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泡泡糖(下)

[bluelamp (青行(青行燈))]

隔天，雨還在下，垂直的下，歪歪的下，批哩啪拉的下。


即使撐了傘，衣服上也沾著雨的味道，我低頭看著身上的淺色水漬皺眉，一邊

往分岔路上走。


很悶，很濕，雨聲很吵，可這個世界很靜，然後沈靜就站在岔路口，看著我。


「真巧。」我快步走了過去，沈靜打著深藍色的傘，有些苦笑。


「不是湊巧，我特地在這裡等你的。」


「等我？」


「你看這裡。」沈靜伸出手指了指他頭頂的那把藍傘，我順著他的手指抬頭往上

一看，發現少了兩三根傘骨，那把藍傘塌了一半，沈靜高大的身材委屈的憋在還

沒塌的那一半底下。


「扔了吧，拿去。」我把傘遞給他，身高比較高的人拿傘是件很理所當然的事。


沈靜點點頭，然後把他那把藍傘收了起來，接過我遞去的半透明雨傘。「昨天買

的那把？」


「嗯，你今天順便把他拿回去吧。」


「萬一又下雨怎麼辦？」沈靜突然這麼問。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等等路過便利商店我買一把。」


沈靜噢了一聲，然後把頭別了過去，沒有再說什麼，氣氛有點凝固住了。

到了便利商店後，沈靜站在店門外，等我進去買一把新的傘。便利商店進的都是

同樣的雨傘，我挑了把和沈靜手上那筆一模一樣的傘，拿去結帳。


排在我前頭的有一個拿了兩包零食的小學生，一個睡眼惺忪抓了個飯團的國中生

，還有兩個聊天聊的很起勁的大嬸，站櫃檯的是個新來的店員，在他後面有個老

店員正插著腰瞪著他操作收銀機。


我打了個呵欠，眼光飄向外頭的沈靜。


沈靜他皺著眉的眼光瞬間和我對上，讓我打一半的呵欠中途沒氣。


沈靜自己也嚇了跳，不過驚慌只停留在他臉上零點零零不知道零幾秒，馬上又變

回平常的表情。


好像什麼事也沒有，他看著店內，眼神卻散光了。


「這位同學？」


「啊？啊……抱歉，多少錢？」


我結了帳，走出店外，沈靜對我點點頭，拿著傘的手伸了過來，人站在我身旁，

有點緊貼著。


「走吧，已經七點十五了。」


「嗯。」


我沒有打開剛買的新傘。


校舍走廊充斥著人的聲音，在分叉路安寧感的記憶一下子被複雜的氣息給沖散，

我和沈靜急忙走進了教室，開始一天的課程。


中午，雨還是下的很大。


「飄仔，模擬考考的怎樣？」唐柳匯一副身心受創的趴在桌上問我。


「普普通通。」我拆開鋁箔包的吸管套，往桌上的紅茶插了進去。「沈靜，我吃

了、」說完，我就把筷子往沈靜的便當裡頭，夾走了一塊雞塊。


沈靜是在我夾走雞塊還放到嘴裡咬了一口後他的頭才點完，然後優雅的繼續吃

他的飯。


「…………」


「你想要這個海帶？」


點頭。


「來。」我把自己便當裡的滷海帶夾給了沈靜，沈靜對我點點頭，然後安靜的坐

在我對面吃飯。


「飄仔。」


「幹麻？」


「啊——」唐柳匯無賴的張開了嘴，做出「快餵我快餵我」的姿態。


「吃屎。」我白了他一眼，繼續吃我的飯，喝我的紅茶。


「怎麼你就願意夾菜給阿靜，我也要啊！——我今天好可憐的，先是被八班的班

花打槍，然後又沒要到二班班長的電話，模擬考還全炸光了，你怎麼不安慰安慰

我？」


我沒搭理鬼吼鬼叫的唐柳匯，倒是拍掉了唐柳匯往沈靜便當伸去的筷子。

「你幹麻？」


「你可以a阿靜一塊雞塊，我不行嗎？」


「你是誰我是誰？」瞪了唐柳匯一點，我清清喉嚨，繼續說：「他就兩塊雞塊，

一塊給我，另一塊不給他難道要給你？吃你的菜。」


「…………」坐在對面的一直安靜吃飯的沈靜這時卻把雞塊夾了起來，我正要把

眼光瞪過去、唐柳匯正露出「果然全天下對我最好的人還是阿靜你了」的這個時

候，那塊雞塊卻優雅的落到了我的便當裡。


「讓你處置。」沈靜如是說。


我噢了一聲，轉頭看看唐柳匯的臉，然後迅速的把那塊雞塊吃了。


唐柳匯這時的表情讓我一整個下午都心情舒暢。


「果然。」


「嗯？練完啦？」我坐在教室的窗檯邊，轉頭看向沈靜走進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教室。


