止龍族糾紛的鰲光龍王,很難得露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讓羿南龍王在心裡竊笑。 『連一向老實遵守法規的大哥都開始裝傻,可見大哥也被激怒了,呵呵,上呀!洛 風,去替飛炎剛剛敗下的一城收回來,最好把那個凌羅弄到一聽到龍族的名字,就 再也不敢侵犯吾家子孫一步,幫我狠狠踩扁那張可惡的臉,居然敢讓我弟弟露出那 種表情,真是可惡至極!』 絕對無法否認加入私人的感情因素在裡頭,龍家兄弟的憤怒完完全全期盼在洛風身 上去討回了。 而飛炎卻是沉默的看著洛風笑得一臉愜意,腦裡也轉個不停。 「你有什麼條件?說吧!」沉默那樣半刻,從飛炎口中吐出來的話,真讓洛風稍微 有些詫異了。 「喔~~我的弟弟什麼時候變那麼老實?真叫哥哥感動呀!恩哼哼,回去要跟鑑月 好好說說,我認識飛炎這麼久,從沒見他那麼乾脆的求我呢?真是值得紀念的日子, 天上的哥哥看了也會感動的掉淚,弟弟居然變那麼成熟了呀!」 誇張的拿起衣袖擦拭根本不會出現的眼淚,洛風一臉感動莫名樣。 「七哥從來不會毫無目的幫人的,所以你告訴我要如何對付凌羅,那我也幫七哥贏 你想要的賭局吧!」無視於洛風的言行,飛炎明顯的只要知道方法。 「亥哼哼!」洛風龍王不自然的輕咳一聲。 「我說飛炎,你怎麼那麼不可愛,老認定哥哥拿你當籌碼跟三姐賭呢?哥哥也是具 有手足愛的兄長……...」 洛風揮著摺扇,正準備抒發自己,那滿懷一向不被人理解的兄弟之情時,卻被飛炎 不解情意的打斷。 「快說!免得那白痴已經被那個妖魔啃光吃盡了。」飛炎不耐得催促七哥趕快說出 方法。 「阿炎,你真的很關心那個人耶!哥哥真是說不出的忌妒,疼你幾百年了,居然還 不如出現幾個月的人類,真是心痛的滋味!」 捂著胸口,洛風想著自己心愛玩具長大的滋味,真是落寞的難以言喻呀! 還是以前的飛炎可愛,會耍脾氣的跟他耗上半天,然後自己在吊盡胃口後才放他過, 越來越不好玩了呀!真是討厭。 轉身急著回去看壬鳳羽如何的飛炎,早就不想再理會洛風的滿腹哀怨,他心裡突然 充滿了恐懼,壬鳳羽會不會早被凌羅給………,無法再想下去而產生的不安,讓他 又舉步走回去。 「不用緊張,現在凌羅跟海大戶還在密謀中,暫時還不會對那小子如何的。」安適 得揮起扇子,半遮住臉,洛風輕輕的說出飛炎心裡正擔心的事。 讓走到半路的飛炎,聞音停止住身影。 「呵呵,飛炎,我們來演一齣戲吧!一場蒙騙天帝和眾人的戲,不過你可要好好配 合我,千萬別露出蛛絲馬跡被發現………」洛風走到飛炎身邊,以扇遮臉,輕輕覆 耳說著。 於是,海大戶院中,正無神望著窗口的壬鳳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時, 心真是幾乎快跳出胸口般的興奮,馬上衝出去,抓住那個人的袖子,喜極而泣。 「我以為………你真的走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壬鳳羽看著飛炎再度出現,真是欣喜萬分,而飛炎卻面無表情,任他拉扯袖子。 「你還敢回來?呵,我說飛炎,你可別忘著這裡是誰的土地,想把小羽再拐走,沒 那麼容易!」 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凌羅,也不知從何處現身,而身後還帶著海大戶及其他一群 家丁,包圍住出入口,將一切生路用人群封得密密麻麻,飛炎要過非得將人群打傷 不可。 「凌大哥,請你別再為難他了。」壬鳳羽想試圖阻止這場糾紛。 「神人,你說的正是這個人沒錯吧?只要喝了他的血,我便再也百病不侵,甚至刀 槍不入,而且從此長生不老。」早對凌羅展現的能力深信不疑的海大戶,正露出滿 臉貪饞的笑容看著飛炎蠢蠢欲動。 「沒錯!」凌羅答覆完海大戶,露出滿臉笑容,看著壬鳳羽。 「小羽過來吧!別再跟他在一起,你可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因為你是他能不 能自由的關鍵。」 「什麼?」不解的壬鳳羽,跟沉默的飛炎,被團團的家丁圍繞,眼看插翅也難飛。 「不信你問問你身邊偉大的王吧!你是不是只是鎖住他自由的枷鎖,讓他不能夠展 先他原來的力量跟姿態呢?」 「飛……,你知道凌大哥說的是什麼意思嘛?」將飛炎的名字喊一半又吞回去,是 壬鳳羽的習慣,因為他想起飛炎的吩咐不能直叫名,但情急下又不知要怎麼稱呼。 壬鳳羽有些畏怯的抬頭看著身邊的飛炎,不解凌羅的話,也不解飛炎的沉默,壬鳳 羽有種陷入五里雲煙的滋味。 「他的存在對我而言,的確只是束縛而已。」看著凌羅的飛炎,毫不猶豫地吐出實 話。 「而我之所以回來,只是想跟你談條件而已,凌羅。」 飛炎看也不看壬鳳羽蒼白了臉,陷入僵滯的狀態,只是看著凌羅紫光的雙眸,沉沉 說出條件。 「我需要這個人才能得到自由之身,而你想要跟我交換什麼才把這個人給我呢?凌 羅。」 「將你的力量奉獻與我族,只要助我破除天之結界,我就將他毫髮無傷的還你。」 凌羅看著飛炎,說出早已想好的條件。 「你只要喝了我的血,立誓當你恢復力量時,會破除鎮守魔族邊界的防線,我就不 再派人阻擾,將小羽還你。」 抽走身旁手下的刀,劃過自己的手,凌羅帶著笑,走近飛炎,舉起流出血液的手, 要飛炎立下束縛自身的咒語。 「好。」飛炎未曾猶豫,低頭便要飲凌羅腕上的血,那隻手卻被壬鳳羽推開。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是凌大哥,你到底為什麼拿我威脅飛炎呢?」 壬鳳羽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利用來壓制飛炎,去做不太 好的事,而出於本能阻止飛炎去喝凌羅的血。 「神人,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時候我可以喝長生不老的血,該不會你在騙我 吧?」站在一旁同時茫然不解的海大戶,擔心凌羅只是在利用他,也揮著刀阻止凌 羅靠近飛炎。 「呵呵,等我辦完事,你要的長生不老藥,我自然給你。」凌羅將海大戶阻擾的手 往後推,再次將手伸到飛炎面前。 「快!快喝吧!」 「…………….」飛炎凝視著對龍族來說有若毒藥的魔族血,一飲等於是將自己的 命,用咒語束縛在凌羅手上,只有凌羅可以操縱自己的血,不會毒害到龍本身。 所以,飲下此血,如果違背誓言,不助凌羅破結界,那自己也會死,因為血的毒素, 痛苦萬分的全身潰爛而死。 閉上眼,飛炎毫不猶豫地喝了。 然後天空一聲霹靂,光閃過眾人面面相覷不安的臉上,片刻隨之而來的雷聲,震耳 欲聾,更擴大到振撼四方,連地上小石子都微微產生晃動。 這強大的天火,似乎表示著天也在憤怒,而將雷霆降至人間。 「立誓吧!在天與地見證下,汝之力量將獻與我族,破除結界。」 在雷光閃耀的臉上,凌羅的笑容更為冶艷,散發著詭異的妖氣,不再掩藏自己妖魔 的身分,曝露出的魔眼紫髮美的危險,讓眾人眩惑的倒抽一口氣。 就在天地都幾乎被毀滅雷聲,及凌羅妖異魔氣震懾的瞬間。 「到這裡就行了!」凌羅背後,突然傳來悠揚的聲音,阻止這場戲再演下去就變成 慘劇了。 「飛炎再演逆來順受的乖孩子下去就不像了,呵呵。」 海大戶伸出手抓著凌羅,那本來滿臉貪殘的表情,忽然變成一臉聰慧樣,將手上的 刀一把架在凌羅脖子上。 「你………不是海大戶?」凌羅驚詫的聲音響起。 「容在下自我介紹,我是飛炎那不甘寂寞,好管閒事的七哥,不過目前呢!正好扮 演著海大戶。」 「怎麼可能?我朝夕與海大戶相處,根本片刻不離他身邊,你什麼時候偷偷將海大 戶換了,我會不知道!」 畢竟是魔界之霸,震驚片刻,凌羅瞬間已恢復冷靜,只是尚不解對方何時抽換掉他 手中的籌碼。 「唉呀呀!我當然知道海大戶,隨時隨地被你看的緊緊的,要將他從你手中偷天換 日很難。」 「不過呢!百密終究會一疏,如果當我家那笨小弟答應你的條件,海大戶當然不再 被重視,這時你會暫時疏忽他的存在,將關注焦點移到我那笨小弟身上,所以恩哼! 我這招瞞天過海才有機會發揮。」 原來在眾人注意被轉移時,洛風龍王早偷偷化成一隻蚊,飛入海大戶耳內,暫時操 縱著海大戶的神智,這樣子凌羅再也無法以海大戶策動他人,威脅飛炎不能輕舉妄 動,危害無辜百姓。 「呵呵!哈哈哈!」聽完洛風說的話,凌羅放聲大笑。 「恩,老實說,閣下頗具有做壞事到底,死不認帳的天份呢!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我頗佩服的。」 此時操縱海大戶的洛風龍王,站在同具有做壞事天份的立場上,倒是頗有英雄惜英 雄的心情,佩服凌羅此刻陰謀揭穿,立場陡轉的形勢下,還是依舊無懼的膽量。 「就算我未完全達成目的也無妨!畢竟我也削弱天界防護的一環,龍族的力量了, 你弟弟喝下魔族之血,雖未立誓為魔族效力,但也等於喝下最強烈的毒藥,沒有我 的咒語束縛著血毒,即使是再偉大的龍也等著慢慢變成枯骨吧!」 「我該告辭了。」被鋒芒畢露的刀架在脖上,依舊鎮定自如的凌羅,正含笑對壬鳳 羽告別。 「小羽,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很愉快,我很喜歡你呢!呵呵,本來想帶你到魔界玩的, 不過看來這次沒機會了,我們下次再會。」 「好好的………繼續去求雨吧!我會在魔界仔細看著你如何求到雨。」 凌羅說畢,自己抓起架在脖上的刀子,毫不猶豫地一刀劃斷喉嚨,瞬間這個身體, 變化成一縷紫煙消失了。 「唉呀呀!真是討厭的傢伙,倒是蠻能捨得下百年修行的分身,說不要就不要,真 是個難捨能斷的梟雄,唔!魔界大頭頭罪嶽跟他比起來,反而笨多了。」 看著早已化成一縷輕煙消失的凌羅,洛風倒是不無感嘆,怎麼好好的一場戲馬上散 的這麼快,他本來還想好好的折磨凌羅,消消這傢伙欺負小弟的氣,虧他早已興奮 的想出種種值得玩味的遊戲,打算用在凌羅身上呢! 結果形勢一轉變,凌羅馬上就毀掉他的分身逃了,真是讓人不過癮的結局。 「嗚~」當凌羅終於消失時,飛炎閉上眼,再也支持不住身體的蹲跪下去。 「飛炎!」 壬鳳羽緊張的抱住飛炎的身體,雖然從頭到尾自己都恍如作夢般,看著這場自己不 解的糾紛落幕,但是他依舊關心飛炎的安危,儘管飛炎告訴自己,不是因為心甘情 願跟他在一起求雨,而是另有目的隨行。 可是自己並不在意飛炎的無情,還是依舊關心他。 「飛炎,別再演啦!你哥哥我都覺得你這次,已經是發揮有史以來最配合的演技, 讓哥哥感動到無以言喻了,拜託你快點起來好嗎?」 「阿!你們其他人,先回去做事去,這裡我來處理就好了。」洛風用海大戶的軀體, 指揮著家丁都先回到自己崗位上去,他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倒下去的飛炎,及壬鳳羽 擔心到極點的表情。 看著眾人都散去後,洛風發覺飛炎還尚未爬起,才感受到事情的不對勁,趨前仔細 觀看尚未從壬鳳羽懷中站起的飛炎。 「喂!飛炎,老哥我只教你配合演戲,順從凌羅的要求,但可沒叫你真的要喝他的 血喔!你要欺騙這人類小子的關心也該夠了,該爬起來清醒了吧!」 在天上觀看的鰲光眾人等,也露出關切的表情,擔心著飛炎。 