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之月】——(7)
說實在的，當一名男人不停對另一名男人承諾要負責任——這是多麼詭異致極的
狀況。說來可笑，自己這麼多年來和許許多多的女人交往或者上床，居然也沒有過如
此積極負責的態度——究竟是他自己太缺乏責任感的問題還是對方真的太勇於負責？
他們畢竟……都是男人啊。
絰慵懶地半躺在窗前的貴妃椅上，一旁矮桌上的花茶燈座是這個世界裡唯一的光
源。厚重的窗簾阻擋了街上投射而來的大部份光線，只有些微的光源透過微風吹拂而
不停起伏的窗帘灑進房內。
今天，他沒有去上那堂已經連續去了三次的課——事實上在這幾次課程後他已能
夠完全了解內容並且開始對這堂課感到興趣——然而，面對蓂在那次之後動不動便開
始不停提到關於負責一事……讓他感到不耐——或許自己那次不該任由對方動作，導
致這樣的結果吧？當然——也更不該在那次上課喚起他的責任感……
這是第一次覺得未來頗有越來越無法掌握之感。對於蓂這傢伙，似乎不能以常理
判斷。從第一次以為自己的一吻能讓對方怯步開始，接著是那次報復地逼著對方慾火
高漲……想不到卻賠上了自己。又或者以為接近蓂會讓夙感到憤怒——結果效果是達
到了，這傢伙卻更是糾纏不清了——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突然聽聞門板傳來清楚的敲門聲，他應道：『進來。』門扉打
開，腳步聲移進來房內後再度闔上，他補道：『不要開燈。』半撐起身子打開一旁的立
燈才轉過身——在看到來人時微地一愣，『……有什麼事？』
『拿今天的筆記給你呀。』蓂蹦蹦跳跳的來到他身前，自然地在他椅邊襲地而坐。
挑眉，絰嘲弄地道：『這麼好——還幫我送筆記。』接過他的筆記翻看著。
『那是一定要的啊——你是我的責任嘛。』他笑的燦爛，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話
已踩到絰的地雷。
這死小孩——
絰瞇起眼側目朝他看去，鶩地一絲想法在他腦中成形，他微揚起嘴角突地沉聲命
令道：『坐上來。』他挪動身子讓出一半自己的位置，看著他疑惑地坐了上來。他轉過
身面向他傾身摟住他的頸子，慵懶地眼神探入他黝黑的瞳，問道：『你到底為什麼要負
責？』
蓂先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微怔了下，接著才反應遲鈍地應聲：『什麼？因
為——』
他的話語消失在他接下來的動作——絰撐起身子來到他上方，挑逗地以唇吸吮著
他的耳垂，將熱氣吹進他的耳窩——蓂忍不住地一陣顫慄，伸手抵上他的肩，耳邊聽
到絰輕聲哄道：『乖——別動——』延著他的頸項印下一個個的碎吻，纖長的手指一邊
進行著退去他衣衫的動作，一邊將房內的燈光漸漸熄了下來。
感受到唇下的肌膚異常緊繃，絰有趣的勾起一邊嘴角，更惡意地以舌尖畫過他胸
前的突起。
『……唔……』蓂緊皺眉頭，用力地閉上眼，在他的挑逗下不禁低吟出聲，原本
置於他肩上的手因他的下移而改放於自己身側，用力地握緊了椅墊——如果絰是
想……上了他，那也只得認了，至少他也對他做了一樣的事。猛然回想起第一次的情
景……想到絰那時痛楚的神情……
『你……是不是想……』他睜開眼，看向已退去他身上所有多餘束縛伏在他胸前
的人兒。
絰抬起頭媚眼朝他看去，嘲弄地笑道：『你說呢？』
——我倒想看在這之後你之後還敢不敢和我提負責？
『——是不是很痛？』蓂吞了吞口水，一邊忍受著他在他身上依然不停的挑逗而
產生的深深慾望，他難耐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
微微一笑，絰撐起身子，溫言命令道：『翻過來。』在看到他順從的動作後，他傾
身來到他耳畔，壞壞地笑道：『沒錯，痛死了。』見他無奈地伸手撫著頭埋進抱枕裡——
他好笑地坐起身，雙手延著他的脊椎往下滑去來到他的臀縫——沉重的喘息聲透過枕
頭傳了出來，他的身體因激動而激烈地上下起伏著——他忍不住地揶揄道：『寶貝——
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現的好像我要強暴你一樣？』
蓂微側過臉，眼中透著情慾的溼氣，瞇著眼沉聲道：『廢話少說——你要就快點
做！』
『嗯，口氣好差——你對我……越來越沒有禮貌了。』絰假意嘆道，說完傾身在
他後腰上呼了一口氣，同時亦聽到對方再度發出沉重的悶哼。微微一笑，雙手恣意的
往下游移至他的臀部，感受到指下的肌膚再度異常的緊繃起來，他突地伸掌使力在他
的臀上重重一拍，嘲弄地道：『寶貝——你繃的這麼緊，要我怎麼進的去？』惡意地將
手指往深處探去，『乖——放鬆點。』
