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是君非君(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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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非君


　　所謂從頭說起，就是從頭——長孫御樺之所以是長孫御樺的那個源頭。


　　裡頭當然不光只有長孫御樺一位主角了，劉思亦跟梁元殷居然也參了一腳，這

　　倒讓晏如華驚訝之餘，也豁然貫通了來龍去脈。



　　說到長孫御樺這個將軍頭銜，世襲的莫名、世襲的血腥。長孫御樺並不是生下

　　來就是將軍命的，他生下來遠比將軍命好、卻也比常人更賤。


　　「我父皇是當時西域一隻遊牧民族的皇，而娘則是被擄去的中原女子。」沉穩

　　的語調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長孫御樺平板的說出了他自己的身世。


　　他身上有一半尊貴的血，也有一半不被認可的血統，給了他金髮碧眼外貌的皇

　　族看不起他，給了他中原人古典相貌的母親恨他。


　　大時代戰爭底下的故事，不缺這麼一筆。晏如華聽在耳裡，只淡然的這樣想道

　　，無論是哪個年代，人們都執著於血統這個東西上，拼個你死我活。


　　歧視與排斥，似是人生來的習慣。


　　「也因為這樣，我被選作質子，送到了中原。」長孫御樺笑笑，指了指旁邊的

　　劉思亦道：「也是從那個時候認識思亦的。」


　　晏如華轉頭，正好迎上劉思亦淺淺笑著的藍色瞳孔，心底似乎了解為什麼這兩

　　個人會是好友的緣故。


　　「我的情況跟御樺相似，可是又不同了。我爹是上一任大將軍——而這指眼睛

　　，是我娘給的、啊，說到我娘她名氣可大了——」劉思亦見晏如華將眼神放在

　　他身上，話夾子就準備打開。


　　「得了、思亦，誰不曉得你娘的身世，當如華什麼都不懂嗎？」長孫御樺苦笑

　　，瞧著劉思亦一臉欲吐之顏的急樣，心裡感嘆無論活到幾歲，那份性子倒是從

　　沒改過。


　　「思亦兄就說來給如華聽吧，如華自幼處在宮中，確實對外頭的事知道的不多

　　。」晏如華也有些好奇了，外邦人在中原是很稀少的，這小六曾跟他說過，可

　　他現在正跟兩個歪果仁泡溫泉。


　　現在讓他搭著肩膀的這個二分之一血統的金髮歪國人、他知道是怎麼來的了，

　　那另一位只有眼睛證明他是歪果仁的劉思亦呢？


　　晏如華確實好奇，而且這兩個歪果仁還都是中原的將軍，這就更奇怪了。


　　「嘿，如華我跟你說啊、想當年尚書府尚書大人最小的兒子——……」劉思

　　亦清了清喉嚨，開始徐徐道來。


　　從前前尚書府家出了個神童，再講到那個神童在歌樓中遇到了旅遊賣藝的混血

　　歌妓，接著小情侶鬧出家庭革命，然後又驚爆這個歌妓的來頭其實是某某古國

　　殘存的王族血脈……


　　這什麼芭樂劇情！？「然、然後呢？……」晏如華把身體往熱水裡頭浸深了些

　　，希望把肌膚上的雞皮疙瘩給燙掉。


　　「然後我曾祖父也不阻止啦，想來我祖母血統可高貴了，這尚書府一不缺錢二

　　不缺權，就差了個能提名的事兒——就是娶當時的大公主，都沒娶我祖母風光

　　呢！」


　　劉思亦笑的開心，接著說道：「然後我祖父母膝下就我娘一個千金，聽說當年

　　來求親的人都把尚書府門檻給踏陷了……就不知道，我娘怎麼挑上了我爹……」


　　「劉大將軍為人正派，當年又是英雄年少，將軍夫人眼光很好哪。」長孫御樺

　　笑笑，將水底下的右手攬上了晏如華的腰，道：「你可以鬆些力，把手也浸了

　　吧，不然著涼。」


　　而晏如華突然被長孫御樺攬了過去，下身就這樣貼上了長孫御樺的身體，頓時

　　有些扭捏，可聽著長孫御樺一席關心的話，也就點點頭，將扶在他肩膀上的手

　　給放入水裡，輕壓在長孫御樺的胸腹處。


　　手畢竟還是有些支靠才安心，雖然這樣姿勢更顯的曖昧了。


　　晏如華盡量去忽略貼在他下身的是什麼，薄透的褻衣浸了水後變成一種淫靡的

　　透明，貼在身上更顯發出一種奇異的情色，或比全裸更加令人燒紅。


　　沒事，沒事，心靜如水。晏如華咬牙對自己這樣說道，偏頭看向趴到了他們身

