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是君非君(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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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非君



　　一騎車隊長驅往西，領頭的人有著一頭耀眼的金髮，策著一匹雪白色疆馬，手執

　　墨色馬鞭，剽悍凜冽的破出冷風。


　　「這是哪裡的哪齣白馬王子……」而坐在馬車中不住噁心的晏如華，則是淡淡的
　
　　吐了句槽。


　　「公子您剛剛說什麼？」清玉捻著沾了水的手巾在晏如華額上輕按，輕聲開口問

　　道。


　　晏如華轉頭，直盯著清玉的臉瞧。「清玉，你怎麼看起來沒什麼事？」姑且不論

　　萬能小六與體育派的守玉，亭玉那孩子想必沒什麼神經，所以也不用列入考論，

　　但清玉看起來就和自己同是有著纖細神經的人啊，憑什麼自己暈到快吐內臟，清

　　玉還是老神在在的？


　　「回公子，以前在宮中時，掌書記常帶清玉往來南北書閣，所以馬車……」


　　「你也常坐，是吧？」


　　「是……」


　　「……叛徒……」晏如華低低的唉嘆了一聲，沒讓清玉聽著，不過倒是很超過的

　　往人家身上蹭去，一倒倒在清玉腿上。


　　清玉也像是給晏大少枕慣了，手指還習慣性的揉上晏如華的太陽穴按摩起來。一

　　旁亭玉見了也湊到兩人身旁，小腦袋幌阿幌的，像在想說要卡哪個位置。


　　「到我這邊來吧，我正嫌冷了……」晏如華笑出了聲，將亭玉拉到自己懷中，活

　　生生一個人體暖爐。


　　「公子，那我咧？」寶玉見狀也擠了過來，發現位置好滿，沒得卡。


　　「那你躺我旁邊陪睡好了……」晏如華也看了看自己身旁，拉開了外掛攤在身旁

　　，在上頭拍了兩下，然後寶玉也像隻乖巧的小狗兒躺到上頭，四個人湊成了一團。


　　呼，人間天堂，晏如華笑得好不淫蕩。


　　他頭上枕了一個大美人的大腿，懷裡抱了一個小美人，旁邊還睡了個中美人，人

　　生至此，幸福啊幸福……


　　「這麼熱鬧？」突然，旁邊小扇窗的簾子被掀開，透出了來人哀怨的聲音。


　　「思亦兄，車廂還有位置，隨時歡迎。」晏如華談笑自如，屁股動也沒動的，懶

　　洋洋繼續躺著轉頭望向窗外的劉思亦。


　　「甭了，讓賊子連人帶車把你們劫走，可不知道北方要多出幾位名妓。」劉思亦

　　苦笑，拍了拍身下那批黑反著深棕色的寶馬，嘆了口氣。


　　前有白馬王子，後有黑馬王子，這車隊卡司真是堅強。


　　「那就萬事麻煩劉將軍您啦。」


　　「少嘴皮了。」劉思亦一笑，放開了車廉，重新壓回車隊的末端，繼續查看著週

　　遭的動靜，車隊已然離京城甚遠，大半的軍力也留在邊疆的要塞中，梁元殷這番

　　與賜死無異的命令，著實氣炸了劉思亦。


　　二十人兵，還能迅速策馬往西城，自保尚可，可要多保晏如華一行人就難了，不

　　只速度要放慢，還得隨時戒護左右，要是在到達要塞前軍師就給人劫走了，梁元

　　殷那老狐狸可是能編出一百個藉口整死長孫御華的。


　　想到這兒，劉思亦就牙癢，恨不得在梁元殷皮肉上咬個幾口洩憤。


　　但他不能，將軍咬皇帝，這成何體統？所以他硬是凹說要加入護衛的行列，直到

　　晏如華平安抵達西城為止再返京。


　　梁元殷人也夠毒，嘴巴上答應，卻又說只准劉思亦一人去，好啦，二十加一，二

　　十一人，要護六個人，其中一個能打，另一個看似有些武學底子，剩下四個手無

　　搏雞之力，唉……


　　「思亦兄，一隻雞我還打的過。」車廂中冷冷傳來晏如華的反駁，旁邊還有細聲

　　的附和道：「我也會殺雞啊！」云云。


　　「那一群雞怎麼辦？」


　　「……那景象還挺恐怖的。」晏如華老實應答，抱了抱亭玉，亭玉也點頭表示同

　　感。


　　「沒事的，我看長孫將軍領的這個路線沿路雖無人煙，但山勢地形均不利賊黨聚

　　集，一些烏合宵小動不了兩位將軍的。」此時，小六溫和的嗓音傳了過來。


