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是君非君(四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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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非君




　　此情此景，空氣滿是火藥味。


　　梁元殷笑看著全身繃緊的劉思亦，一手更甚摸上了晏如華的腳踝，輕輕揉著。


　　這不是挑釁是什麼？


　　晏如華白了張臉只能慘慘苦笑，看著這兩個人活像上輩子互砍老爸一樣的深仇大

　　恨，胃都痛了。


　　媽啊……要吵要打都隨便你們，不過可以別把他也扯進去嗎？晏如華吞了口水，

　　可現下這情況，他一個聲音也發不得。


　　以身分來講，現在正抓著他腳踝性騷擾的是一國之君，前面跪的是鎮國的大將軍

　　，而他晏如華是什麼呢？他只是區區一名小公子，要用官階算的話都還不知道排

　　不排的上九品……嗯？這裡是用九品等第當作單位嗎？哎呀管他的。


　　反正他這個小人物不能在大人物吵架時插嘴。


　　「陛下，臣以為必下不該如此。」底下，傳來劉思亦咬牙切齒的誠懇建言。


　　晏如華聽了只差沒幫梁元殷點頭，只是同時聽到這句話的梁元殷狠地掐了他小

　　腿一把，他媽的好痛。


　　「劉將軍此話怎說？」睜眼說瞎話，一向是梁元殷的必備技能。


　　聽了梁元殷這番悠哉的涼口氣，一點兒也不會讓人澆下心頭火，反倒是多添了

　　好比把柴一樣——火燒得好旺、好旺，都快燒過來了。「即便是后妃也不得留

　　宿龍榻，陛下還請三思。」


　　「喔？」回應劉思亦這番忠言的是梁元殷不屑的抬眉，「可如華已經留了好幾

　　日子，現在才要朕三思——思亦，你這不是太晚了些嘛？」


　　晏如華幾乎聽到劉思亦咬牙的聲音了。


　　「請陛下讓臣護送六院公子離宮。」劉思亦忍下這口差點憋不住的悶氣，心裡

　　頭管他新仇還舊恨都攪和在一起，要不是這人頂著皇帝的名號，要不是這人沒

　　了國家會大亂……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他，元清就不會死。


　　一瞬的殺意襲上，冷了劉思亦一背冷汗，而這一瞬晏如華沒捕捉到，但梁元殷

　　盡收眼底。
　

　　但那也只不過一瞬。


　　元清，我竟殺不得他。


　　因為我與你約好了，要守著這裡、守著這個你愛著的國家——
　　你已不在的國家。


　　殺意退去，劉思亦緊繃的身子也彷彿抽去了原先的憤怒，改而換成一種無力的

　　空虛填進。「陛下，臣以為六院公子適才歷劫歸來，應好生安息，且賊人之意

　　我等尚未查清，此時此刻，陛下的安危臣等十分憂心。」


　　「你的意思是，如果如華在朕這兒，會給朕惹麻煩？」梁元殷臉上的笑亦退了

　　七八分，從劉思亦身上的殺氣散去後，就像是看到原本光彩奪目的玉石破成土

　　灰般的石子一樣，全然的厭惡。


　　「還請陛下三思。」劉思亦垂下看地的頭望不到梁元殷的表情，只有耳邊金屬

　　的碰撞聲讓他的心思漸漸沉澱下來。對、他這次來是要帶如華離開的，不能誤

　　事。


　　他面對的不是他能夠掌控的男人，而是稍不注意就會被啃蝕殆盡的猛獸。


　　那句請陛下三思，聽得梁元殷心煩。「賊人的事情，你甭擔心了。」他給晏如

　　華一個眼神，而晏如華轉過身，輕輕的滑下了床榻，從桌上取來了熱茶。


　　梁元殷靜靜用磁蓋刮了刮透白的杯身，一口輕啜。「朕已經都處理掉了，如華

　　暫時不會有事，這樣你還有事嗎？」


　　「……臣，並沒有聽聞這個消息。」處理掉了，是什麼意思？


　　梁元殷笑了一聲，聽不出是什麼意思。「劉將軍，聽來你是越來越放肆了？朕

　　還得事事與你說不成？」


　　「臣不敢。」


　　「……不敢？」梁元殷又笑，這次的笑聲冷了好幾分，連一旁的晏如華都聽出

　　來有不對勁。「罷……你、確實不敢。」古怪的笑完後，梁元殷眼中轉了一抹

　　看不透的神色。


　　你到底是不敢的，只因這個身份，所以你不敢。


　　「陛下……」晏如華突發有些心慌，望著梁元殷看低頭跪著的劉思亦，直覺這

　　種異樣的寧靜肯定又要出事了，下意識就出了聲。


　　這一破聲，將旁邊的兩人甩了巴掌似的打醒，而梁元殷搶先出了聲，啞得劉思

　　亦張口卻只能一臉錯愕。


　　「朕讓如華留在這裡，為得是保如華的命。」


　　「什、」


　　劉思亦猛然抬頭，全忘了禮節，看了看梁元殷的臉後，他轉頭看著晏如華的臉

　　，彷彿在問，這是怎麼回事？


　　晏如華心喊一句他媽的，自己沒事找事做幹嘛，然後皺著眉頭臉上像是有篇萬

　　字稿般複雜的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就把劉思亦平時聰穎過人的腦袋給點茫了。怎麼回事？不、如華肯定