　　旁的劉思亦，「這麼聽來，思亦兄與長孫兄年紀是相仿囉？」


　　劉思亦點頭，「那年他送進宮時大概十五、六歲，正好讓人過到將軍府攸轉…

　　…我那時大概七、八歲，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與我娘這麼像的，以為是我娘另

　　一個孩子，要來跟我搶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紮在頭頂的髮有些垂在

　　水中，仰頭、瞇起淺藍色的瞳孔。


　　「是啊，那時候思亦還拿著竹掃把衝到大廳……」


　　「欸、欸！這等糗事就別說了、」劉思亦趕忙伸過手來，想摀住長孫御樺的嘴

　　，但讓長孫御樺給躲了去，抱著晏如華就往池中一滑。


　　「唔、」但被人抱著的晏如華就沒兩個歪果仁愜意了，突然大幅度的移動加深

　　了他對水的恐懼，全身瞬間緊繃了起來。


　　「沒事、如華。」但同時，頭頂已經傳來了溫柔的嗓音。「我會抱好你的，絕

　　不會讓你吃到半口水。」仰頭、晏如華看到長孫御華明亮如他金髮一般的笑，

　　還有讓熱氣蒸濕的唇。


　　一瞬間，晏如華差點想再將頭仰上去。


　　「就你能抱著如華、不公平！」劉思亦抗議道，一邊游了過來，從晏如華身後

　　硬是一抱。「你一身練的像鐵一樣，不如給我抱，如華也舒服的多。」劉思亦

　　說完，就想搶人，讓夾在兩個歪國人中間的晏如華不知道該不該當是艷福。


　　前面貼了個金髮歪國人，後面貼了個藍眼歪國仁，重點是兩個歪國仁都抓著他

　　不放，這晏如華的皮囊真是走到哪，都人見人愛啊……


　　「你可別對如華胡來。」長孫御樺嘆了口氣，低頭問向晏如華：「思亦比我更

　　諳水性，現下我只剩一隻手力，就讓思亦扶著你可好？」


　　晏如華點點頭後，長孫御樺就鬆開了固著晏如華的腰，然後劉思亦也順勢將兩

　　手扶穩了晏如華的腰。「如華，你髮上是什麼香？挺好聞的……」


　　「啊……大概是以前宮裡的人幫我弄的吧、……沒想到還能剩香。」一提髮香

　　，晏如華的思緒馬上被拉回了宮中，想起他的小院子。


　　就這麼一瞬間，讓長孫御樺捕捉到了。「還是接著說正事吧。」他輕鬆的靠在

　　池邊，水底下的手伸過去拉住了晏如華的手。「傷口還沒全好，少碰些水較好

　　。」說完，他就將晏如華的那隻手握住，輕輕舉在胸前。


　　「那接下來我說吧。」在晏如華背後抱著的劉思亦枕著晏如華的肩窩說道，閉

　　起眼輕啜著晏如華清淡的髮香。


　　「思亦？」


　　「御樺，沒必要一定要從你口中說起，我知道的同你一樣多。」劉思亦收在晏

　　如華腰間的手臂有些緊了，這細微的變化晏如華也察覺到。「那長孫兄到了中

　　原之後呢？」他轉頭，問著劉思亦。


　　劉思亦一笑，喜歡晏如華的機靈。「御樺被當作質子送到中原這兒來，是讓劉

　　將軍府看管著的，除了定期要到宮裡頭去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留在將軍府裡

　　，與我一同習武、學習。」


　　「與思亦兄一起？」晏如華覺得有些怪。


　　「是啊、與我一起……可是覺得有些詫異？」劉思亦笑道，可眼裡的笑意卻有

　　些陰暗。「這可不是我爹的意思，是上頭指下來的。」


　　上頭，指的是朝廷、是皇帝的意思嗎？「……思亦兄請繼續說下去。」晏如華

　　壓下心中的疑惑，決定先聽完全部的事。


　　「……嗯。平日御樺就跟我一同，而他要去宮中的日子，連我也得跟著去……

　　哎啊、然後又在那裡認識了那傢伙……」劉思亦嘆氣，一雙漂亮的眉這時有些

　　打結。


　　「這麼說可是大逆不道呢，思亦。」長孫御樺開口笑道，然後對著晏如華補充

　　道：「我去宮中，都是被招去見當時的二皇子、也就是現今的陛下。」


　　那個變態狂嗎？晏如華的腦海中突然浮出了一張俊野的臉，還有他令人不寒而

　　慄的微笑。「陛下？」


　　「皇太子是時正親自領軍在外，所以這事兒就是落到那……落到現在的陛下手

　　上，大概整整兩年吧，咱們都能把宮中每條路都摸熟了。」


　　所以長孫御樺會熟悉宮中內外的路，原因就是在此了？「那兩年後呢？」晏如

　　華下意識一問，但身後抱著他的劉思亦全身卻微微一震，當下晏如華就知道他

