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在菲利克斯唇上的吻溫柔的嚇人,他並不急於撬開他的口唇,只是用著膜
拜藝術品般的虔誠,來回細細的舔過他誘人的唇畔,一步步加深吮吻,緩慢得一
如在享用一道豐盛的美食。
而那道美食,此刻心中可謂百感交集,該怎麼辦?在唇上游走的碰觸一回深
過一回,卻不急著內探,只是煽情的啃吮他的唇畔,催促他做出決定。
他很明白萊威要的是什麼,他要他乖乖的張嘴迎接他的入侵,一個順從、願
意為他所擁有的答案。
下地獄去吧!他現在只想狠狠的揍扁那張算是好看的臉,海扁一頓之後再丟
下陽台。
想歸想,他很明白自己沒有動手的資格,現在他的選擇只剩下兩個──
反抗,然後被綁上床!
順從,還是會被丟上床!
兩樣他都不要啊!!
槍,只要有一把槍,他就能將這該死混帳傢伙的腦袋轟爛,所有問題也就解
決了,但──
多少被現實逼死的窮鬼都期待天能掉下一筆錢來,這種不可能的妄想還是少
有的好!
不!或許不是妄想,眼前男人不正好有一把槍,記得是應該是左邊……
很好,非常好,講不通就直接動手,暴力通常是解決問題的最短途徑。
當然,他不會蠢到真的用搶的,眼前明擺著更省力的方法──
色誘!
緊抿的薄唇微啟,適度的表達服從的意願,萊威的舌如同靈巧的蛇自缺口中
竄入,挑逗似的刷過齒列和牙齦,在兩舌相觸的同時,卻化為狂風暴雨般的糾纏。
這才是本性吧!溫柔只是偽裝的表象,征服與掠奪才是這男人該有的行為。
以著與男人相比,堪稱癟角的技術回吻,橫豎他不是吃這行飯的,煽風的目
的達到就好,技術層面的問題就別要求太多。
事實證明,不及格的挑逗還是有用,交纏的吻是如此濃烈且激狂,他似乎很
滿意他的順從。
勾著萊威的頸子把他更拉向自己,任男人的雙手隔著衣服恣意的在自己身上
游移,菲利克斯並未動怒,他對將死之人一向寬容。
右手一寸寸向下滑,越過厚實的肩胛、下凹的鎖骨、結實的胸膛,看似挑情,
目的卻只為了搶槍。
就差一點了,隨著男人的動作,菲利克斯多時的努力全成泡影。
右手牢牢的被扣壓在沙發上,力道大得讓他感到吃痛。
萊威的臉色淡漠得看不出一絲憤怒,過於深沉的眸色卻令人感到危險,對於
萊威揚起右手的動作,菲利克斯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會被揍!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沒有想像中的劇痛襲來,萊威僅是輕輕撫過他的唇。
狐疑的睜開眼,對上一雙充滿情慾的綠眸。
「你是我的。」灼熱的氣息噴在菲利克斯臉上,一如字句般的燙人。「也只
能是我的。」
仰首承受萊威的吻,狂暴的侵襲卻讓他不自覺的感到寒冷。
完了!死了!糟了!沒救了!
一堆亂七八糟的辭不停的在腦海閃過,反映的事實僅有一樣──他死定了。
無視於菲利克斯在心中的慘嚎,萊威的動作只是越加放肆,隔著衣服的愛撫
已滿足不了他,略嫌粗魯的扯下夾克拉鍊,大手迫不及待的自毛衣衣襬下方潛
入,直接貼上菲利克斯微涼的皮膚。
萊威的動作讓菲利克斯不自覺的戰慄了下,左手下意識的握得死緊,惡夢明
擺在眼前,他很明白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認真的。
要反抗嗎?
左手是自由的,要揍他一拳絕對不成問題,但,接下來呢?沒槍沒刀的自己
要如何與他對抗,更何況觸怒了他,只會使自己陷入更糟的窘境;如果失身是不
可避免的悲劇,與其做毫無用處的掙扎,他寧願以順從換得較溫柔的對待。
相對於菲利克斯的絕望,萊威卻是十分愉悅的享受眼前的美食,不似女性柔
軟滑膩的觸感,微涼的肌膚如同繃緊的弦,呈現著蓄滿的力量的弧線,結實而富
有彈性的觸感是如此誘人,令他忍不住想再多碰一些,大掌貪婪的在其上游移,
深深的沉溺在其中無法自拔。
隨著萊威越來越放肆的舉動,菲利克斯想揍人的衝動也越來越盛,即使在現
實層面的考量下放棄抵抗,但並不代表他能對這種混帳事一笑置之,他沒那麼好
的修養,處於弱勢的挫敗更加熾了怒氣,他不悅得甚至想咬斷他的舌頭洩恨。
似乎是饜足了,萊威終於放過菲利克斯被吻得豔紅的唇瓣,卻又戀戀不捨的
伸舌舔過,氣得菲利克斯差點忍不住揮拳揍向他那張欠扁的臉。
「為什麼不抵抗?」撫著菲利克斯有絲紅腫的唇瓣,萊威有絲疑惑的問道。
自己並未完全制住他的自由,以他的身手,並不難掙脫自己的箝制,很難想
像前一刻想殺他的人,下一刻卻乖得像一隻貓。
這啥問題啊!就像強盜搶劫時問受害者為何不抵抗一樣,他開始懷疑這男人
的神經迴路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有槍。」狐疑歸狐疑,他仍是乖乖答道。
「怕我殺了你?」
這個問題僅換來菲利克斯一個你廢話的眼神。
輕輕扯起一個好看的微笑,萊威用著極溫柔的聲調說道:「我不會殺你,在
我面前你可以儘量坦白,不用假意屈從我,我要的是最真的你。」
說得真好聽,「如果我要你放開我,你會放嗎?」
「會。」
「那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諾納耶絲先生。」雖然對萊威過於爽快的答案感
到驚訝,但他可不會讓機會白白溜走。
「給我一個吻才放。」
仰起身子輕碰萊威的唇,「你可以放開手了。」他只要一個吻,是不?
