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是君非君(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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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非君


　　六苑公子被召入龍寢已有數十日之久，甭說這段期間沒個宮人敢對這件事情

　　吭個氣，這不都還記著皇上在六苑公子與長孫將軍失蹤時那段「指鹿為馬」

　　嘛？


　　知道的不知道的沒人敢在檯面上與自己腦袋瓜兒過不去，就說說那個劉將軍

　　吧，幾天前風風火火的進了宮，這下也像是給河蟹掉了、人間蒸發。


　　有去無回，震得原本一班也想揪團上諫的臣子們你瞧瞧我，我望望你，摸摸

　　鼻子脖子一縮——反正皇帝老爺早朝照上，奏摺照批，除了河蟹掉兩個人之

　　外沒什麼不得體的——


　　所以也就算了，自古以來更為過份的昏君不是沒有，至少這個沒讓天下生靈

　　塗炭敗國毀家的，更重要的還是那句老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於被河蟹掉的那兩個人？早晚多唸幾句阿密陀

　　彿這夥人心裡也安了。


　　這皇帝老爺的淫威不止壓得住前宮，後院的一般妃子更是各個安分守己，誰

　　也沒蠢到這時候提著裙襬上龍宮灑潑的。


　　該說、能留下來的都是些精明子兒，管他陛下想搞什麼、只要她們該有的一

　　樣不缺，誰也沒傻到這時候將自己踢入火坑，白白讓其他女人少了個競爭對

　　手。


　　是了，沒人敢造反。


　　自從老太后作古以後，梁元殷明的暗的都沒有人能和他作對了。


　　他是皇、確確實實的皇，今天要是哪家富貴過三、哪家就要給他拔了去，放

　　眼整個黃城過去，沒有動搖國本的皇親國戚，沒有掌權亂政的元朝重臣，只

　　有他梁元殷，就這麼一個皇帝爺兒。


　　若也不是為了這個，他或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爬到這個位置。


　　幾個兄弟中，他的母親不是最嬌貴的，他的順位不是最長位的，論才學、技

　　藝，勝過他的兄弟是大有人在。


　　他勝，或許就是勝在先皇看重了他這顆狠辣的心。


　　那種狠辣並非刻意，而是望著父皇手中那隻焉焉一息，外藩貢來的奇鳥時，

　　他一句：「或許如此也好，以後出兵沒口舌留疙瘩。」


　　還記得那時父皇寬大的掌心似乎震了會兒，隨後拳起、活生生斷了那隻珍貴

　　的奇鳥一口氣息後與他說的：


　　「的確。」


　　之後太甫給他的功課重了，貢給他的東西也名貴起來，甚至有了與太子朝日

　　相處辯談的特權。


　　而之後的之後，他收到了那封密令……


　　「陛下？」晏如華淡雅的嗓音從梁元殷頭上傳來，睜開眼，他僅止面無表情

　　的望著晏如華沉穩帶著一絲不算笑容的淺勾。


　　「幾更天了？」梁元殷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並沒有打算從晏如華的腿上起身

　　，只是隨意的伸展了一下筋骨。


　　「從陛下闔眼後還不到一個時辰。」晏如華自己也是快打瞌睡，哪還記得打

　　庚的敲幾下……何況打庚的都馬在外面打，他又不是專門不睡覺給梁元殷當

　　鬧鐘的？


　　對，他當的是枕頭，不是鬧鐘。


　　「四更天沒過多久罷了。」另一頭，劉思亦冷冷的聲音遞了過來，火燒在枕

　　著晏如華大腿上的那顆腦袋，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怒。


　　「是嗎？」梁元殷灣起了抹趣味的笑，一個翻身，雙臂摟上了晏如華的腰，

　　擺明要氣死後頭一張連夜無眠的死人臉，笑著又是一句：「莫怪朕有些睏了

　　，如華、你也睏了吧？」


　　晏如華把幹字罵在心底，想著怎麼有人泊妹……不對，怎麼有人就是喜歡用

　　這種彆扭的方式惹人注意……這大尾魚還真不是普通的心理變態。


　　唉、他命真不好，乖乖坐著也中槍。「如華沒事。」就拜託老爺您閉嘴，不

　　然等等有人就要發飆了。


　　「怎麼沒事呢？想你也給朕壓了這麼久，腿也痠了吧……」梁元殷故意的把

　　這句話說的曖昧，聽在晏如華耳裡是哭笑不得，聽在劉思亦耳裡是差點籠了

　　他的耳朵。


　　「這些折子還請陛下先過目。」一個中氣十足的拍桌，劉思亦站起了身，原

　　本清秀的臉蛋上頭掛了兩抹黑眼圈，看起來樣子好不憔悴。


　　還沒等梁元殷開口，劉思亦就大步走上了前，雖在出手前還是克制了理性，

　　但嘴裡早是出言不遜：「晏公子不是武人，連幾夜下來這樣折騰想陛下也於

　　心不忍，何不讓臣先帶晏公子下去休息？」


　　梁元殷轉過頭來，臉上出奇的沒有半點怒氣，反倒是加了幾分笑容回道：「