　　問錯問題了。


　　「大皇子挑撥我族內鬥，最後一舉取下了我父皇在內皇室上下二十三顆人頭—

　　—」長孫御樺開口，語氣卻像是沒事而人一樣，「雖然大皇子在凱旋的歸途中

　　，莫名染了病驟逝，可確實是大功一件。」


　　「……染病呢、」劉思亦不屑的哼了一聲。


　　這一哼，哼的人都心知肚明。晏如華沒多問，這就是不用多問，大概也猜到會

　　是怎麼回事。只能說帝王家無親人，在權勢面前，只剩下殺與不殺兩種選擇。


　　「……可這樣、那長孫兄不就？」晏如華重新想了遍方才兩人的話，驚想到長

　　孫御樺不也是那之西域皇族的人？「等……難道說，朝廷讓長孫兄同思亦兄一

　　塊而學習——？」


　　兩人同時低笑不語，晏如華腦中所有環節一打開後，頓時覺得心中發寒。


　　「元殷兄排了場好戲，又留了我一命，讓我回去領著我族的精兵，從此投靠中

　　原。」長孫御樺悠悠說道，「或許，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胃口很大啊。」劉思亦突然發聲，「先皇旨意僅拔掉心頭大患，可也只有那

　　人敢這麼作，將獅子當貓養了起來。」


　　那人，還能是誰？


　　「可若不是元殷兄這麼作，我可就成了第二十四顆人頭了。」長孫御樺冷淡的

　　笑道，彷彿那二十三顆人頭，與他無干。


　　晏如華知道，長孫御樺不是絕情之人，可是若連相處、敬愛的一絲一毫感情都

　　沒有的話，又怎麼能將那些人當作是親人？


　　長孫御樺這條命，確實是中原人的梁元殷施捨的。


　　「可為何元殷兄要你去領軍呢？難道不能直接……」


　　長孫御樺在晏如華未說完話前就搖了頭、「外族人骨子硬，而且方才被中原人

　　去了王，一時之間怎能接受讓中原人做頭頭？」語畢，他又是一嘆。「所以我

　　才說、元殷兄助我演了場好戲……自然，他也有收穫。」


　　晏如華沒有去問到底梁元殷讓長孫御樺做了什麼，可卻也清楚的明白到，長孫

　　御樺對於梁元殷而言，不過就是只棋子。


　　只是……。


　　晏如華一想到這兒，又覺得有些詭異。憑他對梁元殷的直覺，總覺得事情不會

　　這麼單純。


　　「御樺、」就在晏如華陷入沉思的當下，劉思亦終於開口說道：「你應該多少

　　有想到了吧？如華遇劫，你又正巧被人找去，能串起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只有那

　　個人。」


　　「那個人？」晏如華回過頭，看到的是劉思亦凝重的臉。劉思亦認真的看著長

　　孫御樺，雙唇緊閉。


　　晏如華轉回頭，看向長孫御樺的臉，先是面無表情，而後卻揚起了苦笑。





　　「是到兵權奉還的時候了。」




　　他這麼說道的同時，眼神卻不自覺的凝在了晏如華臉上。



　　稻穀播種、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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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終於要出浴了......

真相fuR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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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uran:畫面雖然看起來很讓人噴鼻血，但是講的內容卻讓人想掉淚啊…
→ suran:在晏如華『被』後抱著→背
→ suran:一雙漂亮的『沒』→眉
→ suran:一絲一『豪』→毫
→ suran:說到長孫御樺這個將軍頭『諧』→銜
都改完了!喔喔這集錯字多到好想撞豆腐orz|||
※ 編輯: bluelamp        來自: 118.168.202.224      (05/08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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