因為今天下雨，所以不能到外面球場練球的沈靜，只好去體育館練球。放學後體育

館是歸籃球隊管的，籃球隊的人對沈靜向來帶著一股又恨又愛的複雜情緒，不過沈

靜大概沒意識到這點。


而我，就在教室裡等沈靜練完球，一起回家。


「……？」


「啊……這個啊，今天雨下好大，還下了一整天，根本沒乾過。」我順著沈靜的

視線往自己身上看，解開第一顆釦子的制服上有著雨氣的濕。


沈靜維持看著我的姿勢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從他的背包裡拿出了一條乾淨的毛巾

，批在我頭上。「你一直坐在窗邊。」肯定句。


我摸摸頭髮，啊、什麼時候這麼多水珠？


「嗯，看了親親我我的三對情侶，兩個沒傘狂奔出去的，還有五個熱血球隊少年

跑過去，最後那個滑倒摔跤後你就回來了。」


沈靜平靜的唇角淺淺勾起了一抹笑。


「回家吧。」我對他說，然後他也一如往常的對我點了點頭。


我等他，只是因為習慣，還有也不知道為什麼無法對沈靜說「那今天我就先回去

了。」這句話。


大概因為我和他認識的時候，是已經不下雨的冬天，習慣一起回家了七個月，第

一個梅雨季開始之後，即使下雨，我還是會等他練完球。


唐柳匯推給我的工作，就是陪沈靜練球，幫沈靜看他的動作。

我說沈靜都可以拿去當籃球隊隊長了，還用得着我這個外行人幫他看什麼？


不然，你就當作是陪他吧，你陪他一次，之後就知道為什麼要陪了。


然後我陪了沈靜一次，有點理解。


沈靜打球很專心，不過當他投進一球後，眼神就會習慣性往球場邊看過來，第一

次我還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直到我對上他的眼神。


第一秒，他有點錯愕，然後平靜，然後茫然。


那種茫然讓我開了口，笑著說投的很漂亮。

第二天，當教室門口出現沈靜的身影時，我回想起他茫然的那雙眼，於是就拿了

書包跟他出去，坐在球場邊，陪他練球。


沈靜需要我。


這個莫名奇妙的結論，讓我有點開心。


可以被一個人需要，那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對我而言。攸關生命等級的這種需

要太沉重了，唐柳匯那種簡單朋友可以汰換的需要又太廉價。


我喜歡沈靜對我的需要，依賴。


另外還有一點點，「這樣厲害的人身邊只有我」的心態，也說不定吧。但是和沈

靜相處久了，那頂神明光環就越來越被我忘掉了，有時候看到小女生把打球中的

沈靜叫住，我還一時半刻反應不了。


沈靜停下動作的話，我心裡有點悶怒，氣那些人幹麻打擾沈靜。

沈靜沒停下動作(應該是沒聽到的緣故)的話，我也會裝做沒聽到，然後期盼他快

點投進一球。


然後轉頭等待我的肯定。


沈靜的球越投越穩，越進越多，看了我越來越多眼。


「沈靜，你為什麼當初要找唐柳匯陪你練球？」終於，我忍不住問了。


「…………。」沈靜沒有回答我，但他放下了球。


「沈靜？」


「！…………」他聽到我又叫了他名字一聲，竟然有點不知所措的望著我。


那天，沈靜只投了兩顆球，就說他餓了，想去吃飯。在分叉路口要分開前，他的

腳步突然變的很慢，很慢。


「沈靜？」


「、…………」他的眼底滑過一抹「被發現了嗎？」的驚慌，不過還是很快恢復了

鎮定。


沈靜怎麼了？


沈靜從沒這樣怪怪的，所以我決定打電話問唐柳匯。唐柳匯聽我說完後，沉默了

很久，然後叫我兩個小時後去學校操場。


「你神經病啊，現在幾點鍾了？外面還下著雨耶。」


「去就知道了，不過你不去也好……」電話那頭的唐柳匯聲音有點悶。


我還在皺眉翻白眼，唐柳匯就掛了我的電話。


雨下到了夜晚。


我握著傘柄，站在場邊，鐵絲網的外頭，手很冷，雨很冷。


那個神經病在雨裡打球，會不會比我更冷？

為什麼？


他穿著連帽的長Tshirt，帽子搭在頭上，背對著我投球，可是我好歹也看了兩年

半，這樣就夠我認出來他是誰了。


他投了好久，沒有一球進去，雨下的很大，滑了。


「沈靜。」他太專心，以致於完全沒注意到我已經站在球場內。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沈靜手上的球掉到了地上。