「大哥,飛炎他真的……喝了。」沉重的陰霾佈滿羿南龍王爽朗的臉上。 「恩,飛炎憑自己決定,選擇喝下。」鰲光龍王也露出沉重表情。 「天帝,吾弟已證明他用命去保護那人類的心,這還不夠嘛?」 已經感到無法在容忍下去的鰲光龍王,正準備降臨至人間,查看飛炎的情況,這次 他再也不想保持理智了。 「還沒!龍之王者,這件事還不到結局,因為飛炎只是選擇喝了而已,而他所表達 的也只是他的意志,至於意志的內容為何?需要壬鳳羽來確認才行,如果壬鳳羽不 能夠諒解,或者不接受,那飛炎依舊是有罪。」 「可惡!」羿南龍王拍著放置天界寶珠的桌子,一臉怒意的看著天界的統治者,他 已經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是否觸犯禮儀界規了。 「你的意思就是要讓什麼也不知情的那個人類,來決定飛炎可不可以被赦罪就對 了!一個人類怎麼可能知道飛炎所做的行為是為了什麼?你根本就是要飛炎的命, 交到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身上來裁判。」 「沒錯!正如同令弟當初什麼也不知情的毀掉人界一樣,他用他身為龍的權能,無 知的傷害軟弱無力的人類,現在換一個無知軟弱的人類來裁決對錯與否,這很公平 不是嗎?」 撫髯冷靜說著的天帝,輕揮手用法力將桌子扶正,繼續觀看人界情況。 「呵,我本來是很討厭你的。」被壬鳳羽抱著的飛炎,微微睜開邃長的眼,輕輕的 說著。 「也根本不想保護你,照顧你,因為我覺得你的存在,只讓我感到無限的厭煩而已。」 壬鳳羽張著濕潤欲淚的眼,看著飛炎,低聲說: 「我知道,這些事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並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會以為有人會毫無目 的的跟隨在身邊保護我,我也感覺的出你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信任我呢?為什麼當全世界的人都指責我,懷疑我時,你還要對 我露出那樣信任的眼神呢?」 「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我可以那樣無情的毀掉一座城市,只是因為我高興而 已,我是一個你連我本質都不清楚的人物,而你卻還信任我,不是很傻嗎?」 「因為我喜歡你。」壬鳳羽輕輕的說著。 「因為只有你,如果當我懷疑你時,我連自己的存在也不會再相信了。」 「因為你是我孤獨時,支撐我的存在,如果我失去你,或者去懷疑你,那我連我自 己都必須要放棄了,不是嗎?」 「我曾以為一個人也能夠活下去的,所以我孤身一人爬上通天山,去求龍降雨,我 憑的不是勇氣,也不是因為我真的有那麼偉大的善心,造福百姓。」 「而是因為我只是憑著那股如果連死都不怕的心情,希望能夠扭轉我的命運,或者 別人的命運,我希望能夠找到我存在的意義,我被我的家人甚至這世界淘汰時,我 所要活下去的意義,我想用這股絕望去找到繼續活下去的答案。」 「但是絕望不能夠再創造出新的東西,它也從未用這股執念溫暖過我的心,我拼命 找尋,也失去了鼓動我內心前進的力量,因為我從未抱持著希望能做到什麼,我只 是想知道自己用這份絕望,能換來什麼而已。」 「可是我遇到了你。」壬鳳羽說著的聲音逐漸哽咽,眼淚也從眼眶中滑下。 「我未曾幫助過你求到雨,也不曾真的對你好過,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正如那個 凌羅說的,我只是想用你換取我的自由。」飛炎毫不隱藏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從 很久以前他一直想的事。 「可是無所謂呀!」哽咽說著的壬鳳羽抱著飛炎,不停流淚。 「因為你在我身邊,我才知道我一個人是什麼也做不了的,我才知道其實我想做的 只是不想再獨自一人前進而已。」 「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所以即使是怎樣的情況,我覺得都不重要。」 「我覺得……..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壬鳳羽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飛 炎身上。 「然後我也有了…再前進去尋找答案的…..力量。」壬鳳羽悲傷的表情,疼痛擰著飛 炎的心。 「我是犯了罪的人,我以前曾經因為無知衝動而傷害無辜的人,可是我從來不後悔, 因為我不覺得我有錯,我覺得錯從不在我身上,不該由我一人背負這個後果才對。」 閉上眼說著的飛炎,他已不在乎自己是否會不會被寬恕,這已經並不重要了,他覺 得滿足是因為,他自己選擇保護的人未曾受到任何損傷。 「現在,我會突然想,也許這個並不是懲罰吧!是我自己個性所種下的結果,是我 太過無知的衝動,而釀成無法收拾的場面,讓其他人去承擔我所做的結果。」 「其他無辜的人,關心我的人,都因為我的錯而受到傷害,而我卻絲毫不覺得自己 的行為不對。」 「我只在乎我自己受到的挫折跟屈辱,而一直燃燒憤怒而已。」 「所以天帝才會將我鎖在冰湖裡,不得自由。」 「我的任性,換來的代價,倒是蠻刻骨銘心的。」說著說著,忽然間笑起來的飛炎, 感到喉嚨呼吸不順,而嗆咳了起來,全身被毒液逐漸侵蝕起來。 一直哭著的壬鳳羽,默默的看著飛炎,然後忽然說了。 「要怎樣才能救你呢?」 「呵,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沒什麼好救了!你走吧!繼續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因為 我而停滯了。」飛炎揮揮手,叫壬鳳羽別再管他了。 「喂!老弟,你不要這樣突然間說放棄就放棄好不好?」附身海大戶身上,在一旁 觀看的洛風龍王,非常緊張的捉著飛炎的雙肩,一臉擔心至極的表情。 「你如果有什麼不測,我就真的慘了!不僅對不起從七哥我以上,數上去的每一個 兄姐,也對不起老父老母,更慘的是,我會被二哥剝皮,三姐抽筋,還有可怕的大 哥一輩子的怒吼,你為什麼要這麼笨,裝裝樣子別喝下去不就得了嗎?」 「……………..」飛炎的沉默不語。 「好啦!我知道凌羅很精明,你如果裝出個樣子,他也不會放心相信你的,可是…… 你的偉大犧牲,不能放在之後或之前,而不是我在的時候才出現好嗎?阿~~~我 完了!被鑑月關在門外還比較幸福,早知道就不出來幫你了,我現在是……….」 洛風龍王以手覆額,他現在煩惱的已經不是輸錢這小事了,而是萬一真不幸,小弟 死的話,他洛風就真的完了!一輩子不得翻身的被家人嫌棄到底,連他自己都無法 原諒自己。 「….您……應該也…是神仙,不是凡人吧!請問到底有什麼方法能夠救他呢?」壬 鳳羽抬起頭露出毅然決然的眼神,看著軀體是海大戶,但內在神智卻是洛風龍王的 人。 「這個呀!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如果飛炎恢復原來體質法力的話,或許多少能抵 抗魔族的血,然後再找辦法把毒逼出來就行了,但問題就是…….」 「他被我大哥封住了法力,而且也不可能變身,因為他還是帶罪之身,而他的罪要 經由保護你,才能被天帝赦免。」 「飛炎已經保護了我,不是嗎?」壬鳳羽站起來,一臉剛毅的表情。 「所以……..他的罪也該赦了,飛炎根本沒有罪!天上的神呀!」站起來的壬鳳羽高 聲對天空怒喊。 「不要因為他無心的錯,而讓他死去,如果他的罪真的無法原諒,我願意代他承擔, 請您放過他吧!神呀!」壬鳳羽嘶啞著嗓子,對天怒吼著。 蒼天雷聲不盡,再度響起,圍繞四周的是陣陣的雷聲。 「我願意用我的命去交換,這是我唯一屬於我而僅剩的東西,如果他的罪不可恕, 我來承擔,用我的命交換,請您救他,拜託您。」壬鳳羽跪在地上。 「用我的一切去交換他回來吧!」壬鳳羽低聲說著,看著被陣陣濃雲圍繞的天空, 他知道天上的神聽得見,也看到了。 「把我的命收回去吧!如果我是用來束縛他的工具,那麼把我毀了,換回他的自由 吧!讓他不再因為我而受苦。」 「拜託您,我什麼都願意。」 壬鳳羽含笑著,看著天上那道炫目燒灼的雷光,蜿蜒從天而降,遮住了他的視線, 所有的一切,淹沒了他的知覺,燒毀掉一切。 然後,龍族王者中年紀最小,卻能力最強的龍王覺醒了。 從人身一化成為盤據天地的大龍,長長的龍身上,每一片如日月般發光的鱗,耀眼 的如同幾千個月亮太陽,加在一起的光輝。 但這光輝,並未驚擾到方圓百里的人類,因為濃重的雨幕遮蓋住所有人的視線,所 有人都為突然降雨而瘋狂,互相快樂的衝出去擁抱彼此,對天地獻上感恩敬畏之意。 突如其來的大雨,簡直像要瘋狂毀滅天地般而降至人間,讓地上的人又喜又懼,喜 的是缺水的災荒得到解救,懼的是這場大雨超乎任何一個人所看過的大,每一顆水 滴都足以打穿地面的巨大,淋在身上會疼痛的強勁。 只有在地上,看到飛炎變成龍身瞬間的洛風龍王,知道為什麼會降雨,因為那奔騰 衝上天空的巨龍,那邃長憤怒的眼裡,含有被雨遮蓋的眼淚。 「喔!我那被欺負從來不哭的小弟,居然哭了耶!真糟糕,恩,我會不會玩得太過 火?把小弟的安危當兒戲,然後那個人類又突然被雷打死了,這個時候再不識相點 乖乖回去辦公事,真的會被大哥叨叨念死。」 摸摸頭髮,洛風龍王從海大戶的身上飛出,迅速奔回滄海去,他可不想接著攪和接 下來的風暴,有的時候飛炎火爆起來,比大哥還要令人恐懼。 而直直奔上天庭的巨龍,以幾乎衝破天宮之門的力量,衝入天界。 站在天庭中的鰲光龍王和弟弟羿南,以及坐在玉座上的天帝,就看到飛炎化為人身 橫衝直撞,打退了天兵天將得阻擋,以萬夫莫敵之姿,直衝向玉座前大喊。 「還給我!」早已恢復力量的飛炎,耀眼的髮散著光漂浮在四周,隨怒氣及鬥意飄 揚擺蕩著,用那雙無與倫比的銳眼凝視著天界的王。 「還給你什麼呢?龍族的王!你的自由不是已屬於你,何必再來找我要?」御冠上 垂下來的珠玉串中,天帝閃爍著笑容,凝視著眼前已經化為危險凶器的龍。 「把壬鳳羽還給我!」握拳大吼的飛炎,無視於大哥及二哥在旁,要向前扯住玉帝, 討回那個人。 不過激動的飛炎,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天帝站起,一手施法阻擋飛炎,另一手 則攤開,露出手裡五光閃爍的東西。 鎮守人界的三個寶物中,治理人間百病,同時具有鑑照人心力量的紫鳳玉。 「你所保護的人類,他的軀體是凡人沒錯,但他的元神卻是我手中的這顆玉石。」 看著飛炎被震撼的表情,天帝悠悠然道來。 「當你犯下大錯時,人間帝王極其煩惱,千年之後你被放出來,也許會再重蹈覆轍, 所以將九寶之一的紫鳳玉交給我,囑我萬一你被放出,依舊冥頑不靈時,用來鎖住 你的力量。」 「我將這塊玉石投入人間,用法力讓它轉生成為人類,讓你從冰湖出來時,能立刻 封住你與日遽增的力量,同時我也觀察著你到底是否有改變。」天帝依舊含笑看著 震驚無語的飛炎。 