　　行啊、不過你可得連朕的龍榻一起搬？」邊說，他還邊拎了拎依舊扣著晏如

　　華腳踝的鐵鍊。


　　劉思亦深深吸了一口氣，深深的一口氣，然後在那一口氣裡頭問完了梁元殷

　　祖宗十八代——自然不包括梁元清。


　　接著，哼了一聲後扭頭甩門離去。


　　套一句晏如華在現代所學到的，這就叫做：「好大的官威啊——」


　　敢瞪皇帝爺敢甩皇帝門，劉思亦想來是前無古人，大概也是後無來者。晏如

　　華一邊在心中感受著劉思亦甩門後的餘威，一邊無奈的低頭看著梁元殷，心

　　裡頭想著：「你何必呢？」


　　「誰讓思亦這性子如此，朕實在忍不住。」梁元殷好像也看透晏如華眼神的

　　意思，轉過頭的苦笑中透出幾分以往沒有的人味。


　　就在梁元殷綁了晏如華來，在他腳踝上銬了這副SM的腳鐐卻在也沒碰他後，

　　晏如華越來越找的到真正的梁元殷在哪兒。


　　或許，是梁元殷自己也不藏了，只在哪兒都去不了的晏如華面前，稍稍從

　　誰也看不透的那個「皇帝」的影子中現了些型。


　　而在觀察到梁元殷是個怎麼樣的人後，要說不恨、晏如華倒也沒這麼聖賢

　　，只是覺得同情起了梁元殷。


　　與曾經還不是「晏如華」的他，好像。


　　所以在討厭梁元殷這人，以及曾經被這人抱過的歡愛之後，晏如華反到更

　　覺得他了解梁元殷是個怎麼樣的人。


　　過去的他還有機會藉著「晏如華」的身分重活一次，但對於梁元殷來講，

　　這噩夢是必須纏著他一輩子的。


　　要說原諒也不是，晏如華只是覺得現在的他對梁元殷剩下像看著從前自己

　　的那種感慨，手摸上了梁元殷的前額，細細按摩著。


　　「沒人能違抗您了。」一句話說得涵義具深。


　　梁元殷閉起眼睛享受著晏如華的手指，久久像是笑、但又嘲諷的嘆了口氣。


　　「如華，朕這時可是真的愛你了。」


　　「……陛下已為如華做的夠多。」晏如華停下按壓的手指，看著眼前這張三

　　十出頭的臉，想著裡頭的人其實是大了他一輪有餘，可有時又覺得他和他其

　　實很像。


　　只是他在變成像他那樣之前，轉了個身體，遇到了小六、遇到了四塊玉、遇

　　到了長孫御華和劉思亦，但梁元殷呢？


　　若那天早上他沒有吃下那頓飯菜，沒有錯給馬面勾下去，繼續過著他原本的

　　人生—或許，眼前的梁元殷就是他幾十年後的樣子。


　　「越是得殺你，朕就越覺得捨不得。」梁元殷笑笑的說，床腳處傳來了細微

　　的金屬聲，而晏如華則是依舊沒有移動過身子，任由梁元殷連幾日下來同樣

　　的親近。


　　「若這是殺我，如華想必早已死過千百次。」


　　「……是啊，還是你說的對。」


　　梁元殷舉手，拉了晏如華落下的一簇髮把玩，另一手扔開了一個精緻的金鑰

　　，然後揉著晏如華解開腳鐐後的那只腳踝，問道：「還習慣嗎？」


　　晏如華點頭，表示不在意的笑了笑。


　　梁元殷望著晏如華的笑容，像是想說什麼，可眉頭卻又凝起了幾分。「如華

　　，要是朕後悔了，可該怎麼是好？」


　　「您是君，您說了算。」


　　「……只是、若朕後悔了……你又該怎麼辦呢？」梁元殷似乎是料到晏如華

　　的穩如泰山，有些玩笑話沒開成的苦笑，稍稍撐起了身子與晏如華相對面。


　　晏如華沒有回答梁元殷的這個問題，只是靜靜的讓梁元殷吻了上來。這吻有

　　別於過去梁元殷給他的，只是一抹清淡，卻又漫長的吻。


　　「離早朝還有段時間，朕可以讓人送你回小院去過完這一夜。」梁元殷結束

　　漫長的吻後，還有著不捨。


　　只是晏如華看穿了梁元殷眼神底的寂寞。那是每個站在高點的人都會有的、

　　誰也不會了解自己，誰也不會在自己身邊的那種寂寞。


　　「從這兒上大殿較近。」他淡淡的說了這句話，做是回答。


　　好吧，說報恩他還沒這麼作踐自己，就當作是從此以後兩不虧欠，這最後一

　　晚當作半買半相送好了。


　　或許梁元殷眼裡頭那抹他自已也沒注意到的寂寞，讓晏如華有那麼些無奈了。


　　「如華，朕想後悔哪……」梁元殷頓了會兒，輕笑出聲。隨後他枕回了晏如

　　華的腿上，晏如華則是靠著床柱子，同樣閉起了眼。


　　如此寧靜與安穩的氣氛，或許是第一次，但也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劉將軍吃軟不吃硬，陛下還請多注意。」突然，晏如華這番話劃破了夜空

　　，一陣寂靜後，是梁元殷好一陣子的失笑。


　　至於那天晚上劉思亦有沒有打噴嚏，這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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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大神最近不太降駕T____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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