　　小六一襲緊身黑色風衣，紮起的中長髮有種俐落的率性，身下是一匹紅棕色的馬

　　匹，緩緩的來到了車廂旁。「公子，身體還好嗎？」


　　「看到你就好了一半。」晏如華一抹有點意淫的甜笑，顯然非常滿意小六這時帶

　　給他的賞心悅目，而在小六身後與小六做一樣打扮的守玉也是帥到掉渣。


　　遲疑了會兒，晏如華開口輕喚了聲：「永彥。」


　　這二字，重得讓人幾乎捧不住要發抖，小六臉皮是沒什麼動靜的，可晏如華懂，

　　實際上這二字對小六，還有以前的小六看以前的晏如華，這兩個字多重。


　　一出宮門，晏如華說，過去的他們就是死了，這世上沒有曾作為六苑公子的晏如

　　華，沒有作為太監的小六，也沒有曾經被簽上刑部的四塊玉。


　　有的，就只有身為晏公子，晏軍師的晏如華，還有讓劉思亦收作遠房親戚的劉守

　　玉、劉亭玉、劉清玉、劉寶玉，為得是讓他們在軍營中有所屏障，沒人膽子大到

　　膽敢動劉姓。還有，無法復回那個被抄家的徐姓的小六，重拾原本永彥之名，與

　　晏如華同姓了晏。


　　理由，晏如華知道不如表面簡單，可小六堅持。晏永彥，多難喊，不是嗎？


　　「公子。」小六一笑，抹去了心上淺薄的陌生與熟悉。曾幾何時，這兩個字我已

　　忘了有誰會喊。


　　我曉得你絕非原本我所認識的晏如華，可你喊的永彥，與他喊的永彥，絕對不同。


　　蒼漠愈涼，暮鴉還巢。「劉將軍，時候是否也晚了？」小六轉頭恭敬的請示劉思

　　亦，劉思亦也回以他一個點頭，策馬到了隊伍的前端，不久後車隊便停了下來。


　　長孫御華騎著他的白馬，一躍在馬車前落地，接過迫不及待鑽出馬車的晏如華。

　　「慢點，別急。」


　　「還不急，我暈都快暈去西天了……」甫踏上黃土，晏如華就有股暈，靠在長孫

　　御華身前深深吸了口氣。


　　北方的空氣乾裂，少了南方濕潤的草氣，多的是一種黃沙的味道。「今晚在哪邊

　　匝營？」晏如華問道。


　　「附近有個林子，據林子五十呎有水源，你在這兒走走吧，晚些我喚人差你回去

　　。」長孫御華寵溺的梳去晏如華髮上的沙，瞧晏如華東張西望的樣子，知道他體

　　內的好奇病發了。


　　「真的？那太好了——亭玉、」


　　「秉公子，亭玉要去幫忙膳食。」


　　「呃、清玉——」


　　「回公子，清玉要去整理公子的營包。」


　　「好吧，寶玉！」


　　「啊？不行啦公子，我想去茅廁……」茅廁你也說的出來！？


　　沒想到他堂堂一個晏如華晏公子想找人約會散心還約不到人？「小六……」最後

　　，他只好哀怨的望向了小六。


　　小六正與劉思亦在討論些什麼，有些苦笑的看了看他，然後轉回頭對劉思亦道：

　　「將軍，詳細我晚些再與您說明，現在……」


　　「知道了，陪你家公子吧，我這邊也得先準備準備。」劉思亦了然的笑笑，然後

　　走到晏如華身旁，拍了晏如華一屁股。


　　「你就不會想要約我嗎……」然後嘖了一聲，往林子裡走去。


　　晏如華乾笑兩聲，劉思亦美則美矣，可惜話夾子比他還嚴重，他今天只想去散個

　　心，喝茶聊八卦等下次吧。


　　「小六——」


　　「公子，不能走太遠。」小六走至晏如華身旁，俐落的黑皮毛緊身束裝點落得優

　　雅俐落，讓晏如華看得心花怒放。


　　「走吧走吧！那邊有個小沙丘，咱們看夕陽去。」晏如華一勾小六的手，拖拖跑

　　跑的扯著小六往沙丘去。


　　臨走前，不忘回頭叮嚀了兩句道：「亭玉，等等我回來要考你守則，要給我背熟

　　知道嗎？」


　　回給晏如華這句話的，是亭玉有些蛤——的音的知道了，小媳婦般可憐兮兮。


　　「守則？」小六似乎被提起了興趣？


　　「啊、喔，今天下午在車裡頭我教他去西塞要怎麼和人應對。」


　　「喔？」小六笑笑，亭玉怎麼說也曾是宮裡的人，應對進退都懂的分寸，小六知

　　道晏如華肯定教的不是普通東西。「願聞其詳。」


　　「我要他啊、見到人就笑，敵人好人壞人男人女人都笑。」


　　「為什麼？」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你瞧那孩子，萬一被敵人抓走了，細皮嫩肉的哪禁得住打