　　是受了什麼淫威脅迫，礙於這男人在他旁邊所以做個表面，對啊、劉思亦，你

　　怎麼這麼蠢？


　　可是如華的表情有必要做戲做這麼真嗎？


　　「不信？」回了他疑問的是梁元殷敲了敲栓著晏如華腳踝的鏈子，一個鬆手後

　　框啷框啷的攤在床榻上。「劉將軍，這次的事情，朕不以為你到現在還推不出

　　個所以然呢。」一笑。


　　劉思亦皺眉，沒有回話。


　　「…………雖朕不知道如華與御樺躲你那時是怎麼了，但瞧你這麼擔心如華—

　　—要說奇怪、朕還真沒料到你是這個性子。」梁元殷這番話充滿了試探。


　　隨便答錯一個字，這盤棋就定局了，劉思亦的眉皺得更緊，緊繃的唇齒最後緩

　　緩道：「還請陛下明示。」


　　梁元殷沒發生，但臉上浮出了滿意的笑容，從桌上丟了個折子到劉思亦面前。

　　「似巧你來了，朕正頭疼這份折子呢——劉將軍可有什麼建言？」


　　什麼花招？


　　劉思亦不解梁元殷這一招，瞪著地上玄青色封面的折子，好像整本都泡過毒汁

　　似的有鬼，可他還是伸手過去，攤開了那份折子——


　　「這……」這比泡毒汁更恐怖。


　　梁元殷似乎早就坐在床榻上等著看劉思亦這番戲，笑得幾乎是不亦樂乎的冷，

　　一手玩著晏如華的長髮，偶爾無聊撓了撓那副腳鐐，就看底下劉思亦要震驚多

　　久。


　　「思……劉將軍……」晏如華看著劉思亦的樣子，與他前幾日時如出一轍，不

　　免掬了把同情淚，但如果梁元殷的手不要一直滑到他身上，他會更好擠眼淚就

　　是。


　　「為何？」久久，劉思亦才抬起頭來，不知道是問梁元殷還問晏如華。


　　「……朕也想知道。」梁元殷放開晏如華的青絲，轉頭看著晏如華沉靜的側臉

　　，似有若無的嘆了口氣。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他總得在兩難之間，取其一殺。


　　可是元清的死已經夠了，他已經坐上再也沒人能操弄他的位置了，不是嗎？


　　「那……陛下您……」劉思亦的臉色白了幾分，看著晏如華一臉平靜，手腳似

　　乎也少了幾分血氣般的冰冷。


　　是驚於這份折子，還是寫出這幾個字的人、為何會如此？


　　「羔羊齊備，劉將軍，如華的命能保住幾分——」梁元殷走下床階，捏起了劉

　　思亦的下巴，渾濁的瞳孔看不出真假。


　　「就看你這場戲、怎麼演。」


　　腳下，攤開的奏摺上簡單幾個字，卻是觸目心驚。



　　燕去國安。底下署名安親王、齊字。




　　所謂信念，仰賴的便是執著的感情，梁元齊寫下這幾個字後，自己反覆看了

　　許多次。


　　他還記得，那是幾年前自己無意走到別院時的開端，既然是開的端，就得由他

　　來斬斷。


　　那人當時站在垂柳的池畔旁，緊凝的眉與挺直的背脊讓他不由得停下腳步。

　　那個人，姓做晏、名喚如華，出身赫赫之後但仍躲不過衰微的世家，七歲便入

　　宮直至現今及第之年。


　　一身冰霜傲骨，絕得梁元齊移不開眼神。


　　起初晏如華是厭惡他的，可他梁元齊雖說什麼都不缺，偏偏缺了個像晏如華這

　　樣的人，所以一日三餐的叨擾也擾得晏如華舉手投降。


　　可他動的依舊是誠懇之情。


　　他知道晏如華這等身世與傲骨聽得近什麼，聽不近什麼，他若喜書畫，他就搬

　　來珍藏的經閤；他要想彈琴，他就令人做把好琴、不忘帶了幾回高等的茶葉，