「你在做什麼？」我皺眉，把傘往他頭上舉，雖然對於他這個已經濕成雨人的狀

況有點無意義。


沈靜開著口。「…………」他好像不知道要說什麼，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喜歡籃球喜歡到下雨天也要出來練了？」我問。


沈靜搖頭。


「那是怎麼了？淋雨很浪漫？還是你想演情深深雨濛濛？」


沈靜忍不住笑了，可是他唇角不是平常哪種很淡的笑，而是有點酸苦的澀味。

我都聞到了，怪。


「我……靜不下來。」很久，他才小聲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給我聽。


我竟然也這樣有點白癡的高舉著傘陪他站在雨裡，陪他。

我陪他陪出了習慣，等他說話、等他看我，也等出了習慣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靜聽了我的話，低下頭，又是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大學，我爸叫我去考醫學院。」


「啊？」醫學院？「你讀文組的你爸叫你考醫學院？」


「我讀文組的條件，就是回家得上理組的家教課。」沈靜笑的有點抖，他很冷嗎？

我正想解開外套給他的，可是沈靜卻把他溼答答的手臂伸了過來。


「大學，不能一起了。」沈靜抱著我，這麼說，在我耳邊，這麼慢慢的、熱熱的，

靜靜的說。


沈靜碰到我的地方全泛起了針扎的敏感。


「即使考上醫學院，也指不定能留在台灣幾年，或許會出國也說不定。」沈靜繼續

說，我覺得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很怪，很怪。


可是沈靜抱著我，卻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就像我理所當然的陪他練球，等他一起回家。


出國？誰要出國？沈靜說誰要出國？


家呢？


「不行。」腦子轉了幾轉，我第一句話卻很不靈光。


沈靜抱著我的身體頓時像被扎到似的一震。「果然？」


「不……不對勁。」我抬頭看著他，不了半天，我不對勁。


「………？」沈靜低頭看著我，臉上寫著疑惑，很疑惑。


「你……不對勁、」沈靜聽我這麼說，臉白了。「我……好像也不太對勁。」我

爭脫出沈靜的手，有點昏。


沈靜要出國，這句話很奇怪，我每在心理唸一次，就覺得胃裡有小人在跳舞，跳

到我要嘔吐出來了。


沈靜看著我後退步，退到了鐵絲網上，他撿起我扔到地上的傘，走了過來。


「果然，你以前問過我一個問題。」


「嗯？」


「有誰可以輕易的記著誰一輩子、」沈靜頓了頓，手掌慢速電影似的往我伸了過

來。「我可以輕易的記著你一輩子，我可以。」


「啊？」


「可是，你會在第幾年後忘掉我，這件事情讓我靜不下來。」沈靜的手掌抓在

我臉頰旁，身後的鐵絲網上。


雨珠從他的兩頰滑下來，不停不停的滑下來，我帶來的傘歪歪斜斜的架在我兩頭上。


是我從便利商店買的那把。


「我不會。」搖頭，波浪鼓似的搖。「真的，不會。」


沈靜沒有理我的答案，手摸到了我臉上。


「我……不對勁。」沈靜自己說。


我們都不對勁，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對勁。


「哈哈……」我笑的有些難看，「我也是，我好像也有那麼點不對勁……」


他看看我，彎起了笑。我看看他，也繼續笑，笑著笑著，笑到他把嘴貼到我嘴

上，我猜，我們兩個那一瞬間一定都在想，自己、很不對勁。


很甜，很膩的香氣。


「你吃了什麼？」


「你那天請我的泡泡糖。」


「放很多天了。」


「嗯。」沈靜嗯完，唇又貼了回來。


葡萄的香氣，軟軟的舌頭，還有爆炸在耳邊的雨聲，拖著我虛軟的腳往地上跌的

沉重水氣。


我很想告訴沈靜，我也可以輕易的記著他一輩子，可是沈靜那天沒有給我機會開

口。隔天，我們都像做了一場大夢，回歸到平常的日子。



可是隱約，我知道回不去了。


沈靜畢業後，上了醫大，兩年後，去了美國。


我則是留在台灣、台北，讀書過了四次的梅雨季，再工作了四年的梅雨季，我還

記得沈靜，梅雨季一到的時候，我就會想著、要是沈靜回來了，我一定要和他說

「哈哈你看，我沒忘記你吧？沒忘記你沒忘記你吧？」。


每次想到這裡，我都要摸摸臉上的水，很煩。




唐柳匯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放學路過球場會多看沈靜兩眼，也知道沈靜那樣左顧右盼的打球方式是

