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鏡之月】——(1)
肉慾的終局:豔陽天捲來了暴風。
愛情的潺潺清泉,源源不止;
肉慾的盛夏沒過半,已來了嚴冬。
愛不會飽餐,肉慾從不享天年;
愛情是真理,肉慾是謊話一篇。
——《Venus and Adonis》
坐落在優雅庭園中的是一幢三層樓高的紅磚色的歐式建築——此時,在華美精緻
的彩燈環繞下,於黑夜中閃爍著絢麗的光芒。四周的水景上被掛上了各式的燈飾,透
過池水流動將水波紋映在建築物上——這裡是某大學期末舞會的活動地點。
舞會現場,曼妙的華爾滋樂曲迷漫著,以往的羽球場變成了舞池,同學們個個擺
脫了往常休閒的形象穿上了華麗的服裝出席,男男女女攜伴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在舞
池周邊則是一整排的自助吧以及劃分成好幾區的高級沙發坐椅。服務生在會場內穿梭
忙碌著,整個會場宛如一個小型的上流宴會。
『這是第幾盤了?』在最角落的休息用餐區,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框眼鏡
的平頭男子轉頭對身旁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留著微捲栗子髮色的男子問道。
那名男子略微停頓了一下進攻食物的動作,含糊不清的答道:『……我怎麼知道,
盤子都被收走了啊。』
見他答話完繼續進行著掃盤的舉動,先前那名男子靠回沙發上,繼續悠閒的搖晃
著手中的雞尾酒杯。
他叫夙,而身旁正進行掠食動作的男子則叫蓂。他們分別是土木工程三年級和生
命工程一年級的學生。像這樣的期末舞會,夙在入學三年來倒是第一次參予,主要是
因為自己的好友——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在聽到舞會將會供應歐式自助吧
後,死命也要拉他前來參加。
夙窮極無聊的掩著嘴打了個哈欠,眼眸在會場中瀏覽著,思索著自己的心上人不
知是否會來參加此次的盛會——忍不住的轉頭朝正巧掃蕩完一盤食物的蓂——她同齡
的哥哥——問道:『蕖會來嗎?』一邊將他遞來的空盤放置在桌邊以便服務生收取。
搖了搖頭,蓂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擦著嘴巴:『她說要在家裡睡覺。』
低應了聲,夙轉過頭繼續的朝舞池觀望著。雖然無法看到蕖讓他有點失落,但是
想到她若是與自己的弟弟絰一同出席也會讓他感到不悅。
就在這時,宴會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
夙抬起頭朝那方望去——就見在人群團團包圍簇擁下,一名穿著銀白色貼身晚宴
服的女子緩緩步下矮階。她和眾人點頭微笑招呼,然後便轉身將戴著銀白色蕾絲手套
的纖長手指放入戴著白色手套的男性掌中。接著那名男子亦緩緩步下階梯,立於她身
邊,伸手輕攬住她纖細的腰身——頓時引發了四周讚嘆的驚呼聲。
夙瞇起眼注視著那始終背對著他們的男子——他穿著著黑色窄版西裝,合身的剪
裁襯托出他纖細高挑的身材,漆黑的長髮因飽含溼氣而柔順的披散在肩膀上,全身散
發著一種知性的魅力。在與身旁的女子低聲交談後便帶領著她優雅的步入舞池──他也
因此看到了他的面容……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是小自己一歲的弟弟、那個與蕖在交
往的男人:絰。
他握緊了拳頭,無法克制心裡的怒氣。一旁尚在大快朵頤的蓂方感受到他不尋常
的氣息轉過頭來望向他,他已霍然起身,朝舞池大踏步走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帶領著女伴輕舞著,絰倏地感覺到一股殺氣自身後襲來,接著肩膀便被重重拍
了下——他轉過頭來,在看到面前怒氣騰騰的兄長後,微勾起嘴角。溫文回道:『不好
意思,我並不明白您的意思。』客氣的問話及特意的譴詞用字加強了兩人的距離感,
此時的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從未有過交集的陌生人。
夙微瞇起眼,眼眸朝他身旁的女伴瞟去,話語隱含著怒氣:『她,是誰?』
在他凌厲的注目下,絰溫和的表情尚未有一絲波動,身旁的女孩便搶先回道:『我
是他的女朋友,你有什麼問題嗎?』她氣質優雅的微笑著,漂亮的眼眸左右打量著身
旁兩名男子。
然而夙從頭到尾沒將注意力真正放在她身上,聽聞她的話語後,便朝絰瞪了過
去——正欲發怒,絰便先一步打斷了他:『不好意思,我想您這樣冒然出現在舞池打斷
現在活動的進行,是非常沒有禮貌的。』說著,他轉頭淡然瞟了眼周圍因他們而停頓
下來的人們,臉上始終保持著有禮的笑容。
一咬牙,夙指著自己方才的座位道:『我在那裡等你,等等給我過來。』見他微笑
點頭應允後,他轉身離開。
『……發生什麼事了?』看著他踩著憤怒的步伐回到坐位坐下,蓂擔憂的看向他。
