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孟婆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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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無雙用莫杉最後七縷精魄混著泥沙造出的肉身，正安靜的躺在床板上。


「大仙……」秦褚緊守在床板邊，看著鳳無雙低頭沉思的臉，不知道這位紅衣大仙

到底想要做什麼。


鳳無雙沒搭理秦褚，靜靜凝視著莫杉的左手上一道傷口。


縱然附魂一術不是個簡單法術，但鳳無雙知道自己的斤兩，他的自尊也不容許自己

有半點兒失誤——特別在齊良緣面前。


那道傷口裏側有抹熟悉的影子，鳳無雙看著，一臉淡默。


這世間，還能有幾個人有這等能耐，有幾個人有這等情意？鳳無雙這輩子最恨的，

就是負了良緣的人。


他看著緊閉雙眼的莫杉，心底淡淡說道：不是我給那傢伙機會，而是給你一個機會。


「七次。」鳳無雙終於從緊閉的薄唇裡蹦出了兩個字，一旁的齊良緣困惑的看了過

來。


「七次？」


「他剩七抹精魄，自然是只有七次機會。」一頓，「導致他帝氣變質原因就是他牽

掛著你，如今你與三界斷了一切眾緣，自然無法和他再續前緣。」


說到這裡，鳳無雙突然笑了起來，彷彿覺得有什麼很好笑的事情似的，「只要他能

忘了你，這七抹精魄在地府吸足了陰氣彌補散去的那三魂後，自然可重回輪迴。」


「忘……了？」秦褚看著鳳無雙的臉，皺起雙眉欲言又止。


他不是介意莫杉忘不忘記他這件事，而是連著四碗孟婆湯都沒辦法讓莫杉忘記前塵

往事，不是嗎？


「普通的孟婆湯自然是不能的。…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專心聽著鳳無雙說

話的齊良緣早一步會過意來了，但臉色並不好看。「讓莫杉自己，為自己調一碗只

屬於他的孟婆湯。」


那碗湯或許對所有鬼魂都沒有效果，但卻是對於那些執著到無法寧靜輪迴的人唯一

的解脫。


緣牽的太深，有時不是好事。

只有他自己，才能放開這段姻緣。


秦褚沒有選擇，他只能點頭，手緊緊握著莫杉冰涼的手指。是該放開了，自己不該

再抱著和莫杉或許能再有什麼干係的念頭。


要是莫杉那時選了做鬼差，要是莫杉的帝氣沒有變質，要是莫杉能夠在輪迴裡默默

的再等他個千百年後，他們可以重新……可以——其實秦褚藏在心裡很深的地方，

他是這樣想的。


什麼時候，他們連這點默契都沒了呢？


錯過，從還在人世的時候，從他還只是秦楚河，而莫杉還是莫小三，在天山山頭兩

人僥倖躲過刺客，奄奄一息時秦褚想帶著莫杉離開那時開始。


莫杉沒能放開。


後來，莫杉夜闖軍營不顧國家山河，只願秦褚和他走，兩國從此干戈煙消雲散，不

管曾經中間浮沉多少血海。


秦褚拒絕放開。


然後他們成為彼此的欲殺之敵，秦褚最終殺了莫杉，後來莫杉的弟弟也殺了秦褚，

之後的兩國呢？……那已經不關他們倆的事情了。


錯過，錯了的，就這麼過去了。


或許從一開始無論在那位置上的是不是他們都無所謂，但站在那個位置上，他們卻

少了很多選擇，多了許多承諾。


對皇室、對人民、對國家，那些承諾遠重於一句來年重聚紅蕭城。也重過一句執子

之手。


「他真的能忘？……」


「三魂已滅，魂是魄的精神，他現在好聽些也不過就是具行屍走肉，只要能夠重新

凝聚三魂，剩下的這七魄有了新的魂精，便不會再入魔了。」鳳無雙邊說，一邊將

手掌按在莫杉的天靈蓋上，徐徐的傳遞著白色的仙氣。


魂與魄本是相生相息，你賠了三魂給他，他也該還你一個交代。


「等他三魂全聚，你得從自己的七魄裡取出一條給他。」


「……敢問大仙，這是為何？」


「……哼，」鳳無雙原本就對秦褚沒好印象，但聽秦楮的聲音不像是在討價還價，

也就接著答了下去。


「用你一條精魄，補他自己刻在魂魄裡的傷。」鳳無雙抓起莫杉的左手，伸到秦褚

面前要他好好看仔細了。


蒼白的手掌中間有一道傷痕，裡頭隱約浮現著兩個血紅色的字——

秦褚臉色一白，揮袖離開了木屋。




而沒了三魂的莫杉輕易讓鳳無雙植入了一段空白的記憶，當莫杉醒來時，他只模糊

記得自己一段假的人生，隨著眾鬼走上了奈何橋。


「你怕不怕，這碗湯不夠你忘掉你想忘的？」


「怎麼可能？」


「如果你的執念太深，那就忘不了、這碗湯對你是不夠的……不夠……你可能會記

著他，帶到下一輩子，他也能找到你，因為你沒忘掉他……」


「那怎麼辦？」


孟娘一笑，拉住了他的手：「走，我教你熬湯。」


他熬了一碗很香的湯，孟娘的屋子裡全是奇異的罐子，他憑著自己的直覺挑了幾瓶

熬了一碗很香、很濃、卻也很嗆，很辣的湯。