為什麼。


只是他不懂，我們為什麼畢業後，再也不連絡。


「沈靜回來了，在中山那間大醫院當外科醫生。」


「噢，是嗎。」我輕輕帶過唐柳匯起的話題，繼續手邊的事情。


「你知道我怎麼知道的嗎？」


「不知道。」做什麼這麼繞舌的講法……


「我出車禍了，你來中山那間大醫院看我吧。」唐柳匯嘿嘿笑了兩聲。


我則是隔天去花店挑了一束滿天星，對，只有滿天星的花，然後砸到唐柳匯的臉

上，笑著說我來探病了。


「方愛卿，為何出此重手？」


「回陛下，小臣不爽。」向坐在唐柳匯身旁的年輕男子一笑，我順手拿走桌上一顆

蘋果。


綽號皇上的男人，是我們高中的班長，他的故事可以寫成另一篇傳記，是個傳奇性

的偉人。「朕也覺得唐愛卿這次有點活該。」皇上點點頭，看著因為幫美女做事而

被車撞的唐柳匯。


「飄仔，你得意不了多久的。」在床上躺著的唐柳匯對我齜牙咧嘴。


我挑眉，白了他一眼，幹走他的蘋果，起身走人。


「果然，」


停下腳步。


「太浪漫，太狗血，你出現的太是時候，太巧了。」回頭。


「不是湊巧，我特地在這裡等你的。」


「又等我？」


「…………。」他點頭。


「八年了，你有沒有很訝異，我還記著你？」


他笑笑。「不知道。」


有不知道這種回答的嗎？「沈靜，不是只有你可以很輕易的記住人。」我往他走過

去，猶豫了很久，還是放下想揍他的手。


「你早就知道，那樣會讓我記著你，很輕易的記著，很難去忘掉。」


「或許。」


「沈靜，」


「嗯？」


「竟然八年了。」我站在他面前，我們都變了很多。「放了火就跑，有時候夜裡想

來我氣得想殺人，想抄你全家了。」


沈靜笑了，嘴有點歪，和以前不一樣。


「果然，」


「嗯？」


「你有沒有空？」


「有。」


「懂不懂籃球？」


「你以前就問過我了。」聳聳肩，「沒有比那時候更懂多少，倒也沒忘掉之前記得的。」


「那能不能陪我？」沈靜脫下白袍，拿在手上。


我點頭。




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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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心血來潮的清水文完結啦　(≧<>≦)
(下)出現的皇上同學和柳下惠同學會出現在之後的清水中長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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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淺哀傷式幸福
http://0rz.tw/eb4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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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推 neyuki:等等這擺明有後續的樣子阿囧~~~~~~~~~~~~~~~(追作者)
故事就到這裡沒有了耶~~~~~~~~~~~﹨(╯▽╰)∕(100km/hr)
推 naminono:超好看!!!       HE吧~
我總是很不下心來寫BE(￣ε(#￣) #○=(一-一o)
推 Eslin:很喜歡
謝謝(羞扭)
推 apple366:非常好看!!!還好兩人有重逢~皇上和柳也有故事吧!!(敲)
皇上和柳是不同對不過之後會一起出現在新的故事裡~(￣▽￣)~(＿△＿)~(￣▽￣)~(＿△＿)~(￣▽￣)~
推 dkcs:好讚喔~ 可是怎麼這樣就沒了 XD
有聲勝無聲啊~
推 babylone:推~喜歡這種fu~~~~
這是我頭次寫攻如此之悶的清水文了ＸＤ
推 water1026:等到下之後一次看完~爽快...真喜歡裡面那種淡淡的情愫!
這篇應該是目前我寫過最清水的了!
推 gh20502:可以在這偷敲大大的落卿難嗎QAQ第三部沒下文OTL
我可以偷偷自首原本的設定我把自己雷到所以正在苦惱新劇本嗎orz|||
推 purplewings:竟然偷偷斷在這裡!!
噢不我是光明正大的完結在這裡啊!
推 usarenee:讚成斷在這裡很不人道的請舉手[舉手舉高高]<-民主暴力
親愛的快把手放下　︿(￣︶￣)︿
推 deepsea97:好看~~~~~             ._./
謝謝不過手不能都都舉高(羞)
※ 編輯: bluelamp        來自: 220.136.105.53       (06/01 16:31)
推 emona:好好看喔~~   不過我也要舉手._./
推 auterqe:很好看！！！！超棒！！！._./
推 yl1234:推~ 好看!!
推 ddsebb:這擺明有後續有後續呀~~~我也來舉手舉高高._./
推 northfox:跟一樓一起追(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