「真是狡猾。」不捨的離開自己所眷戀的肉體,「我該要求一個熱吻才是。」
萊威一臉遺憾的神情。
「為什麼放過我?」將凌亂的衣物拉好,菲利克斯問出自己的不解。
居然放過到手的鴨子,他真不了解這傢伙的思考模式。
「我要的是一個伴侶並非床伴,如果冒然動了你,只會讓你離我更遠,對
吧?」蹲跪在菲利克斯身前,碧綠的眼瞳中有著濃烈的愛意和渴望的狂亂。
雖然被這樣的注視看得很毛,菲利克斯仍是對萊威的話作了正面的回應,
但,即使他不動他,他還是會離他很遠……
「為什麼會是我?我們今晚才第一次見面,千萬別給我一見鍾情這種鬼答
案。」問出自己心中最在意的問題,他到底是怎麼惹來這個惡夢的!
「是一見鍾情沒錯。」以帶著瘋狂的眼神注視著菲利克斯,碧綠的眼瞳因情
慾而顯得更加璀璨,「早在一年半前我第一次看到你時,心就被你所奪走了。」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菲利克斯的語氣有著濃濃的疑惑,不可能,他如
果曾見過他,不可能會忘記。
「你是沒見過我,我卻已見過你兩次。
「你還記得嗎?在瑪林道夫侯爵城堡旁那個不知名的湖邊,你殺了人……
「那天的月色很亮,倒映在湖面上閃耀著流金般的光澤,就像你那時的金
髮,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目光,猶如天使一般俊美的你自林中出現,以著優雅的步
伐走向佇立在湖邊的男人,一邊用著熟稔的語氣打著招呼,卻突兀的劃斷那男人
的頸動脈,鮮血如噴泉般湧現;我永遠忘不了,在月光的照耀下,你染血的側臉
有多豔麗……」
「你果然不正常。」正常人不會有這樣的舉動、這樣的想法,更不會有──
這樣瘋狂的神情。
「我是不正常。」執起菲利克斯的手靠在唇邊吮吻,「為你!」
「自那天起,我動用所有勢力瘋狂的找你,但你卻像是自地表上消失了般,
沉重的失望幾乎讓我以為那晚的事不過是一場夢。
「就在我即將被得不到你的絕望逼瘋之時,我終於找到了你──Blaze──
菲利克斯,隸屬『日蝕』的王牌殺手,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扼抑的想要你,不
計一切。」
連『日蝕』都無視!!菲利克斯只覺得一股惡寒漫過全身,這男人、真的、不
是、普通的──瘋。
而該死的他居然會被這瘋子看上!
「那第二次呢?」乾澀的吐出問句,這孽緣居然敢有續集。
「前天在達文西,那人是你殺的吧!」
「又讓你看見了。」不會吧!他的警覺性真有這麼差,連著兩次在工作場所
被抓到還無所覺。
「雖然髮色和眸色都變了,但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害怕的表情是假,但偽裝
的很完美。」
「不夠完美,還是被你認出來了。」一次就叫不可原諒,他還被連逮到兩次,
師父知道大概會氣到斃了他吧!
「因為你對我是特別的,即使外貌再如何改變,我也能認出你。」輕撫著菲
利克斯的臉,神情有著深深的迷醉。
被萊威看得毛骨聳然,他只想拔腿就跑,奈何萊威就蹲跪在身前,他能跑才
有鬼。
「為了我和『日蝕』槓上,不值得。」惡魔保佑,讓這瘋子暫時回復理智啊!
「我不介意,更何況你已不屬於『日蝕』。」
我介意啊!「即使我已經脫離組織,為了面子,他也不可能──」等等,不
對,為什麼他會知道我脫離組織的事?
該不會……
「老大把我給賣了?」不會吧!
「可以這麼說。」看著菲利克斯乍紅乍青的臉色,他兀自笑得很樂,沒想到
他的表情變化會這麼豐富,真……可愛。
該死!那隻該丟到十九層地獄的狐狸,難怪他會那麼輕易的放他自由……
「我值多少?」惡魔保佑,千萬別是他還不起的價錢。
「莫洛維亞家繼承權。」
OH!惡魔都死光了嗎?莫洛維亞家?!就算把他的命算進去也不夠賠。
「你被敲詐了。」還有心情開玩笑,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物極必反吧!
「你值得。」輕撫著菲利克斯的唇瓣,眼神是赤裸裸的慾望。
「只有吻的話……」喃喃地低語出堅持,菲利克斯順從的閉上眼。
感到灼熱的唇瓣印上自己的唇,接著便是狂風暴雨般的侵襲。
找個機會再死一次吧!
如果死能換來自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