『那個女人……說她是絰的女朋友。』
蓂一愣,轉頭看向舞池中與女伴跳著華爾滋的男子——他的動作優雅,表情像是
不曾被方才突如其來的狀況影響似的悠然自在,一邊舞著一邊與女伴低聲談笑著。
『我就知道他又是在玩……從小就這樣……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哪一次認真
過?……想不到他對蕖也是這樣……』夙咬牙切齒的說著。
『他真的——女朋友一個換過一個嗎?』蓂吞了吞口水,想到自己的妹妹或許是
因為不想看到這種狀況而不願前來參加舞會,內心不由地為她感到一陣煩悶。
『如果你不信就去問你哥……他們同班同校了好幾年,我想他應該最清楚。』夙
煩躁的狠灌了一口酒,眼眸不離場中那抹悠然自得的身影——見他在一曲舞畢後,與
身邊的舞伴往休息區移動。在自助吧台略微停留後,他帶領著她落坐於休息區,將手
中的盤子置於她面前,彎腰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後,拿著自己的食物以及雞尾酒
優雅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看了眼一臉嚴肅的夙,他選擇坐在相同盯著他看但抱以淺笑的蓂身旁。將盤子置
於桌上,他抬首望向夙,問道:『你們的女伴呢?』
夙尚未答話,蓂突然盯著絰的盤子發出一聲驚嘆:『哇喔,這是新的菜色嗎?我剛
剛怎麼都沒看到……你在哪裡拿的?』
他的驚呼聲使得身旁兩人都微地愣住——絰瞄了他一眼,有趣的揚起一抹笑容,
『你要就給你吃吧。』將自己的盤子推至他面前。
開心的接過盤子,蓂抬頭回以他一抹爽朗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旁的夙皺起眉頭——對於蓂看到拋棄自己妹妹的男人居然可以如此毫無芥蒂感
到深深的無奈——他看向同樣注視著他的絰,問道:『那個女人……是你的新女友?』
淡然瞥了他一眼,絰以淡漠到聽不出情緒的語氣輕道:『她是我今天的舞伴。』
冷哼了一聲,夙挑眉問道:『是這樣嗎——對方已說了她是你的女朋友。』
緩緩的將目光移向他,『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嗎?』他慵懶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諷的
意味。
夙瞇起眼,置於身側的拳頭用力的握緊了,『好,那如果她不是——你又把蕖放在
哪裡了?就這樣……在外面亂來了嗎?』
『我想我並不是個會將女伴扔下不管自己玩樂的男人……我只是在盡我自己的義
務而已。』意有所指的眼眸看向他們兩人後,續道:『再說——我並不知道你是用什麼
樣的立場在指責我,當事人的哥哥似乎並沒有任何的意見,不是嗎?』
他的話語讓一旁一直處於狀況外的蓂愣了下——感受到夙掃射過來的眼光才努力
停下正在咀嚼的嘴含糊不清的問道:『那……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是外文系一年乙班的翎,不知道你想知道她什麼資料?』
『呃──我不是要問這個……』蓂將空盤推開的同時,絰已為他遞來了一張紙巾。
在他深切注目下他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一邊問道:『我是要問……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女
朋友?』
略帶嘲諷的笑了下,絰道:『我想你們想知道的應該是——我和蕖是否分手了……
這件事吧?』眼眸瞟過夙,他轉過頭專注的盯著蓂,清楚的回答:『我們,確實已經分
手了。』
『為什麼?』蓂盯著他,眼神同樣的專注。
絰微垂下眼思索了半晌後,答道:『沒有感覺了。』
蓂微微地一愣,在那瞬間他彷彿察覺到對方眼中閃過了什麼——然而那神情瞬息
即逝,他在下一刻便抬起頭定定地看向夙,平淡說道:『你現在可以放心去追求她了不
是嗎?』
夙冷哼道:『用不著你多管閒事!』他憤而起身步出舞會大廳。
接著,漠然看著他離去的絰拿起酒杯一口飲畢,轉頭對蓂抱以禮貌的微笑後,亦
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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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諧的噪音,粗厲刺耳的絕唱──
耳跟甜蜜的享受,刺心頭的創傷!
──《Venus and Adonis》
《深淵》http://www.wretch.cc/blog/Ginnugag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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