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之月】——(2)
絰和夙並不是對感情和睦的兄弟。
簡單的說，既然是兄弟，換言之就是有血緣關係——而對他們兩人而言或許也僅
限於此。事實上兩個人在外的互動關係淡漠的猶如互不相識的陌生人；而對內，除了
必要場合非得同時出席，而絰會裝出兄弟關係良好的表像外，兩人仍是互不來往、各
自為政——這種狀況直至絰與蕖交往後，由於他若有似無挑釁夙的動作，導致兩人之
間到了一種水火不容的敵對關係——就像是期末舞會時那般。
然而，畢竟夙是絰二十多年的兄弟，即使沒有全然的把握，就絰對他的了解也能
將他接下來的動作猜個八九不離十——接下來的狀況，就如他當初所預期的一般，而
很顯然當時所說不用他人多管閒事的話語，也只是一時氣話罷了。
微微地勾起嘴角，坐在自家客廳旁的和室裡看書的絰緩緩看向在餐廳等候的蕖，
對方在察覺到他的視線後轉過頭有些尷尬的對他笑了下。
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花茶，他的視線並沒有移開——眼前的女孩穿著著合身剪裁
的服裝，褐色的長髮挽了個公主頭後以精緻的髮髻固定著，看起來是如此的氣質可
人——莫怪乎夙會鍾情她長達四年之久……只是，鍾情的結果終究只敢默默暗戀無法
付出行動，也之所以會被自己早先一步的追求而去——
回想起前不久，夙得知他們分手後，便開始瘋狂的展開追求行動便感到有趣。如
果不是自己挑釁的行為或許他一輩子也不敢有所動作吧？
他站起身緩步來到她的身旁，『等夙嗎？』見她點了點頭後，問道：『要去哪？』
『……去吃晚餐。』蕖盯著他，眼眸中透出些許緊張的氣息。
『這樣呀……妳很緊張？』絰拉開椅子坐下，瞟過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低頭玩
著自己的手指，他微勾起嘴角。
蕖抬頭看了眼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事實上她的緊張是來自於他的到來。
看了眼她，他轉了個話題，問道：『大三課業很忙嗎？』
『嗯，現在常去醫院當義工……比較忙，你呢？』她看向他，雖然在自己發問時，
不免得覺得自己問題太笨了——他可是一向都不把課業當成一回事，成績卻可以優異
到令人眼紅的地步的人……想來就算升上大四，那種悠然應該還是不變的吧？
『老樣子。』他平淡地答道，目光仍舊不離她的臉龐。
果然——蕖再度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對於他絲毫不避諱的眼眸感到無所適從。
這時，鑰匙轉動聲適時的解救了她的困境——門扉用力的被打了開來，夙大踏步
的走了進來。在看到蕖，對她露出一抹笑容的同時感受到她身後一道迫人的視線——
倏地抬頭——兩人的視線在交會的瞬間造成了片刻冷凝的氣氛——
而在下一刻，爽朗的男聲打破了僵局：『不公平，我也要跟你們去吃飯——』蓂自
他身後探出頭來，在看到蕖和絰時亦微愣住，『啊唷，好多人。』
夙腦怒地轉頭看向他，低聲道：『別鬧了好不好，別人約會你跟什麼跟？』剛剛自
己只是出門買個東西，想不到會碰到他，聽到他要和蕖一起去吃飯便直嚷著要一起去。
這會兒回來又碰到絰……今天是怎樣？是大家約好要一起破壞他費心安排的行程嗎？
蓂臉色有些無難地看向他，『可是——』在他怒目瞪視下他噤聲不再說下去，臉上
帶著惋惜——聽說他們要去的是一間高級法式料理……怎麼想都覺得可惜。
坐在一邊的絰突然涼涼地插口道：『自己去吃高級料理確實不大公平。』他一邊把
玩著手上的戒指，一邊玩味的抬起頭看向一臉鐵青的夙，在瞄到他身後的蓂因他的話
語而猛點頭後忍不住地逸出一抹淺笑。
『那好——你們兩個去吃。』夙腦筋一轉，瞬間打定主意將兩個麻煩送作堆——抽
出皮夾中的幾張鈔票扔在桌上，接著一把拉過蕖往樓下停車場而去——反正當務之急
是擺脫掉掉這兩個人，只要能和蕖在一起，去哪都好。
看了眼他們離去的背影，絰將手中的戒指緩緩戴回修長的食指，瞄了眼桌上的鈔
票後看向蓂，『你知道他們本來要去的餐廳是哪一家嗎？』
『咦？你不知道嗎？』蓂抓了抓頭，剛剛絰不是說他們要去高級料理店？
絰微微一笑，『我剛剛只是隨便說說的。』
『嗯，那我載你去吧。』蓂轉過身要出門，下一刻便被搭上肩的力道制止了他的
動作——他轉過頭疑惑地望向他，『嗯？』
