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是君非君(四十二)

[bluelamp (青行燈)]

是君非君


　　天尚未破曉，寶玉就給人一巴掌拍醒。


　　「唉呦、大半夜的清玉你發哪家潑？」寶玉睡眼矇矓的看著站在他床旁的清玉

　　，一顆給拍地又昏又辣的腦袋天旋地轉。


　　「還睡？起來準備了。」清玉這頭則是早就一身整齊的打扮，肩膀上還扛了個

　　布包，活像是半夜給人追債要連夜跑路的……


　　「唉呦，又打我做啥？」寶玉摸摸又被拍了一掌的臉頰，接著讓清玉給掀了棉

　　被，晚風冷的他一身哆嗦，瞧上清玉照著月光的臉，還真是七分像來招魂的。


　　「你再是不起來，魂也甭招了我就地把你打散！」清玉瞪了寶玉一眼，一邊碎

　　唸著「最好是心裡想什麼嘴巴還講那麼大聲……」一邊走到門旁，與探頭出來

　　的亭玉招呼幾聲。


　　「清玉哥，寶玉哥醒了嗎？」


　　「剛醒，你們那邊準備的如何了？」清玉輕輕額首，眼神又在房間裡頭飄忽著

　　，像在思索著還有什麼都東西沒帶齊。


　　「咱們沒什麼東西要帶，公子的東西守玉哥已經搬到廳前，讓六哥吩咐人上馬

　　車了，所以我剛繞到灶房去弄了些點心大餅的。」亭玉笑笑，手上正捧著還有

　　些熱氣的燒餅。


　　「那你先回大廳去吧，跟六哥說我和寶玉隨後就到。」清玉看著亭玉手上的燒

　　餅，心頭有些酸。


　　公子被綁去大殿後，亭玉好一陣子沒進灶房，說是做了也沒人吃，就是有人吃

　　了也不是公子吃。


　　清玉看著亭玉小跑步的背影，連帶看著這座小院的一花一木，心裡頭還是有些

　　不踏實感，雖然他第一時間在聽到六哥對他們轉達的話後，自己是第一個做反

　　應的——可是畢竟，從有記憶開始就在這個皇宮裡頭長大了，也一直以為到死

　　、也是出不去的……


　　「到底是怎麼了……哪邊失火了？」寶玉一邊督囔著一邊穿好衣服，看著清玉

　　背對他沉思的背影，肩膀上那個大布包很是刺眼。


　　怪哉，沒事大半夜背個布包做啥？莫不是公子以前對他們說的，這就叫做「健

　　身」嗎？


　　「健你個鬼，東西打包打包，要走了。」清玉扭頭又瞪了寶玉一眼，伸手指了

　　指房內幾個衣簍道：「那些公子的冬衣你全給我帶上了，弄好搬到大廳去，要

　　快、不然等等真一把火燒上來，你就等著作柴薪吧。」


　　「啊？」


　　清玉沒理會還傻愣愣的寶玉，推了門就直直往小院的大廳走去，腳方踏入大廳

　　，就看見一屋子人馬靜悄悄卻又忙碌的搬運著東西。


　　「寶玉呢？」小六看見清玉進門了，轉頭問道，但手裡還是不忘指揮著。


　　「我讓他把公子的東西都打包打包，一塊兒帶上……還有位置放吧？」清玉輕

　　步走入了廳內，環伺著正忙碌工作的人們，接著對站在小六身旁的人一個禮身

　　道：「小人參見將軍。」


　　「不用這些禮數了，東西都打包好了？」劉思亦擺手，眼神焦距在窗外的天色

　　，連日來熬夜加上對梁元殷的精神壓力讓他顯得有些憔悴。


　　「差不多了，多謝將軍。」


　　「免謝免謝，你們這一趟去比不去更危險，如華的意思是想讓你們留在這兒，

　　沒想到一個個都要跟著搬，就不知道等等如華看到你們會是什麼臉色。」


　　「沒事兒的，公子看到燒餅肯定六親都不認了。」旁邊亭玉笑著插嘴，小臉上

　　雖然也有些古怪，但整體來是透出抹欣喜。


　　「亭玉、禮數都忘了？」小六皺眉，回頭看了一眼亭玉，眼神裡帶著責備，嘴

　　角卻是無奈的苦笑。


　　「亭玉知錯了……」被小六這麼一點，亭玉也才驚覺到自己開心過頭了，也多

　　半是因為劉思亦對他們沒什麼將軍架子，一開始小兔子樣的亭玉自從被晏如華

　　當寵物寵的，讓亭玉都有些忘了自己的身分。