「即使知道他是這塊玉石,你還是想要回它嗎?」看著飛炎變化不定的神情,天帝 含笑問道。 「當然,我要它。」聽完天帝的話後,依舊陰沉著臉的飛炎,斬釘截鐵的說著。 「但是我可不能平白無故給你,三界九寶,是不能夠隨意屬於任何人的。」握著紫 鳳玉,天帝笑得頗有一絲狡猾的味道。 「你到底想怎樣?」雖然依舊焦躁,但已冷靜多的飛炎,看著天帝。 「對九寶宣誓,遵守三界法規,那我跟已故的人帝,便能夠安心相信你不會再胡作 非為。」 摸著鬍子笑著的天帝,對飛炎眨眨眼。 「然後我就格外破例,將人間三寶的紫鳳玉交給你保管,這條件如何?不過從此你 的駐守之地,就是在人間守護它不被人掠奪了。」 「好。」飛炎看著天帝手中的紫鳳玉,毫無猶豫得答應。 飛炎凝視著天帝手中的紫鳳玉,說著:「我對九寶宣誓,遵守三界法規,永不違背, 若有違例,受九寶制裁。」 說完後,天帝桌上的鑑往知來珠,與手中的紫鳳玉都散發出光芒,散播在三界中的 九寶同時發出光芒,見證龍王的宣誓。 天帝手中的紫鳳玉緩緩飄起,落到飛炎手中。 「我將它還你了,呵呵!它現在屬於靈性的部分還沉睡著,你最好回去後再叫醒它 吧!讓它再恢復成人,我想它現在依舊作著塵世的夢未醒。」 話中有話的天帝,含笑看著匆匆而來的飛炎,又匆匆而去。 回去後的飛炎,再度喚醒紫鳳玉,讓它化成人時,終於知道天帝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甦醒過來的壬鳳羽,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身分,連飛炎的身分也不敢置信,壬鳳羽堅 持自己是『一個人』,也因此對飛炎的解釋置若罔聞,還想繼續去求雨。 實際上,飛炎真的很懶得多費唇舌解釋,自己是一條龍,不是普通的仙人,畢竟在 紫鳳玉面前,飛炎的確無法變身成為龍,歸因於這塊玉石是按鳳凰的原神雕琢出來, 所以多少具有壓制龍族的效力。 不過全身法力跟所中的毒素,倒被紫鳳玉無形的治癒能力,恢復到比原來更好的狀 態。 飛炎的想法就是,反正只要這小子跟以前一樣,活得好好的,同時頭腦個性又一樣 頑固就好,至於壬鳳羽想要做什麼事都隨他高興。 直到鰲光龍王提起不需再求雨,飛炎那時為壬鳳羽已經求到雨時,壬鳳羽才採取比 較信服的眼神,聽著鰲光說的話。 不過此時的飛炎,會當作沒聽到鰲光說的話,眼神看向別的地方,他沒有特地為任 何人求雨,是雨自己要落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對那小子說是誰做的,不是嗎? 飛炎絕不承認帶壬鳳羽到龍宮去玩時,兄姐調侃他說的話,說什麼他是一條被馴服 的龍,連父皇都沒辦法管教他,只有壬鳳羽有辦法制服。 哼哼!他祇不過是不跟一顆『石頭』計較而已,他廣闊的心胸,不是凡夫可以理解 的。 好吧!『石頭』其實也有他可愛的地方,雖然常聽不懂他的話是一大可恨處。 尤其可惡的是,『石頭』居然敢裝傻,說什麼在他面前無法變身成龍,所以他無法相 信自己是偉大的龍族,真可惡! 『他居然敢懷疑我的身分,更甚者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偉大龍王的照顧,搞清楚! 龍宮後院多少貴婦仕女為我傾倒,我施恩給你,你居然不懂得珍惜,不要後悔。』 喃喃在心裡抱怨的飛炎,忽然覺得壬鳳羽,是不是一直都把他當成普通的仙人看, 而感到莫名的鬱悶。 尤其壬鳳羽對上次保護他,而飛炎中毒欲死的事,還耿耿於懷,所以拼命拒絕飛炎 的保護,關於這點,飛炎就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 叫他低聲下氣去告訴壬鳳羽事情的經過,不如把它當成謎,讓這件事被時間蓋過算 了。 反正時間很長,壬鳳羽總有一天會知道,他是隸屬誰的守護範圍的。 (完) 可能有下部待續.........將其他人故事交代完吧!!                       > -------------------------------------------------------------------------- < 作者: blueflyer (藍川) 看板: BB-Love 標題: [自創] 冰鱗龍記(12)完 時間: Sun Mar 9 15:50:54 2003 第十三話  罪與淚(下)─如果你來審判我 凌羅很高興海大戶果然是如他所想像的人類,貪婪嗜欲一如魔族,所以他所住的莊 園才能染上這麼濃的妖氣。 這個不折不扣活像披著人皮的妖怪,騙走貧窮百姓的血汗錢,賣給他們早已惡化的 水,及快敗壞的糧米,自己卻儲藏著真正好的水糧,再用從災民身上賺來的錢,繼 續搜購更多水糧。 海大戶受災民的讚頌,卻是吸災民的血跟肉生存下去,從人世生存競爭下自然產生 的貪欲怪物,除了還是人身之外,凌羅很滿意的察覺海大戶任一方面絲毫不遜於魔 族。 當然在使用上,也如魔族般的得心應手,不到一時辰的功夫,聞災民暴動趕來的海 大戶,馬上與引起暴動的凌羅相談甚歡。 凌羅清楚的知道海大戶是個自私利己的投機份子,可以鐵石心腸的對他人見死不 救,當然更不用說從災民身上挖取暴利的手段,不算什麼了,凌羅需要海大戶的協 助,而他也毫不猶豫地提供海大戶想要的東西,更大的利。 然後壬鳳羽因為飛炎的離去,有如失神落魄般,終日沉默不語,任凌羅安排他在此 的生活起居。 而此時的飛炎踩著來時之路,胸口一直燒著火,是憤怒的火,也是挫折的火,灼傷 自己胸口的最後,卻是壬鳳羽信任的眼神。 讓飛炎清醒,也讓他在幾乎衝動的一刻,選擇放棄報復的行動,而是轉頭就走,什 麼也不說。 不能在此時失去理智,對愚蠢暴民爆發龍族的破壞力,壬鳳羽信任的眼神讓飛炎豁 然清醒了,不能再重蹈覆轍,犯下如以往般愚昧未曾深思的行動。 因為這一次已經不一樣了。 摀著胸口,飛炎想著,那份疼痛不再是因為自己被誤解,而是因為擔心對方也受傷 害,而選擇放棄。 因為自己不能採取激烈行動,波及到如此信任自己的壬鳳羽。 不過…………… 狠狠的握緊拳頭,飛炎還是異常憤怒,將自己想爆發的力量,摧毀了走過的每棵樹, 將憤怒發洩出來,讓心情好過些。 對於無法採取任何行動的自己,飛炎還是氣憤的不得了,而選擇撤退將壬鳳羽交到 那居心叵測的凌羅手上。 對此,飛炎也深感不安。 凌羅把壬鳳羽當威脅自己的目的,幾乎可以想見,但不知他會如何使用而已,那種 想除掉凌羅,卻又擔心傷到壬鳳羽的心情,讓空有強大能力的自己,幾乎手足無措。 「唉呀呀!我說,我可愛的小弟,難得看到你蹙緊眉頭為別人煩惱呢!好可愛,可 不可以告訴哥哥你在煩惱啥呢?哥哥真的好想知道喔!」 一身儒雅藍衣的書生打扮,抓著一隻山水摺扇,揮灑秀逸,讓人如沐春風,連那狡 猾精怪的眼神,也隱藏在可親笑容下。 難得微服出巡,扮成人類模樣的洛風龍王,對自己現在的扮相真是滿意極了! 當然,能夠親眼看到可愛的弟弟煩惱,那種快樂更讓他覺得不虛此行呢! 「快點告訴哥哥我,讓哥哥幫你想辦法吧!呵呵,我說你該不會被區區一隻魔力衰 弱的妖魔欺負,而退到這裡來一臉懊惱吧?」 嘴裡說是幫忙,行動上看起來也像關心,可是問題就是飛炎完全不相信這個以好作 弄著稱的七哥,完全沒有看好戲的心態。 「不關你的事,你怎麼不回你的宮殿跟三姐繼續下注看好戲,跑來這裡胡鬧,該不 會是賭局快輸了,又跑出來想變更結果?」 完全了解這位兄長的心態,飛炎並不完全相信他這個藍髮兄長,會為了單純關心他 來人世,絕對是有在背後,摻了那麼一手來攪和的心思在。 藍衣袖下,優雅的摺扇一揮,遮住那抹猜不透的笑,洛風龍王的雙眼閃爍在摺扇間。 「我說飛炎呀!你不要把七哥每次都想的那麼糟,關心你當然是真的,但是順便讓 我扳回前幾次輸給三姐的份,也沒啥不好呀!」 「你瞧瞧你現在那副想保護那小子,又不知從何下手樣,真叫哥哥看了心疼呢!呵 呵,需不需要哥哥我貢獻妙計呀?」 看著洛風一臉好整以暇的模樣,連在天上觀看的羿南龍王,也忍不住好奇,他這詭 計多端的七弟會怎樣助飛炎呢? 「大哥,洛風跑出來鬧事,要阻止他嘛?」一揚紅色的眉,其實羿南龍王並不太想 阻止自己的弟弟去幫助飛炎,只是他有些微微的擔心,飛炎會不會被洛風整的比被 凌羅欺負更慘呢? 可是吾家向來有明訓,自家人是不會讓外人欺負的,所以對於由洛風調教自己小弟, 當然比外人,尤其是區區魔族來欺負好。 這樣子抱著某種奇怪偏袒心態,羿南龍王無法否認多少有這樣子不公平心情在腦裡 作祟,而飛炎的權利當然又被遺忘到角落了。 『好歹要教訓,也輪不到外人來教訓飛炎,由自己家人來當然理所當然。』這樣想 法一直是羿南龍王獨特的家族論,連與他相交甚久的朱雀鳳主也無法理解的奇妙思 維。 「呵,讓洛風去跟凌羅鬥,反正七弟閒著也是閒著,不讓他出來把天下攪到混亂, 他會不甘心的,更何況天帝並沒有明示其他龍族的人,不能夠去對付魔族的人吧?」 悠悠然說著的鰲光,有種曖昧的微笑。 「我們龍族一直都有看到魔族除之而後快,根本不需過問他人的權利,不是嗎?」 一向當理智的執行者,阻止龍族糾紛的鰲光龍王,很難得露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讓羿南龍王在心裡竊笑。 『連一向老實遵守法規的大哥都開始裝傻,可見大哥也被激怒了,呵呵,上呀!洛 風,去替飛炎剛剛敗下的一城收回來,最好把那個凌羅弄到一聽到龍族的名字,就 再也不敢侵犯吾家子孫一步,幫我狠狠踩扁那張可惡的臉,居然敢讓我弟弟露出那 種表情,真是可惡至極!』 絕對無法否認加入私人的感情因素在裡頭,龍家兄弟的憤怒完完全全期盼在洛風身 上去討回了。 而飛炎卻是沉默的看著洛風笑得一臉愜意,腦裡也轉個不停。 「你有什麼條件?說吧!」沉默那樣半刻,從飛炎口中吐出來的話,真讓洛風稍微 有些詫異了。 「喔~~我的弟弟什麼時候變那麼老實?真叫哥哥感動呀!恩哼哼,回去要跟鑑月 好好說說,我認識飛炎這麼久,從沒見他那麼乾脆的求我呢?真是值得紀念的日子, 天上的哥哥看了也會感動的掉淚,弟弟居然變那麼成熟了呀!」 誇張的拿起衣袖擦拭根本不會出現的眼淚,洛風一臉感動莫名樣。 「七哥從來不會毫無目的幫人的,所以你告訴我要如何對付凌羅,那我也幫七哥贏 你想要的賭局吧!」無視於洛風的言行,飛炎明顯的只要知道方法。 「亥哼哼!」洛風龍王不自然的輕咳一聲。 「我說飛炎,你怎麼那麼不可愛,老認定哥哥拿你當籌碼跟三姐賭呢?哥哥也是具 有手足愛的兄長……...」 洛風揮著摺扇,正準備抒發自己,那滿懷一向不被人理解的兄弟之情時,卻被飛炎 不解情意的打斷。 「快說!免得那白痴已經被那個妖魔啃光吃盡了。」飛炎不耐得催促七哥趕快說出 方法。 「阿炎,你真的很關心那個人耶!哥哥真是說不出的忌妒,疼你幾百年了,居然還 不如出現幾個月的人類,真是心痛的滋味!」 捂著胸口,洛風想著自己心愛玩具長大的滋味,真是落寞的難以言喻呀! 還是以前的飛炎可愛,會耍脾氣的跟他耗上半天,然後自己在吊盡胃口後才放他過, 越來越不好玩了呀!真是討厭。 轉身急著回去看壬鳳羽如何的飛炎,早就不想再理會洛風的滿腹哀怨,他心裡突然 充滿了恐懼,壬鳳羽會不會早被凌羅給………,無法再想下去而產生的不安,讓他 又舉步走回去。 