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之月】——(6)
午後，絰一個人坐在和室，一邊看書一邊用著午茶。
只著了簡單的居家服，一頭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一派悠閒。
這時，怒氣騰騰的腳步聲從地下室傳來。夙高大的身影進到客廳，在看到絰後略
微停頓了下，接著他大步來到他的面前。一開口，便是逆耳至極的用語：『是你——勾
引蓂的是不是？』憤怒的眼神及抑制住怒氣的拳頭再再顯示對方目前正處於盛怒狀態。
纖指優雅地翻了翻書本，嘴角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斜眼朝對方瞄了一眼，
並未答話。
『不說話？你承認是吧？』夙威脅似地前傾，巨大的身影籠罩住他。
絰皺眉，瞪著他往後靠躺在日式拉門上以避開對方過於靠近的姿勢，『你想聽什
麼？說了你又信了嗎？時間多到有空在兩個人之間奔波鬧事還不如回去好好經營自己
的感情。』冷笑。
這句話一語命中夙的要害，他沉著臉冷冷地道：『你自以為自己很行，根本連什麼
是感情也不懂。』
『只談過一次戀愛且隨時有被害妄想症的人，沒有資格和我說這種話。』再次冷
笑，『知道你這麼關心我的交友狀況，我和誰交往你都有意見——真是讓我很欣慰，該
不會你愛的人根本是我吧？』挑釁一笑。
而這句話的結果是夙迎面而來的一記拳頭——由於距離實在太近，絰只能往側邊
避開，拳頭擊在他身後的拉門上發出巨響，拉門往後傾倒撞在木質地板上再度發出巨
響。
是我自己忍耐不住，我把他……當成女人了。
夙瞪著絰，心裡想起他在質問蓂時，他說的話——他不能明白為什麼發生這種不
可原諒的事，蓂的堅持：
不理他？那是不可能的，我也有責任。
去他的責任，男人和男人之間要什麼責任？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蓂要這麼護
這傢伙？他知道蓂現在不喜歡女人，一點也沒有交女友的意願，但沒想到他居然會和
絰發生關係，怎麼可能？當成女人是嗎？忍耐不住是嗎？——若不是絰先動手，又怎
麼會有這種事發生？
為什麼絰要選擇蓂——不管是誰都好，為什麼會是……？
已經得到那麼多的人，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身邊的人出手？是……故意
的吧？
『這是在幹什麼？』溫文有禮的詢問聲從身後響起，二哥續斯文的臉上掛著一貫
的微笑，聲音裡潛藏著淡淡的怒氣。
一把推開夙站起身來的絰輕描淡寫的表示：『他只是……「不小心」把門打壞了而
已。』
『喔？這麼說是場意外嘍？』往夙看去的眼眸看不出情緒，但是夙和絰兩人以對
自家二哥的了解，都知道續目前的笑意是發怒的前兆。
見兩人皆不答話，續轉頭朝夙看去，『請告訴我這意外是怎麼發生的。』
夙沉默以對，他知道自己有再多的不快想發洩，都必須保守這個秘密。至少在他
第一次質問蓂時，蓂不願意透露當天他和絰的去處。若不是他再去質問絰，他也不會
知道這個驚人的事實。
我們去開房間了。
對於絰輕佻至極的回答，他原本只是半信半疑。但當他再度對蓂質問時，蓂便坦
承了——在他看來，對這件事毫不在意的絰，不過是再度玩弄他人感情罷了——而這些
事，是沒有第四者知道的必要。
『二哥，我和蕖……還有夙的問題，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絰淡淡地插嘴回
道。
哼，現在你招惹的還有蓂！夙瞪向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解危而息怒，反而因為
他的回答而怒火上揚。
沒有智商。絰冷睇他一眼，對續微笑以對，『有些人專門喜歡插手與自己不相關的
事，也對事物過於敏感，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續哥就不必擔心了，我想——』轉頭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和室門，『會有人對他自己的暴行負責任的。』抬眼帶有深意地看
了夙一眼。
既然他對你這麼重要，衝著你這點，我也得好好關照他不可了。
眼神透露出挑釁的意味後，他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 ※ ※ ※ ※
『咦——那不是絰學長嗎？』
課堂上專心聽課、振筆疾書的蓂在聽到隔桌女同學的驚呼聲後不自禁地隨著她的
手勢往後看去——這一看突地愣住……果然是自己所認識的那位絰……學長——興奮
的朝他揮了揮手。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招呼——在淡然掃過教室一輪後在
倒數第三排最右側的位置落坐，然後拿起書隨意地翻看著。
聳了聳肩，決定中堂休息時間再去和對方打招呼……只是，他怎麼會來上自己的
必修課呀？
——這堂課就在一些胡思亂想中渡過，鐘聲響起時教授交待了些事情後便先離開
了，他站起身來到絰的面前，愉悅地輕拍他的肩問道：『嘿，你怎麼在這？』
絰抬起頭看向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他的到來，只是懶懶地應道：『來上課。』
『課程都已經一個月了……你現在才上又聽不懂還不如下學期再來修。』
微微一笑，『有你在啊——問你不就得了？』
對喔！蓂恍然大悟地擊掌道：『那——你坐到前面來吧，不會你就儘管問我。』不
由分說便一把拉起他，一邊幫他拿起桌上的書本往自己的位置移動——將他安置在自
己左側的位置上，然後將自己的原文書攤開置於兩人中間，拍拍自己胸脯，『有問題歡
迎發問。』
絰瞥了他一眼，微勾嘴角笑了下便隨意地翻閱起他的書本。