　　是啊，在晏如華的世界裡頭，他和六哥、清玉哥、守玉哥、寶玉哥之間是沒那

　　種戰戰競競的關係的，可是對外，他只是一個宮內小小的一個太監，上頭誰一

　　個看他們眼不順，理由什麼的也不用了，拖出宮找塊地活埋也是可行的。


　　公子和六哥給他們造的院子太好，讓他們這些被卷養慣後都忘記，外頭的世界

　　本就多麼險惡……還記得，亭玉他還記得，打在身上的那些鞭傷有多痛。


　　「六哥不是責備你。」這時，清玉一雙柔軟的手撫上了亭玉的頭，細聲開口說

　　道：「六哥只是在提醒你要記著，公子雖能替我們蓋個屋頂，但要撐著這個屋

　　頂的，就只有我們。」


　　沒有梁柱，即便是有了屋頂，房子也是要垮的。


　　「清玉哥……」亭玉抬頭，腦裡是遇到晏如華後許久沒有回想起的那些潮濕，

　　腐臭的地牢，以及一鞭又一鞭的畫面。


　　「等等就能看到公子了，你拿這張臉去給公子看，等等公子又要頭疼了？」


　　「……是呢。」亭玉露出了些許超乎他年紀的苦笑，點點頭。


　　小六和劉思亦站在一旁，相視也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抹淺笑後、劉思亦壓低了

　　聲音，把小六拉到一旁附耳道：「你確定要帶著他們一起走？」


　　「他們說要去的。」小六平淡的答道。


　　「如華的意思，只有帶上你一人。」


　　「我知道。」小六點頭，沒有其他多餘的感情。他知道晏如華不是不顧他的生

　　命，而是知曉了這輩子他和他的命是綁在一塊兒了，就算晏如華希望他留在中

　　原，他也不可能讓晏如華一個人去。


　　所以晏如華才會說，要小六一起走。


　　「你懂如華在想什麼，但他們……他們每個都是在宮裡頭長大的，這輩子沒見

　　過宮外一寸土地，更何況這趟要去的地方可是——」


　　「將軍，他們臉上不完全是開心，是吧？」小六凝起了眉，看著忙進忙出的清

　　玉和亭玉，以及從聽到這消息後便一直默不作聲工作的守玉。


　　劉思亦沒有說話，只一個額首。


　　晏如華與他拜託時，只有說處理小六的事情，而這四塊玉……


　　「我既然帶了他們的人到我旗下，自然得負責。」說出這段話時的晏如華，表

　　情不知怎地有些哀傷，也有些迷惘。


　　或許是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鬧得這麼大，一方面自責將他們四個拉下了水，可一

　　方面又想起小六說過，他們若是當初沒有晏如華吩咐的尋人任務，這下早就做

　　了地下鬼。


　　所以到底是做錯了、還是對了，這時候已經理不清，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放他們在宮內，天高皇帝遠的，我和小六是守不住他們了，難保過去找他們

　　碴的幾個小孬孬探聽到他們還活著的消息……」一想到都要走了還沒揪出當初

　　把四塊玉逼進刑所的那些人，晏如華想來就有些牙癢癢，面目猙獰了幾分。


　　「如、如華？」


　　「啊，抱歉，我走神。」收回在腦內刀山油鍋的妄想，晏如華回神，皺眉嘆了

　　口氣道：「幫我把他們帶出宮安置個小莊園吧，清玉聰明，能作買賣、亭玉手

　　藝好，或許能開間餐館，守玉就當打手，免得有人來鬧事踢館……寶玉……寶

　　玉……口才伶俐，當個牛郎、啊不是，當個店小二也不錯。」


　　晏如華摸著沒有鬍子的下巴，搖頭晃腦的碎唸著，「就是，別讓他們再作為奴

　　了。」最後一句話，講的他自己心都酸地糾了。


　　規劃的這麼好，也就代表他和他們是要分別了。雖然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或許四塊玉給他的感覺不是小六那種來世情人，可和他們相處過的這段日子，
　
　　晏如華非常快樂，真的很快樂。