「不用緊張,現在凌羅跟海大戶還在密謀中,暫時還不會對那小子如何的。」安適 得揮起扇子,半遮住臉,洛風輕輕的說出飛炎心裡正擔心的事。 讓走到半路的飛炎,聞音停止住身影。 「呵呵,飛炎,我們來演一齣戲吧!一場蒙騙天帝和眾人的戲,不過你可要好好配 合我,千萬別露出蛛絲馬跡被發現………」洛風走到飛炎身邊,以扇遮臉,輕輕覆 耳說著。 於是,海大戶院中,正無神望著窗口的壬鳳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時, 心真是幾乎快跳出胸口般的興奮,馬上衝出去,抓住那個人的袖子,喜極而泣。 「我以為………你真的走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壬鳳羽看著飛炎再度出現,真是欣喜萬分,而飛炎卻面無表情,任他拉扯袖子。 「你還敢回來?呵,我說飛炎,你可別忘著這裡是誰的土地,想把小羽再拐走,沒 那麼容易!」 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凌羅,也不知從何處現身,而身後還帶著海大戶及其他一群 家丁,包圍住出入口,將一切生路用人群封得密密麻麻,飛炎要過非得將人群打傷 不可。 「凌大哥,請你別再為難他了。」壬鳳羽想試圖阻止這場糾紛。 「神人,你說的正是這個人沒錯吧?只要喝了他的血,我便再也百病不侵,甚至刀 槍不入,而且從此長生不老。」早對凌羅展現的能力深信不疑的海大戶,正露出滿 臉貪饞的笑容看著飛炎蠢蠢欲動。 「沒錯!」凌羅答覆完海大戶,露出滿臉笑容,看著壬鳳羽。 「小羽過來吧!別再跟他在一起,你可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因為你是他能不 能自由的關鍵。」 「什麼?」不解的壬鳳羽,跟沉默的飛炎,被團團的家丁圍繞,眼看插翅也難飛。 「不信你問問你身邊偉大的王吧!你是不是只是鎖住他自由的枷鎖,讓他不能夠展 先他原來的力量跟姿態呢?」 「飛……,你知道凌大哥說的是什麼意思嘛?」將飛炎的名字喊一半又吞回去,是 壬鳳羽的習慣,因為他想起飛炎的吩咐不能直叫名,但情急下又不知要怎麼稱呼。 壬鳳羽有些畏怯的抬頭看著身邊的飛炎,不解凌羅的話,也不解飛炎的沉默,壬鳳 羽有種陷入五里雲煙的滋味。 「他的存在對我而言,的確只是束縛而已。」看著凌羅的飛炎,毫不猶豫地吐出實 話。 「而我之所以回來,只是想跟你談條件而已,凌羅。」 飛炎看也不看壬鳳羽蒼白了臉,陷入僵滯的狀態,只是看著凌羅紫光的雙眸,沉沉 說出條件。 「我需要這個人才能得到自由之身,而你想要跟我交換什麼才把這個人給我呢?凌 羅。」 「將你的力量奉獻與我族,只要助我破除天之結界,我就將他毫髮無傷的還你。」 凌羅看著飛炎,說出早已想好的條件。 「你只要喝了我的血,立誓當你恢復力量時,會破除鎮守魔族邊界的防線,我就不 再派人阻擾,將小羽還你。」 抽走身旁手下的刀,劃過自己的手,凌羅帶著笑,走近飛炎,舉起流出血液的手, 要飛炎立下束縛自身的咒語。 「好。」飛炎未曾猶豫,低頭便要飲凌羅腕上的血,那隻手卻被壬鳳羽推開。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是凌大哥,你到底為什麼拿我威脅飛炎呢?」 壬鳳羽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利用來壓制飛炎,去做不太 好的事,而出於本能阻止飛炎去喝凌羅的血。 「神人,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時候我可以喝長生不老的血,該不會你在騙我 吧?」站在一旁同時茫然不解的海大戶,擔心凌羅只是在利用他,也揮著刀阻止凌 羅靠近飛炎。 「呵呵,等我辦完事,你要的長生不老藥,我自然給你。」凌羅將海大戶阻擾的手 往後推,再次將手伸到飛炎面前。 「快!快喝吧!」 「…………….」飛炎凝視著對龍族來說有若毒藥的魔族血,一飲等於是將自己的 命,用咒語束縛在凌羅手上,只有凌羅可以操縱自己的血,不會毒害到龍本身。 所以,飲下此血,如果違背誓言,不助凌羅破結界,那自己也會死,因為血的毒素, 痛苦萬分的全身潰爛而死。 閉上眼,飛炎毫不猶豫地喝了。 然後天空一聲霹靂,光閃過眾人面面相覷不安的臉上,片刻隨之而來的雷聲,震耳 欲聾,更擴大到振撼四方,連地上小石子都微微產生晃動。 這強大的天火,似乎表示著天也在憤怒,而將雷霆降至人間。 「立誓吧!在天與地見證下,汝之力量將獻與我族,破除結界。」 在雷光閃耀的臉上,凌羅的笑容更為冶艷,散發著詭異的妖氣,不再掩藏自己妖魔 的身分,曝露出的魔眼紫髮美的危險,讓眾人眩惑的倒抽一口氣。 就在天地都幾乎被毀滅雷聲,及凌羅妖異魔氣震懾的瞬間。 「到這裡就行了!」凌羅背後,突然傳來悠揚的聲音,阻止這場戲再演下去就變成 慘劇了。 「飛炎再演逆來順受的乖孩子下去就不像了,呵呵。」 海大戶伸出手抓著凌羅,那本來滿臉貪殘的表情,忽然變成一臉聰慧樣,將手上的 刀一把架在凌羅脖子上。 「你………不是海大戶?」凌羅驚詫的聲音響起。 「容在下自我介紹,我是飛炎那不甘寂寞,好管閒事的七哥,不過目前呢!正好扮 演著海大戶。」 「怎麼可能?我朝夕與海大戶相處,根本片刻不離他身邊,你什麼時候偷偷將海大 戶換了,我會不知道!」 畢竟是魔界之霸,震驚片刻,凌羅瞬間已恢復冷靜,只是尚不解對方何時抽換掉他 手中的籌碼。 「唉呀呀!我當然知道海大戶,隨時隨地被你看的緊緊的,要將他從你手中偷天換 日很難。」 「不過呢!百密終究會一疏,如果當我家那笨小弟答應你的條件,海大戶當然不再 被重視,這時你會暫時疏忽他的存在,將關注焦點移到我那笨小弟身上,所以恩哼! 我這招瞞天過海才有機會發揮。」 原來在眾人注意被轉移時,洛風龍王早偷偷化成一隻蚊,飛入海大戶耳內,暫時操 縱著海大戶的神智,這樣子凌羅再也無法以海大戶策動他人,威脅飛炎不能輕舉妄 動,危害無辜百姓。 「呵呵!哈哈哈!」聽完洛風說的話,凌羅放聲大笑。 「恩,老實說,閣下頗具有做壞事到底,死不認帳的天份呢!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我頗佩服的。」 此時操縱海大戶的洛風龍王,站在同具有做壞事天份的立場上,倒是頗有英雄惜英 雄的心情,佩服凌羅此刻陰謀揭穿,立場陡轉的形勢下,還是依舊無懼的膽量。 「就算我未完全達成目的也無妨!畢竟我也削弱天界防護的一環,龍族的力量了, 你弟弟喝下魔族之血,雖未立誓為魔族效力,但也等於喝下最強烈的毒藥,沒有我 的咒語束縛著血毒,即使是再偉大的龍也等著慢慢變成枯骨吧!」 「我該告辭了。」被鋒芒畢露的刀架在脖上,依舊鎮定自如的凌羅,正含笑對壬鳳 羽告別。 「小羽,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很愉快,我很喜歡你呢!呵呵,本來想帶你到魔界玩的, 不過看來這次沒機會了,我們下次再會。」 「好好的………繼續去求雨吧!我會在魔界仔細看著你如何求到雨。」 凌羅說畢,自己抓起架在脖上的刀子,毫不猶豫地一刀劃斷喉嚨,瞬間這個身體, 變化成一縷紫煙消失了。 「唉呀呀!真是討厭的傢伙,倒是蠻能捨得下百年修行的分身,說不要就不要,真 是個難捨能斷的梟雄,唔!魔界大頭頭罪嶽跟他比起來,反而笨多了。」 看著早已化成一縷輕煙消失的凌羅,洛風倒是不無感嘆,怎麼好好的一場戲馬上散 的這麼快,他本來還想好好的折磨凌羅,消消這傢伙欺負小弟的氣,虧他早已興奮 的想出種種值得玩味的遊戲,打算用在凌羅身上呢! 結果形勢一轉變,凌羅馬上就毀掉他的分身逃了,真是讓人不過癮的結局。 「嗚~」當凌羅終於消失時,飛炎閉上眼,再也支持不住身體的蹲跪下去。 「飛炎!」 壬鳳羽緊張的抱住飛炎的身體,雖然從頭到尾自己都恍如作夢般,看著這場自己不 解的糾紛落幕,但是他依舊關心飛炎的安危,儘管飛炎告訴自己,不是因為心甘情 願跟他在一起求雨,而是另有目的隨行。 可是自己並不在意飛炎的無情,還是依舊關心他。 「飛炎,別再演啦!你哥哥我都覺得你這次,已經是發揮有史以來最配合的演技, 讓哥哥感動到無以言喻了,拜託你快點起來好嗎?」 「阿!你們其他人,先回去做事去,這裡我來處理就好了。」洛風用海大戶的軀體, 指揮著家丁都先回到自己崗位上去,他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倒下去的飛炎,及壬鳳羽 擔心到極點的表情。 看著眾人都散去後,洛風發覺飛炎還尚未爬起,才感受到事情的不對勁,趨前仔細 觀看尚未從壬鳳羽懷中站起的飛炎。 「喂!飛炎,老哥我只教你配合演戲,順從凌羅的要求,但可沒叫你真的要喝他的 血喔!你要欺騙這人類小子的關心也該夠了,該爬起來清醒了吧!」 在天上觀看的鰲光眾人等,也露出關切的表情,擔心著飛炎。 「大哥,飛炎他真的……喝了。」沉重的陰霾佈滿羿南龍王爽朗的臉上。 「恩,飛炎憑自己決定,選擇喝下。」鰲光龍王也露出沉重表情。 「天帝,吾弟已證明他用命去保護那人類的心,這還不夠嘛?」 已經感到無法在容忍下去的鰲光龍王,正準備降臨至人間,查看飛炎的情況,這次 他再也不想保持理智了。 「還沒!龍之王者,這件事還不到結局,因為飛炎只是選擇喝了而已,而他所表達 的也只是他的意志,至於意志的內容為何?需要壬鳳羽來確認才行,如果壬鳳羽不 能夠諒解,或者不接受,那飛炎依舊是有罪。」 「可惡!」羿南龍王拍著放置天界寶珠的桌子,一臉怒意的看著天界的統治者,他 已經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是否觸犯禮儀界規了。 「你的意思就是要讓什麼也不知情的那個人類,來決定飛炎可不可以被赦罪就對 了!一個人類怎麼可能知道飛炎所做的行為是為了什麼?你根本就是要飛炎的命, 交到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身上來裁判。」 「沒錯!正如同令弟當初什麼也不知情的毀掉人界一樣,他用他身為龍的權能,無 知的傷害軟弱無力的人類,現在換一個無知軟弱的人類來裁決對錯與否,這很公平 不是嗎?」 撫髯冷靜說著的天帝,輕揮手用法力將桌子扶正,繼續觀看人界情況。 「呵,我本來是很討厭你的。」被壬鳳羽抱著的飛炎,微微睜開邃長的眼,輕輕的 說著。 「也根本不想保護你,照顧你,因為我覺得你的存在,只讓我感到無限的厭煩而已。」 壬鳳羽張著濕潤欲淚的眼,看著飛炎,低聲說: 「我知道,這些事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並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會以為有人會毫無目 的的跟隨在身邊保護我,我也感覺的出你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信任我呢?