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是君非君(四十六)

[bluelamp (青行(青行燈))]

　　夜深人靜，正是偷盜、暗殺、綁票作惡的好時機。


　　營區內一片寂靜，只有火篝裡頭的紅光不時的搖晃，頻率等同在打瞌睡士兵們

的點頭。


　　搜，火光猛烈的抖了一下，可是打瞌睡的士兵還是繼續點他的頭，點啊點，火

光很快的回歸平靜，那抹詭異的風聲眨眼往前竄去，從最外圍的營區一步一步往內

，順利到讓黑衣人心頭隱約不安。


　　可是計畫上確實是這樣的，所以黑衣人也只好繼續他的行動。


　　他小心翼翼的摸到了營區最裡側的營包外頭，躲在陰影處的死角仔細觀察週遭

的情勢。這兵力不能說少，可是黑衣人的直覺告訴自己，縱使有一等一的輕功，但

這對人馬是什麼來歷，他不可能不清楚。


　　對，該死的他再清楚不過。黑衣人咬牙切齒，藏好了氣息，小心翼翼的探入了

營包內。


　　小小的營包裡最顯著的目標，就是那張軟榻上背對著他熟睡起伏的東西，光裸

的肌膚泛著象牙色的白潤，黑衣人嚥了一口水，一步、一步的靠近，直到自己的影

子印在那個熟睡的人身上——


　　「兄弟，劫財還劫色？」不料應該熟睡的像隻死豬一樣的人，竟然瞬間翻過身

還有些不耐煩的睜開了眼，嚇的黑衣人手一抖，舉起刀就要刺下去——


　　框啷，黑衣人錯愕的看著空蕩蕩的手掌，隨即是鋪天蓋地的暈眩、黑暗，然後

就不醒人事了。


　　「公子，這個該怎麼辦？」


　　「丟床下，剛好湊桌麻將囉。」晏如華聳聳肩，翻身繼續睡、順便好好繼續他

誘餌的工作，一邊嘀咕著怎麼不一次來一起解決他還想要睡覺云云……


　　守玉和清玉得了吩咐，七手八腳的把昏倒的黑衣人捆綁好，然後往床下一扔，

不、應該說是一塞，小小的床底已經有三個大男人了，第四個還得屈膝紐手才能「收」

進床底。


　　「怪了……公子什麼地方不好處置，偏偏堅持要塞床底下……」


　　「誰知道公子在想什麼？」清玉聳肩，他一點也聽不懂公子看到第一個黑衣人

被迷藥放倒後就在那邊碎碎念「該不會今天我也可以來一段湊一桌麻將這劇碼吧？」

，摩拳擦掌的咧。


　　「啊！——」營包外，又是一聲慘叫。


　　慘叫完後，靜了會兒，小六才掀開帳篷走了進來，問道：「蒐集幾個了？」


　　「床底四個，衣籃三個……啊，」守玉轉頭，然後從角落拖出了一個還有點神

志的黑衣人，「六哥，你在找這個人嗎？」


　　「你……你們……」那名被五花大綁眼神迷濛的黑衣人抖著音，充滿了錯愕和

憤怒的看著眼前斯文駿逸的年輕人，不懂自己怎麼可能哉的如此沒有防備。


　　「你在想，為什麼栽的這麼沒有防備？」小六輕笑的走了過去，坐在黑衣人面

前的軟榻前，半是嘆息半是無奈的笑道：「晚飯吃過了吧？」


　　「啊？」黑衣人一愣。


　　「以後別亂撿人家送的東西吃啊。」小六好心的解答。


　　「什麼、你！」黑衣人錯愕，隨即搖頭怒道：「等等，這不可能……就算是迷

藥，也不可能……」


　　「誰和你說是迷藥了？」小六無辜的眨眨眼，笑容可掬，「是春藥啊，春．藥

。」下迷藥你們還能爬來暗殺嗎？


　　黑衣人怎樣也沒想到這個答案，一瞬間傻了眼。「你們在給農民的糧草裡下春

藥！？」黑衣人臉上寫著「你們超卑鄙的」，一雙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再無恥的招數他都沒見過這種的，春藥！就算那些糧草是陷阱，毒藥迷藥什麼

