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孟婆湯(第五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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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少似乎曾經叫做莫小三、或者是莫杉，甚至曾經是一個國家的王，一個肩上擔了

幾千幾萬人重擔的天子。



但這些孟少都不記得了，他現下只震驚在那個空蕩蕩的湯碗上，雙眼怎麼樣也移不開。


男人、秦楮，履約將孟婆湯喝了下去。



早就守在門邊的鬼差第一時間把秦楮給架了出去，這還是孟少熬湯以來見過最好的

效率，怎麼偏偏就在今天呢？


怎麼，偏偏就在今天？


孟少呆站在退去人潮的屋前，看著地府永遠不升也不落的夕日，忘川的水聲平時是

靜的，今天卻鬧的讓人渾身透涼。


「你不該聽那個故事。」踏著細碎的腳步，判官飄然的走到孟少面前，一身素白的

衣裳朦朧的搖晃著模糊的身形。


「只是個故事，聽聽又怎麼樣？」孟少出聲，卻訝異自己那沙啞的喉音。


「聽了會讓人傷心的故事，怎麼能聽？」判官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舉起手上的酒

瓶，反手一轉，美酒盡洩、浸入了泥裡。


「浪費。」孟少也沒出手阻止，只是一個皺眉。「專程把酒拿來，又在我面前倒掉

，你是安什麼好心？」


「我怕你哪天淺入寶庫裡頭偷酒，不如先拿來倒給你看。」判官兀自的笑，直到最

後一滴香醇的美酒化作泥水。


地府的忘川源頭種了一顆因為吸取忘川的毒蟲惡水而不結果的杏樹，每百年會從頂

端的枝葉泌出晶瑩香醇的瓊液，只要配上幾抹特殊的味方，便能調配出各式稀有的

仙丹仙藥。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令人回想起前世種種的仙水。


「你敢這麼做，我還真是沒想到。」地府陰杏的玉液如此珍貴的東西居然一滴也不

剩的拿去混泥巴，孟少也是在心底佩服判官了起來。


「好說，雖然是很珍貴的東西，但是只要每百年就可再取一瓢——不像有些東西，

丟掉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今天沒心情同你吵嘴。」


「唉呦、」判官怪叫了聲，「誰說我是來和你吵嘴的？我是來……」放低音量，判

官鬼鬼祟祟的附耳在孟少旁邊。


「做什麼靠這麼近？滾、」


「不靠這麼近，怎麼推你下河？」


判官瞇眼一笑，孟少瞪眼一驚。

下秒、只聞忘川傳來噗通水聲，以及遠處兩個在忘川旁擣衣的小鬼議論紛紛。


「欸，你不覺得今天水流量有點太大嗎？」


「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啊…對了，判官大人今個早兒警告大家沒事別靠近忘川

，你說會不會有關係？」


「說什麼呢，不是因為怕孟少心情不好出來揍人所以才這麼講的嗎？」


「是嗎？啊哈哈、大概吧……走啦、衣服也洗完了……」


收起衣物，小鬼們嘻嘻哈哈的轉身離開了河岸，也沒注意到原本高漲的河水在一瞬

間響起的異音與轉眼回復的平靜。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平平靜靜。


站在忘川旁的判官靜靜掛著笑，低頭、看著忘川照映不出任何事物的水面，繼續將

那抹令人不舒服的笑彎深。


「地府這地方啊……待的越久，那是越來、越無趣……」


磨光了所有的東西，看盡了一切的事物，但再回過頭來時，那些雲煙縱使散去，卻

又永遠在心上狠狠的烙下了一把。


判官覺得，自己也不是在幫忙，只是、看膩了這些揪揪結結的繩子，厭煩了那些所

謂的「恨」啊、「愛」啊，很煩很煩。


煩到最後，他看到孟少那雙盯著空碗的眼，碗是空的，而眼底盛滿了一個決字。

決了自己最後抓著的那根稻草似的，判官覺得石心有點疼。



一如當年，他走不過來的眼。



孟少沒料的會被判官如此暗算，但即使心中閃過悔意也來不及阻止下墜的身子，明

明已經沒有感覺的身子產生了被人用力拉扯的疼痛，一片的黑、亮光、交錯閃動在

孟少眼前。


忘川吵雜的鬼嚎漸漸靜下。

最後帶著平靜踏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紅色。



「那塊玉，你想要？」


這是孟少聽到的第一個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然後四週才漸漸醒了過來，一切顏

色藤蔓似的爬回了它們該有的位置。


天上是澄紫色的夕陽，頭頂是紅色的印花染布，腳下是金色的細沙，手上、是陰綠

的琉璃翡翠。


炮竹、叫賣、馬驢、嘻笑、還有輕輕搖動扇子的涼風，就這樣包圍起孟少的知覺。


「我、」


「小三，看不出來你會彈筝啊？」


倏然，大紅色的布曼被抽走，四周的場景剝落成墨色的夜，撲通拍打的水聲在涼亭

底下搖盪，而他的指間還繞著剛結束的最後一個音。


孟少還不及驚慌，只覺得男人的聲音異常的近，似乎還有熱氣貼在自己背上。


「小三，其實你是知道我的身分吧？可是……你也不說破、我也不說破，咱們，是

不是還可以多騙自己幾天——？」


「要走了，明年，就在當初相遇的那個市集碰頭吧？」


「為什麼，你能夠這樣毫不在乎——」


「莫杉，為什麼？」


「到底是你在逼朕，還是這個天下在逼朕？」


「你的皇妹在我手裡，小三，只要你一句話……我只要你一句話……」


「你再不是我愛的那個莫小三了，你不是、你也不配！」


「心狠手辣的莫杉，單純善良的莫小三，究竟哪個才是你？」


「小三，放了吧，咱們都放了，西湖的琴都染塵了，你捨得嗎？」


一幕又一幕的片段拉扯著孟少的身子，繚繞在耳旁的聲音彷彿鬼泣，一句又一句，

一幕又一幕。


「夠了——夠了！————」孟少尖叫著，但這些畫面與聲音卻穿透了他的眼皮、