　　？我們還沒去救他就給人家一捏捏死了。」


　　小六點頭，有道理。「還有嗎？」


　　「清玉我要他話說一半，別全講完，然後別老是神經兮兮一副潔癖樣。」要是清

　　玉那副囉唆樣，被人捉了還與人講道理，不煩的也給他煩死了……


　　「我懂。」小六也笑了，看晏如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寶玉呢……他運氣好，我倒是不擔心，就要他別亂跑；守玉臉僵，怕與西塞的

　　人處不好，就要他每天早上記得拿亭玉做的點心去給人些甜……」晏如華望著淺

　　淺染黃天空的夕陽，細屬家珍般的道著。


　　自由了，卻又反而有些不安。


　　小六看著晏如華的側臉，不禁伸手輕輕貼上。「那公子可有給我的建言？」


　　晏如華聽了，別過臉來，直直望著小六。「建言？」


　　「他們都有了，我呢？公子可有要對我說的？」


　　「我說了，你就會答應嗎？」晏如華的眼神有些認真，嘴角的笑似乎也只是有了

　　那個型，沒有那個意。


　　小六倒還是一派溫文閑淡的淺笑，不語。晏如華見小六不答他話，眉頭有些皺，

　　手指抓上了小六的衣袖，絞起。「你什麼都會，什麼都難不倒你，我還能給你什

　　麼建言？」


　　「……但公子的樣子，不像無話可說。」


　　「……哈，是啊，我是有話要說。」晏如華低頭，乾乾的笑了兩聲，然後手指更

　　加絞緊了小六的衣袖，很久、很久，他才放開。


　　他凝視著小六的眼，一字一字問著。


　　「如果我要你不准比我先死，辦得到嗎？」


　　身強體壯什麼都會無敵萬能的小六，晏如華沒什麼建言能給他的，所以身強體壯

　　什麼都會無敵萬能的小六，要活的比胡搞瞎搞一臉薄命又帶衰樣的自己久，也是

　　很簡單的事啊。


　　對吧，他這要求一點也不過份嘛。「小六，回答我。」


　　小六沒有回應。


　　「為什麼不答聲？」


　　小六苦笑，沒有搖頭，沒有點頭，沒有出聲。


　　「為什麼不答應我？」晏如華又問了一次，「小六，為什麼你不答應我？」


　　答應我啊！答應我，你會活的比我還久，你會……你會！「小六！——」


　　騙我也好，哄我也好，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好字？這麼簡單的事情，這麼簡單啊

　　簡單的事情，說個好字有那麼難嗎？


　　「您知道為什麼。」小六淡淡的這麼說，臉上那抹笑容輕的彷彿透不進任何猶豫

　　與徬徨。


　　晏如華頓時哽咽，再吐不出逼問。只好重新緊抓住小六的衣角，把額頭靠在他背

　　上，參著黃沙的乾澀西風吹打過來。


　　「小六，你太傻。」晏如華說。


　　小六低低笑了兩聲，而後仰天輕嘆。


　　「或許。」這二字或許完後，他回身將披在晏如華身上的外掛重新拉整，而後伸

　　手將晏如華抱入懷中。


　　小六的那兩字或許裡頭，有我不懂的幸福。


　　小六，你真的幸福嗎？

　　愛上了我的你，真的幸福嗎？


　　小六、小六，我希望你幸福，可我給不了你。

　　小六，我有點不甘心。


　　「好冷。」


　　「那這樣呢？」小六加緊力道抱緊了晏如華，眼角的餘光望見了在大漠中緩緩搖

　　盪的艷色夕陽，淒美絕麗，美的驚心動魄，絕的天崩地烈。


　　「公子，您知道您說謊時眼睛會眨兩下嗎？就像剛才。」小六笑的更深，苦的更澀。




　　而晏如華突然覺得，即使世界在這瞬間毀滅，那也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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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不搞笑,沙必死是帥的根小鳥一樣的小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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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idar:拉布拉多是隻聒噪的黑毛呆犬╮(￣▽￣)╭
推 bjoyl:小六比小鳥還帥啊！！>/////<
推 ferretwen:帥的跟小鳥一樣的小六~(￣▽￣)~(￣▽￣)~
推 swallow0119:小六一直都很帥呀 ﹨(╯▽╰)∕
推 kuyuzu:最後有點鼻酸,是我淚點太低嗎..小六Q__O
推 dfish12:小六從第一集開始就帥到掉渣了!!╮(￣▽￣)╭
推 clearmoon:小六啊啊啊Q口Q下輩子一定要跟如華幸福喔
推 dkiwi:怎麼辦?我已經等不及小六的下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