藥不好下，居然下春藥！？


　　「放心，不是只有這注棋，就算沒有那些糧草，你們也是註定要栽的。」小六

笑笑的伸出手，扯掉黑衣人蒙面的黑布，眼神瞬間變的陰狠。「你該慶幸，這計如

果是我下的，絕對是讓你們腸穿肚爛的毒藥。」


　　「哇，美男子啊。」


　　「公子？你醒了？」


　　「你們在我營包裡審犯人我能不醒嗎？」晏如華悠悠哉哉的下了床榻，晃到小

六旁邊，懶洋洋的靠在小六背上，嘖嘖兩聲。「小六，你覺得這可以賣多少？一百

兩？」



　　「嗯，」小六點點頭，想了想。「百五十兩應該也不成問題，換件衣服好好梳

理一番的話……」


　　什麼一百兩？什麼百五十兩的？這群人把他當作什麼了！？


　　黑衣人被這一口怒氣激靈了起來，吸一口氣準備運起體內的真氣，下一秒卻愣

的比聽到晏如華他們在糧草裡下春藥還震驚。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真氣呢？他一身的真氣呢？


　　「不是吧？」晏如華怪叫了一聲，「你真不記得啦？」甜甜彎起一笑，伸手摸

向黑衣人的衣襟，從裡頭拿出了一條紫色的絲帶，抖了抖。


　　「！？……你、你難道在上頭——」


　　「怪我囉？你活該啊。」晏如華笑開懷，順手捏了那黑衣人臉頰一把。


　　事情到回兩個時辰前小六和長孫御華在河邊散步。



　　小六臉上的笑容不減，頗有自信。「今天晚上，這消息不用自己人去散撥，敵

人那邊自然會幫我傳開，長孫將軍放心吧。」


　　長孫御華抬眉，看向彷彿突然綻放光采的小六，笑問：「聽起來徐公子已經下

手了？」


　　「好說，將軍不也偷偷讓那些土匪頭子趁亂劫走了一車糧草？我敢猜上頭的軍

糧有問題吧？」憑這對人馬的身手，糧草或許一開始就是目標，但是也不該到真的

被劫走的程度，仔細推想，那肯定是故意的。


　　「參了些迷藥，不過那藥效緩的，我準備明早再帶人上山往他們老巢去。」


　　「萬一他們沒用那些糧草的話，將軍這計不就撲了個空？」小六笑笑，一頭束

整的黑色長髮飄盪在空中，一派瀟灑。


　　「思亦已經帶人先去探聽了，我擔心的不是這點……而是那些農民……」長孫

御華眼神一按，往小六示意了一個眼神。


　　小六點頭，接著說道：「即使是餓昏了的農民，要想劫官家車也怕是這鄉下地

方人不會有這種膽子，八成背後是有賊人在逼使。」


　　真的本地土匪不會不知道長孫御華的樣子，但那些在農地裡的農民們活在封閉

的村莊裡，就算有幾個人見過、恐怕也只是遠遠的幾秒罷了。


　　不然誰有膽來劫長孫御華的車？


　　「我也這麼認為。」長孫御華贊同的點點頭，而小六便接著繼續說下去：「那

些賊人定是也想到我們不會不顧這些農民，我看那車糧草可能只是劫回去當輩糧，

敢劫將軍你的匪類肯定有狡詐，將軍在軍糧裡放迷藥這招我認為成功的可能只有五

成，發放給農民的糧草肯定都上繳給那些匪子了。」


　　小六仔細的剖析著，環在胸前的手臂捏緊了幾分。「結果飽了賊人肚子，卻昏

了無辜的民眾啊。」小六搖頭笑嘆，「如果真是這樣，那幫賊人也一定知道咱們的

目的地是哪兒了，肯定趁明早啟程進西御城前再來洗劫一次。」


　　「明的不怕，只怕他們來暗的。士兵們已經累了，勉強擺出迎敵的陣法，敵人

也不是傻的、肯定不會來，寧願等待咱們體力透支鬆懈的那一刻偷襲。」長孫御華

聽完小六這一分析，果然和他擔心的一樣，今天早上那批農民搶匪恐怕只是削弱他

們的計策。


　　「這還不是我最擔心的。」小六凝眉，往身後的營區一望。「這裡地形恐怕他

們清楚的很，現下又是烏漆一片，我擔心……」