就是不想讓你進來啊——蓂嘟嚷著：『我……我的菊花……我的小菊花就要開了！
你要我怎麼放鬆的了啊？』
小菊花？——絰微蹙起眉頭，諷道：『敢說自己是小菊花，我看根本和岩壁相去不
遠。』冷哼了一聲，『既然要做——你就甘願點吧？』嘆了一口氣，猛然撐起身坐到椅
子側邊，淡然道：『謝謝你的筆記，你可以走了。』
聞言，蓂微地一愣瞬間翻身坐起，略帶怒氣的問：『……你剛剛說什麼？』
沒有看向他，絰淡淡地答道：『我沒有感覺了——』
沒有感覺了？
蓂危險的瞇起眼睛——他居然在把他搞地快精神崩潰後和他說沒有感覺了？——
雙手扣住絰背對著他的腰身，他將頭埋入他的肩窩，開始啃咬起他那處細緻的肌膚。
絰微蹙眉頭欲伸手推開，雙手卻在下一刻被他擄住強行扣於自己腰間——他不禁
自嘲地想到自己剛剛玩火的行為八成又再次驚醒了蓂體內沉睡的獅子，而且是一頭充
滿色慾的笨獅子。
『啊……』在他的挑逗下，他忍不住地低吟出聲，這傢伙倒是在他方才的挑逗中
學到了他的技巧，專對他的弱點下手——想到方才他一付怕極疼痛的表情——如果自己
不是此刻待宰的羔羊，應該會非常疼愛地拍拍他的頭恭喜他逃過一劫才是……
感受到對方在自己頸邊瘋狂的吸吮著，他微蹙眉頭警告道：『別給我留吻痕。』
蓂頭也不抬的應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眼中透出怒氣，絰猛然奮力地掙扎欲脫離他的箝制，『如果你執意那麼做就不要碰
我！』想到上次他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那讓他對他人稍微親密的動作都感到噁
心，而那些痕跡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三四天之久，想到就讓他深深的不悅。
驚訝於他激烈的反應——蓂連忙哄道：『好啦！我會小心的啦！』他趕緊用力摟抱
他以抑制住他劇烈爭扎的動作——事實上因為他們兩人過於親密的坐姿，他的舉動摩
蹭的他更是性慾高漲。
呼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氣，絰斜眼朝他看去——見他迅速的舉起一手作發誓
狀，『我保證絕對不會留下吻痕。』
冷睇了他一眼後別過頭去——對於他的舉動只感到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感。過了
半晌，對方在沉寂一會兒後便再度開始在他身上試探似地摸索了起來——他沒有拒
絕，閉上眼任由對方將他壓進熟悉的貴妃躺椅內。
『起來——你好重——』
激情過後，絰推了推兀自賴躺在他身上的蓂，全身的痠痛讓他一點力氣也沒有。
咕噥了一聲後，蓂撐著椅畔坐了起來，看了眼蹙著眉頭仍舊閉眼休息的絰——想
到方才在激烈運動時他痛苦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慶幸剛剛他饒了自己一劫，結果卻苦
了自己——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撫過他的額際，卻在他突地睜眼的狀況下微愣住。腦中
一轉，僵持空中的手極其自然地往下一把將他抱起——
『做什麼？』絰因他突兀的動作再度蹙起眉頭，這種讓另一名男人摟抱在懷裡的
感覺真是異常詭異。
『帶你去床上休息。』他抱著他踏入私密的寢室，將他置於床上後貼心的為他蓋
上薄被，接著便跟著滾進被中，與他相偎。
絰嘆了一口氣——事實上他現在比較想好好沐浴清洗，只是照目前的身體狀況只
能妥協的躺下休息——正翻過身不想理他，他一隻手掌便已搭上了自己的腰身，整個
人傾身靠了過來——他微瞇起眼。
『那個……我好像還是不小心……』
背後吞口水的聲音大到讓他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口氣裡大事不好的氣息——事實上
他也很清楚剛剛他又再度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吻痕——絰又嘆了口氣，低聲道：『算
了，反正我最近也不會和女人上床。』想到帶著某個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記號和另一
個人上床——這種事光想就讓他反胃，除此之外就只要盡量不去想也就算了，都已經
發生了的事也沒有辦法，只好再忍耐個三四天也就罷了。
『什麼？』他的低喃輕聲到背後的蓂完全沒聽清楚，他撐起身子來到他上方，一
把扳過他的身子，直視他的瞳，『你剛剛說什麼？』
微瞇起眼，絰語帶不耐地說道：『我說——在和你有了這種關係後，我沒辦法接受
其他女人的碰觸。』
