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要求，讓赭杉軍少見的愣住了。
「人死....不能復生....」訥訥地說完，他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特別是看到墨塵
音瞬間失去光采的臉龐時。
「這....玄宗道法，或許能一償你的心願。」不及細想，他忍不住脫口而出，卻又
忍不住再次後悔。
他在做什麼？何必引起墨塵音不必要的期待呢？人既死，無論如何絕無復活之可能
，縱使有招魂之法，幽魂縹渺，也未必能成。更別說他學習道法的理由並非用來兒
戲。
一瞬間的再次燃起希望，卻又因赭杉軍臉上的猶豫而再次熄滅。墨塵音早熟地懂得
不去強求，只能強顏歡笑，「師兄在哄我呢！就算不這麼說，塵音也會努力學習的
。」
看著墨塵音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赭杉軍不禁有些不忍，暗嘆了一口氣蹲下身。
「屏氣凝神，直視我的雙眼。」他伸手搭住墨塵音年幼瘦弱的肩膀，與他四眼相對。
師兄的眼神，很堅定，讓人忍不住由衷地信賴。搭在肩上的手掌，卻不知為何，有
種燙人的溫度，墨塵音不禁有些走神了。
耳中傳來赭杉軍的聲音，「伏天王，降天一....」
「小音，你怎麼又把衣服給勾破了呢？」
墨塵音吐吐舌，看著母親語帶責備地拿出針線，補著衣服上的破洞，不敢說那是因
為他跟其他孩子打架所造成的，只好撒嬌地拉著母親的手陪笑。
「娘，其他人都笑我，說世界上沒有穿紅衣服的神仙，就是娘平日說的，會實現人
願望的神仙....」
「有的，只要小音乖乖的，別再把衣服弄破，穿紅衣的神仙過幾天就會來實現小音
的願望了。」墨母輕咳了幾聲，抖抖手中的衣服，「好了，快穿上吧。」
「那我要許願，讓娘的病快點好，等到過年時，再給我做套新衣裳！」墨塵音拉著
母親的手，努力地想把母親冰涼的手掌搓熱些。
「會的！會的！等雪融了，娘的病就會好了，到時娘就上街買布，給你裁件新衣裳。」
騙人的....
都是騙人的....
雪沒有融....穿紅衣服的神仙沒有來....他沒有穿到新衣服....娘的病........也
沒有好......那年的冬天，好冷....好冷.......
眼前的娘，也是騙人的吧？是師兄的道法所化出來的吧？
墨塵音一邊想著，一邊握緊母親的手，卻感受到母親的手中，傳來一股溫暖的熱度
，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母親還沒生病時，抱著他的溫暖....
有溫度，所以，不是夢嗎......？
再也忍不住抱住眼前熟悉的人影，讓眼淚毫無顧忌地流下。
赭杉軍無奈地看著墨塵音緊拉著他的手，小臉上的笑容帶著不安，讓人不由得想疼
惜他，他暗暗使了幾分力，回握住他冰冷的手。
封雲山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呀，他入門已久，早已習慣，卻沒注意到墨塵音年紀尚
幼，應該要幫他多添加些禦寒衣物的。
下一刻，墨塵音突然張開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兩行淚水就這麼沿著緊閉的眼角
蜿蜒而下。
第一次看見這個自入門以來就愛笑的小師弟哭，赭杉軍也不禁嚇了一跳，連忙伸出
雙手回抱住他，大掌輕拍著他的背脊給予安慰。
一時半刻間，他應該是回不了神吧。
赭杉軍小心翼翼地走到樹下盤腿落坐，再將哭泣的人穩穩護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
地拍著他的背，原想閉上雙眼默背玄宗道經，卻忍不住陣陣睡意襲來就這麼跌入夢
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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