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袁昭寧沉下目,嚥下積在喉上的唾液,開口:「……你是阿燁嗎?」   趙桓燁的嘴角微微揚起,剛睡醒的雙眸還帶著迷濛,細長的眼睫毛搧動了下,引得袁 昭寧移不開視線。   「要說什麼就說,不管是誰都聽得到。我已經跟你隔這麼遠了,你也不必怕我,不過 現在你似乎想要靠我更近些?」   袁昭寧像是被說中心思,思緒慌了片刻,因為不知道對方知道了什麼事,先開口總是 比較吃虧,「有什麼問題你先說。」   「也沒什麼問題,我是要告訴你,就血緣上,淳譽不是我的孩子。」空著的一手拉開 抽屜,拿出一本牛皮文件夾,放在距離袁昭寧較近的桌面上,「這是辦收養手續順便做的 檢查,不可否認我也很懷疑你和許湘薇怎麼會走在一塊,於是就委託院方辦點事。」   袁昭寧沒有拿走調查報告,而趙桓燁否認他與淳譽的關係,同時摧毀了七年前他認定 許湘薇會執意生下孩子的理由。   「這份檢查是秘密進行,結果並不會影響我能否收養他,而照一般程序,我是不可能 收養他,」趙桓燁移動身下的椅子,滑動滾輪來到袁昭寧身旁,他屈身向前,同時伸指勾 起他的下巴,「他是我的親弟弟,同父異母的弟弟。」   袁昭寧睜大眼,眼前深邃的瞳眸宛如在看世上珍寶般凝視著他,思考在經過衝擊下幾 乎無法運轉,只見那雙眼竟溢出淚水。他抬手拭去趙桓燁臉頰上溫熱的淚,下一秒即被擁 入懷中。   「你說的……是真的嗎?」袁昭寧無法抗拒他的擁抱,不可置信地問。   趙桓燁鬆開懷抱,雙手揪住他的上衣。   「她懷孕時曾經來找過我,說她懷了曾是我最親近的人的孩子,我從來沒想過是你, 但不到一個月你竟然跟她結婚。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和那個人在一起,也不知道你為什麼 要跟她結婚,我以為只要聽你的話一直忍耐下去,直到那個人不再阻擋我們,我們就可以 在一起,為什麼你要結婚?我一直以為你會離開只是權宜之計,也從來沒相信過你拿了那 個人的錢才離開。」   「我沒有拿他的錢!」袁昭寧想起自己撕掉的那張,趙鎮鴻言行間賦予他的屈辱,以 及那張特地寄給他,至今仍未兌現的支票。   「我不管你有沒有拿他的錢,你明知道那不是你的孩子,為什麼你要跟她結婚?」趙 桓燁嘶啞著聲音質問,「趙淳譽是那個人的孩子,為什麼你要為了那個人的孩子背叛我? 」   袁昭寧見他神情恍惚,雙手趕緊扣住他的肩拚命搖晃,「你冷靜點,聽我解釋好嗎? 」   趙桓燁揪住他衣服的力道忽然消失,他突然蹲下身緊抱住袁昭寧的雙腳,用著哀求的 哭音說:「我是個乖孩子,為什麼你們都不理我?爸爸,我會乖乖的,你不要再打媽媽好 嗎?這樣媽媽就會回來……媽媽妳打我沒關係,我不會讓爸爸知道,如果爸爸再打你,我 也不會躲起來,媽媽妳回來好嗎?」   袁昭寧吃驚地俯視趙桓燁的轉變,突然施加在雙腳的力道讓他往後倒在沙發上,趙桓 燁就像深恐玩具被搶奪的小孩,手臂以驚人的力氣緊壓著袁昭寧的雙腳。袁昭寧不知道趙 桓燁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若這也是他的人格之一,那就是從未在他面前展露的人格。   趙桓燁完全失了平時的沉穩,死命地抓著袁昭寧,連眼淚、鼻水都抹在他的褲管上, 他不再說話,只剩下抑不住的抽噎聲自嘴角流洩。   袁昭寧已經許久沒見趙桓燁失態,十二年前與他初遇的是趙桓燁那個精明幹練的人格 ,第一次見到「阿燁」則是在他們首次瞞著趙鎮鴻出遊途中。精明的趙桓燁總是表現出超 乎年齡的作為,而阿燁就像補足了那個年紀該有的喜怒哀樂,使得有所缺陷的人格得以完 整。