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原名:Actual
這……為什麼鄭理可以熬夜做衣服沒有倒,我熬夜寫卻快倒了呢?
-51
嚴栩將車停在鄭理家樓下,他按了電鈴,對講機裡傳來鄭理有氣無力的確認聲,
嚴栩眉頭一揚,心底納悶的爬上樓,推開門就見在縫紉機前的鄭理桌上腿上一片通
紅。
自從鄭理用手把鏡子敲破後嚴栩就不是很能忍受這種顏色,很刺目,很厭煩,
但設計是鄭理的,他無權置喙。
他上前看,這套進度用突飛猛進形容毫無不為過,鄭理這次三套都是走OVERSIZE
的風格,整套鮮血紅的誇大長禮服,三套的輪廓線從雪人到長方型,這次是三角型,
鄭理前陣子跟他解釋做法的時候還說:『嚴栩,我這件要上襯加挺!』
當時看設計圖畫面很澎湃,整張紙就跟他現在看見的未完成實體一樣紅,佔據
滿滿視線。
「快完成了?」最近嚴栩開始試圖動手餵食,所以他用竹籤戳了一塊西瓜到他
嘴邊,鄭理瞥了眼,張嘴吃掉。
「這周結束應該可以……」他疲憊的說,西瓜還沒嚥下就打了個大呵欠,西瓜
也差點掉下來,反射性的抬手捂嘴,過於澎湃的裙子立即偏離車縫軌道,嚴栩沒憋
住笑聲,連忙端著西瓜轉身。
「不要再餵我吃東西了……」鄭理說的氣虛,他不開口就什麼事都沒有,可食
物到嘴邊就下意識張嘴,互動意外的自然。
「好。」嚴栩放下西瓜,打開包拿出資料做自己的事。
不一會鄭理終於離開機器,引擎聲熄滅表示今天收工休息。他把嘴裡塞滿西瓜,
邊吃邊做伸展運動。
才拉兩下筋,鄭理的手機就響起來,他用力嚥下嘴裡的食物,看見來電者姓名
愣了一下,疑惑的接起:「晚安。」
嚴栩不知道電話裡的人說了什麼,他只見鄭理的臉色突然間僵化垮了下來,有
點尷尬的笑了兩聲後掛掉電話。
「怎麼了?」嚴栩坐過去,仰頭詢問。
鄭理搖頭不說,抬起頭來抓了錢包跟鑰匙移動到大門邊:「我出門一趟,等等
回來。」接著人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嚴栩打開電視等待,聲音左耳進右耳出,畫面也只像光影一樣掠過眼前,對鄭
理來說有急迫性的還有什麼事?電話一端是熟人,什麼樣的情況下看見來電者會錯
愕,聽完會尷尬,出門連手機都不帶──
他頭往後仰靠對著天花板思索,就在睡著前一秒他知道答案了。
鄭理有點煩惱的回來,接下來還要租借攝影棚、找攝影師拍照,他可以少吃,
但吃再少也抹滅不了戶頭裡所剩無幾的事實。
他太專注了,專注掙扎出路,又忽略了一些事。
房租一直都是設定轉帳的,直到這個月房租都沒有自動轉入房東才來電催款,
他趕忙去查詢,先從別的戶頭領了約半個月的房租給房東。
自從有工作後鄭理就沒再跟家裡拿過分毫,家人並不知道他辭去工作,打電話
來問候鄭理也沒想說,總是含糊其辭的帶過,只略微說了跟主管分手的事情要他們
別再提,家人便單純的以為情傷而真的不再提起。
只是事情不提還是存在,他埋首於比賽忘了生活要錢,這下沒錢了。他沿途走
著,一邊想比賽的衣服大概還需要多久才會完成,在不想找新工作的情況下,只剩
接單一途。
鄭理不是沒做過,只是有時案子少,做完後材料和時間加加減減也賺不了太多,
不過現下不由他挑了,將自己逼入這境界的下場就是硬著頭皮也得做。
決定好方向的鄭理推開門,有些訝異嚴栩還在,綜藝節目女主持人誇張尖拔的
笑聲在玄關裡迴蕩,鄭理關門踏入客廳望見嚴栩仰靠在沙發上睡著,他雙腿盤起手
放鬆的垂在雙腿間,眼下的陰影被電視時而亮時而暗的光線打得立體,顯得非常疲
憊。
鄭理輕手輕腳的靠近,從斜側邊俯視嚴栩的睡顏,好像從沒有見過這副景象,
嚴栩任何時候都睜著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神奇的是並不感冒犯。他對每個人都照顧
有加,溫和,從不見他對任何人生氣,唯一的一次是他克制不住自己被嚴栩送醫那
回,之後他便再也沒見過。
仔細想想,天底下真有這麼好從不發火,對任何人都好的人嗎?
就自己來說,他對沒有興趣的物事總是冷淡漠不關心,一直都知道能夠點燃自
己的除了深愛的興趣之外再無其他,直到情愛終於闖進他的人生,他才知道這世上
還有比服裝還要能令他生氣的事情。
那麼嚴栩也會一樣嗎?為背叛生氣,為感情傷痛,為傷害恐懼……
思緒輪轉的飛快,上次被嚴栩感冒中斷的話題到現在都沒有結果。他凝視著嚴
栩的眼裡寫滿疑惑跟躊躇,曾經抗拒去思考的念頭紛湧而至,人就在他的空間裡安
穩的睡著,只要搖醒追問就有答案,他卻停了下來。
他雙臂環胸站在原地側頭動都不動,比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比賽才是最重
要的不是嗎?可又不自覺想嚴栩帶來的感情很溫暖,溫暖的令人沉溺,比那人送來
的毒藥還更難抗拒,這樣的感覺真的是正確的嗎?不是因為自己軟弱才造成的倚賴
跟錯覺嗎?