蓂疑惑地偏過頭，『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很花心？』這麼一問的同時內心瞬間想到自
己的妹妹蕖……也是和絰分手了。如果被她知道自己與她的前男友發生關係不知道會
怎樣？內心一陣緊張之際，突地又想到夙——呃，反正她都有夙了……應該沒有關係
了吧？
冷眼瞟過他的表情在瞬間的幾個細微變化後，絰玩味地微揚起嘴角，『花心是我自
己定義的嗎？』
也是喔——蓂突地正氣凜然的道：『可是——你這樣讓人家誤會不好！一定是這
樣，所以夙才會一天到晚找你麻煩。』
我就算沒做什麼事，他一樣會找我麻煩——
絰冷哼了一聲嘲弄地道：『你就沒想過我們在一起也是夙找我麻煩的理由？』雖然
說目前的狀況根本是自找罪受，不過他已經開始懷疑就算自己不這麼做，仍舊會被這
個上床前一匹羊、上床後一匹狼的死小孩給煩死。但是他不禁思考比起陪他騎著重機
四處奔波尋找食物，現在全身痠痛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到底哪個才算好？——應該是
一開始就不應該好心的答應陪這個小鬼頭吃飯兼送食物——絰第一次體認到自己過多
的禮貌果然是一種很多餘行為，以後面對這樣的小孩要好好小心。
而在絰思索的同時，他上方的蓂則是完全的曲解了他話中的意思：原來夙把我丟
給你……是為了找你麻煩啊——他呆愣地問道：『你覺得我是你的麻煩嗎？』
『某方面確實是——如果你可以再聰明一點就好了。』
蓂抓了抓頭，『啊，你是指吻痕的事嗎——那個真的是我不小心的嘛——誰叫你這
麼可口？』說著的同時，他一手纏繞上他披散在枕上的烏黑長髮，另一手則開始不規
矩的往他身上移動摸索著。
絰因他的動作微蹙起眉頭，嘲諷地回道：『不好意思，被你誇獎可口——我可真是
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蓂聞言大笑出聲。過了半晌，他低下頭專注的盯著他的眼眸道：『我是認真的這樣
覺得。』說完，他俯下身子一把將他攬進懷裡用力擁抱著。
絰閉起雙眼，不再回應他的話語。
過了半晌，平穩的呼吸聲自身畔傳來，灼熱的溫度正巧吹拂在自己耳側——對方
竟在他身上沉沉睡去——他敏感地欲偏過身子逃避他的氣息，卻受困於他兀自緊扎住
他的手臂。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索性直接埋首至他的胸前。
這是他第二次在結束性愛後還任由對方與自己繼續在床上纏綿——通常他都是在
結束後便直接沐浴淨身的……而兩次的例外都是因為這孩子，或許是因為太過疲倦的
關係？……而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讓這種事再次發生。剛剛自己不是還在思索著要斷絕
他想負責的心理嗎？果然對於這孩子，自己實在是太過縱容了——
自嘲地嘆了一口氣，感覺到男孩因沉睡而漸漸地鬆脫了手臂的箝制，絰撐起身子
悄然起身，動作刻意地放柔不願吵醒睡夢中的他。但在他將步下床舖時，蓂終究還是
因為失去懷內的體溫而驚醒——他聽見背後的他以略帶睡意的口吻問道：『你要做什
麼？』
『洗澡。』他簡單地回答，拿過床畔的浴衣披上身，撐著牆站起。
看著他的動作，蓂坐起身子，說道：『我幫你洗。』見絰轉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沒有答話——他補道：『這是我的責任。』
什麼都是責任，反正我就是你的責任而已——絰轉過頭自嘲地笑了笑，接著以平
穩的語氣回道：『不必了，你好好休息吧。』走下床，在感受自己的身子尚有些無力的
同時，背後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腰際，撐住他的身子。
他微蹙眉頭轉身看向他，印入眼簾的是身後男孩真摯的瞳——他真誠地說道：『我
只是想照顧你而已。』
微微一笑——這次，他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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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諧的噪音，粗厲刺耳的絕唱──
耳跟甜蜜的享受，刺心頭的創傷！
──《Venus and Adonis》
《深淵》http://www.wretch.cc/blog/Ginnugag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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