滲入了皮裡，像毒藥般灼燒著飄飄蕩蕩的魂魄。


他不是莫杉，也不是莫小三，他不是、他不是！……


「如果一輩子只有這一年，你說好不好？」冰冷的雪花飄散。


孟少看著四周停下的風景，儘管不想承認，但他知道這裡是哪裡。


而他也知道，從身後抱著自己的那雙手臂是誰、地上化了雪的斑斑血跡若梅，是他

為了他受的傷，又崩斷了線。


如果一輩子只有這一年，我們就只做秦楮和莫小三，你說好不好？


孟少記得多清楚，那時他幾乎到口的一個「好」字是如何咬牙混著血吞回去的。而

不肯放棄的秦楮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問著，直到天山的雪停。


「要不，一起死在這裡，也算一樁佳話啊？」那年，還是莫小三的他是這麼回答秦

楮的。




秦楮聽了，神色茫然，只淡淡的嚥了一句。「你是知道，我不會讓你死……」

所以他們做不成一輩子的情人，注定要當一輩子的仇人。



當年秦楮的努力，毀在莫杉的執著。那又或許不是執著，而是莫杉這輩子甩不開黏

在心尖的鋭刺，硬取就會扎破他的心、同歸於盡。



莫杉不是放不下，而是、無從放起；相反秦楮不是拿不起，而是、不想拿起。


天山沒能凍死兩個傷殘，莫杉其實心裡是失望的。

凍死了多好？他那輩子不用去傷害任何人，也不用辜負秦楮，誰也不負誰。



「孟少，所以你說說，到底是他欠你的多、還是你欠他的多了？」



恍惚之中，孟少似乎聽到了判官不討喜的問話方式，他爬起身子，聚不起焦的雙瞳

帶了幾抹厲氣，發覺自己正躺在床上。


「為什麼？」抬眼，孟少對判官投去質疑與責難的眼神。


「什麼為什麼？」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想看到這些。」


「我知道……又怎麼樣？我不知道又怎麼樣？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判官悠哉的坐在床邊，吹著熱茶。


孟少看著判官，但腦子裡卻還是滿滿方才的畫面，判官一時也不說話，就等、慢慢

的等。



等到孟少第一滴淚水。



滑過、落下，沾上錦被，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彷彿這一刻的孟少全身的靈魂都凝

聚在這滴水上。



判官伸過手，指尖沾上了孟少臉旁那道濕痕，終於深深嘆了口氣。




「小三，夢該醒了。」






孟少睜著眼。

突然覺得，判官的臉、有點熟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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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碗煮了有點久不好意思ˋ(′_‵||)ˊ......(嗅)應該是還能喝...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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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用你的所有可以換得那個人的幸福，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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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bluelamp        來自: 220.136.69.241       (10/03 02:39)
推 finalkino:(抓起碗來一口飲淨) 再來一碗!!
推 dilemmaegg:這酸辣湯好喝
推 wanglanchang:偶爾來一次竟然看到超久以前的文 XD
→ wanglanchang:不過一看馬上想起情節!! 第六碗快點來～
推 GrayFeather:敲碗！敲碗！！
推 apeiwolf:判官?!這樣不就有兩個人了?            敲第六碗阿!!
推 shinyisung:這碗的芥末有點多Q..Q
推 gh20502:第五碗煮好久煮的我都要哭了QAQ
推 a85316:判官又會是誰呢??? 好想喝第六碗QQ
推 zlain:Q Q
推 unprettymasa:第六碗快點來啊!!!!!!!!敲碗敲碗~
推 DDT160:終於等到了阿阿阿
推 catan:真的是酸辣湯!!!!!!再來一碗!!!!!
推 waisly:Q_Q好酸辣的湯  好想再來一碗!!
推 a00011111143:所以判官是...?????第六碗呀~~~!
推 lamabc:再來一碗(敲碗)
推 illusionevil:好久沒煮湯了啊啊啊!!!!!!!
推 shirogawa:再來一碗Q^Q
推 akirakun:這第五碗是等得夠久了....再來一碗!!
推 jkiko:終於盼到第五碗了 雖然很苦澀也要喝下去 Q^Q
推 bettybuy:第五碗！！（欣喜）
推 xj4:判官是弟弟?
推 r30178824:(邊喝邊哭)嗚...好酸辣的湯!!老闆!!!再來一碗!!!!!!!
推 seigaku00765:第五碗熬的老了...很苦阿Q^Q
推 nineuniverse:來不及複習  關鍵字是判官也是過來人
推 reasonal:這碗湯我等了好久啊！
推 kpichenur:噢嗚>"<我以為不會再出了 先推 晚點再來複習
推 zytase:嗚嗚~終於喝到第五碗啦~~期待第六碗推出 T_T
推 water1026:^___^太好了...只是不知道下一碗什麼時候才會被端出來??
推 mayday27:嗚哇><臭酸了(誤)下一碗呢>口<敲敲
推 vu37101:第六碗第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