即使在阿燁面前說要分手,也不曾見過他衝動至此。   完全就像個孩子,哭鬧完後便疲憊睡去。   袁昭寧小心翼翼扳開他的雙臂,移開埋在褲上的臉,蒼白的面容與其說是睡著,還比 較像是昏過去。體型的差距讓他吃力地讓趙桓燁的上半身倚靠在身上,兩個人共坐一張單 人沙發稍嫌擁擠,索性起身把位置完全讓給他。   他拉下百葉窗,讓光線無法透進室內,並拿西裝披在趙桓燁身上,才悄聲離去。   沒多久,昨天的保鑣就送來早餐,對方一貫寡言,將各類中西式早點擺滿餐桌後,得 知雇主還在補眠無法到公司,行個禮就離開。   袁昭寧看著滿桌食物,毫無食慾。   他滿腦子想著的是剛才聽到的話,包括讓他掛懷七年的淳譽,如果趙桓燁的話屬實, 那他們這些年來的分合誤會,說穿了就是一場鬧劇。   許湘薇為何會懷有趙鎮鴻的骨肉,甚至兜個大圈要與他結婚,袁昭寧想到那時許家的 衰敗,頓時有個輪廓成形,但事實是否如此,他不敢胡亂定論,那前妻所遭受的折磨及背 負的苦痛,遠超乎他所能想像。昨天何書儀特意提到淳譽的身世,甚至可說是為趙桓燁說 情,或許她是知曉許湘薇當時的狀況。   他確實嫉妒前妻,對她也不曾萌生過愛情,但畢竟曾經夫妻一場,想及她是懷著那個 可憎的人的孩子,從懷上孩子的那刻就是一場黑暗的交易。之前的妒意早已褪去,換上的 是同情的喟嘆。   而趙桓燁……在之前又是懷著什麼心思來撫育趙淳譽,若何書儀的說詞無誤,他絕非 是因為曾與許湘薇有過關係才如此善待她的孩子。   也許是因為那孩子有著袁昭寧的血緣,才會將他視如己出。   思及此,袁昭寧驀地紅了臉,心跳快得只能以掌心捂胸。   當時連大學還沒畢業的他,選擇離開才剛升高中的趙桓燁,只為保全兩人的未來。要 活著等待重逢並不難,於是袁昭寧選擇獨自隱瞞日後復合的心思,因為他有自信即使阿燁 此刻不懂,未來也能夠體會他離去的苦心。   等待趙鎮鴻死亡沒有預想的漫長,但趙鎮鴻利用了許湘薇,預先佈好以人性與誤會設 成的局,等同是蹉跎他們重逢的歲月。   趙桓燁不曾背叛過他,是他們傷害了他,讓他孤軍奮戰,隱藏了希冀他們留下的情緒 ,壓抑無盡的怨懟。   至於另一個真相,袁昭寧仍沒有勇氣告訴趙桓燁,然而讓他感到納悶的是,既然趙桓 燁為了得知趙淳譽的身世做了那麼多檢查,沒道理會漏了這件。當時趙鎮鴻以此驅逐他時 ,他還向母親求證過,除非母親也是趙鎮鴻的幫凶,否則趙桓燁知道的絕不只這些。   袁昭寧俯身擦抹褲管的溼潤,貼到鼻前嗅聞,而後伸舌輕舔。   他拿起剛才離開書房順手帶出的信封,抽出一疊厚厚的報告書。報告書裝訂成數份, 是他與所有關係人的調查結果,甚至還有許湘薇病逝前做的檢驗,她與趙淳譽的血緣關係 還另外找了許家協助,而趙鎮鴻死後是以土葬,在檢驗上比許湘薇容易得多。   而像是要給袁昭寧一個保證,趙桓燁為了證明淳譽並非他所生,也證實淳譽與他的母 親,也就是趙鎮鴻那個至今行蹤不明的妻子並無血緣聯繫。   袁昭寧翻過一頁又一頁的資料,揣測著趙桓燁是以怎樣的心情去調查這些,即使是派 人搜查,也必須由他決定要從何處尋起。   直到最後一張,迥異前幾頁的電腦輸出文字,上面的字是趙桓燁手寫。   「昭寧:   我們一直沒告訴你,還有一個小桓躲在我們的陰影下,他平常很乖,因為我們輪流照 顧他,他也就不會吵著要去外面。他跟我們不同,他喜歡那個人和媽媽,他以為那個人會 改過自新成為他真正的爸爸,我們也沒告訴他關於那個人死去的事,他也不知道媽媽已經 離開我們很久。   我們怕他會趁我們不注意衝了出去,請昭寧別擔心,我們會緊緊抓住他,讓他發洩過 後,再回到我們的保護。   我們知道我用『我們』很奇怪,但像是紀念……或者說是悼念我們曾經分離面對世人 的日子,請讓我們私下仍自稱我們。   