　　「如華？」長孫御華頓時黑了臉色，皺起一雙金色的劍眉。


　　「是，公子一旦落到他們手上，可比兩位將軍被捉去還麻煩唉。」小六苦笑，

晏如華不能文不能武，皮相賣相都好，萬一落到敵人手裡，恐怕比他們帶的所有行

李都要值錢。


　　「你可有準備？」長孫御華聽了有些焦急，這晏如華，確實是他們兩人的心頭

肉。


　　「我讓清玉在公子營包裡頭點了香，那香會讓人手腳疲軟，然後派守玉在外頭

戒備著，人多反而讓人起疑心，那迷香只要吸入一口、人立刻就沒勁了。」


　　「徐公子，刺客屏除氣息的功力我不認為這迷香……」


　　「人在驚嚇時都會抽氣的，將軍放心。」


　　「驚嚇？」


　　「我讓清玉扒光了公子的衣服囉。」小六笑的人畜無害。「也只有公子對於裸

睡這回事不在意。」


　　就算是情事過後，人也至少披件褻衣，只有那些最低賤的妓才會累到無力去披

衣，再怎麼不濟，只少也會在枕頭底下擺塊布，胡亂蓋在身上也好。


　　偏偏他們家公子說裸睡真的裸，光溜溜一條、只有條小被子蓋住下頭春光。這

大概比迎頭看到具死屍還要驚世駭俗。


　　長孫御華先是抽抽嘴角，才壓低聲音繼續問道：「那萬一出事要怎麼進去救人？」


　　「放心吧，那香不危險，拿條布浸水捂住口鼻就沒效了。」說完，小六煞有其

事的掐指算了算，「但我總覺得……這批山賊來頭不小…………」


　　「喔？」


　　「將軍想想今天早上遇劫時，咱們一路人馬，好幾個馬車天天都換不同的配置

，那山谷讓我軍只能縱走，前後十幾個車廂，敵人頭、尾兩軍，頭軍與長孫將軍您

對壘，尾軍則是往護衛糧車的劉將軍打，但中途殺出來另一隻隊伍，卻是直朝公子

的馬車而來……」


　　當時為了不刻意暴露晏如華一行人的行蹤，他們沒有刻意派人馬保護晏如華那

車，只留小六偽裝成那車的僕役，要說是亂槍打鳥湊巧找上的，似乎也太巧了些……


　　「有醫官、文官、禮臣的車這麼多輛，卻正好挑中如華那車……若是湊巧便罷

，怕的是他們早就知道車裡頭坐的是誰……」長孫御華腦袋轉了轉，「你說，該不

會是陛下他——」


　　梁元殷這卑鄙的計策不是第一次了，當初派賊人劫自家皇宮的六苑公子也是他

，要是長孫御華在進西御城前弄丟了新軍師，這可是一個好藉口讓梁元殷發揮。


　　「若是這樣還比較好。」小六聲音越轉越低，然後悄悄往長孫御華走近幾步，

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怕的是，他們探聽到公子懷裡的那東西。」


　　「那東西……陛下賜的紫絲帶？」


　　小六點頭，「公子雖然只和我提了一下，但以我留在府庫裡頭幾年的經驗來看

，那條紫絲帶用暗金線抽了帝印，只要拿著那東西，晃給糧倉的守官可以大開糧倉

，晃給關卡的官員也可以自由出入，必要的時候，還可以賣給敵族，用途太多了。

他們如果知道公子的位置，想必是有內鬼、這消息如果已經走漏，我想這東西才是

他們的目標。」


　　「那絲帶呢？」


　　「還在公子身上，這絲帶和公子一樣，萬萬不能被拿走，否則賊人用這帶子去

做什麼事情，鬧大了我怕保不了公子，與其分頭保護，不如放在一起。」


　　長孫御華點點頭，然後沉吟了一會兒，重重踏了一步。「——不行、咱們不能

等敵人打來，還是趁夜沒全深前先下手為強吧！」


　　「我也是這麼想，公子的營包裡頭有迷香，外圍我再施點陷阱，將軍只管帶人

馬先抄掉對方老巢。」


　　「就這麼辦！」


　　兩人點頭，然後迅速的往營區內走去，方才暢談的河岸旁有抹黑影靜伏了很久

，才一閃奔入了樹林。


　　「你覺得他有沒有聽懂？」