「你喝了之後，就不能輪迴，要代替我在這裡熬湯。」


「輪迴也沒什麼好的。」莫杉一笑，仰頭將湯一口飲下。


剛入口是甜，再來甜中帶著辣，辣勁中有一絲絲的酸味，最後滑入喉嚨留在口齒間

的是滿滿的苦澀。


不是碗好喝的湯。

但，很暢快。


然後他接了孟娘的湯杓，開始在奈何橋上端一碗又一碗的湯給路過的鬼，送走了一

個多情鬼兩個無情鬼三個濫情鬼四個癡情鬼五個絕情鬼六個有情鬼。


然後有一天，橋下出現一個和秦褚長得一模一樣的鬼。


地府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又炸了一次鍋——地府幾百幾千年沒炸過幾次，但目

前十次裡幾乎有一半都是因為這兩個人炸的。


記的那天秦楮的上司一腳踹進了房門，揪起正在批改生死簿的秦褚左搖右晃，秦褚

被弄得莫名奇妙皺著眉：「做什麼！」


縱使是上司，但秦褚生前怎麼說也是個皇帝，哪有被這麼放肆的對待過？但秦楮的

上司只是瞪大眼怪叫了一聲後又風風火火的衝出去了。


「怪了、怪了，三魂七魄都在啊……」


秦褚接著被拖到奈何橋附近一個樹叢壓蹲下，遠遠也看到了那抹奇異的魂魄。一見

那臉，愣了。


「怎麼回事？」上司壓低聲音問道。


「我不知道……」秦褚盯著那個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鬼魂，抓不著主意。那不只

是長的很像，秦褚遠遠觀察了一陣子，簡直毛骨悚然。


那是他自己，確確實實的他自己，毫無疑問。動作，神情，還有他看著莫杉的眼神

，無非都是……都是「秦褚」這個人。


「……秦判官，你對那魂魄的來頭可有頭緒？」


「秉大人……在下也不清楚……」


「來了！鳳仙人來了！」一名小鬼跌跌撞撞衝入了愁雲慘霧的大殿中，後頭跟上是

腳步悠哉但面色嚴肅的鳳無雙，嘴裡碎唸著：「膽敢一點兒小事就把老子叫下地府

，全地府都沒人了嗎？罷、本來就是群沒用的鬼差……」


敢這麼出言不遜的大概也只有這位紅衣大仙了。


地府閻王掌管生死，但論到這詭異的事情兒可是無法可循。鳳無雙走進大殿，轉頭

先瞪了秦褚一眼。


「那魂魄是否和這傢伙一模一樣？」鳳無雙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旁邊一名小鬼狗腿

的直點頭道：「是啊是啊，他不只和秦判官長的簡直雙胞，而且這幾日和孟少攀談

的內容聽來，還真像是秦判官生前……」


「哼、什麼生前。」鳳無雙不屑的呸了一口，飄厥而起的紅色長袖颯颯起風，轉頭

又瞪了一次秦褚。「那個人就是你這混帳！」


就是他？——


「大仙，但秦判官三魂七魄全都具在，怎麼可能……」


「嚴格來說，那既是這混帳，也不是這混帳。」鳳無雙體諒眾鬼差不是很高的智商

，勉強頓了頓，整理一翻思緒後重新開口：「那小子在自己魂魄裡頭刻過一個人的

名字，而那個名字如今就來提醒那小子，有個東西不能忘。」


不能忘！


秦褚腦袋一個機靈。「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是莫杉他自己……變出來的？」


「看來你傷他魂魄可真深，他沒這意思都會幻化出個人，來提醒他自己你的存在。

」鳳無雙居高臨下的仙威帶著高壓的傲氣與一絲很淡的愁。


把一個人刻進自己的魂魄裡，就是這樣。

無論幾碗孟婆湯，無論忘的多麼徹底，你總有一個自己給自己想起來的機會。


秦褚愣了，頓時後退了一步，只覺得眼前發暈。


這幾日，他特意幻化出另一張臉，遠遠觀察著莫杉——孟少，和那個虛影的互動。


那抹虛影像是秦褚，但一切決烈的作風卻是莫杉的，摔碗、輪迴、再摔碗、直到那

抹虛影對著莫杉說了他們的一切。


每一句話，都是秦褚想對莫杉說的。


那麼大一個江山，比不過一個莫小三。

為何要你記起……莫杉，你懂嗎？是你自己、硬逼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忘。


而當虛影在孟少面前消失的同時，秦褚鬆了一口氣。


只是聽個故事，小三，你只是聽了一個故事——孟少，莫杉單站在原地沒有反應

的樣子，秦褚沒有起疑心。


隔天放在地府寶庫裡陰杏的玉液就被偷了，秦褚趕到孟少的木屋前只看到發狂的莫

杉渾身黑氣，瞪大的雙目留著血淚。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幾乎要聚不攏。


「秦……褚……」莫杉看到秦褚來了，抱著頭格格的笑了起來。「你又要來殺我了

嗎？我等了你這麼久，找了你這麼久……啊啊……我的皇妹，她的頭在哪兒呢？…

…」


秦褚走了上去，腦袋裡是鳳無雙對他說過的話。


(你有七次機會，一旦帝星再次發狂，你只能親手殺了他。他每死一次，七魄就會

少掉一縷——只有你殺的了他，若是放任著他的話，就看著他自己將自己最後那一

丁點兒魂魄消磨掉吧。)