昭寧,如果你是自由的,你會願意留在我們身邊嗎?   我們都希望你留下,卻只會用愚蠢的方法,甚至將無法得到你的懊惱丟給陰影,讓小 桓終日籠罩在深恐失去你的陰霾。他一直記得你過去的好,但隔著我們,他將那份好轉換 成雙親給予的親情,於是他更捨不得失去那個人與媽媽。   算起來我們也認識十二年了,這十二年的時間,我們擁有的是什麼?等待與怨恨?   我們氣瘋了,在你身上的傷口,是氣憤的痕跡,我們沒有資格尋求你的原諒。   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們睡了吧。   我們害怕再傷害你,請讓我們結束這一切。   小桓只會在我們同時無力去控制時出現,有我們在,他感受不到身體的痛楚。我們賭 了你不會在第一時間看到這封信,也許賭對了?   本來是想把毒藥拿給你,我們的生命操縱在你的手上,但這樣會害你蒙上罪名。我們 已服下毒藥,可以在睡夢中死去的毒。   早點送來了沒?   我們怕你太早看到這封信,把解藥藏在時間到才會送來的早餐裡,解藥是無色無味的 液體,唯一的一份解藥,我們要管家倒在其中一杯飲料中。   昭寧願意留下,才能給我們活下來的理由。                               燁」   袁昭寧信還沒看完,面色就已刷白。他看著桌上的早點,管家像是怕他們會為了搶食 物而爭吵,柳橙汁、蘋果汁、奶茶、咖啡各都準備了兩杯。   他想起之前趙桓燁要他帶的手機裡還留存保鑣的電話,先是叫了救護車後才打給保鑣 。對方略略訝異他的來電,早些時候他跟管家拿早點時,還記得管家交代他的事,少爺特 地囑託要放的糖水是加在唯一需要加糖的奶茶裡,平時趙桓燁喝咖啡並不另外加糖與奶精 ,兩杯奶茶只有一杯是加入他給的「糖水」。   袁昭寧問出結果後馬上切斷通話,他迅速拿起兩杯用保溫瓶裝的冰奶茶,旋開杯蓋, 兩杯皆呈現茶色與乳色交雜的色澤。他伸指各沾一口,兩杯嚐起來的味道並無差異。   猶疑一瞬,他直接把兩杯倒進冷水壺,攪拌均勻後拿個杯子拎到趙桓燁的書房,把奶 茶放在一邊,耳朵貼在他胸上俯聽確認還有規律的心跳,而鼻息頻率也無異狀,整個人就 像安穩地睡著。   但袁昭寧無法放下心,趙桓燁信中的口氣,就像回復最初本性的告別,他無法想像要 是趙桓燁就這樣死了該怎麼辦,如果他們的十二年是怨恨與等待,他不敢想像要是從此失 去趙桓燁的身影,他該以何種力量支持他活下去。   腦中一瞬間有道聲音告訴他,就讓趙桓燁安祥死去,永遠不會知道那個秘密,他也可 以從無限的罪惡感脫身。   袁昭寧盯著趙桓燁的睡容,終究是無法狠下心,於是在杯中注入奶茶,杯緣貼上他的 唇,不甚順利地把奶茶倒入他的口中,冷水壺口比杯口小得多,但卻不容易控制力道。   趙桓燁睡得一副無事,袁昭寧也不知他所用的毒是什麼特性,只怕上一秒還在呼吸, 下一秒就嚥氣。   他著急得仰頭喝了一大口,扳開趙桓燁的嘴直接吻上渡入,貼覆唇瓣的溫暖讓他穩下 心神,確認飲料入喉後,再渡入一口。   片刻,袁昭寧皺起眉,一手握拳抵住胸口,急促的胸悶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強迫自己 穩定情緒,按捺下自胸腔蔓延開來的痛楚,繼續替趙桓燁餵藥。   病情發作猶如萬馬踩踏過肋骨,他怕遲了挽救趙桓燁的時機,仍無停下動作,忽地一 陣劇痛,他咬住那兩瓣吻了千百遍的薄唇。   彷似鐵鏽的腥味在唇間漫開,因冷飲而冰涼的唇染上血溫,袁昭寧懊惱自己是如何的 窩囊,可恨的是救護車到現在還沒到達,只見身下的人眼睫毛稍微顫動了下,而後揚起, 露出那雙幽暗的瞳眸。   