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之月】——(3)
然而——絰在幾日之後，發現自己當時不著痕跡的拒絕，似乎高估了那名小男孩
的理解力。
星期日的下午，當他返家後便在門口撞見準備出門的蕖和夙以及一旁仍舊吵鬧著
要跟著前去的蓂——然後，那個被蕖罵了聲幼稚的男孩在看到自己後便衝到他面前，
用著彷彿搖著尾巴的期盼口吻對他說：『我上次欠你一頓，我帶你去吃小吃吧。』
他默默地退了一步以避開與他過近的距離，比他略高了幾公分的男孩在靠近後讓
他感到些壓迫感。感受到一旁的夙深深地朝他看了過來，他喉嚨動了下，在他深切的
注意下回道：『好啊。』
得到他的首肯，蓂開心的跳起歡呼：『帥爆了。』想到那天用餐畢，他看到絰拿出
信用卡付帳，才意識到他似乎並未和夙拿那筆資金，更是讓他怪不好意思的。轉過頭
對夙和蕖擠眉弄眼地道：『哼哼，現在有人陪我了。』接著又轉過頭對絰道：『他們都
不陪我。』
『人家約會你當什麼電燈泡？』絰笑道，伸手拍了拍他肩，『我要上樓換個衣服，
要在這等我還是一起上來？』在看到他思索了下點了點頭，他領著他上樓，經過蕖時
給了她一抹笑容。
絰的房間在二樓，走上樓梯後是小客廳，沙發椅後是絰的房門。蓂以往來他們家
裡都是直接到三樓夙的房間或者是待在一樓，並沒有機會在二樓多作停留，更別說是
進到絰的房間——因為在這之前他們根本就稱不上認識。
絰打開房門讓他進入，觸目可及的是對著門的落地窗及陽台，陽光灑進室內照射
在窗前的貴妃躺椅上，一旁尚有一組沙發及一張矮桌，右側是書房以及浴室，左側則
是由屏風隔開了臥房以及更衣室——整個房間以白色為基調，素白乾淨的氣息讓人感
到清爽宜人。
『你在這裡等一下。』絰指了指沙發椅，走進房內的更衣室換衣服。
事實上他對於自己答應蓂的要求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吃小吃……原以為他在上
次的晚餐中已經很明確的拒絕了他的提議了——先不論對方當時是否有聽懂他的意
思。想不到他今天居然在他期盼的眼眸中妥協了。或許也是因為夙和蕖的關係吧……
換了衣服後，他看了眼乖乖坐在椅上但仍舊好奇地到處張望著的蓂後，繞過他進
到浴室作了簡單的梳洗。
老實說他對於和一個男人到處用餐一點興趣都沒有——嘆了一口氣後，認命的步
出浴室，換上一抹笑容：『我們走吧。』
原本乖乖坐在椅上的蓂雀躍的彈跳起來，迅速地跑到門口，拉開門等著他。
絰尾隨著他走了出去，下了樓正準備往地下室走去，猛然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對於他過於親密的他皺起了眉頭——就聽他興奮的說道：『那裡開車不好停啦，我載你
去比較快。』接著便拉著他往外衝去。
——在絰被迫上了他的重機後座後，由衷的對自己答應了這個衝動的小男孩去吃
小吃一事徹徹底底的感到後悔……
※ ※ ※ ※ ※
夜晚的堤防邊，海浪打在消波塊上激起一陣陣的水花。
蓂蹲在堤道尾端，一邊哼著歌一邊津津有味地啃著手上的烤魷魚，猛然轉過身對
遠處的人影大喊道：『你過來這邊看嘛。』
站在他身後三四公尺之遙靠在他機車上的絰微瞇起眼——對於海風吹拂帶來的黏
膩感感到厭煩……早知道要來海邊還換什麼衣服？
鶩地，遠方那抹身影站了起來，扔掉手中的竹棒後，轉過身朝他走了過來。絰站
直身子，側身讓開要讓他遷車——想不到他再次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往堤岸拉。
『你——』絰在他突如其然的蠻力拉扯下只得跟在他身後往海岸走去。
『你來看嘛——夜晚的海邊多漂亮。』他拉著他來到方才蹲坐著的堤道尾端，指
著遠方的燈塔，『看——那裡是燈塔。』
絰冷然瞟過遠處的光源，略帶不悅地道：『可以放開我的手嗎？』瞪向他的眼眸已
不再像先前一般溫文有禮。
『對不起啦——我太興奮了。』雖然忽略了他眼中的憤怒，但仍舊聽話的放開了
他的手，指著遠方的船隻道：『你看你看，那邊有漁船！』
絰冷哼了一聲，『我知道。』
『唉，不知道這麼晚還打不打得到魚？』蓂蹲了下來，眼眸仍舊盯著遠處的船隻。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看向立於身側的絰，『絰——我們下次去釣魚好不好？』
『我沒有那個興趣。』
嘆了一口氣，蓂拿起堤道上的小石子扔進海裡，『大家都說對那個沒興趣……我