為什麼當全世界的人都指責我,懷疑我時,你還要對 我露出那樣信任的眼神呢?」 「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我可以那樣無情的毀掉一座城市,只是因為我高興而 已,我是一個你連我本質都不清楚的人物,而你卻還信任我,不是很傻嗎?」 「因為我喜歡你。」壬鳳羽輕輕的說著。 「因為只有你,如果當我懷疑你時,我連自己的存在也不會再相信了。」 「因為你是我孤獨時,支撐我的存在,如果我失去你,或者去懷疑你,那我連我自 己都必須要放棄了,不是嗎?」 「我曾以為一個人也能夠活下去的,所以我孤身一人爬上通天山,去求龍降雨,我 憑的不是勇氣,也不是因為我真的有那麼偉大的善心,造福百姓。」 「而是因為我只是憑著那股如果連死都不怕的心情,希望能夠扭轉我的命運,或者 別人的命運,我希望能夠找到我存在的意義,我被我的家人甚至這世界淘汰時,我 所要活下去的意義,我想用這股絕望去找到繼續活下去的答案。」 「但是絕望不能夠再創造出新的東西,它也從未用這股執念溫暖過我的心,我拼命 找尋,也失去了鼓動我內心前進的力量,因為我從未抱持著希望能做到什麼,我只 是想知道自己用這份絕望,能換來什麼而已。」 「可是我遇到了你。」壬鳳羽說著的聲音逐漸哽咽,眼淚也從眼眶中滑下。 「我未曾幫助過你求到雨,也不曾真的對你好過,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正如那個 凌羅說的,我只是想用你換取我的自由。」飛炎毫不隱藏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從 很久以前他一直想的事。 「可是無所謂呀!」哽咽說著的壬鳳羽抱著飛炎,不停流淚。 「因為你在我身邊,我才知道我一個人是什麼也做不了的,我才知道其實我想做的 只是不想再獨自一人前進而已。」 「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所以即使是怎樣的情況,我覺得都不重要。」 「我覺得……..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壬鳳羽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飛 炎身上。 「然後我也有了…再前進去尋找答案的…..力量。」壬鳳羽悲傷的表情,疼痛擰著飛 炎的心。 「我是犯了罪的人,我以前曾經因為無知衝動而傷害無辜的人,可是我從來不後悔, 因為我不覺得我有錯,我覺得錯從不在我身上,不該由我一人背負這個後果才對。」 閉上眼說著的飛炎,他已不在乎自己是否會不會被寬恕,這已經並不重要了,他覺 得滿足是因為,他自己選擇保護的人未曾受到任何損傷。 「現在,我會突然想,也許這個並不是懲罰吧!是我自己個性所種下的結果,是我 太過無知的衝動,而釀成無法收拾的場面,讓其他人去承擔我所做的結果。」 「其他無辜的人,關心我的人,都因為我的錯而受到傷害,而我卻絲毫不覺得自己 的行為不對。」 「我只在乎我自己受到的挫折跟屈辱,而一直燃燒憤怒而已。」 「所以天帝才會將我鎖在冰湖裡,不得自由。」 「我的任性,換來的代價,倒是蠻刻骨銘心的。」說著說著,忽然間笑起來的飛炎, 感到喉嚨呼吸不順,而嗆咳了起來,全身被毒液逐漸侵蝕起來。 一直哭著的壬鳳羽,默默的看著飛炎,然後忽然說了。 「要怎樣才能救你呢?」 「呵,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沒什麼好救了!你走吧!繼續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因為 我而停滯了。」飛炎揮揮手,叫壬鳳羽別再管他了。 「喂!老弟,你不要這樣突然間說放棄就放棄好不好?」附身海大戶身上,在一旁 觀看的洛風龍王,非常緊張的捉著飛炎的雙肩,一臉擔心至極的表情。 「你如果有什麼不測,我就真的慘了!不僅對不起從七哥我以上,數上去的每一個 兄姐,也對不起老父老母,更慘的是,我會被二哥剝皮,三姐抽筋,還有可怕的大 哥一輩子的怒吼,你為什麼要這麼笨,裝裝樣子別喝下去不就得了嗎?」 「……………..」飛炎的沉默不語。 「好啦!我知道凌羅很精明,你如果裝出個樣子,他也不會放心相信你的,可是…… 你的偉大犧牲,不能放在之後或之前,而不是我在的時候才出現好嗎?阿~~~我 完了!被鑑月關在門外還比較幸福,早知道就不出來幫你了,我現在是……….」 洛風龍王以手覆額,他現在煩惱的已經不是輸錢這小事了,而是萬一真不幸,小弟 死的話,他洛風就真的完了!一輩子不得翻身的被家人嫌棄到底,連他自己都無法 原諒自己。 「….您……應該也…是神仙,不是凡人吧!請問到底有什麼方法能夠救他呢?」壬 鳳羽抬起頭露出毅然決然的眼神,看著軀體是海大戶,但內在神智卻是洛風龍王的 人。 「這個呀!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如果飛炎恢復原來體質法力的話,或許多少能抵 抗魔族的血,然後再找辦法把毒逼出來就行了,但問題就是…….」 「他被我大哥封住了法力,而且也不可能變身,因為他還是帶罪之身,而他的罪要 經由保護你,才能被天帝赦免。」 「飛炎已經保護了我,不是嗎?」壬鳳羽站起來,一臉剛毅的表情。 「所以……..他的罪也該赦了,飛炎根本沒有罪!天上的神呀!」站起來的壬鳳羽高 聲對天空怒喊。 「不要因為他無心的錯,而讓他死去,如果他的罪真的無法原諒,我願意代他承擔, 請您放過他吧!神呀!」壬鳳羽嘶啞著嗓子,對天怒吼著。 蒼天雷聲不盡,再度響起,圍繞四周的是陣陣的雷聲。 「我願意用我的命去交換,這是我唯一屬於我而僅剩的東西,如果他的罪不可恕, 我來承擔,用我的命交換,請您救他,拜託您。」壬鳳羽跪在地上。 「用我的一切去交換他回來吧!」壬鳳羽低聲說著,看著被陣陣濃雲圍繞的天空, 他知道天上的神聽得見,也看到了。 「把我的命收回去吧!如果我是用來束縛他的工具,那麼把我毀了,換回他的自由 吧!讓他不再因為我而受苦。」 「拜託您,我什麼都願意。」 壬鳳羽含笑著,看著天上那道炫目燒灼的雷光,蜿蜒從天而降,遮住了他的視線, 所有的一切,淹沒了他的知覺,燒毀掉一切。 然後,龍族王者中年紀最小,卻能力最強的龍王覺醒了。 從人身一化成為盤據天地的大龍,長長的龍身上,每一片如日月般發光的鱗,耀眼 的如同幾千個月亮太陽,加在一起的光輝。 但這光輝,並未驚擾到方圓百里的人類,因為濃重的雨幕遮蓋住所有人的視線,所 有人都為突然降雨而瘋狂,互相快樂的衝出去擁抱彼此,對天地獻上感恩敬畏之意。 突如其來的大雨,簡直像要瘋狂毀滅天地般而降至人間,讓地上的人又喜又懼,喜 的是缺水的災荒得到解救,懼的是這場大雨超乎任何一個人所看過的大,每一顆水 滴都足以打穿地面的巨大,淋在身上會疼痛的強勁。 只有在地上,看到飛炎變成龍身瞬間的洛風龍王,知道為什麼會降雨,因為那奔騰 衝上天空的巨龍,那邃長憤怒的眼裡,含有被雨遮蓋的眼淚。 「喔!我那被欺負從來不哭的小弟,居然哭了耶!真糟糕,恩,我會不會玩得太過 火?把小弟的安危當兒戲,然後那個人類又突然被雷打死了,這個時候再不識相點 乖乖回去辦公事,真的會被大哥叨叨念死。」 摸摸頭髮,洛風龍王從海大戶的身上飛出,迅速奔回滄海去,他可不想接著攪和接 下來的風暴,有的時候飛炎火爆起來,比大哥還要令人恐懼。 而直直奔上天庭的巨龍,以幾乎衝破天宮之門的力量,衝入天界。 站在天庭中的鰲光龍王和弟弟羿南,以及坐在玉座上的天帝,就看到飛炎化為人身 橫衝直撞,打退了天兵天將得阻擋,以萬夫莫敵之姿,直衝向玉座前大喊。 「還給我!」早已恢復力量的飛炎,耀眼的髮散著光漂浮在四周,隨怒氣及鬥意飄 揚擺蕩著,用那雙無與倫比的銳眼凝視著天界的王。 「還給你什麼呢?龍族的王!你的自由不是已屬於你,何必再來找我要?」御冠上 垂下來的珠玉串中,天帝閃爍著笑容,凝視著眼前已經化為危險凶器的龍。 「把壬鳳羽還給我!」握拳大吼的飛炎,無視於大哥及二哥在旁,要向前扯住玉帝, 討回那個人。 不過激動的飛炎,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天帝站起,一手施法阻擋飛炎,另一手 則攤開,露出手裡五光閃爍的東西。 鎮守人界的三個寶物中,治理人間百病,同時具有鑑照人心力量的紫鳳玉。 「你所保護的人類,他的軀體是凡人沒錯,但他的元神卻是我手中的這顆玉石。」 看著飛炎被震撼的表情,天帝悠悠然道來。 「當你犯下大錯時,人間帝王極其煩惱,千年之後你被放出來,也許會再重蹈覆轍, 所以將九寶之一的紫鳳玉交給我,囑我萬一你被放出,依舊冥頑不靈時,用來鎖住 你的力量。」 「我將這塊玉石投入人間,用法力讓它轉生成為人類,讓你從冰湖出來時,能立刻 封住你與日遽增的力量,同時我也觀察著你到底是否有改變。」天帝依舊含笑看著 震驚無語的飛炎。 「即使知道他是這塊玉石,你還是想要回它嗎?」看著飛炎變化不定的神情,天帝 含笑問道。 「當然,我要它。」聽完天帝的話後,依舊陰沉著臉的飛炎,斬釘截鐵的說著。 「但是我可不能平白無故給你,三界九寶,是不能夠隨意屬於任何人的。」握著紫 鳳玉,天帝笑得頗有一絲狡猾的味道。 「你到底想怎樣?」雖然依舊焦躁,但已冷靜多的飛炎,看著天帝。 「對九寶宣誓,遵守三界法規,那我跟已故的人帝,便能夠安心相信你不會再胡作 非為。」 摸著鬍子笑著的天帝,對飛炎眨眨眼。 「然後我就格外破例,將人間三寶的紫鳳玉交給你保管,這條件如何?不過從此你 的駐守之地,就是在人間守護它不被人掠奪了。」 「好。」飛炎看著天帝手中的紫鳳玉,毫無猶豫得答應。 飛炎凝視著天帝手中的紫鳳玉,說著:「我對九寶宣誓,遵守三界法規,永不違背, 若有違例,受九寶制裁。」 說完後,天帝桌上的鑑往知來珠,與手中的紫鳳玉都散發出光芒,散播在三界中的 九寶同時發出光芒,見證龍王的宣誓。 天帝手中的紫鳳玉緩緩飄起,落到飛炎手中。 「我將它還你了,呵呵!它現在屬於靈性的部分還沉睡著,你最好回去後再叫醒它 吧!讓它再恢復成人,我想它現在依舊作著塵世的夢未醒。」 話中有話的天帝,含笑看著匆匆而來的飛炎,又匆匆而去。 回去後的飛炎,再度喚醒紫鳳玉,讓它化成人時,終於知道天帝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甦醒過來的壬鳳羽,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身分,連飛炎的身分也不敢置信,壬鳳羽堅 持自己是『一個人』,也因此對飛炎的解釋置若罔聞,還想繼續去求雨。 實際上,飛炎真的很懶得多費唇舌解釋,自己是一條龍,不是普通的仙人,畢竟在 紫鳳玉面前,飛炎的確無法變身成為龍,歸因於這塊玉石是按鳳凰的原神雕琢出來, 所以多少具有壓制龍族的效力。 不過全身法力跟所中的毒素,倒被紫鳳玉無形的治癒能力,恢復到比原來更好的狀 態。 飛炎的想法就是,反正只要這小子跟以前一樣,活得好好的,同時頭腦個性又一樣 頑固就好,至於壬鳳羽想要做什麼事都隨他高興。 