『不好意思，我習慣開車。』絰溫文說道，接著不容拒絕地逕自往地下室走去。
到達法式西餐廳後，他們報上了夙的名字後便在侍者的帶領來到了位於廊道底部
的包廂。包廂內只設有一組豪華歐式桌椅，裡側是一扇窗子，旁邊尚有一扇門通往外
頭的小型花園。一邊的五斗櫃放著精緻的飾品，整間包廂被裝飾的美崙美奐——光看
這氣派的裝潢便能知曉這間餐廳的價格一定是非同小可的，夙可謂是用心良苦……只
是很顯然的都被自己和面前他的好友給破壞了。
簡單的和侍者點餐後，他悠閒地倚靠在坐椅上，慵懶地看向蓂，見他兀自對房內
的裝潢感興趣的東張西望著。有趣地揚起嘴角——難道他對於自己平白無故得到一餐
免費的高級料理招待一點愧疚都沒有嗎？再說這可能是夙努力存了一陣子錢才有辦法
請蕖來吃這麼高級的料理吧。
——自己和蕖交往時，可也沒費過這麼大的心思。果然她和夙在一起，或許能得
到更好的——想到這也不免覺得好笑，這是自己第一次與一名男人單獨來到這種地方
用餐——是說男人之間也甚少有人會這樣單獨兩人來開包廂用餐的吧？
『你來過這裡嗎？』對面的男孩在大致看過了一遍包廂後轉頭看向他，見他一付
輕鬆自然的樣子，似乎對這個地方一點都不陌生。
絰微笑道：『這是第一次。』頓了一頓，腦中想起許久以前見到他在期末舞會中大
快朵頤的模樣。於是補道：『你要吃什麼，不用客氣儘管點，他們每份餐點的份量並不
多，我想你會吃不飽。』
蓂尷尬地笑道：『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接下來，侍者送上了餐前酒和開胃菜，絰拿起叉子翻弄著盤中的食物，眼光瞄向
對面的蓂——見他已掃蕩完自己盤中的食物，對看向他的自己露出一抹饜足的笑容——
他禮貌地回應他一抹淺笑，接著他將自己的盤子推給了他：『給你吧。』
蓂再次尷尬的抓著頭笑道：『呃，你不會餓喔？給我沒關係嗎？』
『沒關係，給你。』再次對他抱以一抹淺笑，絰偏過頭看向窗外的夜景。
而同時，一邊吃著開胃菜的蓂一邊抬首偷覷了眼面前似在沉思的絰。
方才只想到美食，什麼也顧不得，這時才猛然想到自己是與一個幾乎可以稱得上
陌生人的人一同用餐——可恥的事，還是用對方兄長、自己好友的錢（但這不提也
罷）——雖然說與夙和絰一家人是鄰居，自小是一同長大的，尤其是他們同年齡的幾
位孩子更是從小便打鬧在一塊。但是由於絰從小便不與他們一同玩鬧，與夙更是猶如
世仇似的——所以除了自己的三哥荊和絰比較熟以外，他幾乎與絰沒有任何的交集，
他甚至一直沒有真正認識對方的感覺。更甚者因為自己與夙的交情特別好，就連在路
上偶然見面，對方亦不會與他招呼。
猛然想起先前夙曾經告訴自己他是個不停換女友的人——當時不免得覺得對方或
許會給人輕挑的感覺。然而實際上在這段相處過程中，他不禁想到或許他會不停換女
友的原因並不是單純的輕挑或花心，或許是因為他給人一種非常深的疏遠感吧……即
使他的舉止多麼有禮或者貼心，但他還是覺得他和他之間有種疏離感。
這時，敲門聲響起，侍者端著餐盤推門走了進來，在與他們親切的道安後，將一
道道餐點置於桌上後離開。
絰收回目光回到餐桌，看了蓂一眼，眼中閃著一絲笑意，問道：『你剛剛在看什麼？』
微愣了下，蓂傻笑著回道：『我……我在想你這樣……會不會吃不飽？』
『我想，來這種地方——要餵飽你應該比餵飽我困難的多。』他微微一笑，開始
用餐點，並且將自己盤中的食物都分了部份給他，『我出門前有用過午茶，你就放心吧。』
『那麼——我下次帶你去吃小吃吧。』想到自己以往熱愛的小吃，蓂燦爛地笑道——
對於眼前這位一直以來讓他有種疏離感卻願意陪他一同用餐的朋友，表現出他最大的
善意。
『有機會再說吧。』絰回以微笑，不著痕跡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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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諧的噪音，粗厲刺耳的絕唱──
耳跟甜蜜的享受，刺心頭的創傷！
──《Venus and Adonis》
《深淵》http://www.wretch.cc/blog/Ginnugag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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