　　「應該是有。」


　　「那現在咱們怎麼做？」長孫玉華瞇笑，而走在他前頭的小六也回過頭來露出

不懷好意的壞笑。


　　「請君入甕，該準備酒菜招待。」


　　時間，回到晏如華營包裡審人犯。



　　「我說啊、小六你啥時和御華感情這麼好？演這齣戲還真對的上。」晏如華悠

哉悠哉的披上清玉拿來的薄衫，一雙勾人的長腿還在空中晃呀晃的，愜意。


　　「公子過獎了。」小六對晏如華淺淺一笑，轉過頭來卻立馬換了張臉，嘴角的

淺笑變成了勾，勾裡頭載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狠。「這幾天辛苦你了，人皮面具很

辛苦吧？馬夫先生？」


　　那黑衣人一愣，張口。「你……早就知道了？」


　　「笨啊、」晏如華一翻白眼，「小六不是說了？你們再怎麼變，還是要哉的嘛

——」仰頭，晏如華把手上的紫絲帶交給了清玉，讓清玉把自己的一頭長髮給紮起

，匝完後才又涼涼的笑道、



「一路上讓你見識了我家小六多威多厲害，就把你騙的以為他說的每句話都對了，

活該你這豬腦袋。」




這局，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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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並不只有如此　　下回繼續如華與小六這堆卑鄙的主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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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淺哀傷式幸福
http://0rz.tw/eb4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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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3.128.130
推 killualee:喔喔喔!!今天又一更  好開心啊((>(〞︶〝*)<)))
揪甘心！﹨(╯▽╰)∕
推 MOMMOM:衝啊!!!! 看可不可以衝到完結 (被拖走)
您也太狠了囧
推 ieo7131989:卑鄙的主僕XDDDDD
這年頭不流行好人啦～XD
推 flyingJoy:如華的後宮都選得超讚!!!還可以互相配合啊XD (小六至上!
不愧是後宮之守(?)小六精挑細選出來的!!
推 sia0128:耶~~~卑鄙的好啊~~
這年頭壞人當道啊XD
推 dfish12:那句"怪我囉？"讓我笑了XDDDDDDD
這梗我超愛wwww
推 kuyuzu:這部裡的BBS梗超錦上添花的XDDDD
所以這篇文要搭配ptt使用XDDD
※ 編輯: bluelamp        來自: 114.43.128.130       (06/03 23:22)
推 jaushi:超愛那句怪我囉XDDD還有小如華的動作((>(〞︶〝*)<)))
推 angel1985213:怪誰呢～這～
推 ddsebb:怪我囉?我也好愛這個梗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