剛醒來的趙桓燁下意識用手背抹了下自己的唇,淡淡的齒痕印在他的唇上,唾液稀釋 了血色,眼角往旁一瞄,只見袁昭寧眼眶紅紅地凝視著他。   他看到地上的奶茶,以及口裡那道化不開的甜膩,思緒還昏沉在方才的深眠,若不是 感覺到疼痛,注射了安眠劑是不會那麼早醒來。   趙桓燁看了一眼辦公桌,已不見剛才放的資料,與現在的狀況組合成完整的情境。   「昭寧。」他起身,啞著聲叫喚。   他趁拿資料給袁昭寧時自行注射異戊巴比妥鈉,是一種用來鎮靜助眠的藥劑,過量會 招致成癮,而施打在他身上,會有異於常人的反應。   注射微量將助於鎮定精神並降低控制自我的效果,先是失去注意力,而後顯露其他隱 藏的人格。   他拿給管家的「解藥」只是一般的糖水,注入靜脈的藥劑在他十多年前放蕩人生時早 已用過,當時他以為失去所有,於是厭惡面對現實,將毒品從手腕注進血裡,讓其他人格 不再掩藏在他自以為剛強的人格保護下。之後趙鎮鴻強迫他戒毒,直至成年,他才完全戒 除。   多年下來,他不知道是否會多個人躲在體內,只因為想和袁昭寧在一起,想讓他知道 自己完完整整的模樣,於是重拾此藥。藥性發作,等同強迫對方直視赤裸裸的自己,而他 也無力遮掩。   信中所提的小桓,是在年長的兩個人格退居一旁時才會外顯,也是袁昭寧從未見過的 人格。小桓恐懼失去所愛,他會藉著自殘來作為籌碼,趙桓燁在決定注射藥劑前已有心理 準備,最壞的結果就是小桓帶著他們同歸於盡,結束這場他為了探知袁昭寧心意而佈下的 局。   大概是太久沒注射此藥,藥效施展得比他預想的快,身體也在發作後沒多久就陷入睡 眠。   而後就是嘴唇的痛楚喚醒他。   袁昭寧還跪在沙發旁,剛才發作的宿疾也緩和下來,這時見趙桓燁好端端地,除了意 識還不甚清醒,看上去也無病無痛,反倒是他胸悶得臉部漲紅,相較之下狼狽得多。   趙桓燁離開沙發坐到地上,伸臂攬住袁昭寧,俯頭低喃:「對不起,昭寧,我對不起 你……」   袁昭寧抖了下肩膀,趙桓燁出乎意料的舉動令他無所適從。   「你沒事了嗎?」袁昭寧吶吶地問。   趙桓燁的手臂正好環在他的胸口,他能感覺到心跳的搏動規律地傳達至對方的掌心, 如果這時不找點話題,心跳會更加急促,或許會喘不過氣,可以想見那是多麼尷尬的場面 。   都已經三十多歲,還像個剛初戀的小伙子為著對方的貼近而緊張,夾帶著恥於承認的 期待,他意識到這樣的思緒,想要撇頭移去那股異樣的悸動,卻對上趙桓燁深情款款的注 視。   「我現在能夠看到你,可以讓我厚顏無恥當作是昭寧要讓我活下來嗎?」趙桓燁握住 他的手,執起置於唇上,啟口伸舌舔吻,甚至含入指頭吸吮。   袁昭寧被他吸得渾身起了一陣顫慄,急得想要抽開手,沒想到趙桓燁的手竟緊牢地扣 著,毫無空隙。   溼潤的溫暖包覆指頭,牙齒輕咬指甲,不時以舌舔吮指腹,細細舐著指紋,親吻指節 ;空著的一手則探入袁昭寧的襯衫裡,撫著徐緩起伏的腹部,指尖圈畫肚臍周圍,按摩肚 臍的褶皺。   「不……別這樣……」袁昭寧喘著氣推拒。他沒想到自己竟會如此敏感,全身的感官 像是匯聚在與對方接觸的皮膚,迎合著不疾不緩的調情。   趙桓燁十分滿足於看到他的身體如此熱切地回應愛撫,將那隻被他舔得濕漉漉的右手 置於自己的褲前,大拇指挑起褲頭的鎖釦,讓對方的手指捺上包覆腫脹的拉鍊。   他跪在袁昭寧身前,敞開雙腿跨在他的腰上,為了不造成對方的負擔,膝蓋與大腿支 撐著上半身的重量,他讓袁昭寧的背靠在沙發的座墊,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露出令人捨 不得移開目光的身軀,淺麥色的皮膚包覆軟硬適中的肌肉。