剎那,他驚覺自己思考的方向不對,無力跟恐懼宛如藤蔓將他纏起,呼吸變得
略顯急促,答案似乎在繼續執著下去就要冒出頭來,他不願意再想,倚賴也好,沉
溺也罷,無論如何像兄弟一樣就將不再受傷,是這樣的吧?
他不想要再經歷一次如死亡般的掙扎。
鄭理自我否認中目光早已飄遠,沒注意到嚴栩早就醒來睜著雙眼仰望著他。
一雙眼溫柔的似要掐出水來,鄭理獨自煩惱的模樣嚴栩是見過,卻從沒這麼糾
結,看樣子口袋空空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大考驗,畢竟生活在這環境裡什麼都要用
錢,也無處都是錢。
他忍住想摟抱他的衝動,卻還是伸出手去拉住鄭理環胸的手臂。「為什麼站這
發呆?」
鄭理嚇一跳往旁跳開,嚴栩伸出去的手頓時落空,閒適一笑的嘴角也僵滯,他
抿了抿嘴把手收回來,翻過身跪上沙發隔著椅背說:「嚇到你了?」
鄭理驚鴻一瞥中見到嚴栩失望落寞的神情,心一軟猶豫了一下站回嚴栩面前,
語氣低落的說:「嚴栩,當好朋友、好兄弟不好嗎?」
嚴栩怔住,原來他剛才猜想的方向全錯,他在想的是如何拒絕嗎?
他露出苦笑,這種時候就是人都會難過會尷尬,嚴栩也不例外。
鄭理見狀就覺心慌,搶在嚴栩說話前反應,彎下腰更加靠近嚴栩輕拍他放在椅
背上的臂膀。「你別這樣笑……」
嚴栩真的把笑收起,眼睛裡閃動的情緒複雜的讓鄭理無法再開口,無措之下竟
張開雙臂抱住嚴栩,讓他的頭肩手都貼在他的腹部,體溫貼著彼此的剎那有說不出
的溫情跟滿足。
他張手抱住鄭理的腰,用額抵著他柔韌的肚腹。
幾個月下來鄭理從不曾像今日主動,就像他說的像兄弟一般相處,或是驚嚇得
閃避,他拿時間換取信賴消弭恐懼,成功的讓鄭理容許他的觸碰和存在,嚴栩明白
這些都急不得,或許要漫長到比他冷漠觀戲還更多倍的時間也不一定。可鄭理傻氣,
他熱愛服裝跟堅韌不拔的意志迫使他在短時間站起來笑著、皺著眉頭迎接比試,這
內心的壓力跟對自己的期望是旁人無法想像的痛苦,那是唯有當事人和親近人才知
曉的痛。
這些痛跟時間融在一起,再折回頭和他曾經的漠視混合,變成一種積蘊在心底
的疼,總希望鄭理能開心。而他無論為設計如何煩心都是愉快的,縱使眉頭緊皺、
失敗挫折、睡眠短少都間持下來,這種傻像是會傳染一樣,最後嚴栩跟著一塊傻,
卻傻得很開心。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嚴栩的聲音悶在他懷裡,鄭理必須彎腰去聽,兩人姿
勢更顯親暱。
「入圍那天晚上你親我才發現。」語氣裡挾帶自己沒有察覺的微甜無奈,手掌
下的髮絲軟軟的搔著他的掌心,指尖無意間的夾梳它們,一遍又一遍。
嚴栩沒有接話,他當時真的以為鄭理睡熟了,畢竟他有不少次在鄭理睡著後偷
摸他的臉、髮,或是手,鄭理一次也沒有醒來。做多了膽子就大,沒想到錯在這步。
他鬆開手主動撥開鄭理環住他的雙臂,被鄭理把玩的頭髮翹起嚴栩看不見,但
他知道。他站在沙發上,登時高過鄭理一個胸膛,雙手扶著鄭理雙肩彼此俯視仰望。
這樣的視線和壓迫讓鄭理有些畏懼,他動了動手指卻沒動作,嚴栩的臉忽然快
速放大,頭被他壓低,他的吻就落在他的髮旋,很輕很快一下就退開下了椅子。
嚴栩彎腰提起包,笑著說:「晚安,好好睡,我先回去了。」在鄭理傻楞的視
線中身影消失於闔上的大門之後。
人離開後這裡又成鄭理的私人空間,他彎腰頹喪的趴在嚴栩方才靠著的椅背上,
殘存的餘溫有些燙手。
壓力裡揉合的興奮到底是什麼,可以不要知道嗎?
嚴栩沒有走遠,只是安靜的站在樓門外就著夜風抽掉一根又一根的菸。
什麼叫作定力?嚴栩笑了笑自問自答的搖頭。論心計他有等候收割的耐心,論
工作他也有面對客戶臨危不亂的氣勢,從前論感情放長線釣大魚也不是問題,結果
他現在像傻子一樣坐在別人家樓下抽菸看難看的夜景。
嘴裡吐出的灰霧朦朧了他的視線,鄭理的反應說明了這不是死路,他必須給他
更多的時間,現在這樣,不夠。
--------------
可以不要理會不要看之--神經病的吶喊#↓↓↓
沒出過本不知其中辛酸,我突然覺得寫稿子寫到吐不是夢(不要以這為夢想#
我好想睡覺~~~~~(爬地板
不過排版還蠻好玩的(不要跳痛說話#
--
任性人寫的任性故事。
只有一詞:任性。
http://colorful4.blog126.fc2.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8.87.44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4353833.A.8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