見他不再搭理自己，蓂偏頭看著他的側臉——卻忍不住地再度鑽研起他的面容。
他的長相真的是非常的斯文秀氣……只除了那垂下的長髮檔住了他的面容有些礙
眼……不自禁地伸手將它們撥至他耳後——
『你做什麼？』絰偏過頭看向他，眼角餘光瞄到他身後的女同學投來的目光，他
禮貌地轉過頭對她們微微一笑。
蓂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身後看去，在看到與自己不熟識的女同學紅著臉連連和絰
揮手後，他疑惑地轉頭問絰：『你認識呀？』
轉過頭繼續翻看著課本，絰懶懶地應道：『不認識，只是禮貌而已。』
蓂撐著頭亦盯著課本，回想起一開始認識的絰——對他也是有禮居多，當時他便
覺得他給自己一種疏遠感。若不是與他較為熟識了，或許永遠是這樣溫文有禮的模樣
吧？而現在的他讓他感到較為真實些——猛然想起他先前在汽車旅館不停挑逗他的魅
惑神情——忍不住地一陣燥熱襲上臉龐——要不是親眼所見，這兩者間真是很難作聯想
啊……
思索之際，教授已回到課堂上繼續授課。
蓂收回自己的思緒專注地抄寫著課堂筆記，不時轉頭看向身旁的絰——見他怡然
自得地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低著頭隨意地以英文抄寫著，偶爾在另一張紙上塗鴉著。過
了一會兒後他將紙張推至他面前，他忍不住噗地笑了出來——紙上畫的是課堂的教
授，而且畫得十足的像！
他忍不住地動筆在紙上加了幾筆，將教授的臉上畫上許多表情線——絰微微一
笑，接著抽出另一張紙又畫上一個人像。蓂瞇起眼，可惡！畫的是他吧？撇開頭繼續
上課，不時感受到絰瞟過來的視線以及不停動筆的動作——
俊臉不禁的脹紅了——他霍然伸掌搭上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動作，『不要畫了！』
絰有趣地挑眉笑道：『這是我的自由。』
『你不是來上課的嗎？』蓂咬牙問道。
微勾起嘴角，絰在下一刻將自己的筆記本壓在先前那張素描紙上推至他面前。
看了眼他的筆記，蓂詫異的挑眉——原以為他根本是來課堂玩樂的，想不到一邊
塗鴉的同時，筆記整理的也是挺快的，全都是先前課程的重點——讓他不禁他訝然愣
住——
這時，一聲親切至極的男性嗓音喚回他的思緒：『蓂，請將你們傳閱的紙條交上來
讓我看看。』教授走至他們這排的前端，笑容可掬的朝這邊望了過來。
當場，蓂陰沉地朝絰望了一眼。嘆了口氣，他認命地拿起絰的講義準備上前，然
而在聽到教授接下的一句：『不，是下面那張。』他再度死灰著臉朝絰瞪了過去。
『我只是來旁聽的——請閣下多多保重。』對方微微一笑，非常置身事外的拿出
自己的書本置於桌上——擺明了自己並非本科學生。
『蓂，有什麼問題嗎？』教授的聲音再度傳來，催促著他的動作。
可惡——蓂咬牙抽出底下的紙張走上前交至教授手中。
『呀——畫的挺像的嘛。』教授一接過紙張便訝異地發出驚嘆聲，一邊拿著它比
對端詳著眼前的蓂，『嘖嘖嘖——不簡單，有像有像！』說著，他將手中的紙條傳下，
學生們好奇地爭相傳閱著——一旁的蓂只覺得頭痛極了，嘆了一口氣，見教授笑笑的
揮手驅他回坐。
好險——無奈地回到絰的身邊，就見他一臉揶揄的看向他，他忍不住地問道：『你
——到底為什麼要來上這堂課呀？』喃喃自語地續道：『你根本是來找麻煩的吧？』
絰轉過頭，懶懶地眼神朝他瞄去，微微一笑，答道：『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
來找你的。你不是要負責嗎？』伸手挑逗地勾了下他的下顎。
因為絰挑釁的舉動，蓂再度脹紅了臉龐——對喔，我……我說要負責了——他呆愣
良久，略微結巴地道：『啊唷，乖乖上課啦。』羞赧的別過頭看向講台上授課的教授，
然而卻再也無法專心聽課——他……剛剛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他居然在課堂上對他做出這樣的舉動，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真心的？偷覷了他一
眼，見他已專注的聽課及……塗鴉，好像完全不在意方才的舉動似的。難道全是自己
想太多？可是如果對方真的是要負責的話……他猛然一把拉過他，認真問道：『你是不
是——決定要我負責了？』
看著他真誠鷙猛的眼眸，絰微蹙眉頭道：『沒那回事。』說完便別開頭——這傢伙
連玩笑和現實都搞不清楚。
蓂抓了抓頭不明所以的拉住他，『你剛剛不就說要我負責的？其實你不用不好意思
啊，等等我們一起去吃晚餐嘛。』因為現在好餓……
絰白了他一眼，『等等我要回家。』
身旁的蓂眼睛一亮，『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想到絰的二哥精湛的廚藝便讓他口水
直流。
『隨便你。』微微一頓，微笑補道：『另外，別忘了——現在是上課時間。』眼光
瞟向他身後——就見那名興高采烈的小男孩在順著他視線掉過頭去後便瞬間垮下笑
容——
『……老……師好……』
而教授仍舊保持微笑，以不慍不火的語氣問道：『現在討論晚餐是不是太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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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諧的噪音，粗厲刺耳的絕唱──
耳跟甜蜜的享受，刺心頭的創傷！
──《Venus and Adonis》
《深淵》http://www.wretch.cc/blog/Ginnugag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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