直到鰲光龍王提起不需再求雨,飛炎那時為壬鳳羽已經求到雨時,壬鳳羽才採取比 較信服的眼神,聽著鰲光說的話。 不過此時的飛炎,會當作沒聽到鰲光說的話,眼神看向別的地方,他沒有特地為任 何人求雨,是雨自己要落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對那小子說是誰做的,不是嗎? 飛炎絕不承認帶壬鳳羽到龍宮去玩時,兄姐調侃他說的話,說什麼他是一條被馴服 的龍,連父皇都沒辦法管教他,只有壬鳳羽有辦法制服。 哼哼!他祇不過是不跟一顆『石頭』計較而已,他廣闊的心胸,不是凡夫可以理解 的。 好吧!『石頭』其實也有他可愛的地方,雖然常聽不懂他的話是一大可恨處。 尤其可惡的是,『石頭』居然敢裝傻,說什麼在他面前無法變身成龍,所以他無法相 信自己是偉大的龍族,真可惡! 『他居然敢懷疑我的身分,更甚者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偉大龍王的照顧,搞清楚! 龍宮後院多少貴婦仕女為我傾倒,我施恩給你,你居然不懂得珍惜,不要後悔。』 喃喃在心裡抱怨的飛炎,忽然覺得壬鳳羽,是不是一直都把他當成普通的仙人看, 而感到莫名的鬱悶。 尤其壬鳳羽對上次保護他,而飛炎中毒欲死的事,還耿耿於懷,所以拼命拒絕飛炎 的保護,關於這點,飛炎就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 叫他低聲下氣去告訴壬鳳羽事情的經過,不如把它當成謎,讓這件事被時間蓋過算 了。 反正時間很長,壬鳳羽總有一天會知道,他是隸屬誰的守護範圍的。 (完) 可能有下部待續.........將其他人故事交代完吧!!                       -- 主人不在 雲深在不知處的地方 水邊 那株桃花正盛開著呢 > -------------------------------------------------------------------------- < 作者: blueflyer (藍川) 看板: BB-Love 標題: [自創] 冰鱗龍記(12)完 時間: Sun Mar 9 15:50:54 2003 第十三話  罪與淚(下)─如果你來審判我 凌羅很高興海大戶果然是如他所想像的人類,貪婪嗜欲一如魔族,所以他所住的莊 園才能染上這麼濃的妖氣。 這個不折不扣活像披著人皮的妖怪,騙走貧窮百姓的血汗錢,賣給他們早已惡化的 水,及快敗壞的糧米,自己卻儲藏著真正好的水糧,再用從災民身上賺來的錢,繼 續搜購更多水糧。 海大戶受災民的讚頌,卻是吸災民的血跟肉生存下去,從人世生存競爭下自然產生 的貪欲怪物,除了還是人身之外,凌羅很滿意的察覺海大戶任一方面絲毫不遜於魔 族。 當然在使用上,也如魔族般的得心應手,不到一時辰的功夫,聞災民暴動趕來的海 大戶,馬上與引起暴動的凌羅相談甚歡。 凌羅清楚的知道海大戶是個自私利己的投機份子,可以鐵石心腸的對他人見死不 救,當然更不用說從災民身上挖取暴利的手段,不算什麼了,凌羅需要海大戶的協 助,而他也毫不猶豫地提供海大戶想要的東西,更大的利。 然後壬鳳羽因為飛炎的離去,有如失神落魄般,終日沉默不語,任凌羅安排他在此 的生活起居。 而此時的飛炎踩著來時之路,胸口一直燒著火,是憤怒的火,也是挫折的火,灼傷 自己胸口的最後,卻是壬鳳羽信任的眼神。 讓飛炎清醒,也讓他在幾乎衝動的一刻,選擇放棄報復的行動,而是轉頭就走,什 麼也不說。 不能在此時失去理智,對愚蠢暴民爆發龍族的破壞力,壬鳳羽信任的眼神讓飛炎豁 然清醒了,不能再重蹈覆轍,犯下如以往般愚昧未曾深思的行動。 因為這一次已經不一樣了。 摀著胸口,飛炎想著,那份疼痛不再是因為自己被誤解,而是因為擔心對方也受傷 害,而選擇放棄。 因為自己不能採取激烈行動,波及到如此信任自己的壬鳳羽。 不過…………… 狠狠的握緊拳頭,飛炎還是異常憤怒,將自己想爆發的力量,摧毀了走過的每棵樹, 將憤怒發洩出來,讓心情好過些。 對於無法採取任何行動的自己,飛炎還是氣憤的不得了,而選擇撤退將壬鳳羽交到 那居心叵測的凌羅手上。 對此,飛炎也深感不安。 凌羅把壬鳳羽當威脅自己的目的,幾乎可以想見,但不知他會如何使用而已,那種 想除掉凌羅,卻又擔心傷到壬鳳羽的心情,讓空有強大能力的自己,幾乎手足無措。 「唉呀呀!我說,我可愛的小弟,難得看到你蹙緊眉頭為別人煩惱呢!好可愛,可 不可以告訴哥哥你在煩惱啥呢?哥哥真的好想知道喔!」 一身儒雅藍衣的書生打扮,抓著一隻山水摺扇,揮灑秀逸,讓人如沐春風,連那狡 猾精怪的眼神,也隱藏在可親笑容下。 難得微服出巡,扮成人類模樣的洛風龍王,對自己現在的扮相真是滿意極了! 當然,能夠親眼看到可愛的弟弟煩惱,那種快樂更讓他覺得不虛此行呢! 「快點告訴哥哥我,讓哥哥幫你想辦法吧!呵呵,我說你該不會被區區一隻魔力衰 弱的妖魔欺負,而退到這裡來一臉懊惱吧?」 嘴裡說是幫忙,行動上看起來也像關心,可是問題就是飛炎完全不相信這個以好作 弄著稱的七哥,完全沒有看好戲的心態。 「不關你的事,你怎麼不回你的宮殿跟三姐繼續下注看好戲,跑來這裡胡鬧,該不 會是賭局快輸了,又跑出來想變更結果?」 完全了解這位兄長的心態,飛炎並不完全相信他這個藍髮兄長,會為了單純關心他 來人世,絕對是有在背後,摻了那麼一手來攪和的心思在。 藍衣袖下,優雅的摺扇一揮,遮住那抹猜不透的笑,洛風龍王的雙眼閃爍在摺扇間。 「我說飛炎呀!你不要把七哥每次都想的那麼糟,關心你當然是真的,但是順便讓 我扳回前幾次輸給三姐的份,也沒啥不好呀!」 「你瞧瞧你現在那副想保護那小子,又不知從何下手樣,真叫哥哥看了心疼呢!呵 呵,需不需要哥哥我貢獻妙計呀?」 看著洛風一臉好整以暇的模樣,連在天上觀看的羿南龍王,也忍不住好奇,他這詭 計多端的七弟會怎樣助飛炎呢? 「大哥,洛風跑出來鬧事,要阻止他嘛?」一揚紅色的眉,其實羿南龍王並不太想 阻止自己的弟弟去幫助飛炎,只是他有些微微的擔心,飛炎會不會被洛風整的比被 凌羅欺負更慘呢? 可是吾家向來有明訓,自家人是不會讓外人欺負的,所以對於由洛風調教自己小弟, 當然比外人,尤其是區區魔族來欺負好。 這樣子抱著某種奇怪偏袒心態,羿南龍王無法否認多少有這樣子不公平心情在腦裡 作祟,而飛炎的權利當然又被遺忘到角落了。 『好歹要教訓,也輪不到外人來教訓飛炎,由自己家人來當然理所當然。』這樣想 法一直是羿南龍王獨特的家族論,連與他相交甚久的朱雀鳳主也無法理解的奇妙思 維。 「呵,讓洛風去跟凌羅鬥,反正七弟閒著也是閒著,不讓他出來把天下攪到混亂, 他會不甘心的,更何況天帝並沒有明示其他龍族的人,不能夠去對付魔族的人吧?」 悠悠然說著的鰲光,有種曖昧的微笑。 「我們龍族一直都有看到魔族除之而後快,根本不需過問他人的權利,不是嗎?」 一向當理智的執行者,阻止龍族糾紛的鰲光龍王,很難得露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讓羿南龍王在心裡竊笑。 『連一向老實遵守法規的大哥都開始裝傻,可見大哥也被激怒了,呵呵,上呀!洛 風,去替飛炎剛剛敗下的一城收回來,最好把那個凌羅弄到一聽到龍族的名字,就 再也不敢侵犯吾家子孫一步,幫我狠狠踩扁那張可惡的臉,居然敢讓我弟弟露出那 種表情,真是可惡至極!』 絕對無法否認加入私人的感情因素在裡頭,龍家兄弟的憤怒完完全全期盼在洛風身 上去討回了。 而飛炎卻是沉默的看著洛風笑得一臉愜意,腦裡也轉個不停。 「你有什麼條件?說吧!」沉默那樣半刻,從飛炎口中吐出來的話,真讓洛風稍微 有些詫異了。 「喔~~我的弟弟什麼時候變那麼老實?真叫哥哥感動呀!恩哼哼,回去要跟鑑月 好好說說,我認識飛炎這麼久,從沒見他那麼乾脆的求我呢?真是值得紀念的日子, 天上的哥哥看了也會感動的掉淚,弟弟居然變那麼成熟了呀!」 誇張的拿起衣袖擦拭根本不會出現的眼淚,洛風一臉感動莫名樣。 「七哥從來不會毫無目的幫人的,所以你告訴我要如何對付凌羅,那我也幫七哥贏 你想要的賭局吧!」無視於洛風的言行,飛炎明顯的只要知道方法。 「亥哼哼!」洛風龍王不自然的輕咳一聲。 「我說飛炎,你怎麼那麼不可愛,老認定哥哥拿你當籌碼跟三姐賭呢?哥哥也是具 有手足愛的兄長……...」 洛風揮著摺扇,正準備抒發自己,那滿懷一向不被人理解的兄弟之情時,卻被飛炎 不解情意的打斷。 「快說!免得那白痴已經被那個妖魔啃光吃盡了。」飛炎不耐得催促七哥趕快說出 方法。 「阿炎,你真的很關心那個人耶!哥哥真是說不出的忌妒,疼你幾百年了,居然還 不如出現幾個月的人類,真是心痛的滋味!」 捂著胸口,洛風想著自己心愛玩具長大的滋味,真是落寞的難以言喻呀! 還是以前的飛炎可愛,會耍脾氣的跟他耗上半天,然後自己在吊盡胃口後才放他過, 越來越不好玩了呀!真是討厭。 轉身急著回去看壬鳳羽如何的飛炎,早就不想再理會洛風的滿腹哀怨,他心裡突然 充滿了恐懼,壬鳳羽會不會早被凌羅給………,無法再想下去而產生的不安,讓他 又舉步走回去。 「不用緊張,現在凌羅跟海大戶還在密謀中,暫時還不會對那小子如何的。」安適 得揮起扇子,半遮住臉,洛風輕輕的說出飛炎心裡正擔心的事。 讓走到半路的飛炎,聞音停止住身影。 「呵呵,飛炎,我們來演一齣戲吧!一場蒙騙天帝和眾人的戲,不過你可要好好配 合我,千萬別露出蛛絲馬跡被發現………」洛風走到飛炎身邊,以扇遮臉,輕輕覆 耳說著。 於是,海大戶院中,正無神望著窗口的壬鳳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時, 心真是幾乎快跳出胸口般的興奮,馬上衝出去,抓住那個人的袖子,喜極而泣。 「我以為………你真的走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壬鳳羽看著飛炎再度出現,真是欣喜萬分,而飛炎卻面無表情,任他拉扯袖子。 「你還敢回來?呵,我說飛炎,你可別忘著這裡是誰的土地,想把小羽再拐走,沒 那麼容易!」 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凌羅,也不知從何處現身,而身後還帶著海大戶及其他一群 家丁,包圍住出入口,將一切生路用人群封得密密麻麻,飛炎要過非得將人群打傷 不可。 「凌大哥,請你別再為難他了。」壬鳳羽想試圖阻止這場糾紛。 「神人,你說的正是這個人沒錯吧?只要喝了他的血,我便再也百病不侵,甚至刀 槍不入,而且從此長生不老。」早對凌羅展現的能力深信不疑的海大戶,正露出滿 臉貪饞的笑容看著飛炎蠢蠢欲動。 「沒錯!」凌羅答覆完海大戶,露出滿臉笑容,看著壬鳳羽。 「小羽過來吧!別再跟他在一起,你可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因為你是他能不 能自由的關鍵。」 「什麼?」不解的壬鳳羽,跟沉默的飛炎,被團團的家丁圍繞,眼看插翅也難飛。 「不信你問問你身邊偉大的王吧!你是不是只是鎖住他自由的枷鎖,讓他不能夠展 先他原來的力量跟姿態呢?」 