他任由襯衫大敞,見袁昭寧幫 他拉下拉鍊後就怔著不動,淺笑著握住他的手腕,用他的手掌撫摸自己的胸膛。   「桓燁,你這是要……」袁昭寧無法拒絕眼前的誘惑,趙桓燁的下體摩擦他的下腹, 即便是隔著衣料,也像是引火自焚。   焚的是僅存的理智,燃起無法隱藏的慾望。   趙桓燁前傾勾住袁昭寧的脖子,輕吻了下,兩唇僅稍稍分開,在近得說話的氣息也能 吹拂到對方唇上的距離,趙桓燁低喃:「我想要……可以嗎?」   袁昭寧瞇起眼,突然無法理解趙桓燁話裡的意思,「我不懂你的意思是?」   現在坐在他腰上的人說出「想要」,要的是之前半年一直做的那件事,還是一種破天 荒的誘惑,見趙桓燁的模樣,似乎是後者,但袁昭寧也無法確定。   豈料他一說出,卻換來對方微赧的窘態。   「我……你……隨便你怎麼做都可以,有那麼難明白嗎?」趙桓燁替他拉下褲襠的拉 鍊,褪下內褲,掌心撫搓著略微勃起的陰莖,「我想要讓你舒服,你不可以嫌我一天沒洗 澡,讓我坐上你的腰,把你的這裡塞入我的體內。」   袁昭寧聽他終於停止那種探問式的說話方式,換回往常那般不容拒絕的口氣,不由得 笑了開。   「有什麼好笑?我是認真的。」趙桓燁覺得自己的言行像是被當成玩笑,不滿地問。   袁昭寧收起笑容,仰頭凝視坐在他身上因而比他高更多的趙桓燁,拿起放在一旁的奶 茶,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手指了指對方的唇,再指自己。   趙桓燁吻上沾有奶茶餘滴的唇,馥郁的奶茶香擴散在兩人的唇齒間,舌尖舔舐齒列, 汲取浸染濃厚甜膩的津液,啟口含住因口渡飲料而溼潤的唇,輕啃柔軟的唇瓣。   他側臉讓鼻尖不相頂,鼻翼貼合相磨,兩扇微卷的眼睫毛,在眼睛眨動時輕刷過對方 臉龐。袁昭寧伸手扣住他的後腦杓,移開被攫住的雙唇,向上親吻鼻子,趙桓燁也依順地 彎下身,讓他吻著自己的鼻樑,沿著五官的線條吻上右眼。   眼睛因舔吻不由得閉起,趙桓燁反射性的想避開眼上異物的接觸,眼皮感到陣陣麻癢 ,感官凝聚在被舔及的皮膚,他閉起雙眼靠在袁昭寧胸前,屬於他的氣味縈繞在周身,像 是一種為他而調製的催情劑,蠱惑他的神智。   而袁昭寧感受到他的情動,絲毫沒有改變動作的打算,他吻著令他又愛又恨的臉,像 是要填補這十多年來的缺憾,吻遍每一分每一吋。   往下瞄一眼覆在兩人腿上的襯衫下擺,他不禁興起捉弄的壞心,於是屈起一腳,隔著 三層衣料,用膝蓋與大腿摩擦趙桓燁的臀部。   從不曾有過這樣的刺激,趙桓燁摀住下身倉促向後躲開。   袁昭寧不禁嚥口唾液,對上那雙含慾未褪的目光與潮紅的面色,凌亂的衣衫披垂在身 ,他深明若自己還年輕,大概會一股慾望湧上,直接將他壓在身下。   趙桓燁的動作比起平常笨拙許多,雙腿撐在柔軟的沙發上導致重心不穩,他只能讓上 半身倚靠在袁昭寧身上,兩人幾乎緊密地貼合一起。   「不是說要隨便我怎麼做嗎?靠得這麼近,連褲子都脫不下來要怎麼做?」袁昭寧捏 了捏趙桓燁的臉,笑著調侃。   趙桓燁呶呶嘴,一腳跨下沙發同時鬆開腰上的皮帶,抓著褲頭連同內褲褪下一邊褲管 ,手臂彎起攬住半條褲子,揉成一團轉半圈堆在腰側。他裸著大半邊下身,露出原本掩藏 在褲底的白襪,重新坐回袁昭寧身上。   「這樣你滿意了吧,」他老大不滿的哼道,「笑成這樣真讓人火大。」   「好,好,我不笑,」袁昭寧寵溺地摸著他的頭,卻仍收不住笑意。「看你忙成這樣 ,我不太習慣。」   趙桓燁聽了他的話,先是直勾勾凝視眼前的臉孔,上半身突然往前傾,雙手扣住袁昭 寧的後腦杓,趁他不備兩人額頭相撞,發出乓的一聲悶響。   「你發什麼神經?」袁昭寧揉著微紅的額頭,皺眉問。   「一句話,要做、不做?」   「這跟你撞我有什麼關係?」   