　　讓晏如華彈琴，吹著混了茶香的風。


　　可是，皇兄指了如華，而如華跳了水。想想，以如華的性子，是死活也不可能

　　屈就在同為男人身下的，所以如華死了、一輩子乾乾淨淨。


　　原本該是這樣，他以為如華要死便是死絕，不會留半點活路給自己，所以梁元

　　齊聽到晏如華投水時，他真的著實感到胸口被狠狠掏空了一塊。


　　可後來，他收到晏如華沒死的消息。


　　他原本應該是高興的，可是卻覺得胸口原本被掏空的那一塊，堵了一顆大石，

　　就壓在他心口上，彷彿代替他快馬加鞭回京城的腳步問了、


　　為什麼？


　　最後，他握著長劍，散了一頭髮的站在驚嚇的晏如華面前時，心裡想的只有一

　　個純粹的念頭。


　　如華，你為何還活著？


　　「不只兩難……不只……」梁元齊喃喃自語，望著透進晨光的窗格，彷彿看見

　　很久以前的晏如華，緊繃的臉上偶爾會緩下的笑。


　　如華自從落水後，笑容變多了，臉色也柔了許多。


　　他也發現，晏如華笑起來，是清淺的像微風吹過那樣，雖然以前緊繃的那身子

　　骨是如此的漂亮，可是他無法否認，晏如華笑起來，更好看了。


　　可是，如華卻是活著的，而且後來的那一夜之後，如華已不再只屬於他了。


　　他愛的，或許是誰也不屬於的晏如華，是那一夜就該死去的晏如華。


　　可是現在這個笑得開懷的晏如華，卻不停牽動著他胸口那塊大石，殊不知大石

　　落下後、傾巢而出的會是什麼。


　　如華的特別、如華真實的美，皇兄總有一天會發現的。而這個國家的君王不能

　　步上他的後塵——他知道，如果陷進去名叫晏如華這個男人的眼潭中後，絕對

　　爬不出來的。


　　太多事情糾結在一起了，梁元齊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也不知道到底國家、皇兄

　　、自己、晏如華，該怎麼扯開，又是怎麼攪和在一起的。


　　他是這個國家的一條手臂，而梁元殷是他最重要的君主，同時也是血濃於水的

　　兄長，一步偏差都是幾千萬條人命，賠不起。


　　或許事情並沒有那麼嚴重。梁元齊曾經對自己這麼說服道，可是最後，他還是

　　磨了墨，提了筆，流暢的寫下了那四個字。


　　即便不是，他也無法再見不是晏如華的晏如華，更無法原諒因此而背叛兄長的

　　自己，而這一切的開端，全都是他自己惹起的。



　　那一天柳葉下面色凝重的少年回過頭，與他相望了好久。




　　燕去國安。


　　晏、燕。


　　他的如華，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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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華:我還以為我要被人靠腳鐐靠一輩子了....( ‵□′)───C＜─___-)|||

對不起沒靈感所以拖這麼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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