「飛……,你知道凌大哥說的是什麼意思嘛?」將飛炎的名字喊一半又吞回去,是 壬鳳羽的習慣,因為他想起飛炎的吩咐不能直叫名,但情急下又不知要怎麼稱呼。 壬鳳羽有些畏怯的抬頭看著身邊的飛炎,不解凌羅的話,也不解飛炎的沉默,壬鳳 羽有種陷入五里雲煙的滋味。 「他的存在對我而言,的確只是束縛而已。」看著凌羅的飛炎,毫不猶豫地吐出實 話。 「而我之所以回來,只是想跟你談條件而已,凌羅。」 飛炎看也不看壬鳳羽蒼白了臉,陷入僵滯的狀態,只是看著凌羅紫光的雙眸,沉沉 說出條件。 「我需要這個人才能得到自由之身,而你想要跟我交換什麼才把這個人給我呢?凌 羅。」 「將你的力量奉獻與我族,只要助我破除天之結界,我就將他毫髮無傷的還你。」 凌羅看著飛炎,說出早已想好的條件。 「你只要喝了我的血,立誓當你恢復力量時,會破除鎮守魔族邊界的防線,我就不 再派人阻擾,將小羽還你。」 抽走身旁手下的刀,劃過自己的手,凌羅帶著笑,走近飛炎,舉起流出血液的手, 要飛炎立下束縛自身的咒語。 「好。」飛炎未曾猶豫,低頭便要飲凌羅腕上的血,那隻手卻被壬鳳羽推開。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但是凌大哥,你到底為什麼拿我威脅飛炎呢?」 壬鳳羽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利用來壓制飛炎,去做不太 好的事,而出於本能阻止飛炎去喝凌羅的血。 「神人,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時候我可以喝長生不老的血,該不會你在騙我 吧?」站在一旁同時茫然不解的海大戶,擔心凌羅只是在利用他,也揮著刀阻止凌 羅靠近飛炎。 「呵呵,等我辦完事,你要的長生不老藥,我自然給你。」凌羅將海大戶阻擾的手 往後推,再次將手伸到飛炎面前。 「快!快喝吧!」 「…………….」飛炎凝視著對龍族來說有若毒藥的魔族血,一飲等於是將自己的 命,用咒語束縛在凌羅手上,只有凌羅可以操縱自己的血,不會毒害到龍本身。 所以,飲下此血,如果違背誓言,不助凌羅破結界,那自己也會死,因為血的毒素, 痛苦萬分的全身潰爛而死。 閉上眼,飛炎毫不猶豫地喝了。 然後天空一聲霹靂,光閃過眾人面面相覷不安的臉上,片刻隨之而來的雷聲,震耳 欲聾,更擴大到振撼四方,連地上小石子都微微產生晃動。 這強大的天火,似乎表示著天也在憤怒,而將雷霆降至人間。 「立誓吧!在天與地見證下,汝之力量將獻與我族,破除結界。」 在雷光閃耀的臉上,凌羅的笑容更為冶艷,散發著詭異的妖氣,不再掩藏自己妖魔 的身分,曝露出的魔眼紫髮美的危險,讓眾人眩惑的倒抽一口氣。 就在天地都幾乎被毀滅雷聲,及凌羅妖異魔氣震懾的瞬間。 「到這裡就行了!」凌羅背後,突然傳來悠揚的聲音,阻止這場戲再演下去就變成 慘劇了。 「飛炎再演逆來順受的乖孩子下去就不像了,呵呵。」 海大戶伸出手抓著凌羅,那本來滿臉貪殘的表情,忽然變成一臉聰慧樣,將手上的 刀一把架在凌羅脖子上。 「你………不是海大戶?」凌羅驚詫的聲音響起。 「容在下自我介紹,我是飛炎那不甘寂寞,好管閒事的七哥,不過目前呢!正好扮 演著海大戶。」 「怎麼可能?我朝夕與海大戶相處,根本片刻不離他身邊,你什麼時候偷偷將海大 戶換了,我會不知道!」 畢竟是魔界之霸,震驚片刻,凌羅瞬間已恢復冷靜,只是尚不解對方何時抽換掉他 手中的籌碼。 「唉呀呀!我當然知道海大戶,隨時隨地被你看的緊緊的,要將他從你手中偷天換 日很難。」 「不過呢!百密終究會一疏,如果當我家那笨小弟答應你的條件,海大戶當然不再 被重視,這時你會暫時疏忽他的存在,將關注焦點移到我那笨小弟身上,所以恩哼! 我這招瞞天過海才有機會發揮。」 原來在眾人注意被轉移時,洛風龍王早偷偷化成一隻蚊,飛入海大戶耳內,暫時操 縱著海大戶的神智,這樣子凌羅再也無法以海大戶策動他人,威脅飛炎不能輕舉妄 動,危害無辜百姓。 「呵呵!哈哈哈!」聽完洛風說的話,凌羅放聲大笑。 「恩,老實說,閣下頗具有做壞事到底,死不認帳的天份呢!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我頗佩服的。」 此時操縱海大戶的洛風龍王,站在同具有做壞事天份的立場上,倒是頗有英雄惜英 雄的心情,佩服凌羅此刻陰謀揭穿,立場陡轉的形勢下,還是依舊無懼的膽量。 「就算我未完全達成目的也無妨!畢竟我也削弱天界防護的一環,龍族的力量了, 你弟弟喝下魔族之血,雖未立誓為魔族效力,但也等於喝下最強烈的毒藥,沒有我 的咒語束縛著血毒,即使是再偉大的龍也等著慢慢變成枯骨吧!」 「我該告辭了。」被鋒芒畢露的刀架在脖上,依舊鎮定自如的凌羅,正含笑對壬鳳 羽告別。 「小羽,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很愉快,我很喜歡你呢!呵呵,本來想帶你到魔界玩的, 不過看來這次沒機會了,我們下次再會。」 「好好的………繼續去求雨吧!我會在魔界仔細看著你如何求到雨。」 凌羅說畢,自己抓起架在脖上的刀子,毫不猶豫地一刀劃斷喉嚨,瞬間這個身體, 變化成一縷紫煙消失了。 「唉呀呀!真是討厭的傢伙,倒是蠻能捨得下百年修行的分身,說不要就不要,真 是個難捨能斷的梟雄,唔!魔界大頭頭罪嶽跟他比起來,反而笨多了。」 看著早已化成一縷輕煙消失的凌羅,洛風倒是不無感嘆,怎麼好好的一場戲馬上散 的這麼快,他本來還想好好的折磨凌羅,消消這傢伙欺負小弟的氣,虧他早已興奮 的想出種種值得玩味的遊戲,打算用在凌羅身上呢! 結果形勢一轉變,凌羅馬上就毀掉他的分身逃了,真是讓人不過癮的結局。 「嗚~」當凌羅終於消失時,飛炎閉上眼,再也支持不住身體的蹲跪下去。 「飛炎!」 壬鳳羽緊張的抱住飛炎的身體,雖然從頭到尾自己都恍如作夢般,看著這場自己不 解的糾紛落幕,但是他依舊關心飛炎的安危,儘管飛炎告訴自己,不是因為心甘情 願跟他在一起求雨,而是另有目的隨行。 可是自己並不在意飛炎的無情,還是依舊關心他。 「飛炎,別再演啦!你哥哥我都覺得你這次,已經是發揮有史以來最配合的演技, 讓哥哥感動到無以言喻了,拜託你快點起來好嗎?」 「阿!你們其他人,先回去做事去,這裡我來處理就好了。」洛風用海大戶的軀體, 指揮著家丁都先回到自己崗位上去,他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倒下去的飛炎,及壬鳳羽 擔心到極點的表情。 看著眾人都散去後,洛風發覺飛炎還尚未爬起,才感受到事情的不對勁,趨前仔細 觀看尚未從壬鳳羽懷中站起的飛炎。 「喂!飛炎,老哥我只教你配合演戲,順從凌羅的要求,但可沒叫你真的要喝他的 血喔!你要欺騙這人類小子的關心也該夠了,該爬起來清醒了吧!」 在天上觀看的鰲光眾人等,也露出關切的表情,擔心著飛炎。 「大哥,飛炎他真的……喝了。」沉重的陰霾佈滿羿南龍王爽朗的臉上。 「恩,飛炎憑自己決定,選擇喝下。」鰲光龍王也露出沉重表情。 「天帝,吾弟已證明他用命去保護那人類的心,這還不夠嘛?」 已經感到無法在容忍下去的鰲光龍王,正準備降臨至人間,查看飛炎的情況,這次 他再也不想保持理智了。 「還沒!龍之王者,這件事還不到結局,因為飛炎只是選擇喝了而已,而他所表達 的也只是他的意志,至於意志的內容為何?需要壬鳳羽來確認才行,如果壬鳳羽不 能夠諒解,或者不接受,那飛炎依舊是有罪。」 「可惡!」羿南龍王拍著放置天界寶珠的桌子,一臉怒意的看著天界的統治者,他 已經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是否觸犯禮儀界規了。 「你的意思就是要讓什麼也不知情的那個人類,來決定飛炎可不可以被赦罪就對 了!一個人類怎麼可能知道飛炎所做的行為是為了什麼?你根本就是要飛炎的命, 交到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身上來裁判。」 「沒錯!正如同令弟當初什麼也不知情的毀掉人界一樣,他用他身為龍的權能,無 知的傷害軟弱無力的人類,現在換一個無知軟弱的人類來裁決對錯與否,這很公平 不是嗎?」 撫髯冷靜說著的天帝,輕揮手用法力將桌子扶正,繼續觀看人界情況。 「呵,我本來是很討厭你的。」被壬鳳羽抱著的飛炎,微微睜開邃長的眼,輕輕的 說著。 「也根本不想保護你,照顧你,因為我覺得你的存在,只讓我感到無限的厭煩而已。」 壬鳳羽張著濕潤欲淚的眼,看著飛炎,低聲說: 「我知道,這些事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並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會以為有人會毫無目 的的跟隨在身邊保護我,我也感覺的出你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信任我呢?為什麼當全世界的人都指責我,懷疑我時,你還要對 我露出那樣信任的眼神呢?」 「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我可以那樣無情的毀掉一座城市,只是因為我高興而 已,我是一個你連我本質都不清楚的人物,而你卻還信任我,不是很傻嗎?」 「因為我喜歡你。」壬鳳羽輕輕的說著。 「因為只有你,如果當我懷疑你時,我連自己的存在也不會再相信了。」 「因為你是我孤獨時,支撐我的存在,如果我失去你,或者去懷疑你,那我連我自 己都必須要放棄了,不是嗎?」 「我曾以為一個人也能夠活下去的,所以我孤身一人爬上通天山,去求龍降雨,我 憑的不是勇氣,也不是因為我真的有那麼偉大的善心,造福百姓。」 「而是因為我只是憑著那股如果連死都不怕的心情,希望能夠扭轉我的命運,或者 別人的命運,我希望能夠找到我存在的意義,我被我的家人甚至這世界淘汰時,我 所要活下去的意義,我想用這股絕望去找到繼續活下去的答案。」 「但是絕望不能夠再創造出新的東西,它也從未用這股執念溫暖過我的心,我拼命 找尋,也失去了鼓動我內心前進的力量,因為我從未抱持著希望能做到什麼,我只 是想知道自己用這份絕望,能換來什麼而已。」 「可是我遇到了你。」壬鳳羽說著的聲音逐漸哽咽,眼淚也從眼眶中滑下。 「我未曾幫助過你求到雨,也不曾真的對你好過,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正如那個 凌羅說的,我只是想用你換取我的自由。」飛炎毫不隱藏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從 很久以前他一直想的事。 「可是無所謂呀!」哽咽說著的壬鳳羽抱著飛炎,不停流淚。 「因為你在我身邊,我才知道我一個人是什麼也做不了的,我才知道其實我想做的 只是不想再獨自一人前進而已。」 「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所以即使是怎樣的情況,我覺得都不重要。」 