趙桓燁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你忘了你以前常這樣撞我?」   袁昭寧還摀著額頭,心想這一撞就算本來記得什麼也都忘得差不多。   「每次我吻你後想繼續下去,你都是這樣撞我。」趙桓燁回憶起十多年前的事,猶似 昨日之景,「你總是露出像剛才的笑容,狠狠地撞我的頭。」   袁昭寧不由得汗顏,以前推拒不成,只好用蹩腳的方式來轉移他的注意力,沒想到這 時他才又提起。   趙桓燁看他的樣子像是已經想起,於是接著說:「我看到你那樣笑,就以為你想再像 以前那樣唬弄我,都幾年了,我忘不了你,連你為了拒絕我而撞我額頭,我都還想留住當 時額頭相碰的觸感。可是我留不住,我恨不得你當時是拿把刀劃過我的身體,起碼在傷口 癒合後,還能擁有你為我使力過的疤痕。」   袁昭寧雙眸澀得忍不住眨眼,眼前男人的告白令他一時無語來表達與之抗衡的情感, 於是他前傾以額碰觸趙桓燁的額。   「以後……我不會再撞你,只有當你厭煩我、不想要我再出現,你可以儘管用力撞我 的額頭,那時候我會永遠離開你。那一天到來之前,你得忍受我一直在你身邊打轉。」他 直視趙桓燁的眼,柔聲說。   趙桓燁抱緊他,仍不放心地問:「要是有一天我跌倒,你接我時被我撞到額頭,那你 也會離開嗎?」   「這樣當然不算。」他笑著回。   「如果我睡覺翻身不小心壓到你,頭還剛好撞到額頭,那算嗎?」   「不算,」袁昭寧看他一臉認真,好氣又好笑,「原來你這麼想『不小心』趕走我。 」   「我是怕你哪天扣給我一個莫須有的名目,一句話也沒留下就離開,」趙桓燁啄吻他 的臉頰,「我不能再重回沒有你的生活。」   袁昭寧一怔,黯下神色,閉上眼承受連綿不斷的吻,輕輕的吻像微風拂面,他情不自 禁摟住趙桓燁的腰,渴望更深的接觸。   「為什麼我們花這麼長的時間才釋清誤會,為什麼不告訴我孩子不是你的?」趙桓燁 雙掌貼著袁昭寧的雙頰,低喃:「如果我狠下心不管你的死活,你該怎麼讓我知道你的心 思?」   袁昭寧雙眼微瞇,艱澀地扯動嘴角露出笑容,說:「這是我的賭注,我賭上自己對你 的重要性,我想看見你在凌辱我、折磨我之後,發現我是故意攬下所有的惡行,露出扼腕 、懊悔的表情。」   「昭寧,我不會相信這麼蹩腳的謊,你很聰明,聰明到連那百億元損失都讓我認定是 在你的算計中。」   袁昭寧聽了朗聲大笑,反問:「你該不會以為我連地震都能算準吧?」   「不,這只是你計畫中天時的助力,即使沒發生地震,你也能夠讓銀行虧空。」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確實有我的計畫,但這個計畫不包括一分一毫的損失,更不包 括預期天災發生。我的次要目標就只有賺錢,賺到富可敵國的錢,若是無法達成,起碼要 能完成最初的目的。」   這話讓趙桓燁更加不解,他搖頭,垂目道:「我一直不懂你的想法,為了你我不在乎 散盡家財,畢竟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成就。昭寧,告訴我你想要的,我不怕毀滅,只怕無法 為你完成。」   袁昭寧冷笑,褪去方才流露無遺的情慾,說:「趙總裁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昏庸。」   「昏庸又如何?我既視你為褒姒妲己,若非幽王紂王豈能配得上你?」趙桓燁斂起肅 容,換上一抹譏嘲的笑意。   「可惜我無她們的國色天姿,而你也未陷入他們所處的絕境。」袁昭寧雙手覆上趙桓 燁的脖子,十指往內收緊,「我不奢求你為我做什麼,只盼望你能毀滅,我賭上我的人生 就是為了摧毀你。