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海邊啊？』
盯著海平面，絰口是心非地答道：『不是。』
『真的嗎？我看你一付很討厭的樣子——』蓂以手作枕隨意地往後躺了下來，仰
望著滿天的星星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讚道：『星空好美，我有一天一定要到太空探
險！』
絰默然地瞪視著前方，對他的話語恍若未聞。過了半晌，緩慢地在他身邊坐了下
來，仰著頭看向星空，淡淡地嘆了一口氣。
『……你跟我出來……是不是很無聊？』蓂側頭看向身旁的絰——黑暗中他看不
清楚他的表情，似乎是很嚴肅地凝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絰打破了沉默，『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轉過頭慵懶的眼眸
朝他望去。
『沒有啊——幹麻這樣問？』蓂疑惑地看向他——在看到他的眼神後微微一愣。
絰偏過頭繼續問道：『為什麼沒有？』
『……我又沒有喜歡的女生……幹麻交？』
挑眉，『是這樣？你喜歡的該不會是男人吧？』
聞言，蓂坐起身來與他平視，『為什麼沒有交女朋友就是喜歡男人啊？』
絰玩味的眼眸瞄向他，『哦？不然你為什麼一天到晚纏著夙呢？』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幹麻——你嫉妒喔？』他取笑地看向他，卻在看到他的
神情後再次愣住。
絰定定地盯著他——這個人，真是個幸福至極的孩子——嘆了一口氣閉上眼不再看
他。
『喂，你怎麼了？』蓂緊張地靠近，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卻深怕他突如其來
的沉悶是自己莽撞行為所造成——即使自己並不清楚做錯了什麼。
就在這時，絰突然睜開了眼，在深沉與他對視了半晌後，鶩地伸手扣住他的頸子，
傾身給了他一個深切的吻——溫潤的唇溫柔卻直接地探進他的唇，輾轉反覆地吸吮著
他，舌尖輕輕地滑過唇側後再度吮住他的唇，而置於他頸後的手一邊玩弄捲繞著他的
髮……
他僵直了身子，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毫無應變能力。撐在地板的手只能在原
地握緊，不知道自己該推開亦或是該如何反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絰終於結束了這個溫柔綿延的長吻，身子微微地退後，眼眸
仍舊盯著他，清透的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蓂眨了眨眼，轉過頭看向盯著他看的絰，猛然一把扣住他的雙肩，將他拉至自己
面前，『你以後——不可以再這樣做了！你知道嗎？——你這樣，我會以為你真的嫉妒
我和夙！』
天啊——他剛剛都被他嚇到快休克了！
蓂仍舊抓著他的肩膀，略微顫抖的掌似乎感受到在掌下的肩膀非常單薄。盯著他
的面容——瞬間覺得在眼前的他五官細緻清秀極了，和夙那張剛毅的面容有極大的差
距……這兩個人根本一點都不像兄弟嘛——他尚思索之際，絰霍然撥開了他的雙手，
站起身來，冷道：『回家吧。』
微微一愣，蓂站起身來，偷覷了他一眼——翻臉翻得居然比書還快——他默默地轉
身回到自己車上，將安全帽遞給尾隨他而來仍舊面無表情的絰——奇怪，到底是誰被
誰吃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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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諧的噪音，粗厲刺耳的絕唱──
耳跟甜蜜的享受，刺心頭的創傷！
──《Venus and Adonis》
《深淵》http://www.wretch.cc/blog/Ginnugag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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