每個字秦褚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走上前，而莫杉停下動作，周身狂亂的黑氣仍是張

牙五爪的扭動著。


「很快就好了，小三。」秦褚揚起一抹淺笑，但古怪扭曲的讓人看不下去。


手起、刀落，白色的霧氣聚攏回秦褚手上，但從裡頭飄出了一小縷清煙，靜靜的逍

散開來，眼前只有一堆黃土沙，被地府的陰風吹散。


秦褚第二次，殺了莫杉。









床上重新塑成新鬼體的莫杉緩緩睜開了眼，看見眼前站了一個十分陌生的男人。


「這裡是……」


「地府，所有亡靈的歸處。」秦褚站在醒來的莫杉面前，心裡開始惴惴不安了起來。


莫杉喔了一聲，推開秦褚茫然的往奈何橋上走。





孟娘站在橋上，看見莫杉走過來只是微微的一愣，而後開口。



「喝湯？」



還有六次的機會。秦褚換上「秦判官」的面皮，站在遠處不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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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像會把1~4回複製貼上6次的人嗎?( ′-`)y-～                    (攬鏡)

摔碗男像到連本尊都承認這是一個很重要的Point,考試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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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淺哀傷式幸福
http://0rz.tw/eb4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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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43.158.41
推 seigaku00765:糟糕我想我應該要去重念邏輯!!!我開始看不懂了Q^Q
推 thewaymilky:樓上好棒 我早就看不懂了 <(‵▽′)>
推 superion1105:我哭哭了，一定要這麼慘嗎....〒△〒
親切的時間表:

秦楚河(秦楮)┐
　　　　　　相遇→秦楮殺莫杉→秦楮亡→秦楮成為判官→散帝氣救莫杉→判官　
莫小三(莫杉)┘　　　　└莫杉輪迴──→緣斷帝氣發瘋→丟三魂───→孟少

　　　　　　　　
第一次孟少輪迴：假秦楮出現→莫杉入寶庫偷陰杏恢復記憶發瘋→秦楮殺莫杉
│
│五次輪迴
↓
本篇開頭第一回就是第六次輪迴：假秦楮出現→真秦楮基於（？）理由幫助莫杉恢復記憶
　　　　　　　　　　　　　　　→秦楮殺莫杉

以上時間表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懂，現在的時間點，莫杉只剩下最後一魄，而秦楮在第六
次突然轉向幫忙莫杉恢復記憶的舉動、和似乎不打算讓莫杉再當第七次孟少，這兩個疑點
是最後幾章的重點\⊙▽⊙
推 dilemmaegg:哎呀  一定要這樣嗎?(不過也沒資格說人<莔>
推 Abric:逼哀~皇帝其實也沒什麼好的.....
推 bambooking:推親切時間表，好一個重點整理，豁然開朗!!= =+
推 derS:=口=原來我從上篇開始就看不懂了=口=!!
我老是把簡單的故事越寫越複雜真的是病很大orz||||
以後會往親切簡單好懂的路線發展的！.............
你還敢說！( ‵□′)───C＜─___-)|||雖然我覺得很大原因可能是我太久才發後文..
※ 編輯: bluelamp        來自: 114.43.158.41        (04/08 17:24)
推 jiun0828:在這一章終於看懂了！！可是看懂之後覺得好難過Q口Q
推 little1913:親切時間表是好物OAQ
推 a00011111143:快完結了嗎?QAQ我希望不是悲劇...
推 cptw:作者我有看懂！(舉手) 可是好難過 >"<
推 priscillav:希望他們這麼辛苦 最後能幸福
推 sylphiskinus:推親切時間表！！可是如果莫杉還是又發狂的話不就…
推 a85316:真的有點難懂> " < 只好等完結再來看十遍\⊙▽⊙/
推 enter741002:好亂＝ ＝ 時間表示好東西 沒圖解真的會看不懂
推 exileforever:時間這麼複雜，想敲燕紛飛後鳳大仙跟孟少的故事...
推 inchengsing:還好有親切的時間表XD 看他們殺來殺去好痛...
推 ping1329:作者我有看懂！(舉手) 可是好難過 >"<
推 xj4:看懂了卻寧願自己看不懂Q_Q
推 toshisuna:有看懂也希望自己看不懂+1，好痛......!!!!!!!!!QQ
推 sakanatsuki:親手殺了愛人七次...怎麼想都很痛阿O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