若能一夕致富,擁有足以與你抗衡的力量,我死也瞑目。」   趙桓燁閉上眼,說:「如果這是昭寧的願望,我願為你完成。」   袁昭寧對趙桓燁的順從並無太大驚訝,他緩慢地施加掌心力道,直到他感覺到掌下筋 脈搏動的頻率,才突然鬆開手。   趙桓燁張眼,雙手攫住袁昭寧的手掌,擱上自己的脖子說:「勒緊一點,我強壯得很 ,光是這點力氣殺不死我,待會要是我忍不住掙扎,儘管用力壓,讓我死得乾脆。」   袁昭寧抖著手,指尖捺上趙桓燁的頸子,趙桓燁的手施予力量助他,卻令他無法狠心 執行所願。   「為什麼不抵抗?」袁昭寧咬牙,齒痕清晰印上乾澀的唇瓣。   「為什麼要抵抗?」趙桓燁還以問句,「我以為得到你,但你卻不需要我,如果失去 生命於你有益,我死不足惜。能在死前得到你偽裝的愛,這樣我死得甘心。」   袁昭寧揮開趙桓燁的手,說:「桓燁,我相信你已經知道所有的事,剛才的吻,之前 的調情,甚至是你的獻身都是在考驗我。是因為你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才會不顧一切嗎? 別再讓善良的阿燁當前鋒,現在能面對這件事的只剩下一直保護你們的桓燁。」   趙桓燁聽了,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既然這是我們三人共有的身體,別說是阿燁,就連小桓都有資格出面干涉,何必分 阿燁、桓燁?」   「你忍心讓小孩子承受這種打擊嗎?」   「打擊?昭寧,是什麼事需要用到這麼嚴重的詞?」趙桓燁作勢擊掌,「我懂了,你 想跟我談條件是吧?讓孩子來講的確不容易說清楚,阿燁又太過感情用事,你也怕我不承 認阿燁允諾的事。別擔心,現在除了小桓,我和阿燁已經能夠同時面對外界,我沒有你想 像的跋扈,他也不見得比我弱勢。」   袁昭寧搖頭,說:「桓燁,我不是要跟你談判。你替淳譽做了完整的調查,不可能沒 查出那件事。」   趙桓燁佯裝不解,手撫著下頜說:「要查出什麼事?你也看過裡面的資料,並無其他 特殊之處。」   「你藏起了最重要的一件,」袁昭寧不自覺握緊拳,喉結滾了滾,艱難地嚥口唾沫, 像是窮盡畢生的勇氣,說:「你的調查報告中沒有我和淳譽的基因比對,你查的是他的身 世,怎麼可能會沒有我的資料?」   趙桓燁伸手握捏袁昭寧兩側臉頰,臉被掐住的表情顯得滑稽。袁昭寧無法捉摸他的用 意,只見他面不改色親吻自己嘟起的唇。   半晌他才移開,手仍在袁昭寧臉上,說:「你早就知道這件事?」   袁昭寧點頭,回憶起趙鎮鴻告訴他真相的情景,不禁淒切地笑。他真希望自己也擁有 多重人格,瀕臨崩潰之際,能夠躲起來不去面對。   趙桓燁抓住他的肩,雙眼直勾勾地凝視他的臉孔,面色轉青,「你拒絕的方法實在太 高明了,哥哥。」   袁昭寧胸口猛地一緊,他藏了十二年的秘密,一聲哥哥如鏟掘挖深埋的事實。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怎麼可能是你哥?」他撇頭,不願直視趙桓燁。明擺在眼前的 事實,卻令他難以承認。   「這是你選的路。如果你不多問,我會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今後全力彌補你十二年來 的空白歲月。對於淳譽,你不過是他爸爸的朋友,禮貌上稱為叔叔的長輩。」趙桓燁抿了 抿唇,接著說:「我知道趙鎮鴻有很多私生子,這在他死後那陣子我已見識太多,可惜多 半是貪財的小人罷了,無半點實力卻妄想撈財。我真希望你也是那群人之一,而不是以伴 讀的身份接近我。」   「桓燁,一開始我完全不知道……」袁昭寧急著解釋。   