「我覺得……..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壬鳳羽垂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飛 炎身上。 「然後我也有了…再前進去尋找答案的…..力量。」壬鳳羽悲傷的表情,疼痛擰著飛 炎的心。 「我是犯了罪的人,我以前曾經因為無知衝動而傷害無辜的人,可是我從來不後悔, 因為我不覺得我有錯,我覺得錯從不在我身上,不該由我一人背負這個後果才對。」 閉上眼說著的飛炎,他已不在乎自己是否會不會被寬恕,這已經並不重要了,他覺 得滿足是因為,他自己選擇保護的人未曾受到任何損傷。 「現在,我會突然想,也許這個並不是懲罰吧!是我自己個性所種下的結果,是我 太過無知的衝動,而釀成無法收拾的場面,讓其他人去承擔我所做的結果。」 「其他無辜的人,關心我的人,都因為我的錯而受到傷害,而我卻絲毫不覺得自己 的行為不對。」 「我只在乎我自己受到的挫折跟屈辱,而一直燃燒憤怒而已。」 「所以天帝才會將我鎖在冰湖裡,不得自由。」 「我的任性,換來的代價,倒是蠻刻骨銘心的。」說著說著,忽然間笑起來的飛炎, 感到喉嚨呼吸不順,而嗆咳了起來,全身被毒液逐漸侵蝕起來。 一直哭著的壬鳳羽,默默的看著飛炎,然後忽然說了。 「要怎樣才能救你呢?」 「呵,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沒什麼好救了!你走吧!繼續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因為 我而停滯了。」飛炎揮揮手,叫壬鳳羽別再管他了。 「喂!老弟,你不要這樣突然間說放棄就放棄好不好?」附身海大戶身上,在一旁 觀看的洛風龍王,非常緊張的捉著飛炎的雙肩,一臉擔心至極的表情。 「你如果有什麼不測,我就真的慘了!不僅對不起從七哥我以上,數上去的每一個 兄姐,也對不起老父老母,更慘的是,我會被二哥剝皮,三姐抽筋,還有可怕的大 哥一輩子的怒吼,你為什麼要這麼笨,裝裝樣子別喝下去不就得了嗎?」 「……………..」飛炎的沉默不語。 「好啦!我知道凌羅很精明,你如果裝出個樣子,他也不會放心相信你的,可是…… 你的偉大犧牲,不能放在之後或之前,而不是我在的時候才出現好嗎?阿~~~我 完了!被鑑月關在門外還比較幸福,早知道就不出來幫你了,我現在是……….」 洛風龍王以手覆額,他現在煩惱的已經不是輸錢這小事了,而是萬一真不幸,小弟 死的話,他洛風就真的完了!一輩子不得翻身的被家人嫌棄到底,連他自己都無法 原諒自己。 「….您……應該也…是神仙,不是凡人吧!請問到底有什麼方法能夠救他呢?」壬 鳳羽抬起頭露出毅然決然的眼神,看著軀體是海大戶,但內在神智卻是洛風龍王的 人。 「這個呀!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如果飛炎恢復原來體質法力的話,或許多少能抵 抗魔族的血,然後再找辦法把毒逼出來就行了,但問題就是…….」 「他被我大哥封住了法力,而且也不可能變身,因為他還是帶罪之身,而他的罪要 經由保護你,才能被天帝赦免。」 「飛炎已經保護了我,不是嗎?」壬鳳羽站起來,一臉剛毅的表情。 「所以……..他的罪也該赦了,飛炎根本沒有罪!天上的神呀!」站起來的壬鳳羽高 聲對天空怒喊。 「不要因為他無心的錯,而讓他死去,如果他的罪真的無法原諒,我願意代他承擔, 請您放過他吧!神呀!」壬鳳羽嘶啞著嗓子,對天怒吼著。 蒼天雷聲不盡,再度響起,圍繞四周的是陣陣的雷聲。 「我願意用我的命去交換,這是我唯一屬於我而僅剩的東西,如果他的罪不可恕, 我來承擔,用我的命交換,請您救他,拜託您。」壬鳳羽跪在地上。 「用我的一切去交換他回來吧!」壬鳳羽低聲說著,看著被陣陣濃雲圍繞的天空, 他知道天上的神聽得見,也看到了。 「把我的命收回去吧!如果我是用來束縛他的工具,那麼把我毀了,換回他的自由 吧!讓他不再因為我而受苦。」 「拜託您,我什麼都願意。」 壬鳳羽含笑著,看著天上那道炫目燒灼的雷光,蜿蜒從天而降,遮住了他的視線, 所有的一切,淹沒了他的知覺,燒毀掉一切。 然後,龍族王者中年紀最小,卻能力最強的龍王覺醒了。 從人身一化成為盤據天地的大龍,長長的龍身上,每一片如日月般發光的鱗,耀眼 的如同幾千個月亮太陽,加在一起的光輝。 但這光輝,並未驚擾到方圓百里的人類,因為濃重的雨幕遮蓋住所有人的視線,所 有人都為突然降雨而瘋狂,互相快樂的衝出去擁抱彼此,對天地獻上感恩敬畏之意。 突如其來的大雨,簡直像要瘋狂毀滅天地般而降至人間,讓地上的人又喜又懼,喜 的是缺水的災荒得到解救,懼的是這場大雨超乎任何一個人所看過的大,每一顆水 滴都足以打穿地面的巨大,淋在身上會疼痛的強勁。 只有在地上,看到飛炎變成龍身瞬間的洛風龍王,知道為什麼會降雨,因為那奔騰 衝上天空的巨龍,那邃長憤怒的眼裡,含有被雨遮蓋的眼淚。 「喔!我那被欺負從來不哭的小弟,居然哭了耶!真糟糕,恩,我會不會玩得太過 火?把小弟的安危當兒戲,然後那個人類又突然被雷打死了,這個時候再不識相點 乖乖回去辦公事,真的會被大哥叨叨念死。」 摸摸頭髮,洛風龍王從海大戶的身上飛出,迅速奔回滄海去,他可不想接著攪和接 下來的風暴,有的時候飛炎火爆起來,比大哥還要令人恐懼。 而直直奔上天庭的巨龍,以幾乎衝破天宮之門的力量,衝入天界。 站在天庭中的鰲光龍王和弟弟羿南,以及坐在玉座上的天帝,就看到飛炎化為人身 橫衝直撞,打退了天兵天將得阻擋,以萬夫莫敵之姿,直衝向玉座前大喊。 「還給我!」早已恢復力量的飛炎,耀眼的髮散著光漂浮在四周,隨怒氣及鬥意飄 揚擺蕩著,用那雙無與倫比的銳眼凝視著天界的王。 「還給你什麼呢?龍族的王!你的自由不是已屬於你,何必再來找我要?」御冠上 垂下來的珠玉串中,天帝閃爍著笑容,凝視著眼前已經化為危險凶器的龍。 「把壬鳳羽還給我!」握拳大吼的飛炎,無視於大哥及二哥在旁,要向前扯住玉帝, 討回那個人。 不過激動的飛炎,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天帝站起,一手施法阻擋飛炎,另一手 則攤開,露出手裡五光閃爍的東西。 鎮守人界的三個寶物中,治理人間百病,同時具有鑑照人心力量的紫鳳玉。 「你所保護的人類,他的軀體是凡人沒錯,但他的元神卻是我手中的這顆玉石。」 看著飛炎被震撼的表情,天帝悠悠然道來。 「當你犯下大錯時,人間帝王極其煩惱,千年之後你被放出來,也許會再重蹈覆轍, 所以將九寶之一的紫鳳玉交給我,囑我萬一你被放出,依舊冥頑不靈時,用來鎖住 你的力量。」 「我將這塊玉石投入人間,用法力讓它轉生成為人類,讓你從冰湖出來時,能立刻 封住你與日遽增的力量,同時我也觀察著你到底是否有改變。」天帝依舊含笑看著 震驚無語的飛炎。 「即使知道他是這塊玉石,你還是想要回它嗎?」看著飛炎變化不定的神情,天帝 含笑問道。 「當然,我要它。」聽完天帝的話後,依舊陰沉著臉的飛炎,斬釘截鐵的說著。 「但是我可不能平白無故給你,三界九寶,是不能夠隨意屬於任何人的。」握著紫 鳳玉,天帝笑得頗有一絲狡猾的味道。 「你到底想怎樣?」雖然依舊焦躁,但已冷靜多的飛炎,看著天帝。 「對九寶宣誓,遵守三界法規,那我跟已故的人帝,便能夠安心相信你不會再胡作 非為。」 摸著鬍子笑著的天帝,對飛炎眨眨眼。 「然後我就格外破例,將人間三寶的紫鳳玉交給你保管,這條件如何?不過從此你 的駐守之地,就是在人間守護它不被人掠奪了。」 「好。」飛炎看著天帝手中的紫鳳玉,毫無猶豫得答應。 飛炎凝視著天帝手中的紫鳳玉,說著:「我對九寶宣誓,遵守三界法規,永不違背, 若有違例,受九寶制裁。」 說完後,天帝桌上的鑑往知來珠,與手中的紫鳳玉都散發出光芒,散播在三界中的 九寶同時發出光芒,見證龍王的宣誓。 天帝手中的紫鳳玉緩緩飄起,落到飛炎手中。 「我將它還你了,呵呵!它現在屬於靈性的部分還沉睡著,你最好回去後再叫醒它 吧!讓它再恢復成人,我想它現在依舊作著塵世的夢未醒。」 話中有話的天帝,含笑看著匆匆而來的飛炎,又匆匆而去。 回去後的飛炎,再度喚醒紫鳳玉,讓它化成人時,終於知道天帝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甦醒過來的壬鳳羽,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身分,連飛炎的身分也不敢置信,壬鳳羽堅 持自己是『一個人』,也因此對飛炎的解釋置若罔聞,還想繼續去求雨。 實際上,飛炎真的很懶得多費唇舌解釋,自己是一條龍,不是普通的仙人,畢竟在 紫鳳玉面前,飛炎的確無法變身成為龍,歸因於這塊玉石是按鳳凰的原神雕琢出來, 所以多少具有壓制龍族的效力。 不過全身法力跟所中的毒素,倒被紫鳳玉無形的治癒能力,恢復到比原來更好的狀 態。 飛炎的想法就是,反正只要這小子跟以前一樣,活得好好的,同時頭腦個性又一樣 頑固就好,至於壬鳳羽想要做什麼事都隨他高興。 直到鰲光龍王提起不需再求雨,飛炎那時為壬鳳羽已經求到雨時,壬鳳羽才採取比 較信服的眼神,聽著鰲光說的話。 不過此時的飛炎,會當作沒聽到鰲光說的話,眼神看向別的地方,他沒有特地為任 何人求雨,是雨自己要落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對那小子說是誰做的,不是嗎? 飛炎絕不承認帶壬鳳羽到龍宮去玩時,兄姐調侃他說的話,說什麼他是一條被馴服 的龍,連父皇都沒辦法管教他,只有壬鳳羽有辦法制服。 哼哼!他祇不過是不跟一顆『石頭』計較而已,他廣闊的心胸,不是凡夫可以理解 的。 好吧!『石頭』其實也有他可愛的地方,雖然常聽不懂他的話是一大可恨處。 尤其可惡的是,『石頭』居然敢裝傻,說什麼在他面前無法變身成龍,所以他無法相 信自己是偉大的龍族,真可惡! 『他居然敢懷疑我的身分,更甚者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偉大龍王的照顧,搞清楚! 龍宮後院多少貴婦仕女為我傾倒,我施恩給你,你居然不懂得珍惜,不要後悔。』 喃喃在心裡抱怨的飛炎,忽然覺得壬鳳羽,是不是一直都把他當成普通的仙人看, 而感到莫名的鬱悶。 尤其壬鳳羽對上次保護他,而飛炎中毒欲死的事,還耿耿於懷,所以拼命拒絕飛炎 的保護,關於這點,飛炎就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 叫他低聲下氣去告訴壬鳳羽事情的經過,不如把它當成謎,讓這件事被時間蓋過算 了。 反正時間很長,壬鳳羽總有一天會知道,他是隸屬誰的守護範圍的。 (完) 可能有下部待續.........將其他人故事交代完吧!!                       -- 主人不在 雲深在不知處的地方 水邊 那株桃花正盛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