　　上一段人生，他沒有朋友、沒有所謂的家人，可是這一世四塊玉幫他補齊了。


　　「你的請託，我會好好安頓他們的。」劉思亦嘆了口氣，伸手攬了晏如華入懷

　　，耳邊還有扣在晏如華腳踝上的腳鍊碰撞的聲音，聽來像是鐵釘打入心底的聲

　　音。


　　其實他也不過認識晏如華幾日。


　　從長孫御華拉著一身狼狽的晏如華闖進他房內，洗淨了後是個活脫脫的美男子

　　，笑起來不張不狂，淺淺靜靜的、表面上看起來是雲淡風輕，實際上卻是沉如

　　汪洋，晃動不了幾分的歷練。


　　一個被關在宮內的公子，能有這種眼神嗎？


　　劉思亦初期覺得有趣，身旁長孫御華雖是老友相交，但一個南征一個北討，年

　　紀越大是越少見面，他週遭那些達官顯要，讓他夠累的了。


　　恰巧這麼一個晏如華，談笑卻不淺薄，風趣亦非盲流，重要的是，劉思亦知道

　　晏如華是個足以有極深城府的人。


　　可晏如華總是笑的那麼淺，眼神卻又那麼深，後退的腳步為的不是他自己，是

　　一群還在宮裡頭的幾個小太監。


　　晏如華說，他們是太監，但不是奴隸。


　　「你沒發現嗎？如華他笑起來像元清。」梁元殷這番話，點破了劉思亦對晏如

　　華的好感。


　　是，他們是長的不像，可那種淺淺的笑法，還有眼中讓人看不透的深意，卻是

　　一模一樣的。


　　「思亦兄……就拜託你了。」晏如華在劉思亦懷中閉起了眼，心中還是很掙扎

　　的。一開始想在後宮建造個後宮時他就早對自己發誓，要好好照顧他的人了。


　　一方面是信任小六所挑選的人，二方面是、這撿來的第二輩子，他不想再像上

　　輩子那樣提心吊膽，拒絕將心在開放給外人。


　　成功的是，和四塊玉的生活非常快樂，整天都有不同的戲碼可玩，可失敗的也

　　是，他放在四塊玉身上的感情太多，以致於他很想帶著他們一起走。


　　小六已經不是帶或不帶的問題了，可是四塊玉他們……晏如華知道，他能和小

　　六一塊兒死，卻不能拖著四塊玉陪葬。


　　「我辦事，你放心。」劉思亦拍了拍晏如華的背，接著轉身離開，離去前還不

　　忘瞪了眼早就回來卻又躲在暗處偷窺的那人一眼。


　　「這是如華的願望。」


　　「朕知道。」梁元殷笑笑，走到了燈火底下，拖去黃袍後一身白色的褻衣有些

　　凌亂，長髮也不再是整齊的束整，鬆鬆的圈在腰處。「如華說了，今晚他不回

　　小院……所以即便是小院失火了，也與如華無關……」丟下這句話後，梁元殷

　　詭異的笑了幾聲便也轉身走入內室。


　　「……真怕我不敢燒你房子？」劉思亦沉默了悔兒，哼了一口氣，便往小院的

　　方向走去，隨後靜靜驚動了小院裡的人，發現小六超乎一般小太監的指揮能力

　　，認識到守玉一手兩襄衣欄的力氣……說來如華怎麼有這麼多衣服？


　　然後遠遠聽到一聲巴掌聲，和一句唉呦大半夜的清玉你發哪家潑。


　　接下來陸陸續續還有幾聲巴掌聲，迎接了清晨的初陽。








-------------------------------------------------------------------------


樂 Lapulado:[揪團]明日卯時火燒厝!!!(請自備火把)
哼 Queen:[上場]終於知道這部戲還有我的戲份了嗎?

歐耶我終於把42話生出來了﹨(╯▽╰)∕接下來是塞外篇!!

--　　　　　　　　　　　　　    ╭────────────────╮
  鮮網專欄：淺哀傷式幸福　　  ｜  bluelamp　的技能欄：　　　　　｜　　　　
  http://0rz.tw/eb4l8　　　   ｜　　　　　　　　　　　　　　　　｜
 　　　　　　　　　　　　　　 ｜  鬼打牆Lv10        虐心Lv8 　　｜　　　　　　　
  所謂幸福的定義是?           ｜  灑糖Lv3           帶鋼盔(滿)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111.10
推 ieo7131989:下集要準備水桶潑水啦!!!
Lapulado:請準備火把喔(笑
推 swallow0119:看完第一個反應~快去翻前面的來複習>"<
推 jaushi:等到42了>//////<(奔)
我真的托好久T__T
→ ieo7131989:對阿等到我都忘了有追這篇文(咦) 還去翻前面有沒有漏XD
看來我真的拖很久囧
→ mamoru1022:一踩進來看沒幾行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只好從頭翻一遍  囧
咦咦自己名字!?
推 kuyuzu:42出現了!超想念思亦的啦!期待塞外篇~
塞外篇大家通通騎駱駝在沙漠中做愛的追逐啊!(什麼鬼)
有個好久以前出場過的人終於被我鬼隱完要在塞外篇放回來了XD
推 mamoru1022:是~竟然有角色和我同名,想說是什麼來頭?趕緊把前面補完
→ mamoru1022:結果好囧...人家是纖纖弱女子的說(大誤)
→ mamoru1022:對了~第11頁中間...亭玉當打手←這句應該是打錯了
大驚這錯的超大的!!(想像不能）已經改回來了感恩XD
剛開始就出現的人,是寶玉或清玉嗎XD
※ 編輯: bluelamp        來自: 220.136.111.100      (07/29 21:33)
→ mamoru1022:這名字不是很常見...之前有遇過和小受名同音的
→ mamoru1022:但這次是連字都一樣...
→ mamoru1022:答案就在我的ID裡(掩面逃~~)
推 angel1985213:千呼萬喚始出來啦！等超久的咧！lapulado..我笑了
推 Kaya0818:終於~42生出來啦OTZ，看完還要努力回想一下(懶得回頭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