「你當然不知道,趙鎮鴻怕我毀了他的事業,從名單中找出年紀資質最適合繼承的就 是你,他沒在第一時間告訴你,是因為他還在觀察你。之後他認為留下你會同時毀了我們 ,於是跟你攤牌,同時用這種方法逼你走。如何?我說得沒錯吧?」   袁昭寧啞口無言。趙鎮鴻當時告訴他二十多年前曾與他母親有過往來,他狠心拋下已 經懷孕的女友,選擇與豪門千金,也就是趙桓燁的母親訂婚。異母兄弟成為同志戀人,即 使沒有異性近親相戀生子的擔憂,日後趙桓燁嶄露頭角,必有覬覦之輩探他底細,此事定 會成為他的致命傷。   那年袁昭寧才二十歲,震驚之餘只能向雙親求證,得到的答覆竟也是肯定的。   「我一直不相信淳譽是你的兒子,如果不是因為我找了熟悉的醫院檢查,初步篩檢逼 我必須相信你就是他的生父。」趙桓燁離開袁昭寧,走回自己的辦公桌旁,拉開抽屜拿出 一疊紙擺在桌上,「之前為了和那群兄弟姊妹認親,醫院留有我的資料,經過基因庫比對 ,沒幾天醫院傳來檢驗報告,告訴我還有兩個兄弟。」   袁昭寧瞥過那疊紙,第一張就是他的檢查報告。   「沒錯,淳譽和我有血緣關係,這在他出生時我就已經知道,但我一直以為他是我的 姪子。」袁昭寧拿起檢查報告撕成兩半,「我恨趙鎮鴻,我氣憤要我放下一切仇恨的媽媽 ,更可恨的是,為什麼要讓我們相遇?」   袁昭寧跨步走至立於牆側的桃木櫃,打開玻璃櫥窗拿出裡面的葡萄酒,手執瓶口往牆 面擊去,如血殷紅的醇酒自破裂的酒瓶噴洩,沿著牆壁流至地面。   「你想做什麼?」趙桓燁吼道,他從正面空手抓住袁昭寧的手腕,使力欲扳開他的手 指。   「你認為我想做什麼?」袁昭寧緊抓著酒瓶,猙獰的臉露出淒笑,「我多麼污穢,在 弟弟的身下呻吟高潮,難道我們還能若無其事活下去嗎?」   如利刃尖銳的玻璃斷口抵在袁昭寧的胸前,趙桓燁僅憑一手之力不足控制他的發狂, 於是將另一手伸入衣物與酒瓶的空隙,掌心隨即劃上一道淺痕。   袁昭寧並非不為所動,但也無終止的意圖。他不自覺咬唇,鮮血自唇縫溢流,襯著蒼 白的唇色更顯豔紅。   趙桓燁難受地擰眉,他後悔來不及趁早阻止袁昭寧,更懊惱失言煽動了他。   「昭寧,求你告訴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要到完全不認識你的世界,我希望永遠不會知道我不是爸爸的兒子,我不想要 再惦記你,我不想要再為了見你,為了能讓你一輩子在我身邊,寧願毀了一切,讓自己不 容於世。」袁昭寧捏緊酒瓶,眼淚失控地落下,「這些事你都辦不到,我選擇沉淪,你不 可能成為我的浮木。」   「是我……是我讓你瘋狂的嗎?我的昭寧。」趙桓燁以掌包覆酒瓶的斷面,伸臂攬袁 昭寧入懷。   「對,是你,是你讓我失去一切,失去我本該擁有的平凡人生。」袁昭寧掙不開趙桓 燁的懷抱,他鬆開酒瓶,不願再傷害他。 -- http://0rz.tw/854XM專欄 BS2個板P_badthing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04.150.2
selfexile:唔,終於知道昭寧隱瞞恒燁的事了>"< 07/12 16:36
ieo7131989:>"< 07/13 02:10
laffiels:果然是豪門深似海>"< 07/13 10:2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3.149.64 ※ 編輯: charminggril 來自: 140.113.196.111 (07/20 2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